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

【竹笛清越，流水不惊，却云头灿灿，千迸万发。】
成克来！【便望他背后一扑，打瓜藤辫子后捂住眼睛，大喊：】玉皇也兴兵打仗呢，你去不去？
【然后引他脖颈曲上，笑盈盈松开手。流水在踝边，我在他身后，而梢杆子上的风，风中的傍晚，约是症候痴狂起来，于是漫天布云，混世烧火。】

【来时还是明澄澄的天，几块豌豆黄入了腹，黄昏便赶着来了，洋洋洒洒铺陈一片，像老娘翻转的双鸾铜镜面儿。我坐在竹与溪处，水流还在缓打着转儿，水底的竹叶却愈染愈浓，快灼烧起来。抬头见，岸上的竹叶儿已由碧转颓，由颓转烈，渐溶到铺天盖地的红里了。听到身后动静，便将嘴边衔的一茎竹枝丢在溪中，仍歪在廊柱上叹气。】
打什么劳什子仗，如今四海升平——【拍拍身边，叫商音来坐】唉，四海升平

【欢喜地。】
不去也好。
【在人间时借来晚风红云相陪伴，他都瞧不上我，蟠桃园中还住着七仙女儿呢，抢不过！没这手段！且先在他身旁坐了，却又缩着脖子一低头，下巴要埋到领子里去：】唉……这是清雅的地方，多少有些规矩的，我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难为你还晓得，你是顶没规矩的小姐，四九城里头一个，见第一面就朝我讨酒喝，记不记得？【一点怅然立时消了，眨眼笑看她。今儿没梳旗头，比上次多了些活泼灵动，泼猴性子，倒是生了一副极守礼的眉眼。】
做什么缩一块儿了？倒像是【笑嘻嘻地，像她圆脑袋上一敲，捏住束起来的小辫】像个，大王八。

你没说准！我是四九城里顶威风的小姐——
【哪知他竟伸手来捉头发，轻轻惊呼一声，往脑袋顶上去掰他的手。】哇，一会儿主人家要来赶人啦——
【抽出头发，扫一眼堂中，又赶忙便将面扭过去，装成没事人一样先看看天，又观观水。】我若是王八，你还是铁公鸡。到如今都还未尝过你的酒呢，小气铁公鸡！【气鼓鼓轻声诽他，兼静下来，偎臂枕颊，施倚曲栏，夕阳犹炉火，映水映天，凝在腮边也很烫。天地仿佛都很澄澈。臂紧紧裹着颊，垂下眼睑，也不知头发乱了未，是否在他面前漏了窘态。】

（本意是捉头发，手停在髻上，却轻轻抽出支白簪，平心而论，论不上好看，便是同那些金镶玉的比起来，也只算别致几分。）这支骨簪，是我回京时带的那只吗？（骨簪横陈在掌心里，簪尖如雀的嘴，细细啄住指腹，一笑，向她重提）是当地英雄的腿骨，牧民磨了三四天才匀净，赠了我一支。我原以为你会害怕，不敢带。
（簪映成赤色，映在溪里，被溪折成几段。这样的景致很雅，实在很适合饮酒，料想明日或许又是遍天红霞。将簪插回她发髻，轻轻道）
我们明日去喝酒，你先预先想一想，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