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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卫聂王道】小别离(刀,缓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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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正值中秋,卫母以庆祝儿子病愈为名,邀请卫庄带着盖聂回家共赴家宴。
“你又想做什么?”卫庄在楼下冲咖啡,手机开着扩音,语气十分戒备,“别欺负他。”
“我是诚心诚意地想让他来家里坐坐,毕竟是你的朋友,之前对他态度不好,我心里一直很介怀。再说,小末能得救还多亏了他那个朋友,小末也该当面致谢。”电话那一头,卫母说得心平气和,“如果他不方便,我带着小末过去给你们做顿饭也行。”
卫庄抬头,盖聂披着一件衣服站在二楼的卧室门口,显然已经听清了母子间的谈话。二人交换目光,盖聂冲他点了点头。
“来吧。”他简短地回复道,最后发出警告,“少说话,多做菜。”
对面忙不迭地应声是是是。
卫庄挂了电话,走上楼梯去搀盖聂,嫌他手凉,从衣帽架上随意抓过一件大衣来罩住他,把人裹得粽子一样放在客厅的躺椅上。
“师哥这么想见家长?”
“中秋是团圆夜,自然要让你跟家人团圆。”盖聂笑道,闻到诱人的咖啡香不禁神色微微一动,下一秒就被塞了一杯牛奶在手里彻底打消念想。
“那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何必真的让他们过来?”
“我也是家人。”
卫庄怔了一怔,而后心里淌过一道热流。他俯下身亲了亲盖聂的额头,把人揽在了怀里。
盖聂眯起眼睛,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手臂上。
“你想吃什么?”卫庄一手摸着他瘦削的肩膀,懒洋洋地说,“我养母手艺不错,让她给你改善一下伙食。”
盖聂很久不做饭,卫庄又不能给他吃外卖,通常煮一锅粥再炒一两个素菜便得,久而久之,两个人都无甚食欲,和吃斋没什么差别。
“我想吃你做的菜。”盖聂枕着他肋下最柔软的一块,抬起眼看着卫庄,神态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卫庄捏了捏他的鼻子,“那太危险了。”
下午,盗跖忽然拜访,知道盖聂无力待客,只丢了一张请柬便欲告辞。
高渐离要和雪女结婚了。
“小高想通了,婚后他会从前线调回来,和阿雪在这个城市安家。”盗跖说道,“请柬就是个意思,不用勉强自己,小高他只是想谢谢你,自己不好意思说,派我过来。”说完拿出一只很大的礼盒,“这是喜糖。”而后告辞离开。
盖聂打开礼盒,里面摆满了各种形状的巧克力,说是喜糖,但每一只上都印着“平安”“祝好”等字样,没有过多的装饰,朴素的真诚。
他忽然有点酸楚。
卫庄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只就吃,“还不错。”
他转头亲了盖聂一下,甜味传递而来。
“我们去看看吧。”盖聂忽然说,“不用刻意打招呼,就顺路去看看。”
卫庄叹了口气,“听你的。”


IP属地:北京107楼2018-04-08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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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卫庄没有想到,他终究还是会看到盖聂流泪。那个从头开始就一副生死度外波澜无惊的人其实有隐藏在内心中的另一面。
    夜半,身畔无人,他下床,寻着光线推开了虚掩着的浴室门。
    盖聂只开了一盏小夜灯,他就蹲在这盏小灯旁边,身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卫庄叹了口气,俯下身,把他掩进自己怀里。怀里的人像一尊石像一样平静和冰凉,卫庄知道他在努力克制着不让啜泣的声音发出,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但卫庄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背。盖聂在刹那间抖了一下,而后把头埋进了卫庄怀里更深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秒我居然很欣慰。我终于知道了你有多舍不得我。”卫庄哑着嗓子低声道,把人搂紧了一点,“就像我舍不得你一样。”
    “……师哥,过了这么久,我一直很想问问你究竟怕不怕,一个人走到终点是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死亡和孤独是不是同样令你揪心?”
