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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那名叛徒的自白》(长篇BL,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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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闻言一顿,转身望见铠甲巨人迎面冲来的庞大身躯,无助感涌上全身。
为什么我们必须这么痛苦呢?
他握紧手中的巨锤,拖动着疲惫的身躯迎向铠甲巨人,他看见贝尔托特站在铠甲巨人的肩颈处,又愤怒又痛心的看着他。
白色巨人朝铠甲巨人挥出一锤,铠甲巨人猛地矮身闪过,巨锤击中他的肩膀,铠甲皮肤的碎片在空中四散,右肩关节被打得粉碎。但铠甲巨人身形丝毫不停,冲撞的同时伸出左臂直直朝白色巨人的颈部锁来。
白色巨人一侧身,右臂从上方反手拐下,想要从后颈将铠甲巨人扣住,但铠甲巨人却猛的抓住他的手臂向下一带。白色巨人试图反击,但过度消耗的体力使他动作开始迟缓,终于摔在地里。铠甲巨人从背后栖身而上,坚硬的膝盖死死压住了他的身躯和下肢,仅剩的手臂则紧紧绞住他的肩颈。
安德徒劳的挣扎着,疲累感几乎淹没了他。他心里很明白若是失去了武器的距离优势,他永远不可能在近身格斗上赢过莱纳,莱纳太过了解他的每一个动作。他开始后悔在训练兵团的日子里时常找莱纳对练,明明知道莱纳总是放水,他还是竭尽全力的试图搏倒眼前强大的同伴。
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只是为了伪装成士兵,他却还是那样的努力,这些到底是在表现给谁看呢?他想要证明什么?
立体机动发动的声音响起,双刃切开了包裹着安德的肌肉,光线从裂口透进来的同时,一双手臂扯住他的肩膀,粗暴的将他拖出。
离开巨人后颈的刹那,安德大口呼吸,神经连结被强硬扯断的痛楚让他不由闷哼,他睁开眼睛,对上贝尔托特扭曲的脸。
贝尔托特盯着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安德瞳孔紧缩,一股强烈的冲击突如其来的钻入脑门,颤栗感从脊椎直直窜上后颈,随着嗡鸣声在脑袋里大力冲撞。彷佛一条路被连结了起来,不属于他的意志就像不可见的电流一般,一瞬即逝,延伸到了看不见的远方。
如同遭受重击,安德和贝尔托特都愣住了,他们对视的双眼中看见了彼此的震撼,铠甲巨人猛然颤动的肩膀也显示了莱纳的震惊。
所有的巨人都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吸引,发狂似的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去,激烈的吼声响彻云霄,大地被它们的脚步震的剧烈晃动。
安德怔怔的看着,脑袋一片空白。
那群巨人疯狂的撞在一起,在那处激烈的撕咬争夺着什么。几个人影从那处跑出,安德依稀辨认出利威尔和汉尼斯的身影,还有背着三笠的艾伦。
「是艾伦!莱纳!」贝尔托特激动地喊道。
他展开立体机动,拖着安德跃回铠甲巨人的肩膀,铠甲巨人抛下白色巨人冒出白烟的躯体,拔腿朝着艾伦冲去。
「不……为什么会是……」安德喃喃道,恐惧在他心头滋长,他摇着头想要否定这个事实。
那几个奔跑着的人影望见了迎面而来的铠甲巨人,艾伦背着三笠,看向铠甲巨人的眼里盛满恨意。
「不要过来!」艾伦声嘶力竭的怒吼:「你们两个**!我要杀了你们!!」
那股强劲的冲击毫无预兆的再度撞进大脑,安德发出闷哼,呆愣的看着那群巨人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身朝他们狂暴的扑来。
大批巨人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狂乱的扒抓着铠甲巨人的身躯,铠甲巨人奋力挣扎,只剩下左臂的他已经无力再保护肩上的贝尔托特。
「啊啊!」贝尔托特慌乱的喊叫,一手拖着安德,一手举着刀刃胡乱挥舞,艰困闪避巨人们近在眼前的血盆大口和粗大的手掌。
埃尔文的吼声隐隐传来:「务必把握这个机会!全体撤退!!」
安德几乎窒息,视野里全是丑陋的巨人,他的四肢疲软,浑身使不上力。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感受脑门传来的抽痛。
也许这就是他的结局了,背叛者的结局。
感觉没有什么遗憾了,至少艾伦他们可以安全逃脱。只是对阿妮,贝尔托特和莱纳感到很愧疚,他为了私欲而犯下的罪恶让他们永远回不了家乡了。
若有来生,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降生在一个没有战争的世上,一生里最大的困扰就只是些生活琐事,没有悲伤,没有仇恨,没有迫不得已的无奈。
他静静闭着眼睛,等待死亡。
突然,贝尔托特惊声大喊,一股强大的力道猝不及防的将安德扯离贝尔托特的掌控。
急遽的下坠感中,那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他,绳索回卷的金属摩擦声在巨人的哀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贝尔托特的喊叫声离他渐渐远去。
他伏在那人怀中,鼻尖熟悉的安稳气息令他几乎落下泪来。
「……兵长。」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声唤道,颊上的温暖令他眷恋。
「嗯。」利威尔的回应在他耳边响起,很近很近。
他们落在马背上,随着调查兵团的队伍急速撤离,身下马匹背脊传来的起伏应和着马蹄声,高速奔袭之下狂风打在他们身上,但安德却不觉得冷。
「兵长,」他又唤道:「……利威尔。」
「嗯,我在。」利威尔淡淡地说。
「……以后我也要待在地下室里了吗?」安德闭着眼睛问道,感受着身后厚实胸膛的安稳起伏。
利威尔没有回答。
「偶尔也让我放放风吧,」安德继续说着,「我其实挺喜欢到屋顶看星星的。」
「……嗯,我陪你看。」利威尔静静说道。
安德一阵鼻酸,胸腔胀满的情感快要喷涌而出。他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唉,没想到真的天上掉下巨人了,看来乌鸦嘴的称号要换人了。」
利威尔没理他。
安德继续调侃:「嗯……搞不好下次真的就有打地洞的――」
利威尔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他震惊的睁大眼睛,瞪着利威尔近的不能再近的睫毛,唇上温暖柔软的触感令他浑身一阵酥麻,心跳紊乱。
片刻,利威尔放开他的唇,灰蓝色的眸子不满的盯着他:「傻子,没人教你这时候要闭眼睛吗?」
安德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脑中一片混乱,好半会儿才挤出一句:「……你干什么?」
「你话太多了。」利威尔淡淡地说,腾出一手将安德的脑袋按回怀里。
Tbc.


