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现在信了。
因为我成了玄学的产物,一只孤魂野鬼。
然后我在十尾的头顶上看见了另一只鬼。
那是个眉目俊朗的男人,长发僵硬地散在身后,面色阴翳,一对红眸里没有焦点。
他披着一身战甲,屈膝坐在那里,一手托腮,缓缓转向我,沙哑地“呵”了一声,说道:又是一个死脑筋的傻子。
他似乎很久没发出过声音,我去搭话,他回答地断断续续。
他叫宇智波斑,在等一个人,已经等了很久。
我直言他等不到了,人的寿命不过百年,他已经在人世间徘徊太久。
他自嘲道:我当然知道,他活着的时候连梦里都不愿见我。但若不得一句回答,我便是堕入轮回,灵魂也不得安宁。
然后他对我说,你很幸运,还能选择。
我问什么选择,他漫不经心地拍拍十尾的脑袋,答道:用鬼魂的姿态陪那奈良家的小子过一辈子,他看不见你,他寿命终结时你了却心愿灰飞烟灭,或者立刻轮回。
我对他道谢。
他看着我,红瞳中有了一丝焦距,低声道:为什么人总是这般不顾后果?
我对他低头行礼,答道:因为执念的另一端于我而言太过重要,前辈应该明白这种感觉。
斑不再说话,目光渐渐拉远。
许久,他突然对我说:人看不见魂魄,但若梦见了你,你们就能在梦里说说话。
魂灵无法影响实体,但他的手掌无意识地轻拍十尾头顶时,我发现它平静了一瞬。
注意到这一点时,我对环境的感知猛然回归了。暴雨穿透我的身体,响如鸣雷,冲击着我的思维,于是死前那股愈发强烈的锥心之疼也一起回来了。
雏田和她那不老实的同学已经不在这里,估摸着是安全了。
于是我脑中现在只有他,想见他,见不到他我深入魂魄的刺痛就无法消弥。
我对斑潦草地道别,他只看了我一眼,便转向别处。我想这种混乱的感觉他初为游魂时一定体会过,因此这么宽容。
后来我找到了鹿丸,在他的梦里。
梦里他瘫坐在社团活动室的沙发上,看见我便将我捞进怀里亲吻,翻身压下,伏在我肩上说这次不要错过了。
梦中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我以灵魂入梦,梦中一切感观都真实地反映在身上。他迫切地想要确认什么,身下的动作就无比粗暴,偏偏又有所顾虑,时不时停下看我的表情。
强烈的快感压过了疼痛,使我的灵魂都随之战粟。觉察到他的犹豫,我伸手勾过他的脖颈,小声说道:我希望你冲动一点。
后来几个月我一直这么留在他身边。白日里他看不见我,夜里他的梦里都有我。第一夜的冲动过后,我们仿佛回到了曾经每每在社团活动室度过的午后,只不过他成了倾诉者。
他事无巨细地讲述联军与宇智波遗孤的战争,说联军内的暗潮涌动,问我该怎么做。
我作为人的十几年一半沐浴在日向家的阴影里,对付这些场面比他擅长。我一直知道他的潜力,他也很快被战争磨砺出来,远胜过我,但他总是喜欢在梦里问我。
直到战争结束的那天,我看见井野把他从活动室扔了出去。
窗外阳光刺眼,我忽然意识到奈良鹿丸这个人还好好活在这世上,却开始不再鲜活。梦里他言笑如故,白日里却了无生气。
我这个亡者成了他的枷锁。
于是这次梦里,我对他说我要走了,只是这世界太过广阔而又纷杂,生前没见过的事物太多,总有些不甘。
他脱而出:我带你去!
我心里半是甜蜜半是苦涩,主动拥抱了他,说:你看见的世界,我都会知晓。
此后我再也不曾入梦。
他走了很远,我也跟了很远。时间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习惯了独自生活,但偶尔还会对着不存在的我说话。
有一次,他问我:我们曾说要走一光年,那么在路的那头会不会见到你?
会的,所以你不要半途而废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