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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卫练】《理想至上》(文章)一个新坑,结尾遥遥无期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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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小庄,你怎么看?”看着高渐离离去的背影,盖聂想知道卫庄怎么想。
“他要刺秦,他的想法我们阻止不了,也没有权利去阻止。”
“单不说秦王身边的高手,单单是人数庞大的秦国铁骑,也绝不可以轻视。”盖聂曾在嬴政身边任职,那时的秦国虽不比如今,兵力强大,难以揣摩,更何况如今?若是高渐离只身前去,必定是死路一条。哪怕是他们一同前往,也是难当秦国强兵利刃,纵使绝世高手,在这样庞大的兵数面前,也有可能落得个穷途末路的下场。
“他有自己的决定。至于我们,不必去做些无谓的担忧。”说完卫庄便出门了。盖聂看着高渐离仍留在厅里的琴,握着茶杯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卫庄走上阁楼,看见赤练正倚在栏杆前,她在看着庭院里的高渐离和雪女。卫庄走上前去,“你在担忧?”
赤练闻声便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卫庄,再转过头去看着高渐离他们。
“他们……”赤练的声音带着微弱的难过,却也只是一瞬,就像是石子投掷到湖里,泛起涟漪,却又很快的消散。但即使是这样转瞬即逝的悲伤,卫庄也永远能捕捉到。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的喜怒哀乐,他也是都知道的。即使她已经学会了不形于色,但她眸光里的情绪,永远都骗不了他。
“他想以献艺为由刺杀嬴政。”卫庄走到赤练身边,与她并排站着。他从来都不会去说一些模糊不清的事情,面对别人如此,面对她,更是如此。
“那我们?”赤练看着卫庄,眼神里带着些许期许。
“我答应过雪女,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她。”说完赤练便低下了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却带着一种无法改变的坚定。因为她并不敢让他也参与进来,但她说过的事情,她是一定要做到的。
卫庄眼睛依旧望着前方,但他的余光依旧可以察觉到赤练的情绪变化,他知道她,她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定要去做的,尽管她自己或许意识不到这样的危险性,但她总是会莫名地被危险吸引。
在她的心里,她根本不敢去设想卫庄会为她做些什么。但她却不知道,这个男人,在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心里,她是一个多么特别的例外,他做的许多事情,她并不知道。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我知道了。”卫庄收回余光,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背过身下楼了。赤练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她或许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或者,其实,说出了,也没有关系,他也应该并不会太在乎。
赤练是一个多么具有勇气的女子,她面对强敌也可以不作后退,但她又是一个多么不自信的人?她不敢确定那些在她生命中尤其重要的东西对他是否也一样的重要,她不知道那个永远向前走的男人是否心里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但她知道,在这样的乱世中,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去谈论别的东西。最好的做法,便去不思考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继续坚定地往前走,这是她所一直坚持的。
但她其实并不知道,有些事情,从来就不是虚无缥缈,它就是真实的,可察觉的。但她,却也没有察觉出来。
(四十四)
秦境民言,世间美乐,当属高山流水之曲,能奏此曲者,唯琴师高渐离。始皇闻之,以诚聘之。
“陛下,恕微臣直言。”
“何事?”
“那琴师高渐离,为末燕之人。”
“如何?”
“他可是荆轲挚友。陛下召此人,恐,有所不妥。”
“荆轲?”嬴政看着竹简旁摇曳的灯火,再低眉望了一眼身边堆积的竹简。荆轲,真的是一个久远记忆中的人。嬴政站起身来,轻抚着自己的佩剑。这把剑,用合金铸成,轻便有力,却也不是谁都能用的好的。
背负着天下,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出生于帝王家,便是与生俱来的罪。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懂得。
“召高先生进宫。”这世上的东西,没有人可以辩清所谓的是非。
“陛下……”
“先退下吧。”
“是。”
秦宫城内,皆有告示,始皇诚意觅寻高渐离。
墨家,高渐离在为即将进宫做准备。
盖聂走到高渐离跟前,高渐离没有回头,依旧席地抚琴,良久,音止。
“我只希望你照顾好天明,他是大哥唯一的血脉,我希望你,照顾好他。”
“我知道。你……”
“我的事不必你担忧。”
盖聂站在高渐离身后,静默许久,“我希望你能回来。”盖聂说完便背身离去。
高渐离看着自己面前的琴,此行他必须要去。但他其实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自己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阁楼上倚栏吹箫的雪女,便又开始抚起琴来。
端木蓉看着盖聂的背影,也停下了手中的药剂研磨,跟上了他。
“你……”端木蓉欲言又止。
“我会去救他,不管他怎么想。”端木蓉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紧握着手中的木剑,久久没有松开。
“那。”端木蓉低了眉眼。“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说完端木蓉便慢慢地走回了药房。她知道他的,这么多年,他是孤单的。师傅曾经说过,用剑的人都是人潮中的逆行者,所以,孤独,并不是坏事。可是他又是那么的不同,秦国教术师,带着故人之子躲避追杀,背负着许多人的妄论,却从未解释。
是要怎样强大的内心,从足以支撑着这样的孤独,从容地走下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8-04-17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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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
    赤练站在自己房前,远远地看着雪女的侧影。她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和高渐离的合奏,这世上,有几人能够听得这样的曲子?他们是如此的般配,若是相遇了,就不该被拆散。只可惜,这乱世里,没有什么人能真正的得偿所愿。
    “高渐离入秦,嬴政自然是有所防备。”卫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盖聂看着卫庄,没有应答。
    “我们。”卫庄停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需要有个完美的计划。”
    “小庄。”
    “这是一场赌博。以命为注,很有意思。”
    “你是说?”
    “没有人能够看到结局。但至少,你要能活下来,才有资格成为观众。”
    盖聂看着卫庄,他知道师弟定会参与此行,他也知道,师弟的用意。卫庄,一个习惯游走于悬崖边缘的人,早就对危险习以为常,甚至到了一种他自己可以选择是否靠近这样的危险的思维,若是他选择参与,那必定有他不得不去的理由。
    盖聂心里是清楚的,他们的内心深处的牵绊。不论你是野心家还是避世者,永远都逃不过一种东西的牵绊,那便是情。高渐离是这样,卫庄是这样,他自己,也是一样。
    赤练下了楼,进了药房。看见端木蓉在抄写药方,与平日无异。但她们心里都是清楚的。
    “你的身子应该没事了。”端木蓉头也没抬。
    赤练笑了笑,细细地撵着端木蓉放在一边的药材。“多谢妹妹关心,其实姐姐倒是更担心妹妹呢。”
    “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我的身子。”
    “也对,镜湖医仙 ,治病自然是不在话下。”
    “你来这里,就是和我说这些?”
    赤练停下了手。收了笑意,用一种很是平静的声音说着,“你知道,他们?”