318楼2018-04-23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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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_jiayu0506


    319楼2018-04-23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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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9 真实
      安德睁开眼睛,呆呆看着布满蜘蛛网的昏暗天花板,疲惫的大脑有一瞬间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你醒了?」利威尔平静的声音传来。
      安德眨眨眼,抬手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听到手腕上传来铁链的哗啦声响。他叹口气,从冷硬的木板床上坐起身,僵硬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疼,薄被从身上滑落时袭上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四处打量,周围是灰色调的石墙,陈设简便的小空间里没有窗户,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着锁,似乎是在地下牢房之类的地方。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戴上了镣铐,连着从天花板上垂下的铁链,限制住了他的活动范围。
      他并不是很在意他所处的环境和待遇,这是他预料之中的,或者可以说这已经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友善多了。
      「……兵长,」他转头看着栏杆外,墙上烛台的火光下看见利威尔坐在椅子上的身影,除此之外他没有看到其他人。「我睡了很久吗?」他哑着声音问道,觉得喉咙像是着火般难受。
      「嗯,抵达托洛斯特区后你已经睡几天了,中间有醒来过,但是不怎么清醒的样子,跟你说话你也没反应。」利威尔站起身,把椅子拖到栏杆旁边重新坐下。
      椅脚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刮擦,他厌恶的皱了皱眉,把手伸进来递出了一壶水,「驻扎兵团真的该好好管理整洁,这地方脏得活像发霉的猪圈,真不知道你怎么能睡这么熟的,不会被臭醒吗?」
      「天哪……兵长,你该不会一直在旁边盯着我睡觉吧?」安德忽略了他的猪圈发言,苦着脸问,接过水急切的灌了几口,「……这样打呼和流口水的话就都被你知道了。」
      「打呼没有,倒是叽哩呱啦说了一堆梦话。」利威尔竟然没有否认,只是凉凉的说:「想不到你连睡觉都话那么多。」他没有穿兵团制服,只是简便的衬衫和肩上的黑色外套。
      「……梦话?」安德一愣,问道:「我说了什么?」
      昏睡的期间,他一直在作梦,凌乱的片段在脑中闪过,但是他醒来时却已经不记得他到底确切梦到了什么。
      「没听得很清楚,」利威尔顿了顿,「倒是听你一直在说什么戴巴家的使命……那是什么?」
      「喔,那个你别在意。」安德扯了扯嘴角说道,「你知道的,人总是经历某个奇怪的年龄嘛,有些话就不用认真听了,不然很难为情的。」
      「是吗。」利威尔静静盯着他。
      「艾伦他们……没事吧?」安德迟疑问道,「我好像在回罗塞之墙的途中就睡着了,一直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他倏地收声,突然窘迫的想起了那个吻。
      「他们没事,三笠受了点伤,不过你的同期都活下来了,」利威尔说,「这次行动,宪兵派去的人都死了,驻扎兵团和我们也都损失很惨重,但是回程却顺利的诡异,沿途的巨人不知为何都被铠甲巨人吸引过去了。」
      「是这样啊……」安德缓缓说道:「尤弥尔呢?」
      「那家伙最后往铠甲巨人那里去了。」利威尔冷冷说道:「那个叫希丝特莉亚的小鬼难过的要死,一直喊着要回去救她。」
      「……那个烂好人。」安德难受的垂下眼眸,想起了莱纳和贝尔托特,如果有尤弥尔的帮助,说不定他们能从那个险峻的情况里活下来。
      尤弥尔在最终选择帮助他们,而他却依然与他们为敌。
      也许就像是贝尔托特所指责的那样,他真的是一个恶魔。
      他烦躁的扒了扒头发,「不过,我还以为我会被宪兵监/管起来之类的……」他很困惑于自己目前的状况。
      「埃尔文在回城墙的时候马上就下了禁言令,你的事情没有上报,所有目击的士兵也都不能说出你的事情。」利威尔淡淡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有他的理由吧……虽然他现在还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躺在床上,大概要等他醒来才能问他了。」
      埃尔文竟然对中央隐瞒了他的事情,这让安德很讶异。他原本以为在史托黑斯区奇袭失败后,调查兵团会迫切需要立功的机会,但是埃尔文却把他的事情隐瞒不报,这是一定会构成重罪的。
      安德静了片刻,回想起了最后见到的埃尔文的样子,被巨人咬去的右臂,还有看着他巨人姿态的眼神,他永远摸不清那名高大的金发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好了,闲话说够了。」利威尔突然开口,毫无起伏的灰蓝色双眼紧盯着他,语调很冰冷:「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安德•戴巴。」
      该来的还是要来。
      「……你要我说什么?」安德疲惫的问,有点不太想面对。
      大门被撞开的巨响突然响起,在地下牢房的石壁上激起回音,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浑厚的喊声传来:「利威尔!他到底清醒了没有!!」


      332楼2018-04-24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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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吉蓬乱的头发闯入了安德的视线,那名戴着眼镜的女性长官此时穿着便服,发丝散乱,神情焦躁不已。她手上拿着纸笔和夹板,大步向着牢房走来。
        「这不是好好睁着眼睛的嘛!」她看见安德,猛地凑近栏杆盯着他看,脸上的表情非常紧绷,「利威尔,你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他才刚醒,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利威尔淡淡地说,「反正妳一天都要来好多回。」
        「安德,根据艾伦对你们对话的描述,你和莱纳,贝尔托特和阿妮是『同伴』吧……五年前开始破坏城墙的同伴。」韩吉没理他,径直向着安德说道:「请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你们的目的,你们所谓的『故乡』,还有巨人的秘密。」
        安德沉默着。
        「事到如今,你还想要再沉默下去吗?那么我换个方式问吧,」韩吉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们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你帮助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为什么,就只是想要这么做而已。」安德静静地说。
        「你现在的立场呢?」韩吉问,「你是人类的敌人吗?」
        「……不是。」安德说。
        「那么,虽然还是不清楚你这么做的原因,也还不能信任你,但是我必须这么问,」韩吉继续说,「安德,你是我们的同伴吗?」
        安德的视线对上利威尔的灰蓝色双眼,那名黑发男人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而后安德将视线转回,对着韩吉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是你们的同伴。」他说,声音很稳,很坚定,虽然他的心脏疼的几乎抽搐。
        对不起,莱纳。
        我是个货真价实的恶魔,我不配得到你的宽恕。他痛苦的想着。
        「……拉加哥村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韩吉突然说,「那是康尼的家乡,那里发生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略有耳闻,空无一人的村落和马厩里完好的马匹,房子都从内部被破坏了,却没有任何血迹……」
        安德愣愣地听着,某种沉甸甸的情绪压在胸口上,觉得呼吸困难。
        「……还有康尼的家,那个没有行动能力的巨人,康尼听到那头巨人对他说话了,说『你回来了』。」韩吉说:「我们找到了康尼父母的画像,那头巨人的长相和他母亲的面容十分相似……至今我们都没有找到拉加哥村的居民,而这次罗塞之墙内出现的巨人数量与拉加哥村民的数量是吻合的。」
        「喂,韩吉,」利威尔皱着眉,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妳是什么意思?」
        「这次罗塞之墙内巨人的发生源头,就是拉加哥村的村民。」韩吉将镜片向上推起,锐利的双眼毫无遮掩的盯着安德,一字一句的问,「巨人的真面目就是人类,是这样吗,安德•戴巴?」
        安德依旧没有回答。
        「人类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韩吉继续追问。
        「……韩吉分队长,」安德终于说道,「请问妳会感到害怕吗?」
        韩吉一愣,「害怕?什么意思?」
        「韩吉分队长,妳一直都在追寻真相,可是妳现在感到害怕了吗?」安德迟疑问道,「抱歉,我知道这样问很奇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一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走出墙外就会迎来死亡,却还是想要踏出城墙?」
        他想起了小时候住的大房子,还有那道他宁愿永远没有踏出的围墙。
        「……你在开玩笑吗,调查兵团不就是为了这个而流血流汗的?为的就是抢回被巨人夺走的自由,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可以连命都不要。」韩吉皱着眉头说道:「就算前进的步调很缓慢,只要能让人类摆脱这种恐惧,我们还是不断的奉献生命……而我们迫切需要的就是情报,既然你说你是我们的同伴,那么就请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
        「我可以理解的,艾伦也是如此,阿尔敏和其他人也是如此……」安德呼了一口气,难过的说:「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才……」
        「喂,不要再打哑谜了。」利威尔烦躁说道:「时间一直在流逝,这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人类依然是毫无反抗能力的捕食对象,这就是糟糕的现况。」
        「你听好了,城墙内侧总是散发着臭水沟的味道,一百多年来都是如此,城墙里面始终令人作恶。」利威尔说,「我是从几年前才注意到的,因为我打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闻这股臭味,以为这是正常的。」
        「但是在墙外呼吸的空气却不一样,虽然那里像个地狱,却有着城墙内侧所没有的自由。」利威尔说,「我在那里第一次了解到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
        这大概是安德第一次听利威尔提起他自己的事情,他想起佩特拉曾经告诉过他,利威尔在进入调查兵团前来自王城的地下街,是那里有名的地痞流氓。
        原来这就是利威尔进入调查兵团的理由。
        「兵长,你也认为墙外就是自由吗?」安德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利威尔,说道:「可是如果人类发现墙外并没有自由呢,人类还会坚持走出高墙吗?」
        利威尔沉默下来,不解的盯着他。
        「我一直都是理解的,我也曾经渴望自由,可是我后来认清现实了……我们根本不可能真正拥有自由,」安德说,「我们是,你们也是,我们都只是在看见残酷的现实之前徒劳挣扎而已。」
        无论是帕拉迪岛上的三道高墙,或是大陆上弥漫着灰色气息的艾尔迪亚收容区,他们从未有人真正获得自由。
        当他踏出那栋房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生来就不是个有资格自由的人。他确实亲眼见证了世界的广阔,但他却没有比待在围墙里的草坪上来的快乐,反倒是被强行加上的历史包袱压的透不过气,直至死亡。
        「你之前说,你认为墙里的世界根本没有未来,人类只是在毁灭之前苟延残喘……就是在指这件事吗?」利威尔静静说道:「那么你说的现实又是什么?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你们想要知道真相,可是如果那个真相不是你们可以接受的样子呢?」安德颤巍巍地说:「我真的不懂,如果真相令人痛苦,那不是宁愿不知道还比较好吗?」
        至少他自己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说那么多,在害怕的是你吧?」利威尔冷冷的说:「你以为你是认清现实,其实真正恐惧面对真实的是你自己,少推到其他人头上了。你这样跟那群龟缩在内地的蠢猪有什么不同,胆小鬼?」
        安德怔怔看着他。
        「说吧,安德,你所知道的真实。」利威尔直视着安德浅褐色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要怎么面对,是要交给我们自己决定的事。」
        Tbc.