    卫庄现在知道了,面对那场注将到来的大结局,没有人可以摆脱生而为人所赋予的恐惧,就连盖聂也一样。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一样渴望着生、渴望着被爱与陪伴,本能地畏惧孤独、疼痛和死亡。
    就算掩饰得再好,他也只是一具凡胎肉骨,终有一日会露出马脚。
    “你对自己那么狠,对我也那么狠。”他重复着很多个月以前就说过的句子,“在你心里,我永生忘不掉你,和终有一日我把你遗忘,到底哪一种最让你难过?”
    怀里的人呜咽了一声,而后迅速掐断。卫庄伸出一只手臂,让他咬住。
    微光之下,那个人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咬着他的手臂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愿松口。卫庄看到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消瘦的下颔滴在自己的衣服上,手臂被咬得生疼,盖聂没有松开,他也没有制止。有的时候,身体上的疼痛会减缓心里的疼,卫庄尽可能地平稳着自己的心情,仰起头,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一向都是由盖聂充当那个四平八稳的角色,以权衡行将崩溃的自己,但这一次,他要让着盖聂,把发泄的机会留给他。
    “师哥,你害怕黑暗么?你想象中的死亡是不是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深渊一样黑, 你站在渊底,永远都看不到一个人。”过了很久,卫庄把盖聂从地上抄起来,伸手扯过一条浴巾裹住,“不必害怕,那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归宿。我也会去那里,也许很快,也许还要很多年,但我终将会去的,和你在一起。
    “……再冷再黑的深渊之底,都会有一道彩虹。”
    卫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师哥的思路去安慰他本人,微弱的光线下,盖聂抬起头看着他,眼角仍有泪痕,哑着嗓子道了一句“谢谢”。
    他听见了其中隐约的哭腔,重新把人摁进了怀里。
    ……
    如果不是第二天早上手臂上伤口凝了血,将皮肤与衣袖黏糊糊地粘在了一起,卫庄会认为那个晚上是一场梦。盖聂起得比他早,不知哪儿来的自信,居然自己下楼去做了早餐。他炒的蛋微微发糊,有失往日水准。
    然而谁都知道,往日已不复。
    卫庄用一只左手笨拙地吃早餐,右手手臂平放在桌面上,盖聂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给那带着牙印的伤口消毒。整个过程谁都没有说话,当事人脸色平静,好像小庄手臂上的根本不是伤口,也根本不是自己咬的一样。
    伤口客观地存在着,昨夜流过泪的眼睛也尚且红肿。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客人的到来打破了胶着的僵硬气氛,卫母比他们想象中更早出现,却因昨夜的突发情况意外地受到欢迎。卫末当众正式向盖聂道谢。内敛的男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怔了一怔才低声回应一句“不客气”。众人都笑了起来,卫庄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当下气氛居然很和谐,卫聂二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卫末年纪尚小,钻进盖聂的书房里玩电脑玩得不亦乐乎,卫母带着一大堆材料进入厨房忙碌。
    没有人提及之前的冲突、猜忌和刁难,没有人说一句不好的话。
    饭香味飘出的时候,卫庄想起了五岁时做的美梦。彼时他蹲坐在福利院的一张孤床上,领养日刚过,身边多了很多空床,他抱着膝盖睡着,梦中有一对样貌和善的夫妇来接自己,很多年以后,他就像现在一样倚在软软的沙发上,喜欢的人坐在自己身边,家人也在身边,母亲做了很多菜,满室飘香。
    “小庄。”盖聂握住他的一只手,“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卫庄转过头亲了他一下。


    IP属地:北京109楼2018-04-08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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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世俗婚礼在某豪华酒店内举行,门口用一张由香水百合结成的花牌写了新婚夫妇的名字,祝他们百年好合。