    “我知道。”
    “我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尽我最大的能力。”端木蓉看着自己手里的药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知道此行的危险,但她能做的,便是在墨家等他们回来,然后履行医者的职责,这肯定是避不开的。
    她们都很清楚,她们所爱上的,都是用剑的人,这样的人,爱上了,都是避不开的。哪怕就连端木蓉这样被师傅提前劝说的人,也无法规避。爱情这种东西,令人不得不踩踏着悲痛的火种,却又令人像是着魔一般甘之如饴。
    她们都是这乱世中独立的佳人,勇敢而坚毅,爱不会让她们迷失自己,反而在这样的过程中让她们坚定自己。她们的思维从不依附于任何人,而是极其坚强地向上而生。
    如果我爱你,我便要与你并立,在刀光剑影里,一同去聆听这乱世慨歌。
    (四十六)
    古曲琴师,技绝天下,始皇久觅得之,召其入秦宫,以琴音悦己。
    高渐离即将入宫,他知道,这是一条无比险峻的路。他只能一人入宫,当然,他也只会让他一人入宫。
    墨家基地,盖聂与卫庄议事。
    “此行,机关兽必不可少。”盖聂和卫庄一同望着走进大厅的班大师。
    “路径,可从噬牙狱得之。”
    上次,卫庄与盖聂一同被接应出来,自然是知道噬牙狱的情形的。若是帝国重犯,自然是逃不开进狱的结果。不过,自从上次一战,如今的噬牙狱必定是加强兵力,以重兵把守,若再想从中脱身,就要有一个周密的,不容出错的计划。
    至于她们,卫庄是不会阻止她们的,因为他和盖聂深知,他们是没有权利去阻止她们的。
    当然,雪女定然会在让高渐离不知情的情况下去营救他的,赤练自然不会违背她说过的话,虽然雪女从未想过有谁能参与进来。
    端木蓉看着雪女和赤练,久久没有说话。他们,她们,都需要她留在墨家,只有她安全,才能最大可能地保留生的希望。所以,她会留在墨家,备好所有可能用上的伤药,静候一切。
    三日后,高渐离受召入宫。
    他临走之前,只留下了一句话,“阿雪,等我回来。”这是他所有且仅牵挂于心的人。雪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高渐离递上了端木蓉提前准备好的药剂,虽然可能没有用上的可能。
    雪女看着高渐离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回头,她们的计划才正慢慢地拉开序幕。
    如果这是一条不得不去的路,那么,我陪你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8-04-17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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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
      已入夏多时,赤练走出房间,听见不绝于耳的虫鸣,她看着天上的那一轮皎月。良久,她下了阁楼,她要去取多日前她存下的兰花酿。
      她捧着酒坛走上了阁楼,取开坛盖。酒香,是她记忆中的酒香。为什么是她记忆中的呢?她好像从来没有喝过紫女酿的酒。那时候,哥哥时常去紫兰轩饮酒,她便能从他的身上嗅出酒味。她还记得,那时候,她时常打趣哥哥,说他再去喝酒,她便告诉父王。其实,她从来不会告诉父王。或者,父王根本也不在意哥哥是否终日饮酒。后者,是她后来才明白的。有些事情,往往在不当局的时候才更加清晰。
      夏夜,不比白天,还是有些风的,空气中悠悠的酒香,就这样静静地蔓延在这黑夜中。赤练进了房,取了两个酒壶。她将一坛酒分作了两壶,留下了一壶放在桌上,便取了另一壶出了门。她走进了卫庄的房间,她知道他是不在的。
      营救高渐离,这是一件不容差错的事情,必定要周详的计划,他和盖聂,班大师,定是要长谈的。赤练将酒壶放在了桌上,便出门了。关上门前,她看了一眼映在窗台上的光影,便慢慢地合上了门。
      她路过了雪女的房间,发现她正独坐于自己的房间,静静地抚着自己的玉箫。她看见雪女的房间的铜镜里映着她的模样。还是那般倾城的模样,她的眼睛,犹如明星。赤练没有看过她眉眼黯淡的样子,高渐离在时没有,如今他不在时也没有。无论他在不在,他都能成为雪女心里的希冀,永不黯淡。
      赤练走过了雪女的房间,她看见楼下大厅依旧亮着光,大厅旁边的药房也如此。端木蓉最近在重温她从前的方子。赤练知道,她是在尽她可能地增加此行的大家的希望。
      最后,赤练还是回了自己房间,她没有去找谁说话,在这样的时刻里,每个人都需要独处来看清过往与未来的交界。她取了酒壶,斜靠在了栏杆上。她学着从前哥哥喝酒时的样子,轻轻地晃着酒杯,然后再小酌一口。
      清酒入喉,起初有些辣喉,赤练还呛了一下。转而那酒便开始挑起舌上的回甘,香气弥久不散。原来,这兰花酿,果真是佳品,也难怪哥哥,庄,子房他们从前总喜欢到紫兰轩议事,怕也是因为有紫女姐姐的酒吧。
      赤练呆呆地望着手中的酒壶,微风轻轻地拂过她的发丝,把空气中的灼热散尽,也算是难得的温存。
      (四十八)
      卫庄与盖聂,班大师商量完事情后便缓缓地踏上了阁楼,他在进房前看了一眼赤练房间的方向,看见她正在转角处站着,他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他看了一会便推门进房间了。
      门缓缓推开,卫庄一眼便看到了置于桌上的酒壶,烛影动,叶影摇,只有那酒壶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卫庄脱下外袍,将鲨齿剑置于桌上,便坐下来。他拿起酒壶,轻饮了一口。
      这是兰花酿。
      就那样小小一口,便足以将从前一一牵出。
      “空樽对月,辜负美人。可是两大憾事。”卫庄看着手中的酒壶,想起从前韩非最喜欢这样说话。那是多久之前了?
      卫庄闭上眼,过往又开始聚拢起来。
      “鬼谷弟子,也可以成为九公子的朋友吗?”
      “当然。”
      卫庄睁开眼,想起他从前与紫女,张良,韩非曾登高饮酒,那时他们俯瞰新郑,万千灯火入眼。
      如今的新郑灯火依旧,却不是那时光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许久没有听到那一声“卫庄兄”了,也没有听过那个乖女孩再唤他一声“庄”。如今只有闻名于世的流沙主人,他能听到的,也只有一声“卫庄大人。”
      世间事缭缭,可忆不可追的东西太多了。故里应已草木深,不见故人影。那些过往,过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一点,卫庄是清楚的。
      旧的岁月已经彻彻底底结束了,在这个名为“天下”的权力漩涡中,他们都是置身其中的人。
      他有雄心,但他也知道,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少有雄心的失败者。
      他们一直在走,但他们最想走到什么时候呢?赤练不知道,他也未必知道。究竟要到一个怎样的地方,他们才能够停下来。
      或者说,他才甘心停下来。
      从前韩非说,若是连家人都保护不了,又怎样维护社稷?
      流沙一路走来,早已换了最初的模样。仅存的故人,也只有赤练和他了。
      赤练,她随他行了多久。他总是走在她前面,将背影留给她。但行于江湖的人皆知,能把背影交给一个人的,那个人一定是他极其信任,绝不怀疑的人。
      其实,他对于她,又何止是信任?在韩非心里,最重要的,除却国家社稷,便是红莲。在卫庄心里,最重要的,除却江山天下,便是赤练。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8-04-17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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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
        卫庄又饮了一口酒,随后便拿着酒壶走出了房门。他看向赤练的方向,她还在那里,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他就那样看着她,并没有走过去。她在想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盖聂走回自己房间时,发现端木蓉还在药房忙碌,他没有进去打搅她,只是坐在了凉亭里,静静地看着那屋内人的身影。
        端木蓉正在查阅师傅留给她的药方典籍,她要一一对照,看自己的药庐里还缺了什么药材,她要保证,所有可能用上的药都不能缺少。
        雪女端坐在镜前,她抬头看着窗外的那一轮皎月,她眨了眨眼,想着很快,很快,这一切便会结束了。
        清风徐徐,明月皎皎,天下都是这一轮明月悬空,可望月的人却有着千千万万,心中所思,也万千不同。你也在看这明月吗?你又在思念谁?
