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其實我已經在lof上更完了,百度登入出了問題才遲遲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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槙岛是多话的。
应该说,他根本就是个话痨。
这种不讲话就会死的人,狡啮以为,他们全身上下嘴重要的器官,大概就是舌头。但是舌头上的味蕾,品尝酸甜苦咸的单元组织,对这些人来讲,感觉就被掩盖过去,成为可有可无的东西。
然而他错了,意外的、始料未即。
槙岛对味觉很是重视。
那种程度,至少不像昨天失去听觉时那样轻松自在,甚至能罕见地听见他的自我调侃。他不能像那时一样嚷嚷着听音乐并非他的习惯,不能嘲笑狡啮在失聪前的他像个哑巴,更不可能别扭地、对狡啮挤出:他才不在乎,这种话。
槙岛在意极了,真的。
狡啮还记得,第一次在那间咖啡厅里看见他时,槙岛正拿起一块玛德琳往茶杯里的红茶沾。这种奇特的吃法让狡啮瞬间将视野定格在他身上,随后他们的眼光四目交接。
所以说,槙岛对味道是很讲究的,严肃到要发明自己独特的吃法,这种人,若把他的味觉剥夺的话......
狡啮看向若无其事的槙岛。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槙岛今天的书换成了一叠,堆在茶几上,现在手中捧的是厚厚的追忆流水似年华。
「你知道吗?(注3)我们恐惧,因为我们惊奇。我们能摆脱它,就是在事情发生前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然而很显然的,这种『病』在我身上耗费的代价,已经远远超过我的期望值。遑论准备?」
「你在恐惧?」
「不,狡啮,我只是在思考。」槙岛嘀咕「仅仅是思考。」
仅仅是思考?狡啮在他说出那句自言自语的同时,差点把嘴里刚喝下的水全部吐回马克杯里。
「我无法提前准备好感受味蕾失灵的苦楚。」
「.....我也无法准备啊!」看着难搞的同居人,狡啮不禁这么叹了口气。
槙岛耸了耸表示无奈,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带有同情心。
然后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槙岛在书页的缝隙间,瞧见狡啮正准备套上大衣。
「去哪?」
「回学校一趟。杂贺教授有几份资料要拿给我,顺便讨论一下。」
「题目?」
「鹅妈妈童谣相关论文。」
「..........」
「又怎么了?」
「.......我只是对我们心照不宣的程度感到敬畏而已。」
「蛤?」
「没什么。」
「.........」
「.........」
「那我出门了。我五点前回来,你先帮我把菜切好,我整理在冰箱了,今天吃咖喱。」狡啮迅速换上皮鞋,围上围巾,对着双手哈了一口气之后戴上手套,然后头也不回的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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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懂得分辨酸甜苦咸的人,是指带有良知的人。
他们拥有灵敏的舌头,能准确判断食物的味道;他们用准确的感知,并相信着自己的判断。
然而,如若一切的感知没有一定的标准,又如何定义一项事物,拥有哪种味道呢?
准不准确,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们将盲目,不知何去何从;他们也将逃避,最后皈依一个他们觉得适恰的方向前进--与其说是前进,倒不如说是在原地循环。前一个所抛下的,极有可能成为后面那个所要的,后面这个所丢弃的,却被更后面那个奉为规矩。
所以,酸与咸、苦与甜、好与怀、善与恶,在反面的反面即是正面的状态下,什么是永恒的,谁也不能断定。
人是接受所有的味道好呢?还是摒弃所有的味道好呢?
如果作为一个人类能把自身从同类中拔除孤立,势必能看见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我期待着。
你也期待着,不是吗?
昨日的听觉、今日的味觉。
明日又会是什么呢?
昨日的你、今日的你
明日又会是什么呢? 」
他站在麦田里,拿着一把剃刀,对着自己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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槙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半左右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在对自己说话。
那么近的看着自己,其实让槙岛自己感到不是很自在。
虽然那个他说的所有的话不得不同意,但他却还不明白那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思考良久,槙岛最后与懒散妥协了。他起身,到厨房乖乖洗菜切菜去。
尽管他根本不想吃东西。
注1:鹅妈妈童谣中,《是谁杀了知更鸟? 》末端:.....启事,下回小鸟审判,受审者为麻雀。 (虽然似乎没有用旋律唱出来。)
注2:圣经里有一个版本的故事是,莉莉丝被赶出伊甸园后嫉妒亚当与服从亚当的夏娃,便变成蛇引诱夏娃吃下智慧的果实。
注3:笛卡尔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