        333楼2018-04-24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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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0 留空
          Chapter 51 赎罪
          利威尔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埃尔文挣扎着想爬下床的身影,他身上缠着绷带,空落落的右臂突兀的刺眼,满是胡渣的脸上憔悴消瘦,毫无血色。但即使如此,他的双眼却清明的可怕,有着少见的急切。
          「埃尔文,你不该这时候就起来的。」皮克希斯正试图阻止他,平时总是微醺的脸庞此刻严肃的沉着,他听见开门声,回头看向门口的利威尔:「噢,利威尔,快来劝劝你的长官……这家伙大概觉得他大命不死,还足够肆意挥霍。」
          「不,我已经睡的够久了,」埃尔文喘着气说道:「他在哪里……安德‧戴巴在哪里?」
          「给我老实回去躺着,埃尔文,他正乖巧的被铁链锁着呢。」利威尔静静出声,他盯着埃尔文,从窗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以为你睡着的这几天我们什么也没做吗?你大可放心,等韩吉来你就有的忙了,包准把你吓得想再躺回去睡个十天半月。」
          「他开口了吗?」埃尔文急促追问。
          「……等韩吉来再说吧,」利威尔沉默片刻,说道:「不是故意吊你胃口,但我并不擅长说这种事情。」
          埃尔文缓了缓呼吸,像是冷静了些。他慢慢坐回床头,无力的脊背仍然下意识的挺直,利威尔彷佛又看到了他制服笔挺,一丝不苟的样子。
          「这么重大的事情却瞒着中央,」皮克希斯冷冷的说,「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现在看起来还顺利,但是消息是不可能永远压下的,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这可是重罪,难道要拖着我这把老骨头下水吗?」
          「没办法,现在时间过于紧迫……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埃尔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缓缓问道。
          罗塞之墙被巨人入侵后,居民按照紧急避难的指令前往希娜之墙内侧的旧地下都市避难,储备的粮食仅能提供半数幸存者维持生活一个星期。在罗塞之墙宣布安全之前,地下都市的幸存者们和违法居民们人人自危,谁都非常清楚这一个星期将是最后的和平,接下来就必须做出抉择,是活活饿死,或是抢夺他人食物求得自己生存。
          「问题发生以后的一个星期,罗塞之墙才被确认已经安全,现在避难的居民已经回家。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混乱的期间只发生过一起武力反抗。」皮克希斯说道:「奉命驱离原本待在旧地下都市的非法居民与宪兵爆发冲突,虽然没有人死亡,但是那对内地已经造成了影响……因为民众在瞬间窥见了地狱的模样。」
          利威尔垂下眼眸,突然想起了那座毫无阳光的黑暗城市,散发着恶臭的街道和肮脏的垃圾堆,还有在其中挣扎生存的人类。
          他拚了命的爬上来,却发现他们还是被困在城墙里,一切都没有改变。
          「大家都亲眼见证了,」皮克希斯说道:「罗塞之墙被突破之后,只要超过一个星期,人类就会开始互相残杀。」
          埃尔文安静听着,毫无表情。
          「不好意思,埃尔文,明明你才刚恢复到可以说话的程度。」利威尔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我很遗憾你失去你的右手。」
          「你觉得我之前究竟送了几百人给巨人吃掉?」埃尔文扯了扯嘴角:「才一只手根本不够赔吧,我迟早都必须下地狱去还清这笔债。」
          「不错啊,埃尔文!」皮克希斯笑着说:「到时候再一起下地狱去吧!」
          「怎么啦,大叔。」利威尔瞥了他一眼,凉凉的说:「你也老眼昏花了吗?看来是酒还没喝够吧。」
          「是啊……我其实是很想藉酒消愁的,」皮克希斯皱眉说道:「不过都被她没收了,还说什么要一直照顾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利威尔对他身边的一位女性副官稍微有印象,那位叫安卡的副官总是以阻止自己的长官酒精中毒身亡为己任。
          「你有一位优秀的部下呢……」埃尔文笑着说。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是韩吉,」利威尔朝着门口说道,「进来吧。」
          韩吉推门进了房间,她身着兵团制服,脸上满是疲惫,透过反光的镜片可以依稀看到她眼下的浓重阴影。
          「打扰了,埃尔文,恭喜你稍微恢复了。」韩吉抱着一迭文件,军靴踏在木板地上发出轻微声响,她注意到床边沙发上坐着的皮克希斯,说道:「皮克希斯司令,原来你也在啊……那正好。」
          埃尔文从她进门以后就紧紧盯着他,前倾的身躯有着微微的紧绷。
          「我是来报告这次罗塞之墙的事件……还有关于安德•戴巴所提供的情报。」韩吉将文件递给皮克希斯和埃尔文,说道:「拉加哥村落的调查结果和艾伦的报告都附在里面,不过比起安德‧戴巴所说的事情……」她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埃尔文和皮克希斯沉默着翻看着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十分明显,窗外一阵风吹来,窗帘浮动的同时带进几片落叶,在地面上翻滚。
          利威尔一直都没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那两人,沉重的思绪压在胸口。
          良久,皮克希斯才错愕出声:「这是……可信的情报吗?」
          「很遗憾,目前没有证实的办法,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虽然要编出这种天大的谎言也是太过牵强。」韩吉缓缓摇头,继续说道:「有很多细节都能与我们所把握的线索吻合。在艾伦听到的对话里,莱纳声称他们是战士,来自于墙外的『故乡』,以及造成此次事件的野兽巨人……另外拉加哥村落的证据也显示巨人的真面目很可能是人类。」
          「至于巨人的起源……伊泽尔笔记的内容就能得到解释了。」韩吉说,「其实一开始他都是沉默居多……多亏了利威尔,他才慢慢吐露出讯息。即使是如此,我们也用了几天时间才把这些信息整理起来,其中还有很多不明白的部份,有些是还来不及问清,有些他则声称自己也不知情。」
          「至少……墙壁里的巨人,他们想带走艾伦的原因……这些全部都联系起来了。」韩吉迟疑说道,「最后是关于王家……」
          「喂,埃尔文!」利威尔突然说,他冷冷的瞪着坐在床上的埃尔文,「你那是什么表情?」
          埃尔文将文件放在膝上,弯着腰,仅剩的左手紧紧捂着满是胡渣的脸,他湛蓝色的双眼睁的很大,手掌的缝隙间露出克制不住的兴奋笑容。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利威尔不可置信的瞪着他,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真的……」埃尔文低着头喃喃道,肩膀微微颤抖。
          利威尔怒声道:「喂,你这家伙!」
          埃尔文一震,像是终于回过神般勉强说道:「不,没什么。」
          「……你真是个恶心的**。」利威尔阴沉的说。
          埃尔文露出一个微笑,「从小就经常有人这样说我。」
          「那是你加入调查兵团的真正理由吗?」利威尔冰冷的讽刺着,怒气不可遏的升腾,他从眼角瞥见韩吉困惑的表情。
          「别这么严苛,利威尔,」埃尔文苦笑着说,「我的手臂被吃了,现在身心俱疲,你不觉得我已经够悲惨了吗?」
          利威尔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实在太重大了,光凭我们没有办法决定……」皮克希斯紧皱眉头,说道:「先不提这个情报里面对王家的说法,现在的社会就像是被捅过的马蜂窝一样,要是这些消息传出去……埃尔文,你要去哪里?」
          埃尔文奋力爬起身,「我必须去见那个孩子,现在立刻就去……必须去确认一些事情。」他说着,踉跄着踩在地上,抓着文件的手勾起床头的外衣。他刚清醒时脸上的憔悴已经一扫而空,好似突然有了无限力气。
          「皮克希斯司令,这些情报请务必保密,在证实之前不能透漏半点风声。」他不待皮克希斯回答,便披着外衣急匆匆踏出了房门。
          利威尔啧了一声,无奈的跟在了埃尔文身后,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埃尔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利威尔缓缓问道,「如果敌人只是巨人这样的东西的话,足够欢欣鼓舞了……对于这份情报,你觉得能相信多少?」
          走投无路,这是当安德终于开口时利威尔的感受。
          『我的名字是安德‧戴巴。』那名少年疲惫的说:『我是战锤巨人,是来自马莱的战士……我们的任务是毁灭墙内人类。』
          敌人不是巨人,敌人是人类,甚至是整个世界。
          「他没有理由说这样的谎,」埃尔文冷静回答:「虽然这个真相过于震撼,但是这代表人类的战役还没有结束。若我们想要摆脱这个现况,就必须排除掉所有阻力……这是当务之急,希望他所知道的事能证实我的猜想。」
          「……你到底想做什么,埃尔文?」利威尔有点错愕。
          埃尔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认为他能为我们做什么?」
          「他来自墙的另一边,你凭什么以为他会乖乖任你摆布?」利威尔冷冷的说。
          「你说呢,利威尔?」埃尔文反问,「困住他的并非是信念,而是更为普通简单的东西。你离他更近,一定比我更了解这点,你认为用什么样的东西能够驯服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利威尔静静的说。
          「虽然能看出他目前还有所保留,但是我们需要尽可能的从他身上挖出信息,还有他的巨人力量……为了墙内人类的未来,我们必须得到他的所有一切。」埃尔文说道,「我们可以驱使他的,只要找对方法……你能懂吗,利威尔?」
          利威尔听懂了,但他烦躁的不想回话。