        (五十)
        五日后,卫庄从秦宫内部得到消息,嬴政命人以毒物加于琴师饮食,使其目不能视,以绝恐患。
        雪女得知了这个消息,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厅里。赤练和端木蓉皆皱起眉头看着雪女。
        “小高应该想到的。”盖聂静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如果他不接受,他便连接触嬴政的机会也没有。”卫庄对答。他说的是事实,却冰冷的让人感觉心疼。
        流沙得到消息,高渐离将于两日后献艺。那么,明日,他们便该出发了。
        盖聂,卫庄备马前往秦狱,雪女,赤练则随同班大师驾驶机关兽从水底暗道前行。看着大家各自忙碌,端木蓉站在了凉亭里,就静静地看着他们。
        当盖聂走过凉亭时,端木蓉看着他,等他走过了自己,她才叫住了他。
        “端木姑娘,唤在下,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端木蓉看着他手中的木剑,“我希望你们早日归来。”
        盖聂就停在了那个地方,许久才对答。
        “在下,定当尽我所能。”说完,盖聂还停了一会,才走进大厅里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便分路出发了。第二日抵达秦宫外,卫庄得知,高渐离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而且,刺杀失败了。高渐离当场为嬴政反击,受重伤,被压入噬牙狱,等候发落。
        但谁都知道,这个发落的结局是什么。
        当大家得知这个消息时,都没有说话,赤练坐在雪女身旁。雪女并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玉箫的手稍稍颤动,随后她便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站了起来。
        “麻烦诸位了。”雪女面对着大家,手紧紧地握着玉箫,然后便向他们弯身鞠了躬,如同一位舞者谢幕时的身姿那般优雅。
        “雪女统领,你放心。”班大师率先发了话。
        “时不我待,现在是我们前往大牢的最佳时机。”盖聂随后也补充了话。
        “小庄,你我先行一步。”
        卫庄没有说话,拿起了鲨齿便站了起来。在他即将出门时,他稍稍瞥了一眼身边的赤练,便出门了,随后盖聂也跟了出去。
        赤练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便走到雪女面前轻轻地搭着她的肩。
        “我们现在就走吧。”
        雪女抬起头看了一眼赤练,只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赤练,雪女,班大师三人也一同出门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8-04-17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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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一)
          秦国噬牙狱。
          幽暗的牢狱深处,往往掩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秘密便永远没有被曝光的机会。
          在靠近尽头的牢狱中,关押着秦国最新的犯人。
          高渐离被铁链缠绕,身上伤痕累累,那些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伤口被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噬牙狱里黑暗的真相。他眼睛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事物,他其实是大概知道秦王会对他做什么的,但是已在弦上的箭岂有收回之理?昨日他奏琴之时,将易水寒藏于琴盒之内。但他失败了。
          “你的琴音的确美妙,是这世间难闻之曲。”
          “你这样的人,还是不适合赏琴。”
          “适不适合,不用他人来辨别。你的确是技艺高超,很可惜。”
          说完嬴政便背过了身,挥手示意。高渐离听见身边的士兵向自己逼近,可就在距离自己数步之遥时,他们却停了下来。
          “先压下去。”随后高渐离便被带入了噬牙狱。
          本就受了嬴政极重的一剑,又在这狱中受了士兵的击打,他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便发现自己被铁链锁了起来。他听见了牢狱中传来细微的水滴声,也听见了甲虫爬过的声音。但是他看不见,他不知道此时是黑夜,还是白昼,不过黑夜白昼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高渐离被铁链拉扯着,丝毫不能动弹。一片混沌之中,他仿佛看见了荆轲,想起了那个风雪之夜,推门而进的人。可是当高渐离再回想的时候, 脑子里好像更多的被另一个人所占据。
          红纬金莲,款款生怜。
          “阿,阿雪。”高渐离想伸出手,却又被铁链拽了回来,他只能垂下头来,为自己省下一些力气。
          牢狱外,守卫的士兵突然听见了铁门被撞开的声音,纷纷手持冰刃,涌上前去。看着来人被拉长的身影逐渐靠近,为首的士兵颤栗地走上前去。
          “什,什么人?”
          (五十三)
          士兵们听着回荡的萧音,四处环顾。
          这时,雪女自狱外的山岩上而下,雪女收起了玉箫,看着眼前的士兵。
          “她是帝国缉拿的叛逆分子,快抓住她!”
          “看来,他们并不喜欢妹妹冰冷空灵的曲子,不如让她们感受一下如火的热情?”赤练也走进了牢狱。
          “哦?那我们比比看?”雪女向赤练使了一个颜色,两人便白绫出,赤练剑备好,向士兵们袭去。众人将两人团团围住,赤练和雪女浅笑,两相散开。
          “还是来感受一下热情吧。”赤练媚笑,士兵们发现自己开始不得动弹,随后他们便只能听到无尽的哭嚎声,那是他们离家时家人的不舍,他们不单单都是秦国人,他们来自六国。为了生存,他们只能编入秦军。
          “远离故土,告别家人这么久了,难得你们就不想回家?”雪女的声音回荡在士兵们的耳边。他们中的许多人都纷纷放下了兵刃。
          赤练看到这种情况,也不作逗留。“我们快些救进去,久了自然会有大批秦军赶来。”
          雪女点了点头,便转身和赤练一起走入牢内。
          两人走到中途,便遇上了盖聂卫庄他们。雪女看见了盖聂搀扶着的高渐离,想要上前,却被赤练拉住,“我们先回去再说。”
          “六剑奴紧随在后,我们还是要尽快离开此地。”盖聂也向雪女说道。
          雪女看着虚弱的高渐离,只弱弱地点了点头,众人便一同向外走去。
          (五十四)
          众人即将走出牢狱,却被来人挡住了去路。卫庄抬头,定睛一看,罗网,玄翦。
          “是他?罗网的人居然也会来?”赤练有些惊讶,没有想到此行居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对手。
          玄翦手持双剑看着他们一行人,卫庄和盖聂见状也应势上前,雪女将高渐离扶住。而此时,他们身后的六剑奴也跟了上来。
          雪女将高渐离安置在了一边,便和赤练相并,共同应对着六剑奴,先前六剑奴与卫庄盖聂相逢,对战已受了伤,处于下风,但雪女和赤练,也并没有把握取胜。
          盖聂和卫庄主动进攻,玄翦手持双剑纵横之势。而这边的雪女和赤练也上前应战。一时间,狭窄的牢狱通道充斥了刀剑之声和火石之影。
          卫庄和盖聂应势出剑,虽是两人对战一人,但玄翦的实力的确非同一般,确能与鬼谷纵横一较高下。而赤练和雪女这边,即使面对受伤的六剑奴,两人仍有些许吃力,其中躲闪不及六剑奴的出击也受了些伤。坐在一旁的高渐离听见这嘈杂的声音,便拿起易水寒,手扶着牢壁,向六剑奴方向使出一剑,霎时间,这座牢狱结满冰雪,雪女和赤练趁六剑奴躲闪之际迅速出击,六剑奴连连躲闪。
          “阿雪。”高渐离凭感觉向雪女唤了一声。雪女见状便向高渐离靠近。高渐离挥出易水寒,雪女也收了玉箫,两三步成舞。
          赤练看着两人,知道他们两人永远有着不必多言的默契。高渐离的易水寒,雪女的凌波飞燕,二者相成,阳春白雪,素有千军万马亦可不惧之名。果然,阳春白雪的确有着传言中的威力,六剑奴受了易水寒之击,再加上凌波飞燕的幻术,这一场,胜负可辨。


          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8-04-17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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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五)
            由于体力不支,高渐离在用完易水寒便倒了下去,雪女也及时扶住了他。赤练回过身看着盖聂,卫庄,虽然青年时,玄翦的确是纵横的强敌。但从前的鬼谷实力如何能与现在相比。不过在这里过久,终究不是件好事。
            赤练看着玄翦手持的双剑,突然想起流沙曾派人调查过玄翦,“原本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大盗,一度因为心爱的女子而愿意放下屠刀。却因为十年前遭到魏肆毒手,亲眼看着爱妻幼子被杀,性格变得越加阴郁,嗜杀。”
            他的双剑,一把剑用来保护亲人,而一把剑则是用来消灭敌人。那么?赤练浅笑,当盖聂和卫庄后退躲闪玄翦之击时,赤练冲了上去,向玄翦投去了蛇毒,却被其躲开了,相反被玄翦的剑划伤了。
            卫庄上前将赤练护在身后,赤练在卫庄身后,缓缓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唇角微微勾起。
            “鬼谷纵横,还要让弱小的女人上阵吗?”玄翦横起双剑,对卫庄说道。
            卫庄浅笑,“对她的怀疑便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你就是这么看女人的吗?”
