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一刻无限拉长,瞬间又反弹回原地。
当虞啸卿再次听到童雅轩的声音,已经恍如隔世。
“知道我在想什么?”童雅轩像是又在自言自语。而虞啸卿也没有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她一说,虞啸卿也就明白了,这也是刚才自己的感觉。于是虞啸卿继续体会“。
可是童雅轩没打算让虞啸卿脱离现实太久:“我们在这里,却是因为战火。”
虞啸卿的魂魄瞬间归来,疯狂的爆炸,漫天的硝烟,支离破碎的身体……
“让你不做虞师座太久,你会责怪我的。”童雅轩的声音遥远而空灵。“但是我不愿意你时时刻刻都那样绷紧了自己。如果你肯答应我抽时间自己来这里看星星,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命令我离开禅达了。”
虞啸卿紧紧的攥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自己在克制什么,他只是在不停的对自己说:不要动,不要动。可是想怎样动,他自己都不清楚。也许又是在担心自己的心会跳出来?是的,那个位置上的器官只能是心脏。
虞啸卿没有下令。因为他在突然之间忽然感到自己对于未来的一切都有了信心,有了勇气。他可以固守江防,拒敌于西岸;他会保住龙文章的性命;他甚至看到了全美式机械化的部队,那甚至不是区区一个师的兵力……其实,他学着像童雅轩一样总结:他看到了希望。
蚊香已经燃尽。
依然寂静。
于是虞啸卿坐起身询问:“下去吧?”
童雅轩无声的点头,也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膝盖,然后慢慢的站起来。
虞啸卿从来是不知道轻拿轻放的,他猛地站起身来,于是当他屈膝时,他的靴子真的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当他试图像平常一眼绷直双腿,膝盖的关节立即咯吱咯吱作响。
立即有一根柔软的手指竖在了虞啸卿的唇畔,伴随着童雅轩紧张的嘘声。果真不响了,虞啸卿这次化成了石。
这回他听见自己在下什么命令了:不要碰她,不要抓住她的手指,不要拥她入怀,不要……
还是那个让他恍如隔世的声音:“虞师座,你不用这么惊天动地吧?”
就是那三个字。只三个字,虞啸卿就又是虞啸卿了。
“下去吧,我先走。”然后,他慢慢的走上屋脊,走下屋檐,童雅轩静静的跟随。
夜,还是无声无息。
墙外的树梢,有无眠的鸟儿在咕咕低语着情话。
山外,一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