          346楼2018-04-26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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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们抵达地下牢房时,利威尔一直都很沉默,他们的脚步声在烛光昏暗的走道上激起阵阵回音,潮湿的地板和阴冷的空气让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通过牢房的栏杆,利威尔可以看见安德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板上的背影,将近一个星期的关押让他消瘦了下去,肩膀看起来更为单薄。利威尔注意到放在牢房里桌面上的食物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不禁有些气恼。
            安德听见了脚步声,转头看向他们,唤道:「兵长……埃尔文团长?」他像是对于埃尔文的出现感到很惊讶。
            「你好,安德。」埃尔文静静地说,他在牢房栏杆外的椅子上坐下。那里还有一张桌子,是韩吉这几天纪录口供的地方,桌面上散乱着纸笔,还有两个已经空掉的茶杯。
            利威尔瞥了眼地面几个凌乱的纸团和打翻的茶渍,心里狠狠嫌弃了韩吉一把。他习惯性的走到墙边,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石砖墙透来的凉意爬上背脊。
            「……很高兴你恢复了,埃尔文团长。」安德诚心地说,「请原谅我这么说,可是我最后看见你的时候……真的挺糟糕。」
            「我很感谢你的协助,」埃尔文说,「不论是在这次战役中,或是你所提供的讯息,这对人类来说是无比珍贵的情报。」
            利威尔毫不意外的看到安德的脸沉了下去。
            「团长,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安德淡淡地说,「都已经这种情况了,也不用对我太客气。」
            「我可是认真地道谢呢,如果不是你最后的协助,我们的损失会更为惨重……也许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埃尔文说,「原谅我的好奇心,是什么原因让你愿意倒戈阵营?」
            「我说了,没什么原因。」安德耸耸肩,「你就理解成我精神失常了吧,信不信随便你。」
            「是吗,」埃尔文盯着他,「根据你的说法,我们是属于艾尔迪亚民族的特殊人种,人类其实没有灭亡,而我们面对的敌人其实是其他人类。」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没错,」安德点点头,「墙外的巨人只是限制墙内人类出去的手段。」
            「那么,关于王族的说法,有一些事情想要确认一下。」埃尔文问:「你说王族抹去了墙内人民的记忆?为什么王族要这么做?」
            利威尔皱眉看着埃尔文的侧脸,虽然维持严肃的表情没有异常,但利威尔却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莫名的情绪。
            「王族拥有的坐标之力可以操控巨人,也可以操控尤弥尔子民的记忆,当时第145代弗利茨王迁居岛上的时候消除了人民的世界记忆。」安德迟疑说道,「如果你是要问这个的话……至于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那么,如你所说这是王族的力量,」埃尔文追问,「为什么坐标之力会出现在艾伦身上?」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不知道。」安德皱眉说道:「实际上在这次他发动力量之前,虽然怀疑过,但我们也都不知道他就是坐标。按照惯例,始祖巨人是由王家管理……如果艾伦的说法是对的,他身上的巨人力量跟他父亲有关,那么我想这个解答就藏在希干席那区的地下室里。」
            「你认为艾伦可以使用这股力量吗?」埃尔文静静问道。
            「根据马莱的说法,坐标只有在王家血统的人身上才能真正发挥。」安德说:「如果这个说法属实,我不认为艾伦能够运用这个力量。」
            「最后一个问题,」埃尔文身体向前倾,紧紧盯着安德的双眼,缓声说道:「如果将艾伦交给王家,能够拯救人类吗?」
            安德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喂,埃尔文?」利威尔也震惊的出声。
            「王家知道如何使用这股力量,甚至拥有与世界抗衡的能力,那么把艾伦交给王家的话,墙内的人类是否就能够得救?」埃尔文慢慢的说:「我不得不这么想,以城墙内人类的未来为考虑,这是否才是正确的决定。」
            「……就算你把艾伦交给王家,城墙之王也不会拯救人类。」安德咬牙切齿的说着,浅褐色的双眸怒视着埃尔文,紧绷的声线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情绪:「王家立下了不战契约,只要他们还掌控着坐标,他们就不会踏出城墙,也不会拯救你们。」
            「曾经我也怀疑过这点,」安德继续说:「可是莱纳他们破坏墙壁后得到了什么?除了人民的死亡之外,当时的城墙之王没有半点动作,一百多年来都是如此,你以为把艾伦交给他们就能改变现况吗?更何况,真正的王家至今仍未现身,这种躲躲藏藏的样子早就表明这点了。」
            「那么,我可以这么理解,巨人之力是一种可以传承的力量,」埃尔文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们掌握的巨人之力有多少,获得巨人之力的方法是什么?」
            「抱歉,无可奉告。」安德冷冷说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埃尔文淡淡地问,「身为巨人战士的你这么说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我不知道。」安德倔强的说,「在他们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有着肮脏血统的战争机器,你以为我会知道多少?」
            利威尔能轻易看出他在撒谎。
            「……是吗,」埃尔文盯着他,眼底毫无波动:「关于不战契约和真正的王家,你能够提供多少讯息?」
            「这只是我的推测,」安德深吸一口气,「尼克神父曾说克里斯塔是壁教的重要人物,也许她跟真正的王家有关联,甚至……也许她拥有王族的血统也说不定。壁教知道城墙的秘密,如果说要有谁能够知道王族不愿意挺身而出的原因,大概只有他们了。」
            「我只是个外来者,」安德说,「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对于城墙内部的事情,我不比你们知道多少。」
            「不,足够了。」埃尔文站起身,走到牢房前,仅剩的一只手握上了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他定定地看着安德,缓缓说道:「我只缺乏一个理由,王族为何放任人类毁灭的理由……也许还有能够证实你的猜测的证据。如果没有足以令人信服的原因,那么放弃人民的王便不配称为王了。」
            埃尔文高大的躯体遮掩了墙上的火光,在安德的身上投下阴影,少年仰起的脸上表情模糊不清,利威尔只能依稀听见他急促的呼吸。
            「……你想做什么?」安德震惊的问,「你疯了吗?」
            「我想你的立场也该明确了,」埃尔文冷冷地说,「如果不把艾伦交给王家,那么我们就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你……」安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从托洛斯特区的事件开始,中央的某股势力就一直试图干涉调查兵团,想要得到艾伦。」埃尔文说,「和你所说的事情连系起来,不难想象王族的举动将会更为激烈,到时候我们能否保住自己都会是问题,更何况是艾伦?」
            安德没有说话。
            「把你的眼光放远,安德,」埃尔文说:「城墙被攻破的那一天,墙内人类将无处可逃,不论是艾伦,三笠和阿尔敏,或是与你有深厚情谊的同期,所有墙内人类必将迎来毁灭,你所做的远远不够拯救他们。」
            「你还真看得起我,」安德苦笑,「整个世界的人都恨不得我们死,你以为我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我只知道你已经杀死了很多人。」埃尔文静静的说。
            安德呼吸一窒,说道:「你在说什――」
            「――玛丽亚之墙的陷落让艾伦失去家乡和家人,两万平民走出墙外成了巨人的口粮。托洛斯特区战死八十名训练兵,都是你的同期生,还有驻扎士兵数百人,平民损伤几十名,」埃尔文说,「对女巨人的战役中死伤数百名调查士兵,其中包括你所接触过的雷诺和米勒――」
            利威尔一震,猛然升起阻止埃尔文的冲动,理智却将他硬生生的按在原地。他很清楚埃尔文将要说出的那些名字,也明白埃尔文的目的,但他却有了片刻迟疑。
            「――根塔,佩特拉,奥路欧,艾尔多……」埃尔文继续说道,毫不理会安德怔愣的样子:「此次夺回艾伦的行动,包括驻扎士兵和宪兵在内,也损失了数十条人命。」
            「所有这些人的牺牲,都是因为你们的到来。你们屠杀人类,使无数个家庭破碎,是你们虚伪的正义破坏了和平。」埃尔文说,「明明你有无数机会挽救这一切,但你的犹豫和软弱却害死了数以万计的人命,腐臭的尸体足以一路铺满城墙顶端,鲜血成河……这全部都是因为你。」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湛蓝色的双眼冷若冰霜。
            安德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僵硬的背脊隐隐颤抖。
            利威尔不忍再看,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胸腔阵阵抽疼。他想起了巨木森林里安德嘶哑的哭声和一句又一句的道歉,脖颈上还残留着泪水滴下的湿温触感。
            本该恨的,却恨不起来。
            「你做的不够,不够你偿还你的罪孽。」埃尔文说:「为了你所危害的每一条人命,还有你所在乎的人,你必须赎罪。为墙内的人类而战吧,安德。」
            地下牢房陷入一片死寂。
            「……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片刻,安德低下头,喃喃说道,「总是这样……」
            安德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脸让利威尔胸口越发绞痛。
            Tbc.