            血液,本身就是一种毒。
            “你可以放下你手中的剑吗?”
            玄翦听见这熟悉的身影,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于烈火中央,在烈焰之中,他还在远处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名女子,他就这样看着那名女子,他想走上前去,却无法动弹。
            “我们在等你回来……”那名女子向玄翦伸出了手。
            玄翦也伸出了手,向那名女子走去。
            (五十六)
            看着玄翦放下了剑,盖聂顺势一击,玄翦跪倒在了地上。看着眼前人的消失,玄翦还想伸手欲作挽留,可是触碰到的,却只有冰冷的牢壁。
            “她等了你一生,却始终等不来她心目中的你。”赤练看着单膝跪地的玄翦,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卫庄向赤练瞥去,发现她臂上的伤口极深,需作处理。
            “小庄,我们快走,在这里已经逗留了太久,我想再过一会,章邯他们或许就会赶来。”说完,盖聂便转身去扶倒在地上的高渐离。
            卫庄没有说话,默许了盖聂的话。众人便准备向外走去。盖聂,高渐离,雪女三人走在前面,可卫庄却是明显放慢了步伐,却迟迟听不见本应跟上的步子声。
            卫庄停了下来,看着身后的赤练,赤练单手用衣物捂住伤口,抬头之时恰好碰上了卫庄的目光。
            卫庄看着她,随后又转移了目光。
            “你……”
            “没事。”说完赤练便走了上前,卫庄却没有及时跟上,这一次,他要让她走在她前面。
            众人出了噬牙狱,班大师已经准备多时,在外等候。
            当他们准备登上玄武时,牢狱外又集结了一大批弓兵,为首之人还叫喊着“缉拿逆贼”的命令,牢狱口的士兵便纷纷放射弓箭。
            “看来,赶尽杀绝,倒不是件坏事。”卫庄回过头面对着弓兵。
            盖聂将高渐离先行扶入玄武,雪女,赤练仍在陆上。赤练在用链剑绞断弓箭时突然拉扯了伤口,突然一支弓箭便向她射去,赤练中箭,随即便跌入水中。
            “不!”雪女见状便急忙伸出白绫,却被弓箭手绞断。
            卫庄回头看见赤练跌入水中,回头握紧了鲨齿,狠狠地向弓兵使去一剑,数十名弓兵无一幸免,纷纷倒地。
            卫庄看着不见踪影的赤练,也顺势跳入了水中。


            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8-04-17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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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七)
              赤练跌入水中,血液在水中迅速散开来,将四周的水都染成了红色。她在水中沉浮,头部又被这噬牙狱暗流里的暗礁狠狠地撞了一下。
              “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人。”
              “大人,难得你还记得这棵树……”
              “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叫你师傅……”
              赤练看着自己眼前被暗红覆盖,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了起来,她仿佛看见了无数的花瓣向她落下,她满意地勾起了唇角,随后便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任自己沉浮在这片幻蓝与血红的交织中。
              “赤练!”卫庄潜入水中,看见正在往下沉的赤练,便狠狠地把她拉入自己怀中,向上游去。等两人浮出水面,岸上的士兵都被盖聂解决完毕,盖聂,雪女将两人拉回玄武。
              他们,终于踏上了归程。
              在回去的路途中,雪女坐在高渐离身旁,看着仍在昏迷的高渐离。盖聂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对面的卫庄和赤练。
              卫庄一直将昏迷不醒的赤练圈在他的怀里,鲨齿和赤练剑被一起放在地上。卫庄用力地将自己的手围出一个坚固的圆,让赤练安全地呆在里面。她,不能,绝对不能再受到伤害。
              卫庄双眼无神地看着地板,盖聂看着卫庄,他从未看过自己的师弟如此。从未见过他为什么事情皱过眉头,何况是现如今这般模样?
              雪女紧紧地握着高渐离的手,卫庄紧紧地将赤练护在怀中,班大师在仔细观察着前方的水况,盖聂静静地握着木剑独坐在一边。
              这场归途,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难行。
              (五十八)
              秦宫内,嬴政听闻高渐离居然被人从噬牙狱中救走,他放下了竹简,转过了身,他背对着来禀报的臣子,沉默许久。
              ““那便昭告天下,琴师已被处死。”
              跪在台下的臣子抬起头,“陛下!”
              无论如何,刺杀他的人都必须死。不然,如何平定天下人心?
              “按照朕的旨意去做。先退下。”
              “是。”
              待大臣退下,嬴政才转过身来,他走到殿内窗前,看着窗外的屋角飞檐。他抬起头,看见朗朗晴空,这宫殿是他的,这国是他的,可天空中飞翔的鸿雁却不属于他。
              他回到案台前,看着那堆积起来的竹简,他闭起了眼。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
              墨家基地,他们终于回到了这里。
              自他们离去后,端木蓉便时常倚门而望,终于,在一个天微明的清晨,等到了他们。
              众人出了玄武,盖聂和雪女急忙将高渐离扶进药房,端木蓉却在原地等着。她看着卫庄抱着昏迷的赤练从玄武走出,端木蓉眉头微皱,她没想到,赤练此行,居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卫庄先是看着怀中的赤练,又抬起头来看着端木蓉,他在想,他要说些什么。真奇怪,他,卫庄,流沙主人居然也有语塞的时候。
              “我是她救醒的,我自然不会忘记。”端木蓉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她看着昏迷不醒的赤练,又突然狠狠地说到,“你就是,这么看着她的吗?还不把她抱进去吗?”