      盖聂和高渐离不算很熟,但也记得年少的他曾经多么不屑于这种浮夸伧俗的排场,当年清高的音乐奇才而今穿着一身白西装,牵着未婚妻的手招摇过市。
      然而没有人真的反感这种场面,就算雪女的高跟鞋踩过满地的玫瑰,让纯白稚嫩的花瓣留下一个有一个灰色的辙痕,就算香槟和各式汽水的泡沫黏糊糊地沾了满手,七层蛋糕在聚光灯下积着灰,满桌酒菜油腻腻地谁也下不了口,但依然没有人真的反感这些。现实的喧闹是多么的甘美,一场热闹的仪式过后,新人会属于彼此,一种无形的契约将他们绑在了一起,谁也割不断,白首不相离。
      卫庄咬着他的耳朵哼哼唧唧,“我以为高渐离要为荆轲放逐自己一辈子。”
      “你爱的是一些人,追随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的又是另一些人。”
      “师哥,多么糟糕的台词。”
      盖聂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可能找不到第二个结婚对象了,脾气太糟。”男人想了想,又轻声说道,“除了你之外,对着谁我都收不住这脾气。”
      盖聂握住了他的手。
      卫庄当然能听出方才自己是在劝他,但回绝得十分果断。
      喜宴上几乎没有盖聂能吃的东西,观礼后他们在二楼的露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俯视着整个热闹场面,卫庄让侍者上了一杯温水。两个人像看戏的孩子一样并肩趴在铁艺栏杆上,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一切。
      “不如明天我们也办个婚礼。”卫庄颇有兴趣地计量着,“场地不必太大,但要绝对地铺张……”
      “我不想穿白色或者粉红色的西装。”盖聂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也许为了我,你可以尝试一把。”卫庄没有放弃,凑过去继续咬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戴着的那一对素银戒子在阳光下闪耀,完全不在意周边众人的眼光。
      “要不办个证也成。民政局是不能指望了,不过可以在路边从电线杆子上扒几张小广告下来,不知道办证的贩子能不能办结婚证……”卫庄越说越离谱,“或者像那些老电影里的情节一样,写一纸婚书,当夜点一对红烛。”
      “小庄……”
      楼下的花园里传来众人调笑的声音。盗跖喝得酩酊大醉在五音不全地唱歌,高渐离与雪女不愧天赋异禀,竟然一音不落地踩着那歪歪扭扭的调子跳了起来。白衣琴师握住了怀中女子的腰,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儿,若干重白纱叠起的裙摆像一朵莲花般撒开,众人纷纷惊叹。
      卫庄遥遥地吹了一声口哨。
      “小庄,我们回去吧。”
      “师哥这么着急回去与我对坐西窗?”卫庄笑道,看向盖聂。
      他愣住了。
      “……我说真的,我们回去吧。”
      仅仅在一瞬间,血色从盖聂的脸上彻底地褪去。
      卫庄的脑海内轰地一声全白了,什么都没有想,什么也不敢想。他没有听从盖聂的意愿陪他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医院。盖聂的主治医生是全国顶尖的,卫庄希望他的治疗能让自己安心。
      然而这一次,似乎什么人都无力回天。
      年逾半百的老大夫第一次对着他们站起了身,拍了拍卫庄的肩膀。他的手干燥而且温暖,且没能带来任何安慰。
      “不用再吃药了。”
      那个老人用一种悲悯的语气宣布了尾声。


      IP属地:北京111楼2018-04-08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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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卫庄手臂上的伤很疼,盖聂陪他去找医生换了药。
        “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儿啊。”护士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道,看创面就知道是人咬的,因此她的目光带着揶揄笑意在卫聂二人间转来转去,“差一点就得缝针了,居家过日子,有什么坎儿是好好说不能过去的?”