            347楼2018-04-26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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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_jiayu0506


              348楼2018-04-26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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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2 枪响
                夜晚的托洛斯特区温度特别低,黑色的布幕盖住整个天空,萧条的街道上偶而能看见举着油灯巡逻的驻扎士兵,灯里透出的火光照亮沿途的路面和建筑,摇摇晃晃地消失在街角。
                安德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干冷的气流令他的鼻腔刮擦般的发疼,但至少不是地下牢房充满湿气的霉味。
                一件斗篷突然从他的头顶罩下,厚实布料的重量压在他肩膀上,瞬间阻隔了夜晚的寒意。他愣了愣,转头看见利威尔收回的手。
                「穿着,把脸遮好。」利威尔淡淡地看着他,「虽然目前你的身份还没有曝光,但是回到托洛斯特区时不少士兵看过你的长相,禁言令能持续多久都是个问题。」
                安德默默把斗篷拉好,将帽子戴上时手顿了顿,喃喃说道:「其实团长一直都不信任王政府。」
                利威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很早就察觉中央在隐瞒某些事实,如果在回来时就把我交给中央的话,调查兵团就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情报了。」安德困惑的说,「我实在没有想到是这样,他好像总是能够跳脱一般人的思考,做出一些寻常人没有办法想到的大胆决定。」
                「嗯,他连我都瞒过了。」利威尔沉声说。
                「什么?」安德疑惑道。
                利威尔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看着对面的街角,那里两盏油灯的光芒越来越近,片刻后韩吉和莫布里特的身影越过街道向他们靠近。
                「韩吉分队长,莫布里特前辈。」安德说,毫不意外看到莫布里特向他投以戒备的眼神。
                韩吉朝安德点点头,镜片上反着火光,「抱歉只能在夜晚行动,之前有设想壁教不会放过协助调查兵团的尼克,因此我将他秘密安排在军营里。」她轻声说着,示意安德和利威尔跟在她身后。
                「总之,埃尔文希望你的身份能让尼克神父意识到人类的危机而改变主意,把雷斯家的事情交代清楚。」韩吉说,「我并没有事先通知尼克,希望他不会介意大半夜被我们吵醒。」
                「放心,等那个老家伙亲眼看到从墙外来的人,大概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利威尔凉凉说道。
                几人沿着军营的方向前进。
                「安德,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韩吉说道,「那时在罗塞之墙,你使用了大面积的硬质化,脱离巨人身体后也没有消失。」
                「嗯,是这样没错。」安德看了她一眼,说道:「分队长,妳是说想要让我堵上玛丽亚之墙的破洞吗?」
                「……你能去做吗?」韩吉神色复杂的问,「用你的力量堵上玛丽亚之墙。」
                「如果只是堵住洞口的话没有问题,」安德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我比较担心别的事情。」
                「是野兽巨人?」韩吉问,「你认为马莱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行动?」
                「虽然不清楚来的人有多少,如果莱纳和贝尔托特已经与吉克会合的话,他们就会知道艾伦是坐标,不会再顾虑城墙之王。」安德说,「罗塞之墙的混乱是侵略的最好时机,但是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动作,也许来的人手并不多。」
                「因此他们可能会在那里等着,他们知道艾伦一定会到希干席那区,不仅是为了夺回玛丽亚之墙,也是为了耶格尔医生留下来的地下室秘密。」安德说,「其实我会希望让艾伦暂时隐藏起来……不过以他的性子大概是不可能接受的。」
                「说到这个,关于艾伦拥有的坐标力量,」韩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虽然你说必须拥有王家血统才能使用,但这次艾伦确实发动了力量,也许有其他方法能够突破血统的限制?」
                「嗯,虽然只有一瞬间,他确实是使用了。」安德皱眉说道:「说实话,那时的感觉真的说不上舒服。」
                「必须尽快让艾伦尝试,」韩吉思考着,「如果可以做到操控巨人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扭转现况。」
                安德沉默下来,其实他很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如果这世界上有谁是他最不希望掌握坐标的人,那大概就是艾伦•耶格尔了,那名怀抱仇恨,又无比渴望自由的少年。


                355楼2018-04-27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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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托洛斯特区军营很静,墙上的烛火已经熄灭,四个人借着油灯的照明踏上阶梯,尼克的房间在二楼的最东侧,走廊尽头的窗户透出隐晦的月光。
                  韩吉抬手敲了敲尼克的房门。
                  没有任何回应。
                  「真糟糕,我真的应该先告诉他一声的,」韩吉咕哝着,「还是我应该再更吵闹一点――」
                  「――碰!」房里突然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
                  利威尔眼捷手快的扯开房门前的韩吉和安德,几乎是同时间,房门被强大的力道撞开。一个身影冲而出,粗暴撞开莫布里特就往走道尽头的窗户跑去,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那个身影已经一跃而下,从窗口消失无踪。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安德一惊,他从大开的房门模糊看见一具倒在地上的身躯。
                  「这里交给你们,多加小心!」利威尔抛下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冲出,紧紧跟在那个身影之后跳出窗台。
                  韩吉愣了愣,连忙跑进房里,高举的灯火照亮了半个房间,尼克面朝下的趴着,鲜血沿着他的身躯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莫布里特!去通知埃尔文!」韩吉厉声大喊。
                  莫布里特看清了房内的景象,震惊的倒抽了一口气,急忙转身沿着走道向阶梯处跑去。
                  安德几乎窒息,他跪在地上帮着韩吉把尼克的身体翻过来。尼克的脸上满是被殴打的痕迹,五官肿胀扭曲,喉咙上一道被划开的口子正喷涌着大量鲜血。他的身躯隐隐颤抖,喉咙发出挣扎的咕噜声。
                  他微微睁开眼皮,像是认出了韩吉,气若游丝地说:「两千年……的契约……」他的咬字十分吃力,张开的口里几乎没有牙齿,一个个淌着血的空洞令人惊心。
                  「尼克!」韩吉焦急地喊着,试图捂住尼克脖子上的伤口,腥红色的温热液体从她的指间不断涌出,「他还活着,快――」
                  角落传来细微的声响。
                  「小心!」安德瞳孔紧缩,他奋力扑出撞开韩吉,刹那间枪声响起,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房间里,安德的身体被震的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
                  黑暗的房间角落冒出一个人影,那是个高大的男人,他手中举着来/福/枪,退掉弹壳重新上膛,瞄准了韩吉正要再次扣动板机。
                  韩吉一咬牙,猛然从地上爬起向前冲出,撞开枪口的同时一拳重重击向男人的脸。随着男人吃痛的闷哼,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韩吉扑上去用膝盖压住了他的身体和右臂,死死扼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又是一拳挥下。男人却挣扎着用左手抽出小刀,使劲往韩吉的身上扎去。
