演绎选送/武侠
容浔 饰沈稷
玉门关外,青云客栈。
冬日阴霾,朔风怒号,极目望去尽是一片广袤无际的厚重黄沙,绞风而起,卷舞直上。
驼铃击响在沙风中,稀疏而拖沓,沿途的商客将脸裹在厚重围布里艰难前行,欲在沙尘暴来临之际赶往客栈避难。
没有人知道它是何时落在丝路上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的老板是谁,仿似从亘古以来它就在这里,伴着漫天黄沙庇护沿途旅人。
西出玉门,行百里至青云客栈,再到敦煌,它是唯一的落脚点,今日似乎格外热闹。
大厅里十八张桌子座无虚席,二楼客房的门全紧闭着,看不清情形,隐隐传来推杯换盏声,俱被厅内喧嚣掩去了,听不明晰。中间一块空地,身形瘦小的厨师正快速烤着一只全羊,嫩肉焦黄,香气四溢。
他翻掌将一柄剔骨刀插入羊背,刀光一闪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便将一整只烤全羊一分为二,只留一副完整骨架,肉全落在盘子里,眼疾手快的小二麻利端起,高声喊道。
“四位客官,您要的羊来啦,慢用。”
那是四位配着长剑,戴着斗笠的男人,面容被压低的帽檐遮住看不明晰,他们独占窗边一桌,正慢慢喝酒,既没有和别人搭话,也未曾向场中碧眼红裙的舞姬投去一眼,好似这周遭一切和他们全无干系。
此时靠在左边的男人正将一块羊肉塞入嘴里,他吃的很快,好像吃完这顿就没有下一顿了,忽而他耳朵轻微动了动,低声吐出两个字。
“来了。”
其余三个人俱是一惊,一同紧紧握住腰侧长剑,连肉也顾不得再吃。
滚滚马蹄声从天际传来,屋中只有他能听见,喧嚣人声没有丝毫减轻,厨师已烤好新的全羊,舞姬正不知疲倦跳着胡璇,方台后的掌柜仍在埋头拨着他的算盘。
黄沙连着天,天连着黄沙,一人一骑从天边来。
沈稷穿着黑色的兜帽,黑色的长衫,腰侧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就连胯下良驹也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他穿过风沙来到客栈门口,将缰绳扔给小二,阔步踏入堂内。
“一坛烧春,两只烤羊腿,再来一碗面。”
他的声带着一点久经风沙的低哑,却并不难听,小二应声而去。沈稷便径直走到离方才那四个男人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坐下,将兜帽解开,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眉眼英挺,清眸温润,只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唇薄的略显刻薄孤傲,使他整个人又添了几分冷厉。
此时他将剑放在桌上,扬手拍开酒坛泥封,却并不急饮,反倾酒而下细致净过手这才大口饮下半坛,又去吃羊肉。他虽满身风沙,可吃饭的动作却优雅从容,和屋中众人全然不同,就好像他本不应该在这破落的客栈中,吃这些简陋的东西,他应坐在金碧辉煌的皇宫内殿,与九五至尊推杯换盏。
但他自己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仍在从容享用,只窗边那四个人从他进来那一刻,就再也未松开手里的长剑,紧绷的脊背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稷吃完羊肉,朝他们投去极轻的一眼,冷冷笑了笑,长剑一扫将桌上酒坛拍向他们,稳稳当当。
“几位兄弟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黄泉剑下不斩无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