              卫庄听到端木蓉的话,便立刻抱着赤练走进了药房。
              “你们出去,留我,阿雪和海兮在里面便可。”端木蓉将鬼谷纵横请出了门外,便关起了门对高渐离和赤练进行伤情诊治。


              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8-04-17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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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九)
                卫庄看着雪女将房门缓缓关上,直到再也看不见赤练的身影。盖聂看着卫庄,看着他那一直皱眉的师弟,他知道他此刻内心是极其不好受的。但他也不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对于卫庄来说,不过是借口。
                “小庄,有端木姑娘在,赤练定能脱险。”盖聂看着卫庄,还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卫庄没有抬头,也没有应答,只是走到了凉亭,将赤练剑和鲨齿放在了石桌上,便又继续盯着房门紧闭的药房。盖聂看到这般情形,便不再说什么了,而是拿着木剑走到了树下静静地等待着。
                卫庄看着那许久未开的房门,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赤练剑。他的内心感到一种从所未有的不安。他突然感觉到恐惧,但他又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开始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没有看好她,让她在自己在场的时候中了玄翦的伤,中了他人的箭,甚至眼睁睁地让她在自己面前跌入水中。他开始彷徨,恐惧,甚至自责。他是谁?他是鬼谷纵横弟子,是流沙之主,他居然开始不受自己的思维控制,多么可笑。
                太多的疑惑和感受交织在卫庄脑中,他已经来不及去探寻答案,他现在只希望,只希望那扇门打开,端木蓉走出来告诉自己,赤练没事。
                即使他们都已经归来,整个墨家基地依旧是一片寂静。日渐高起,夏又露出了它残酷的面目,毫不留情地用自己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夏蝉在枝干上以高歌来蔑视这残酷高傲的夏。当枝干上的叶子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微风,它们也极力地颤动着身子,来进行着无声的宣告。在灼热的空气中,每个人都难以不被焦灼的气氛感染。
                临近晌午,药房的门终于打开,盖聂和卫庄抬起头,看见端木蓉走出房来。卫庄盖聂两人走上前去。端木蓉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
                “小高的伤口虽多,但真正涉及要害的只有一处,我替他处理好了,但他暂时还不能醒来。盖聂,你帮阿雪将他送回房间里。”盖聂点了点头,便进药房了,端木蓉回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便又转过头来看着卫庄。
                “赤练的伤口虽然不多,但她中的箭却是危及要害,而且,她的头部受到了撞击,这大大延长了她醒过来的时间。”
                卫庄站在门口,侧身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赤练。
                “而且,她头部的撞击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需等她醒来才知。”端木蓉回头望着赤练,又淡淡地补上了一句。“她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忧,不过,等她醒来,需要时日。你先把她抱回房里,我要研制他们两人的伤药。”说完端木蓉便让出身来。
                卫庄走进药房,看着面色苍白的赤练,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过了一会,他才松开拳头,抱起了赤练,以极慢的速度走上楼阁。
                (六十)
                卫庄抱着赤练回了她的房间,轻轻地将她斜倚在床边。他取了茶水,用勺羹一口一口地把水送入她的口中,两三次之后,赤练发白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卫庄将茶杯放在她的梳妆台上,顺势瞥了一眼台上的铜镜,看见了镜中的自己,看见了自己皱起的眉头,卫庄低下了头转过身来看着赤练。
                卫庄心里想着,这一次,她会睡多久?他看了一眼窗外肆虐的骄阳,又看回阴凉的屋内。或许沉睡对她来说,不是件坏事。走了这么久,停下来休息也是好的。卫庄想起来这么久了,路上的飞沙走石她一定是不喜欢的。毕竟她从前在宫中就受不了那样的地方,可她还是随他走了这么久。
                “从今以后跟着我。”
                卫庄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在那个崖边,他对她说的话。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如果是韩非,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妹妹走上这样的一条路,或许子房会更好的安顿她,让她余生不再参与到这些风风雨雨中来。
                其实卫庄也有这么想过。他不是不想她余生无忧,但在那一刻,他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不舍。他不舍得,让她在没有自己的地方度过余生,或者说,他不舍得自己从此与她再无瓜葛。但他觉得自己过于自私,这是她的生活,他一个杀死她父亲的人,又有什么权利去左右她的生活?
                所以他决定给她两个选择,如果她选择此生不再相见,那他便在心里祝她余生无忧。可他没想到,她选择了第一个,而且是在自己没有说出第二个选择之前。
                此后,她便随他走。天涯随弛,不计死生。
                她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走过丛林沼泽,行遍荒漠沙丘,穿过日月风雨,她就一直坚定地向前走去,走着走着,她便走进了他心中。她或许并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纵横天下的男人,心中却也有那么一块地方,生长了一株浴火的红莲。
                那是年少时便撒下的种子,从此生根发芽,长久未衰。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8-04-17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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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一)
                  卫庄想起刚才见推开门的端木蓉时,她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这样的天气,同时对两个人进行救治,倒也是为难她,而雪女也在照顾高渐离,总不好去打扰别人。卫庄看着赤练,她应该要好好的躺下,思索许久的卫庄起身出了门。
                  再回来时卫庄取了一盆清水和数条丝巾。他坐在赤练身旁,将她头上的发环一一取下,再拿了梳妆台上的木梳,想着替她把头发梳顺。卫庄用惯了鲨齿,对着一把小小的木梳手势却显得有些笨拙,他每一下都极其小心,生怕梳疼了赤练。其实,在昏迷中的她又怎么会感觉到这微小的疼痛,卫庄倒是小心过了头。
                  梳完发,卫庄取了丝巾沾水擦去赤练脸上的脂粉。卸去了妆红的赤练不似平日里对敌时那般妖艳动人,反倒是更像她小时候的模样。卫庄还记得他曾经有一次在日暮时站在红莲宫殿的走廊外,他看着她为晚上的宴会上妆,他看着她轻轻扑了胭脂,细细描了眉,成了明艳动人的样子。其实他还是也喜欢不着粉黛的她,单是明亮的眼眸便让她成为人群中最美好的存在。
                  替赤练擦脸,卫庄便让她轻轻地躺在床榻上,再替她盖好丝被。卫庄看着昏迷的赤练,看着她散了发,卸了脂粉的模样,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那位娇俏可爱的红莲公主。
                  其实他倒希望她能在梦里见到她想要见的人,如果现实太累,梦里太甜,那她便在梦中呆久些吧,他希望她梦里没有他,只有在遇上他之前所有的欢乐明媚。而他也会守在他身边。
                  梦中无他也无妨,等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仍会是他。
                  (六十二)
                  高渐离中了毒,端木蓉在诊治的时候发现此毒并不难解,便为他解毒,再配上一些药物,失明亦可痊愈。
                  两日后,高渐离渐渐苏醒了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躺在他身边的雪女,高渐离用力支撑自己起身,雪女也醒了过来。看见高渐离醒来,雪女眼里闪着光,盯着高渐离看了许久,便流下泪来。
                  高渐离笑了笑,用衣袖为雪女拂去泪珠。
                  “阿雪。”
                  雪女止了啜泣声,便靠在了高渐离的肩膀上。高渐离轻轻地握着雪女的手,看着窗外。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处理完大哥的事情便和雪女退隐江湖,再不问世事。他知道自己失败了,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世事浮沉,若逝者已去,那便珍惜眼前人。
                  这是唯一,能让生者不再后悔的做法了。
                  虽然高渐离醒了过来,但他身上的伤还是需要静养,而且刚刚恢复过来的视力也不好长时间呆在室外,需要一定的恢复期,所以最近几日高渐离还是需要呆在房内修养。
                  高渐离醒了过来,这让端木蓉松了一口气,现在,最大的关注点,便在赤练身上了。
                  为赤练处理了伤口,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她却迟迟没有醒来。当然,比起高渐离的身骨,赤练的身子还是有些弱的,想要完全恢复,也是需要时间。端木蓉这段时间时常在药房里,几乎没什么时间出现在别的地方。就在端木蓉忙着熬制两人的药时,盖聂走了进来。
                  “端木姑娘。”
                  端木蓉抬起头来看着盖聂,“怎么?”
                  “近来真是劳烦端木姑娘了。”
                  “医者之责而已。不必多言。”说完端木蓉便又蹲了下去扇火。看着端木蓉额上细密的汗珠,盖聂也一同蹲了下去,接过了端木蓉手中的扇子。端木蓉扭头看着盖聂。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在下吧。”
                  端木蓉将扇子交给了盖聂,便站起了身,看着他的身影,此刻的他一点有没有执剑于身的剑客的影子,却比他执剑时更让人觉得安心。
                  盖聂有杀人的能力,但他不喜欢杀戮,这是他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他喜欢什么?