                  第二声枪响震撼耳膜,男人大声惨叫,几根指节和小刀一起飞出,手掌上迸出鲜血。
                  韩吉一愣,转头看见安德已经站直的身躯。
                  安德举着那把来/福/枪,微微喘着气,枪口冒出高热的烟雾,呛鼻的烟硝味弥漫在房间里。他利落地喀擦一声退掉弹壳,重新上膛后枪口指向地上的男人,冷冷说道:「安份点,不然我就让你两只手都废掉,一辈子上厕所擦不了屁股。」
                  他朝韩吉点了点头,韩吉会意,放开了地上惨叫翻****,重新奔向还倒在地上的尼克。但是尼克已经断了气,脖颈上的裂口几乎已经流尽鲜血。
                  「可恶……这个混账!」韩吉几乎控制不住怒气,她粗暴的将男人拖到油灯的照明下。
                  那人竟然穿着宪兵制服,黑发下的脸庞看起来已近中年,高耸的鹰勾鼻上五官痛苦地扭曲,满是鲜血的左手不住发抖。
                  他奋力挣扎大喊:「不可能……我明明打中你了!」他就着火光看清了安德的样子,满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安德的衣襟已经被血液染红,胸口的弹孔冒出嘶嘶蒸气。在男人震惊的目光里,一颗子弹从安德的伤口里缓缓冒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的老远。
                  「这可是痛得要死啊,粗鲁的**。」安德冰冷的盯着他,浅褐色的眼底毫无波动。
                  「怪、怪物!」男人倒吸一口气。
                  安德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枪口威胁性的指着男人。
                  房门口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利威尔的身影重新出现,他将另一个昏迷的宪兵狠狠摔进房里。他阴郁的双眼扫视房内的情况,视线经过尼克的尸体,定定停在安德被染红的胸口上。
                  「竟然还躲了一只臭虫……你们两个怎么样?」他缓声问道,声线透出冰冷的怒意。
                  「我们没事。」安德摇摇头。
                  他听见房外渐渐开始的人声和骚动,这里是军营宿舍,刚才的枪声显然已经惊动了休息的士兵。
                  「拉、拉尔夫!」地上的男人看着昏迷的宪兵,焦急地喊道。
                  利威尔对着男人的头部狠狠横出一腿,男人被他踹的整个人歪向一边,一颗牙齿飞进空中,弹跳着落进房间的角落。
                  「中央第一宪兵团,杰尔•萨内斯!」韩吉扯住他的衣领,读着他制服上的名字,恶狠狠的质问:「王都的宪兵在城墙的南端做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尼克神父!」
                  萨内斯没回答,只是大口喘着气。
                  「喔,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安德温和的说:「中央宪兵是吗,王族的走狗。」
                  萨内斯猛地抬头看向他,被踢歪的半边脸恐怖的扭曲着:「你这怪物――」
                  利威尔又是一脚,把萨内斯踹的撞上墙壁,萨内斯无力的滑落在地,晕了过去。
                  「看来你得要让出你的地下室房间了,安德。」利威尔凉凉地说,「必须找个地方好好伺候一下这两位宪兵大人。」他伸手拍了拍军靴,清掉沾上的灰尘。
                  「也不是不行啦,反正我没有特别喜欢那些铁链,」安德无奈地说,「不过这样我今晚要睡哪里?」
                  「我房间。」利威尔镇定的说。
                  Tbc.


                  356楼2018-04-27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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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3 坦诚
                    「喂!慢着!」萨内斯惊惶的喊叫隐隐传来:「你们要做什么!」
                    「少啰嗦,我可是第一次拷问人类。」
                    「要进行拷问至少要问点什么吧!」萨内斯崩溃的大喊:「哪有人什么都不问就开始拔指甲的啊!」
                    「给我闭嘴!等我把指甲拔光才是重头戏!」
                    安德坐在通往地下牢房的阶梯上,安静听着萨内斯凄厉的惨叫。原本关押他的牢房现在成为了拷问萨内斯的刑房,另一名中央宪兵拉尔夫则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也被布团堵住,一动也不动的低头坐在他旁边。
                    「这都是为了保护城墙内侧的和平……你们在享受理所当然的和平时,知道那是由谁建构起来的吗?」萨内斯一边咳着,一边说,「就是我们第一宪兵,用肮脏的手守护下来的,只要哪里出现火种,就将它逐一熄灭。」
                    「不管是多嘴的老师,打造枪枝的老头,乡下的妓/女,甚至是想要坐热气球飞上天的愚蠢夫妇……」
                    安德垂下眼眸,想起了阿尔敏。
                    萨内斯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听起来韩吉开始拔牙齿了,安德看见身旁拉尔夫发着抖的肩膀。
                    「喂,大叔,现在整个调查兵团和驻扎兵团都知道这件事了,你们可是现行犯。」安德小声说道,用手指戳了戳拉尔夫的背,「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竟然敢跑到军营里动手?」
                    拉尔夫抖了抖,被堵住的嘴说不出一个字。
                    「我还有……国王……」萨内斯模糊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我相信这个城墙的安全,我信任国王……我们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没有错……」他的嗓音渐渐小了下去。
                    良久,牢房大门打开的声音终于响起,安德抬起头,看见利威尔,韩吉和莫布里特走出萨内斯的牢房。
                    韩吉拿出纸笔唰唰书写着什么,利威尔抬头对上安德的视线,示意性的勾了勾带着手套的手指。他身上穿着围裙,暗红的血渍刺眼的染在白色布料上,表情一片平静。
                    「轮到你了,不想死的话就照着做,知道了吗?」安德附在拉尔夫耳边轻声说,拉尔夫颤了颤,最后还是点点头。
                    安德伸手拔掉了堵在拉尔夫嘴里的布团,利威尔上前粗鲁地扯起拉尔夫,拿着小刀抵在他的脖颈上,韩吉则抽出那张纸塞到他面前。
                    「不要拖拖拉拉的,你这个没用的家伙,竟然只拔了一枚指甲就全招了。」利威尔冷冷地说着,刀刃威胁性的陷入拉尔夫的皮肤里:「人家萨内斯的指甲可是一个也不剩了呢,但他什么都不肯说,跟你差太多了。」
                    「谁理他啊,那是他的个人自由吧。」拉尔夫颤巍巍地念着纸上的字,「他最好赶快去死啦,老是满口国王啊和平的,那个恶心的家伙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安德看着拉尔夫和利威尔一搭一和,不禁开始有些可怜萨内斯。
                    当他们离开地牢的时候,距离日出还有几个小时,靠近军营的街区却已经开始有了动静,无数巡逻士兵举着灯,在周围的街道上仔细搜寻。
                    「埃尔文和皮克希斯司令都知道了,」韩吉紧皱眉头,沉声说道:「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没想到他们如此不择手段,甚至杀人……是我太大意了。」
                    埃尔文的预想成为现实,中央势力确实拚了命地想要得到艾伦。他们不仅毫不掩饰地就闯进不曾踏足的地方,甚至做出可能让军团组织分裂的行为,还是在城墙内部相当不稳定的时期。
                    安德拉紧斗篷的帽沿,抬头看了韩吉一眼。他知道韩吉对尼克神父的死非常自责,甚至对中央势力的行为感到恐惧。
                    「别畏缩,韩吉。现在情势还站在我们这边,显然尼克并没有招供,他们也还不知道艾伦藏在哪里。」利威尔静静说道,「不论埃尔文和皮克希斯的商讨进行的如何,这起事件对我们有利。」
                    军营灯火通明,气氛十分沉闷不安。经过这场骚动,中央宪兵潜入军营杀人的事已经完全曝光,靠近尼克房间的建筑东侧也已经封锁。
                    「要不是萨内斯的左手被打烂一半,我就可以凑齐第一套人类的指甲了,真可惜……希望最后的小手段有用。」韩吉对他们摆了摆手,临走前突然回头向利威尔语重心长的说道:「利威尔,明天还有活要干,别太操劳了。」
                    利威尔微微挑眉:「不用妳担心。」
                    安德困惑的看着韩吉的背影:「分队长在说什么?」
                    「别理她。」利威尔淡淡的说:「走吧,还有点时间可以休息。」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兵长。」安德愣愣的说,「随便给我一个地方就好了,要不我在外边打地铺也行。」
