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评论偏执反映出思维怪异
尽管坏心论者想彻底把水浒批倒批臭,再踏上一只脚,但也不敢不承认梁山队伍的农民起义性质,所以才 写道:“《水浒传》主题,也是梁山泊农民起义的主题,即政治性造反——大规模的斗争锋芒直指朝廷政 权的造反。这一造反具有其历史的合理性”,“《水浒传》作者施耐庵讲述林冲的故事时所采取的同情和 理解的基本点也是对的。” 但是,他笔锋一转,指责:“梁山造反者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造反”,“无 法、无天、视百姓生命为猪狗、无视山外人的任何尊严权利。”这不是大前题与小前题的关系,也不是大 肯定与小否定的关系,而是不得不大肯定,又故意地大否定。究其实,大肯定是假,大否定是真。大肯定 是虚晃一枪,大否定是猛力一剌。就这样,给《水浒传》扣上了“反人性内涵”的帽子。我们说,既然有 林冲被逼上梁山而造反的合理性,既然有鲁智深救弱者于水火的义举,有杨志国报无门、走投无路的悲 愤,有解珍解宝财产被夺、性命被践踏的事实,等等,怎么就全盘否定梁山好汉的性质呢?既然梁山好汉 斗争的锋芒直指黑暗腐败、惑群害民的蔡京、高俅集团,怎么又具有“反人性内涵”呢?!
坏心论者指责《水浒传》宣扬暴力。毋庸讳言,暴力在《水浒传》中有涉及。但,写到并不等于崇尚与宣 扬。写造反,写战争,自然避不开暴力。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就是要给读提供一种历史生活的标本,增 强文学作品的生活真实感和认识价值。
坏心论者说鲁达是好的善的,武松和李逵则是暴力的代表,人为地将梁山好汉对立起来,而有意忽略鲁 达、武松、李逵英雄气质总体是相近的。这不是从实际出发,从《水浒传》人物和故事固有的联系中得出 结果,而是根据自己的需要先确定一种观点,然后去小说字缝里找看点,无论多么牵强也在所不惜。
我们说,塑造出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是小说写作的重大任务。《水浒传》正是因为成功塑造了一大批不同 性格的人物形象,才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和持久的影响力,深受广大读者喜爱。
梁山将是英雄,也是带有缺点的英雄。十分完美的英雄是不存在的。不能因为他们有小的缺点就进行大的 否定。事物都是发展变化的。梁山的发展也是有阶段性的。王伦时期,梁山与二龙山、清风山、桃花山、 少华山等山寨,都具有土匪性质。但是,自从晁盖上了梁山,这就具有的农民革命的性质,其他山头归入 梁山,也就是加入革命队伍。梁山好汉个人,也都有个不断改造、进步的过程。王英花心,霸占妇女之事 只是在清风山上,到了梁山,那就只爱扈氏一人了。孙二娘劫财,做人肉包子,那是在十字坡,在宋大哥 治下,那就是一员猛将了。武松好斗,差点毁人性命,那是在清河老家,到了阳谷,就只是为兄复仇了。 山头作匪,打家劫舍,那只是江湖草莽,到了梁山,那就有了替天行道的政治旗帜,完全不是往日的性 质。大丈夫小时候不一定不尿床,大贤人不一定没有不明事理的时候。人家说他好,你偏找他的毛病,这 就不厚道了。人家说西施美,你偏要指指点点地找她手心背上有个痣,腋窝下有片胎记,然后宣布说:西 施是很丑的。这真叫人哭笑不得。起义队伍中人并非人人有圣贤之心,用他们先前的恶习否定其后来的转 化,用他们当中出现的个别事例否定梁山队伍的正义性质,那是再牵强不过的了。
只允许作者写崇高本性、赤子之心,而不允许作者对社会上灰色地带做一定程度的客观揭示,似乎只有高 大全才是文学作品的正路,这种想法,不符合文学创作的规律。我们不能苛求古人,不能苛求历史,不能 苛作品,也不能苛求作家。别用试验室里的无菌标准要求养鱼的水清之又清。用呆头呆脑的书生思维去表 现十分复杂的社会更象,只能说是遇阔。崇高的人文精神是永远都要坚持的。但是,只看到人文精神的光 芒,而看不到实现文人精神的艰巨性,这是很幼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