                  如果你不能来我的世界,那我便去你的世界。


                  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8-04-17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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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三)
                    今日流沙紧跟罗网动态,罗网表面效忠嬴政,但其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罗网设计让扶苏远去,便是他们除却障碍的第一步。没了众国的纷扰,秦国的危机却没少。
                    卫庄听着这些收集来的情报,依旧重视着,然而当禀报情报的人退下,他习惯性往身边看去,盖聂不在,高渐离不在,赤练也不在。习惯了合作的他却开始觉得有些落寞了,想着等晚上再与师哥商量下一步,卫庄喝了一口案台上的茶水,便去药房向端木蓉取了药,准备走上楼去。
                    走上阁楼的时候,卫庄止身看了一眼天空,天色阴沉,或许是要下雨了吧。空气中的闷热和水汽糅合在一起,给人扑面而来一种压抑的感觉。夏季的雨,总是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走到赤练房间,卫庄轻轻地推开了门,雪女昨夜找了件衣裳给赤练换上,本来是想找端木蓉的,但是端木蓉的衣裳都太过素雅了,别说赤练不会喜欢,就连卫庄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衣服穿在赤练身上,所以还是让雪女找了些她旧时的衣裳,但也不是赤练和卫庄喜欢的类型,不过将就着穿罢了。
                    卫庄进了门,将药放在了桌上,然后把赤练轻轻地扶起斜靠在床边,便开始给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药。喝了两口,卫庄打算给她擦擦嘴角,却发现赤练的手微微动弹了一下。
                    卫庄的眉稍稍皱了一下,看着她。赤练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双眼朦胧地看着卫庄。
                    看着赤练醒了过来,卫庄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赤练看着卫庄,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愣了一下,才从嘴里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你是谁?”赤练看了一眼卫庄手里的药碗,又问了一句,“是,你救了我?”
                    (六十四)
                    “应该是头部受到撞击受损,所以记忆损失,不过她的心性不会改变。至于何时能恢复。”端木蓉转过身来看着屋内的赤练,又回过头来看着卫庄。
                    “或许多与她重提从前的事,便可唤醒她的记忆。毕竟我也未曾接受过这样的病人,在师傅遗留下来的患方,也少有提及。不过她的其他伤势都恢复的很好。”说完,端木蓉便离开去查询药方了,留卫庄一人在阁楼上。
                    卫庄眯了眯眼,又望了一眼屋内的赤练。心性不变,那她便还是她,只是她忘记了许多事情。旧事重提?提些什么?是从前的傲娇公主,还是后来的山河流离,亦或是如今的江湖厮杀?
                    貌似都不是什么值得提的事情。可若是不提,她又要什么时候才记得起来自己?
                    如果她忘记了种种过往,或许不是件坏事。
                    可是,那卫庄呢?
                    “或许忘了也好。”卫庄看着手上执的赤练剑。她还是她,只是没了那些痛苦的过往,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呢?如果相忘是无法改变的结局,那便如此吧。
                    至于自己的誓言,他还是记得的。
                    他一样会努力,如果那一天到来了,而期盼的她已不再。
                    那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她喜欢如何,那便如何。
                    倘若她不在他自己身边,执意离去,那便随她。
                    有些事情,留他一人铭记,便够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8-04-17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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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五)
                      “赤练?我的,名字?”赤练端着端木蓉送来的药。
                      “嗯。”见赤练喝完了药,端木蓉便把碗接了过来。
                      “那,那个白头发的男人?”赤练低下头瞥过眼,看着放在案台上的赤练剑。
                      “他叫卫庄,你们的事,他会告诉你的。”端木蓉站了起来,取了针,便又继续说道。“你只要知道,他和你,是不能分离的。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也是他在照顾你。”说完端木蓉便针扎入赤练的手臂。
                      赤练微微皱了眉,她突然想起,昨日自己醒来时,看到那个男人就在自己身边,手里还端着药,那自己眼前的女人应该没有骗自己。可是,她对他,却一点也记不起。
                      “好了,这几天也别总呆在房间里,出去走走吧。”端木蓉收起了针,转身准备出门时又停了一下,“我叫端木蓉。”说完后,端木蓉又顺便给赤练逐一介绍了雪女,盖聂,高渐离他们,虽然她都不记得,但她还是要知道他们叫什么的,说完端木蓉便出门了。
                      赤练起了身,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有什么好出去的。”说完赤练便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房间。她看见一个包裹放在墙角,那应该是自己的吧。赤练走过去,打开了包裹,发现了一些红色的衣裙。
                      赤练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她明显就不喜欢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还是喜欢包裹里的,于是她便挑了一件换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裳。
                      换了衣服,赤练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看见了置于台上的那些金色的发环还有那些胭脂,便取了木梳梳起妆来。
                      赤练依着自己喜欢的模样给自己梳了发髻,其实她并不知道,这样的发式和她原先的十分相似,只是原先的是将头发全梳了起来,现在的则是放了一半的头发,不过这倒是像她年少时梳过的一个发式。那个发式她也只梳过一次,是第一次去冷宫花树下找卫庄的时候梳的,那时候,她还换了一件衣裙。
                      不过这些,她应该都不记得了。即使不记得,她还是那样的心性喜好,不会变的。
                      (六十六)
                      赤练上了妆,便站起身来,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赤练剑。这也应该是她的剑吧。赤练用手轻轻抚着赤练剑,觉得如果这是自己的剑,那她是很喜欢的,比起那些人拿的剑,这把可好看多了,她就应该要用这样的剑,用起来顺手也好看。
                      想了一会儿,赤练又开始想起那个叫卫庄的男人,如果按端木蓉说的,是他在照顾自己,可从昨天自己醒来,就没再见过他,他会去哪了?