                    利威尔推开房门,简洁的命令道:「进来。」
                    安德认命的走进房间。军营配备的长官宿舍布置简单,除了最基本的桌椅和床铺等之外没有多余的家具,大开的窗户外依稀可以看见街道上的灯火。
                    「你倒是挺冷静,韩吉一开始都吓得半死,看你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利威尔将油灯放在桌面上,而后他拉开衣柜,塞了件衬衫给安德,说道:「我以为你会很生气,至少你之前看起来挺喜欢尼克的,还跟我扯了些信念还有神之类的鬼东西。」
                    安德低着头没回答,他抬手脱掉脏污的上衣,正要换上利威尔递来的衬衫,突然发现利威尔毫不遮掩的盯着他赤裸的上半身。
                    安德被他看得一阵莫名窘迫,不自在的背过身去,飞快套上衬衫扣紧钮扣。
                    「我睡地板吧。」他迟疑的说。
                    「不用,」利威尔说,「我一般睡在椅子上。」
                    「你平常睡在椅子上?」安德不可置信的回头瞪着他,「你的腰不会痛吗?」
                    「我的腰强壮的很,不用担心。」利威尔挑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问题?尼克神父的死我当然难过,」安德抓了抓头发,无奈的说道:「可是对那两个宪兵我没什么感觉,这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说到底,调查兵团才是异议分子吧?」
                    「你看起来倒是挺配合的,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个计划。」利威尔静静说道,「埃尔文向你提起的时候你反应很激烈。」
                    「……什么意思?」安德皱眉。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利威尔说,「不需要假装你很温顺,没有那个必要。」


                    364楼2018-04-28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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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开始有些恼怒。
                      「那我能怎么办,你们不就是希望我乖乖听话?我看不出来我有其他选项。」安德冷冷说道:「虽然我对你们所谓人类的未来还是毫无概念,但是我必须赎罪,不是吗?你明明很清楚我都做过些什么,害死了哪些人,就不必勉强自己对我这么温和了。」
                      利威尔安静的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团长想要悖逆城墙之王的意志,这在我看来一点意义也没有,但是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的活路。」安德继续说,「我觉得他疯了,一个弄不好就是调查兵团集体被斩首,可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你大可以逃跑,」利威尔说,「我可没有时时看着你,我也不认为之前那几根破烂铁链可以困住你的行动。」
                      「……你明明知道我逃不了,要跑早就跑了,还用得着跟你们在这里搞革命吗?」安德克制不住涌上的烦躁感,口不择言道:「要是顺利换了国王的脑袋,堵上那道讨厌的墙壁,接下来又要我做什么荒谬的事,帮着你们攻打我的祖国吗?」
                      「不要转移话题,你说的话根本一点道理也没有,」利威尔冷静的说,「你很消极,你才不在乎位子上的狗屁国王是谁,你甚至认为墙里的人就应该安静坐着等死。你是因为艾伦才留下来的,跟着我们行动也是因为这样才能保护艾伦。」
                      安德呼吸一窒,胸口传来钝痛。
                      「虽然你一直弯弯绕绕地不肯承认,可是谁都看的出来这点,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吗?」利威尔淡淡说道:「大概看不出来的只有艾伦那个低情商的**吧。」
                      安德难受地看着利威尔的侧脸,有种心底的脆弱被扒出来的无措感。
                      他早就被彻底看透了,无论是埃尔文,还是利威尔。
                      「坦诚一点不是比较轻松吗,」利威尔缓声说,「你愿意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弃自己的战友,宁愿承担人类的憎恨也要留下来,只是因为你太在乎我们,不想看着我们去死,不是这样吗?」
                      安德闭上眼,伸手揉着抽疼的额角,心理的疲惫感让他觉得全身无力。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还紧咬着我不放做什么?」他难堪的问:「这样逼我……很好玩吗?」
                      「安德,看着我。」利威尔说。
                      安德逃避似的摇摇头,手指紧紧捂住眼睛。
                      利威尔蓦地扯下他的手腕,手指收紧,并不疼痛但也不容反抗。
                      「看着我。」他静静重复。
                      「你到底还想要我说什么啊?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大笨蛋!」安德忍无可忍的大喊道:「我就是个愚蠢到被感情绑住的失败者,我是个叛徒!我什么都没有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会好好听话的!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就好了吧!其他的根本不重要啊!」他嘶声喊着,几乎忍不住眼角的酸涩。「对不起!对不起!你就放过我吧,让我安静地赎罪不是很好吗?」
                      房里一片静默。
                      情绪爆发之后安德痛苦的大口呼吸,极力想平静下来。他发着抖试图收回被利威尔抓住的手腕,但用力曳了几下还是文风不动。
                      「安德,」片刻后,利威尔开口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他狭长的双眼注视安德,灰蓝色的瞳孔里十分沉静。他一字一句地说着:「不管怎样,你始终是我的人。」
                      安德喘着气,怔怔的看着他。
                      利威尔叹了一口气,一用力将他拉进怀里,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指尖轻轻摩娑着棕色的发丝。
                      「你不惜暴露身份,甚至与祖国为敌,」他缓缓说道,平稳的声线在安德的耳边响起:「你很勇敢,谢谢你。」
                      安德的泪水无**制地涌出,他把脸埋进黑发男人的肩膀,利威尔抱着他的手臂很紧,干净温暖的气息包围着他。
                      这样彻底放松的感觉很久没有了,多年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和挣扎在这一刻全部宣泄而出,漂泊已久的无助感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很多事情他只能一个人忍受,复杂的身份注定如此,从来没有人能让够他倾诉不安。
                      他把自己所有的不堪都暴露了出来,这个怀抱却依然存在。
                      「你……为什么……」他艰难的抽咽着,「要对我这种人……」
                      利威尔猛地推开他的肩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侧头吻住了他。
                      那是绵长而细密的亲吻,轻柔而仔细的啃咬着唇瓣,一股酥麻感顺着双唇交接处窜上脑门。安德的大脑彻底停摆,他放弃了思考,彷佛本能一样的紧紧抱住利威尔厚实的背脊,颤抖的指尖攥紧衬衫的布料。
                      他开始生涩响应,感受到温热的舌尖探入,与自己的舌头纠缠起来,停滞的呼吸中他听见自己胸腔中飞快的心跳,晕眩感逐渐加深。
                      良久,两人喘息着分开,利威尔用力将他推向床铺,不容抗拒的将他的双手固定在上方,低头又是一个强势的深吻。
                      安德的背脊深深陷入了柔软的被褥,说不清的情绪在他身体里沸腾,身上黑发男人压下的炽热气息令他几乎颤栗。他嘴里尝到自己的眼泪,还有缱绻的温柔。
                      利威尔放开他的唇瓣,轻轻吻住他的唇角,而后细细啃咬他的颈侧。每一次唇齿紧贴肌肤,都带来了更深刻的悸动和热流。
                      「呜……利威尔……」安德低声喘息着,迷蒙的浅褐色眸子无法聚焦。
                      利威尔放开他的手腕,捧住他的侧脸,温热的嘴唇厮磨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嗯,我在。」
                      Tbc.