        “让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是不是要很用力才行?”盖聂忽然问道。
        护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以为你不想让我记住呢。”卫庄看着酒精棉在伤口上一点一点地沾过,体味着那刺痛,“师哥。”
        盖聂也不再说话。
        两个人回家,家里还有卫母留下的饭菜,热了一点各自吃了,晚上一起看那套他们还没看完的纪录片,盖聂的微信跳一跳始终比卫庄高一分,两个人交换手机来玩也是一样。卫庄拿着盖聂的手机,看着那排名无可奈何,再一刷新忽见嬴政的比分瞬间蹿高,稳居第一。
        “……他一定很无聊。”
        盖聂表示同意。
        为了照顾单身群体的感受,卫聂夫夫决定就此收手,不再刷分。
        两人一起洗澡。盖聂愈发地怕冷,浴霸开到最大,白晃晃的灯光下,他展开一套刚晾干的睡衣替卫庄披上,二人相对着为彼此系上衣扣,洗旧了的衣服穿着格外地舒服,散发着好闻的阳光味道。
        “我们是多么别具一格。”卫庄忽然说道,“此时此刻,其他的情侣们一定都在互相脱衣服。”
        盖聂笑出了声。
        当晚他们比以往更早就寝,规规矩矩地并肩躺在床上,将被子拉到下颔,等待着睡眠。
        卫庄平躺着,浑身僵硬,一动也不能动。他知道身边的盖聂也没有睡着,但是依旧不能“吵醒”对方。
        那一晚他清楚地记得卧室落地窗外的长街上行过多少辆车,天花板是灰白的,明天他想同师哥商量,叫人漆成微微暖调的乳白色。
        ……如果还有明天的话。
        “小庄。”黎明时分,盖聂的声音依旧很清醒,“明天我就要住进医院了,我不会告诉你地址,不要来看我。”
        这是第一次,卫庄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他在一瞬间闭上眼,用力地、死死地控制着不让某种液体流淌而出。
        如果你爱他,就要让着他,就要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卫庄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如果你是担心我,大可不必。”他缓了很久,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我不会因为你——”
        “——听师哥的话。”盖聂转过身来,卫庄却依旧阖着眼,并没有与他对视,“我知道你很坚强,但是有些东西,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我不想你现在就看到。”
        拂晓时分,晨光爬进沉寂的屋子,渐渐地把一切照亮。卫庄依旧没有动,他能感觉到盖聂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冰凉得像两滴眼泪。
        “我不能让你看到我从这具身体上飘然而去的情景,你还很年轻,不应该过早地尝到生老病死。”盖聂说,他凑了过来,把卫庄拥进怀里抱了抱。明明几个小时前才沐浴过,卫庄依旧能闻到他一身的药气,还有一种他不忍心用“衰弱”来形容的气味。
        “你还是那么好闻……”他把头埋在盖聂怀里,喃喃道。
        盖聂有些诧异:“是么?”
        “是的……从我们还在湖边钓鱼那一晚开始,那种好闻的气息,就一直在。”卫庄回答道。
        湖边钓鱼……盖聂怔了怔,想到那个时候的春山与湖畔,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我本来想偷偷离开。可是我觉得不应该那样,对你不公平。”盖聂摸了摸卫庄的头发,男人完全赖在他怀里,把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我们应该好好道别。”
        “师哥学乖了,真不容易。”卫庄的声音从他怀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慢,“终于想起来参考我的意见,我很欣慰。”
        “其实我一直觉得,由我来拿全部的主意,小庄的压力就会小一点。”盖聂低声说道。
        “我愿意。”卫庄说,“从最开始就是我自愿的,这是一场双方平等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谁是受害者或者施予者,我要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欢愉,我也要承受随之而来的压力与痛苦,这是我的权利,我是自愿的。”
        “对。双方平等。”盖聂抱着他,点点头。
        他的胸口已经湿透了,然而谁都没有提及。


        IP属地:北京114楼2018-04-08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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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终章)
          “鸡翅要仔细挑,肉质不能太红也不能太白,否则会不新鲜。”盖聂受不了超市里冰柜的冷气,裹着厚厚的外套站在很远的地方指挥卫庄,想了想又说道,“多拣些翅尖,你爱吃。”
          卫庄“嗯”了一声,低着头很细心地挑选。
          而后又买了排骨和薄薄的一片冬瓜,称过重量之后放在提袋里,很有种过日子的感觉。
          “不好吃不能怪我。”卫庄看着盖聂道,“是你说想吃我做的饭菜的。”
          盖聂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要求非常简单,“只要全熟就好。”
          他们回家,卫庄把食材拿进了厨房,第一次握住厨刀开始处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陪养母看肥皂剧,剧里的人物曾说,如果你爱一个人,至少要为他下一次厨,让他尝到你亲手烹饪出的味道,那是独一无二的、最为亲密的味道。
          ……原来师哥的情怀这么严重。
          卫庄一边剁排骨一边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次真的在笑,一点勉强的味道都没。
          “师哥,电饭煲要焖多久?”他把洗好的鸡翅去腥,装进锅里,抬头冲着客厅方向大声问。
          盖聂进来看了看情况,估计道,“四十分钟。”
          “很好。”卫庄点点头。
          在他们最后的时间里,卫庄花了四十分钟,给盖聂亲手做了一餐。
          十几年之后,卫庄回想起这一天,恍然发现自己也算是被上天眷顾的一方。他第一次下厨,做的饭菜居然都熟了,而且味道还不错。这在他此后很多年的人生里,都是一个难能达到的成绩。
          餐桌上只有简单的两道菜,红酒焖鸡翅、冬瓜排骨汤。盖聂几个月来头一回开荤,胃口居然很不错,两个人相对坐着吃饭,就像天下无数对伴侣一样。
          “房子交给你。”盖聂轻声道,“一切都给你。李斯那里存着我之前整理过的清单,我想他会尽快来同你交割。”
          “……师哥真煞风景。”
          “你是我最亲的人了。”男人弯起眼睛笑的样子依旧很好看,“如果这些话必须要说,不交代给你又与谁人说?”
