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当她看到漫天星辰落下大地的瞬间之前。
当拉克丝从基拉那里得知阿斯兰随卡嘉莉与PLANT新人议长进行会晤的消息之后,已经有平静而不安的几天过去了。
在过去的大战结束后,基拉在这个疗养院兼孤儿院的海滨小宅进行修养,拉克丝自己是不方便出面的身份,便只有阿斯兰作为贴身保镖,去帮助他们四个人中唯一依然在政治前线活动的卡嘉莉。
为了这个虚伪的姓名、虚伪的身份没有被揭穿的危险,他的行程安排从来都是私密而繁忙的,连前来和自己告别的时间和机会也没有。
夜深人静,拉克丝披着衣服坐在露天凉台的茶桌旁,仰望着遥远的星空,回想起了上一次阿斯兰在百忙之中抽空拜访孤儿院的事情。
热闹的晚饭过后,她陪他在被夜色笼罩的海滩上漫步,听他说——
“总有一天,我,或许你也会,将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回到那个原来的我们都已经无法回去的地方。”
他早有预料。
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想着关于阿斯兰的事情,拉克丝的眼前莫名地浮现起了一幅画面。
以符合“前来访问的他国首相的保镖”这个身份的姿势站在能够一览PLANT全貌的支柱的窗边,他朝着PLANT明亮的人工阳光抬起头,熟悉而遥远的光芒落在他和曾经在这里生活的时候相比更加成熟、沉静了的眼瞳中,不知不觉,就折射出淡淡的悲伤来。
那样的悲伤,一定也带着欣慰和怀念的感觉吧。
她想,他是高兴的,他能拥有这样一个回去的机会,即使是以完全不同的身份。
而她也为这样的他而高兴。
但是,这心中涌动的不安是什么?
就和阿斯兰的母亲丧生在血染情人节事件那时、以及阿斯兰在战场上重伤那次一样,在胸口沉淀翻滚着的、对即将与他有关的不幸的预感。
闭上眼睛轻抚胸口,大约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再次望向夜空,想用那宁静深沉的墨蓝色安慰自己心中的悸动——
她看到了散发着神圣光芒的破碎的大地,仿佛落入大气层的大片大片的星辰。
她看到他就在那里,露出那么悲哀的眼神,注视着母亲和无数人民沉睡的墓地,无可避免地散落成一地新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