                      赤练想了想,觉得端木蓉说的也没错,趁现在还没下雨,出去走走也好,吹吹风醒脑。于是赤练便带着赤练剑,起身出了门。
                      枝头上的树叶在风中跳起狂欢的舞蹈,空气中席卷而来的是潮湿混合粉尘的味道,应该是一场大雨吧。
                      赤练走下楼,看着端木蓉在药房里忙碌,也看见了端木蓉口中那个执木剑的盖聂,看见了白发的雪女在陪着一个男子抚琴,看见了修理机关兽的班大师……可是唯独,没有看见卫庄。
                      赤练走到庭院里的凉亭坐下,觉得无聊时,便听见了从庭院外传来的马蹄声。赤练寻声望去,是卫庄。
                      卫庄刚从小圣贤庄那边归来,下了马,走进庭院时,他便一眼看见了坐在庭院里的赤练,他见赤练望着自己,便收回了目光,叫上师哥一同进了大厅。
                      赤练看着卫庄没有搭理自己,也很气恼。难道他不应该过来和自己解释些什么吗?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就进去了?赤练越想越气愤,可是却也不敢冲到他跟前,因为,他看上去,有一种不容人靠近的距离感。


                      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18-04-17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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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七)
                        卫庄从张良那边得知了最近嬴政对于儒家的动态,便想着要先找盖聂商谈。至于赤练,其实,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要以怎样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赤练看着众人都在忙活,便想着自己出去走走。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天阴沉了这么久也没见下雨,想来也应该没那么快下雨吧,于是赤练便起身出了庭院。
                        出了庭院,赤练顺着后山的小路走去,其实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其它地方都长满了杂草荆棘。走着走着,赤练便走到了一片开阔之地,就是曾经那片桃花林,不过如今已是绿树成荫了。赤练在大树下坐下,风虽然大,但是在大雨将至前的闷热中反而给人带来清凉感。赤练一人坐在树下发着呆。
                        赤练看着自己手上的赤练剑,想着如果这是自己的剑,那她定是很熟悉的,不如就来试一下?赤练站起身来,结果刚拿起剑齿划伤了手指。赤练皱了皱眉,将手放在嘴边吸去划出的血。
                        “小心点,用它很容易伤到自己。”
                        突然之间,赤练头脑中便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是谁对她说的?思索了许久,她还是没有想起来,反而让自己头疼,赤练索性就不再去想了。
                        赤练扬起练剑,“你既然是我的剑,我就一定会重新熟悉你!”说完赤练便在一片落叶之中练起剑来,三两下来,赤练终于成功地掌控了练剑,找到了用剑的感觉,便可以行云流水地使起练剑。
                        赤练收回剑,满意地笑了笑。
                        “是我的就是我的!”赤练坐了下来,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不过她又在脑海里有一个疑问,自己的剑是怎么来的?还有墨家的那些人,他们应该都是自己的朋友吧,可是。
                        赤练眉头皱的很深,这种遗忘的感觉真的不好。算了,不想了。
                        赤练抬起头看着天空,突然感觉到有一两滴雨落在脸上,赤练伸出手,只感到零星的小雨。可是没有一会儿,就开始下起大雨来。
                        赤练赶紧起了身,可是在树下可不是躲雨的好办法,跑回去是来不及的了,赤练左右环顾,发现不远处有一块山岩,山岩中有一个岩洞,还是先去那里闭雨吧。赤练便跑到了山岩下,用赤练剑勾住了岩洞旁的树干,跳进了岩洞里。
                        雨越下越大,赤练坐在了岩洞里,静静地看着洞外如帘的雨幕,想着不知什么时候雨停,自己才能回去。
                        (六十八)
                        卫庄和盖聂商谈完事情,他走到厅门,看见雨幕中的凉亭,赤练竟然没有在凉亭,卫庄走去她的房间也没有发现她,她出去了?卫庄看见了赤练房间的纸伞还乖乖地立在墙边,这样大的雨,她竟然没有带伞。卫庄眉头一皱,便取了伞走出了墨家。
                        卫庄撑着伞,他也不知道赤练会在哪里,他只能顺着后山的路找,若是没有,他可能就要发动隐蝠他们了,毕竟现在的她和从前不同,的确需要多加留意。不过,好在她没有走远,走到桃林,卫庄便看见了赤练在不远处的岩洞躲雨,那一身红,在雨帘中显得十分明显。
                        赤练双手抱腿,蹲坐在岩洞,低着头等着雨停,忽然她听见有什么东西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向她靠近,她抬起头,看见撑伞的卫庄在岩洞不远的地方,滴答滴答的,是雨落在伞上的声音。
                        卫庄抬起头看着赤练说道,“回去吧。”随后便转过身,结果赤练并没有跳到自己身边。
                        “那个。”赤练看着他的背影,“你先上来躲雨吧,等雨小了我们再回去,你的衣服都湿了。”
                        卫庄瞥了一眼自己的衣袖,看样子她是要等雨了,那便等吧。卫庄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跳进了岩洞。收了伞,卫庄取出了火镰,生了火,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放在一边用火烤干。随后,他便坐了下来,两眼望着洞外倾盆的大雨。
                        赤练无聊地向四周望来望去,最终目光又落到了卫庄身上。赤练看了看自己,眨了眨眼,又看向了卫庄,发现他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喂,你叫卫庄?”赤练试探性地问他。
                        “是。”卫庄很简明地给出了答案,也没有看向赤练。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怎么认识的?”赤练见卫庄回答了自己,便觉得这天或许还是可以聊起来的。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说完卫庄便闭上了双眼。“哪有什么解释不解释的。直接说不就好了。”赤练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那,墨家的那些人,都是我们的朋友吧。”赤练转过身拾了些干柴折了丢进火堆里,语气也变的轻松起来。
                        “他们只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而已。”“合作?”
                        “以后你会知道的。”
                        “啧。”赤练起身抖了抖卫庄的外袍。“这么这样湿,亏你还撑了伞,你不会撑伞吗?”
                        卫庄听着赤练的话,其实他的确是很少撑伞,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雨倒是淋的不少。


                        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8-04-17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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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九)
                          “伞其实并不是一种必要的东西。”卫庄睁开眼,转身,也拾了些干柴丢进火堆里,随后便盯着火堆发呆,眼眸里映着跳跃的火光。
                          “伞怎么就不必要的,难道没人给你撑过伞吗?”赤练又把衣袍翻了一面,两三下来,衣袍也差不多干了。
                          卫庄没有继续回答赤练的问题,他看着帘洞外的大雨,看来是要连续下许久了,再这样下去天就黑了,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在天黑之前,我们还是赶回去。”卫庄站起身,撑开伞,走到帘洞边,等着赤练。
                          赤练看了一眼洞外,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赤练把卫庄的衣袍取下来,走到洞边。“给,你的衣服,已经干了。”
                          卫庄看了一眼赤练拿着自己的衣袍,随后又把目光放到大雨中。“你披着。”
                          “啊?”
                          “快走吧。”
                          赤练愣了一下,才把外袍披到自己身上,外袍大到可以把她整个人包围住,这样一来,雨便不会把她淋湿了。然后赤练便走到了伞下。
                          两人就这样同撑一把伞,走在这大雨之中。
                          卫庄始终保持着一样的执伞姿势,稳稳地握着伞柄。而赤练则裹着卫庄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走在卫庄身边,与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赤练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着卫庄。
                          而卫庄也时不时用余光看着赤练,只一瞬就又把目光移开。
                          (七十)
                          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回了墨家,走到厅口时,赤练一下子就跳了进去。卫庄收了伞,拿回了赤练递给他的外袍便走上了阁楼,他要回自己房间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赤练看着卫庄的背影,发现他的左半边衣裳都湿透,便感叹这人真的不怎么会撑伞,下次有机会自己要好好教教他。
                          这时候,雪女挽着高渐离的手也走进了大厅。阴天,没有阳光的环境比较适合高渐离出来走走。看到赤练一人无聊地坐在客厅,高渐离便知趣地叫雪女去陪她说说话,自己则去书房看看书。
                          “你就是雪女?听说你跳舞很好看?”赤练看着雪女,饶有兴趣地说道。
                          “你是听蓉姐姐说的吧。你也不记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怎么吹奏你们韩国的乐曲呢?”雪女俏皮地应答。
                          “我,我肯定记得!就,就算不记得,我也很快就能重温回来。不信的话,你和我比试比试?”赤练看着雪女。
                          雪女不禁想翻白眼,怎么这人失没失忆都喜欢找自己比试。
                          “等等,你刚刚说,韩国乐曲?”赤练忽然失了神,像是在脑海里搜寻着什么,却始终不得结果。
                          雪女意识到没有人告诉赤练她的过往,蓉姐姐没有,可卫庄居然也没有,那自己要不要告诉她?想到这里,雪女多作思量。
                          既然卫庄没有告诉她,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那雪女还是不说了。
                          “你以后会想起来的,不用急,我也不是很了解你的过去呢。”
                          “奇怪,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别是欺负我失忆想不起来了。”赤练有些生气地坐了下来,手里抚摸着腰间的赤练剑。
                          “你们要是骗我,我就要用赤练剑给你们好看。”
                          雪女看着赤练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便自个儿凑到赤练身边坐下。
                          “听说,你刚刚跑出去了,是卫庄去接你回来的?”