          “我送你。”卫庄说道,擦了擦嘴角。
          “不必,我已经作了安排。”盖聂拒绝他。
          “师哥——”
          “——小庄听话。”盖聂无赖得紧,用最简单的四个字封住了卫庄。
          男人像个大孩子一样抱着他不放手。
          “你放心,我在那里会很好,会一直好好地生活到最后。”盖聂说,“我签了协议,不插管,不抢救,就自然地走到最后便好。”
          一辆车停在了楼下,短促地鸣笛提醒之后,停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小庄。”盖聂把最后一个吻落在卫庄的鼻子上,微微一笑。
          “……好好待在家里。”
          卫庄最后握了一下盖聂的手,手臂的肌肤上,被咬过的伤口还在隐痛。
          “嗯。”他在最后点了点头,平静地应道。


          IP属地:北京115楼2018-04-08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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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之后】
            卫庄计划去山里居住五天,他有一栋很精巧的山间别墅,开发早期便很有预见性地置办了下来,只使用过一次,其余时间一直由风景区的管理人员负责打理着。
            韩九一直很想去山居旅行,但回回都被好友拒绝,这一次也不例外。
            卫庄只把此处留给独居的自己。
            山屋、湖畔、深夜的冰钓、明净的天与地……只有卫庄自己知道,那里锁着怎么样的回忆。
            那是他一生之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驱车前往,早春时节山路刚开,路边还有脉脉积雪未消,混着微微湿润的春泥,一股子清寒味道。
            这个季节,大部分人都还躲在城市家中的电炉旁裹着毛毯取暖,因此山间罕有人迹。卫庄正是因为挤在人堆里被推搡吵闹得烦了,分外欣赏这份寂静。
            路边只有一个人,在车道与路边积雪的夹缝里,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穿着一双很厚重的靴子,彳亍而行。
            卫庄刻意减缓车速,贴近那行人,扬声问道,“需要搭车么?”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行善的人,只不过是因为今日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左右着,身心放松,脾气格外的好。
            行人停下来,几乎都没有看他,微微摇了摇头,便继续拔脚往前走。他应该是一个很怕冷的人,用一条深灰色的大羊绒围巾把自己裹得严实,从卫庄的角度,连眼睛都看不清楚。
            “切。”卫庄被拒绝,冷哼一声,一脚油门飞驰过去,山居多怪人,这话果然不假。
            深灰黑色的身影很快被丢在了斜飞而下的山路后,混着灰白泥泞的雪、枯枝灰黄的山林……卫庄心中微微一跳,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在鼻间似有似无地萦绕着。
            那是很多年、很多年都不曾感受到的气息。
            然而待他将欲仔细嗅辨时,那淡淡余香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匿了痕迹。
            END
            想说很多,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篇文从去年此时开始计划,久久未能写完,一直都很担心内容太过怪异离谱,发布出来会被骂,会被敌对。
            然而我最终还是低估了卫聂的小伙伴们,谢谢你们的宽容和理解,让我有机会把自己心里的故事写出来,并且讲给你们听。
            谢谢你们陪我一直到最后。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18楼2018-04-08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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