                          “嗯。可是他好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雪女给赤练倒了一杯水,然后做出一副听故事的表情。
                          “他,好像,不喜欢说话,可是,又给人感觉,他有很多东西想说。”赤练接过雪女的水喝了一口,便把茶杯放下了。
                          “是嘛。”雪女掩袖一笑。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8-04-17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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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一)
                            “你笑什么!”赤练看着雪女笑,自己倒是满头雾水,这种感觉她一点也不喜欢。
                            “没有啊。”雪女收了笑容。“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们流沙之间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流沙?”赤练饶有兴趣地听雪女说下去。
                            “流沙啊,就是你们的组织啊,你们可厉害了呢,你也很厉害,你们还有……”雪女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把这些事情一一说给赤练听,不过语气倒是很温和,像是在讲故事哄小孩子。
                            “哦,这样吗?好了,你不要说我了,反正你也不清楚,你说说你们吧,他说。”赤练想起他便放下了茶杯,继续说道:“他说,我们是合作伙伴,那你们是怎么样的?”
                            “嗯,好吧……”
                            又说了许久,赤练就没什么兴趣听了,赤练四处张望,看见书房里的高渐离,便朝雪女眯了眯眼睛。“欸,他是不是你喜欢的人啊。”
                            “怎么?”雪女回给赤练一个笑容。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他,还有,端木蓉和盖聂,你们啊,肯定都是在一起的。”赤练说完还得意地笑了笑。
                            “哦?那,你有喜欢的人吗?”雪女双手托着脸看着赤练。
                            听到雪女这么问,赤练倒是不说话了。“有没有,我自己也不记得了。”赤练小声嘀咕着。
                            雪女噗嗤的一笑,要是赤练想起来以后,又想起自己说的这句话,怕是要被自己笑死了吧,不过,貌似,卫庄才是应该头疼的人呢。
                            “你怎么老是笑我,我不和你说了。”说完赤练便转身出了门要走上阁楼。
                            “欸!别走啊……”
                            (七十二)
                            雨一直下,赤练走上阁楼时只能靠着里面走,免得被被风吹进来的雨淋着,不然,刚刚披着卫庄的外袍回来没淋湿,反倒是回来给淋湿了。
                            赤练回到了自己房间,放下了赤练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发式没有乱,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走出了房门,倚在门前静静地看着这场大雨。
                            回到房间后的卫庄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后,便坐在了自己的房中。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怎么认识的?”
                            卫庄想起赤练在岩洞里问自己的话,他给自己倒了茶水,却没有喝,他静静地想着那个问题,却发现 自己没有一个规范的答案。
                            其实,答案也是有的,他完全就可以和她说,他们是在某个长风盈袖的傍晚,在那个绵长的长廊相遇的,是在从百越营救她的时候相识的,后来他还教她剑法,在一个桃花盈盈的湖心岛……
                            可是,他又觉得,她如果不记得这些事,自己说起来就没有意义了,像是在和赤练讲述他和红莲的故事,而且还是一个失忆的赤练。
                            所以,到底要怎么说呢?可是,这些年少的时光,现在就只有他一人记着了。
                            卫庄抬起头看着窗外,窗外的雨没有减小的势头,依旧在嚣张地抨击着屋檐,窗台。卫庄站起身来,走出了屋外,他看见了赤练倚在自己门前,也在看着这场雨。
                            雨落在屋檐上,滴答滴答。
                            人被雨困在屋里,只能看着雨水冲刷一切。抬起头,看见无数的雨滴落下,仿佛这些雨也要顺着自己的眼眸,进入自己的心里。
                            每一个看雨的人,内心都会是平静的,雨水能放慢所有人的脚步,无论你是谁,将要做些什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8-04-17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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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三)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早早地出现在了饭桌上。端木蓉身边坐着盖聂,雪女身边坐着高渐离,班大师,大铁锤,庖丁则相近着坐。赤练蹦蹦跳跳地走到饭桌前,顺势就坐到了雪女另一边的空位上,而卫庄身边的座位却是空的。
                              卫庄瞥了一眼赤练,发现她正和雪女说说笑笑着,便收回了目光,自顾自地吃起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赤练还在和端木蓉,雪女她们聊的开心,现场尴尬的气氛几位男士颇有深感。
                              雪女笑着应答地过程中看见饭桌对面一派冷清,便明白了什么。雪女身边的高渐离看了一眼雪女,雪女顿时会意,然后高渐离又看向了盖聂,盖聂也明白了高渐离的意思。
                              于是盖聂便站起来提出要和赤练换位置,希望赤练坐到卫庄身边。
                              赤练不解,“为什么啊?”
                              “……因为在下想要和小高探讨一些事情。”
                              “吃饭探讨什么事情?”
                              “哎呀,你就过去吧,难得他们两个愿意说话。”雪女也在一旁让赤练坐过去。
                              “好吧,真是不懂你们。”说完,赤练便站了起来坐到了卫庄身边。
                              来到了卫庄身边的赤练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乖乖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整个饭桌估计就她和卫庄两个最安静了。
                              赤练在吃东西的过程中发现卫庄一般不怎么夹菜,夹也只是夹自己面前的菜,于是赤练便站起来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了卫庄碗里。
                              卫庄看了一眼赤练,赤练便眯着眼对卫庄笑了笑。随后卫庄便又继续快速且安静地吃东西,吃完了就起身出了门。
                              (七十四)
                              吃过晚饭,雨也渐渐地停息了。赤练走出庭院,呼吸着大雨过后独有的清新的味道。刚出门口,赤练便看见了坐在凉亭的卫庄。不知怎的,她看见他一人独处的时候,便总是想走上前去,尽管不说些什么,她也希望能够站在他身边。
                              和雪女,端木蓉她们的相处不同,赤练在雪女和端木蓉总是许多话题说的。而且就算她不去找她们,她们身边也不会缺少人。可是卫庄在赤练心里却很不一样。
                              这真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赤练记得她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卫庄,后来下雨时自己被困在岩洞时也是他执伞来接自己。
                              虽然平日里,他从不怎么靠近自己,不过好像在赤练有危险,有需要时,他就会来到她的身边。卫庄总是给赤练一种心事重重的样子,赤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她还是想站在他身边,如果他想说话了,一回头,她就在,这样他也不会这么无聊。
                              毕竟,他的背影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孤独。
                              赤练走到卫庄身边,卫庄感觉到了她的步子声,也并没有回头。
                              “你,在干嘛啊?”
                              “思考。”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赤练看着四周,目光又回到了卫庄身上,带着些笑音,又继续说道:“我就来这里走走,我不说话,不打扰你。”然后赤练便靠着柱子,四处观望着。
                              卫庄知道赤练就在自己身后,可他也并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呆在凉亭里。
                              过了没多久,卫庄突然想起来赤练的药,便说了一句:“你服药了?”
                              “没有呢,等端木蓉把药熬好,我再去。”赤练笑着回答卫庄。
                              “赤练?”药房的端木蓉朝凉亭里喊了一声。
                              赤练也应答了,便想跑过去。这时卫庄又说了一句:“服完药便去休息吧。”
                              “啊,也太早了。”
                              “那便去看书,我去找盖聂他们商讨事情。”说完卫庄便起身走了。
                              赤练看着卫庄离开,愣了一下才跑进药房。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8-04-17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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