                      【重要】
                      本章后续在微博:爱吃水果的青青
                      由于利吧好像不能放R18所以请亲们自行取用


                      365楼2018-04-28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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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暖颜i
                        非常谢谢亲的长评,亲的评论完全写出了我想表达的东西。
                        安德在两边的选择中一直背负着罪恶感,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令他难以忍受。最后的决定中他清楚知道自己背弃了他的使命和同伴,而他又不得不面对自己对墙内所造成的伤害,无论对哪边来说他都是罪人,可以说是面临着崩溃边缘也不为过。
                        安德对利威尔的感情很模糊,确实有着超越憧憬的情感,但他自己可能也没有搞得很清楚,而长久以来烦心于两边的挣扎,他也没有余力去厘清那段模糊的感情。不过只有一件事是他明白的,他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这时侯唯一对他表示谅解的只有利威尔。
                        利威尔的感情部分则完全处理失败,亲看不出来是正常的,连番外部份我自己看了都尴尬......如果完结这篇文之后有余力,希望我能够把他的情感部份重新处理,还他一个清白。
                        这个车其实考虑了很久该不该开,最后还是开下去了,算是把安德的脆弱和不安给展现出来,也把两人的关系确定。利威尔成为了他唯一的依靠,也会成为他接下来继续为墙内奋斗的支撑,毕竟他和朋友的关系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初次开车再加上想要模糊处理安德的感情,开的时候很忐忑,因此真的很高兴能得到亲的肯定呜呜。
                        再次谢谢亲的长评,能得到这样的回馈真是太好了,我会继续努力 <3


                        377楼2018-04-30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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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1楼2018-05-01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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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尔敏斜背着枪,小心的爬上木制梯子,在潮湿草地里沾上泥土的鞋底有点打滑。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午后的阳光正是最烈的时候,皮肤传来的灼热让他着些微不适感。
                            第104期新兵被利威尔安排在罗塞之墙领地内某处深山上的房子里,那里位置十分隐密,周围树林环绕下很难被外界发现。
                            阿尔敏在当时就知道利威尔的用意,调查兵团出于某种原因将艾伦和克里斯塔――或者说是希丝特莉亚――隐藏了起来,而安德被兵团带回的事情也被压下,目击的士兵们都被禁止将消息透露出去。这些情况让阿尔敏有了不好的预感,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向着偏离他们原本目的的方向发展。
                            他们的敌人不只有巨人,却也很可能不只是来自城墙外。
                            另一件令阿尔敏如何也想不透的事情,就是为何选择他们这几名新兵做为艾伦和希丝特莉亚身边的小组。
                            那时埃尔文还重伤昏迷,做出这个决定的显然是利威尔。
                            上一次有这种不安的疑惑是在安德被编入特别作战班的时候,那时安德被利威尔说服了,但阿尔敏从来不认为这个决定是合理的。
                            他并没有将这个疑虑说出来,他知道在当时险恶的状况里,如果能有安德待在艾伦旁边,那么对那个碧眼少年来说再好不过。虽然最后的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并没有错,不合理的决策背后必然有着其他原因。
                            而真相却是那么令人痛苦。
                            阿尔敏沿着梯子爬上放哨台,踏上最后几阶后他抬头看见了让的背影,那名高挑的同期正沉默望着远方的树林,看起来没有发现阿尔敏的到来。
                            「让,我来换班了。」阿尔敏小心翼翼的唤道,鞋底在狭小的平台上留下湿润泥土和黑色痕迹。
                            让听见他的声音,这才转过头来。「喔,阿尔敏。」他双手抬着枪,没精打采的回道。
                            阿尔敏毫不意外他的样子。
                            「你该进去休息了,我记得你还没有吃午饭吧?」阿尔敏说。
                            让缓缓放下手中的枪,他将枪托抵在地板上,另一手扶着栏杆背过身,重新看向树林的入口,「阿尔敏,对于那些事情……你是怎么看的?」他问道。
                            虽然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但是阿尔敏知道让指的是什么。
                            「……虽然一下子很难以接受,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他斟酌片刻,只是这样回答,「可是越是这样,越不得不承认这可能就是事实。」
                            「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了,」让沉默片刻,闷声说道,「不论是墙里出现巨人,坐在隔壁的同伴变成巨人,还是墙外充满了敌人……好像突然无路可走了啊。」
                            他们躲藏在这里的几日里,所有同期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些人的名字,那些曾经与他们同生共死的伙伴,现今却已经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直到今天早上韩吉班的到来,他们带来了尼克神父被中央宪兵杀害的消息,还有一份来自安德的口供。
                            岂止是无路可走,在看到那份情报的瞬间,阿尔敏甚至感受到了绝望。
                            「不知道团长会怎么应对这个情况,」阿尔敏迟疑的说,「以原本的目的来说,堵上玛丽亚之墙的计划还是可行的,就算艾伦还没摸索出硬质化的方法,但只要安德真的愿意这么做的话……不过在那以后……」
                            提到那个名字似乎使让感到更加烦躁,他使劲揉揉额头说道:「现况太复杂了,先不说之后的事,连我们现在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知道啊,对方可是开始杀人了。」
                            阿尔敏知道让说的对,按照安德的说法,王政府一直散播的历史本身就是个骗局,中央一直在隐瞒事实,根本不希望人民踏出墙外。而艾伦所持有的力量原本属于王家,是墙外势力和中央都同时想掠夺的对象。
                            如果能正确使用那股力量,也许就可以拯救墙内的人类,这并没有让阿尔敏感到高兴,他只感到害怕。
                            艾伦是怎么获得这股力量的,而得知真相的调查兵团将会怎么处理艾伦。
                            他沉默下来,放下身上背着的枪,连日来背上甸甸的重量让他精神紧绷。他一直都不喜欢枪械,那对他来说是可以在一瞬间就夺走人命的东西。
                            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刚进入训练兵团的日子,第一次的射击课上,安德几乎是在短时间的摸索后立刻掌握了枪械构造,拆解和重组零件的动作流畅,初次的射击成绩也十分优秀。那时几乎所有的训练兵都不习惯巨大的枪声和开枪的后座力,但总有那么几个人适应的很快,那些人后来也都成为了同期中的佼佼者。
                            阿尔敏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安德和那几个人能这么快习惯用枪,因为他们是被训练踏上战场的战士。
                            「真糟糕,不论是墙外面还是墙里面……现在连敌人是谁都搞不清楚了啊!」让看起来有点暴躁。
                            阿尔敏没有回答,只是回头往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又转而向茂密的树林眺望,喃喃说道:「妮法前辈说利威尔兵长会带来团长的指示……」这时他看到了动静,连忙紧张的端起枪,定睛细看。
                            两个骑着马的人影一前一后的出现在森林的边缘,前方的那人看起来很熟悉。
                            「是利威尔兵长。」阿尔敏凑向前,朝那里大力挥手,而后从放哨台上往下爬。
                            让跟在他后面,他们穿过草坪,迎向那两个已经下了马匹的人影。
                            「有人在跟踪,不用管他们,」利威尔牵着马匹走近,朝他们简洁的说道:「如果他们在周围打探或窥伺也不用管。」
                            阿尔敏疑惑的皱了皱眉,正要发问,眼角却瞥见让怔愣的侧脸,「让,你怎么了?」他疑惑的问,顺着让的视线看向利威尔身后跟着的那人。
                            那人披着斗篷,伸手拉下掩住容颜的帽沿,棕色的发丝在微风下飘动,些微消瘦的脸颊上是局促不安的神情。
                            「嗨,好久不见。」安德朝他们扯了扯嘴角,迟疑说道。
                            Tbc.


                            382楼2018-05-01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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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5 前进
                              「要、要让希丝特莉亚就任女王?」阿尔敏震惊的出声。
                              「现在的弗利茨王室只不过是正统王室的代理人而已,」利威尔放下茶杯,杯底轻轻敲击在桌面上,他说道:「真正的王室其实是雷斯家。」
                              阿尔敏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餐桌另一头的希丝特莉亚,只见金发少女已经站起身,一脸呆愣,还有着惊吓。
                              「让希丝特莉亚成为女王……这就是这次革命的目的吗?」阿尔敏问。
                              「没有错,」利威尔静静的说,「希丝特莉亚,要说说妳的感受吗?」
                              希丝特莉亚震惊的瞪大眼睛,恐惧渐渐染上了她湛蓝色的双眸,她颤声说:「不、不行……我做不到。」
                              「我想也是,」利威尔冷声说道,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向希丝特莉亚走去,椅脚在地面留下难听的刮擦声:「突然要妳成为墙内的最高掌权者,能够立刻回答『好啊没问题』的疯子大概也没几个。」
                              「不过那不是重点,」他在希丝特莉亚面前站定身形,继续说着,「给我当。」
                              「这对我来说……实在有点困难……」希丝特莉亚艰难的说。
                              「不愿意吗?」利威尔冰冷的盯着她。
                              希丝特莉亚迟疑着摇摇头,阿尔敏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好吧。」利威尔猛地扯住金发少女的衣领,粗暴的将她举到空中大力摇晃,「那妳就逃吧。」
                              「利威尔兵长!」萨沙惊慌地喊道,桌边的同期几乎都紧张地站了起来,桌面上的茶杯被撞的匡当作响。不知道是谁的杯子翻倒了,茶水撒了满桌,骨碌碌的滚下桌子,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碎裂的声响刺入阿尔敏的耳膜,他意识到局势已经在此刻彻底脱序。调查兵团是真的要放手去做了,不只是违逆王命,甚至想要推翻统治了一百多年的体制。
                              仅仅是想法的不同,他们已经成为了叛逆份子,而他们也必须将刀口面向墙内的其他人类。
                              他们已经不再是好人了。
                              「尽全力从我们手中逃跑,」利威尔阴沉着脸,任凭希丝特莉亚呜咽着挣扎,他的手依然残忍的勒着她。「但我们也会用全力来追捕妳,用尽任何手段来逼迫妳就范。」
                              让焦急的大喊:「利威尔兵长,你在做什么……请你放手!」
                              「看来这就是妳的命运,希丝特莉亚。」利威尔冷冷的说,对周遭试图阻止他的声音充耳不闻,「如果不愿意接受,那就战斗吧,试着把我打败。」
                              他终于松了手,希丝特莉亚重重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不住咳嗽干呕。
                              阿尔敏和萨沙急忙俯下身,试图将希丝特莉亚扶起来。
                              掌心下可以感受到希丝特莉亚的颤抖,阿尔敏恐惧的抬起头,只看见利威尔阴郁的表情。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回头向着屋内的角落望去,那里的沙发上坐着妮法,赛斯和凯吉,还有安德。
                              三个调查兵团的前辈一动也没有动,神情满是凝重,却没有一丝要阻止的意思。安德静静的坐在角落,望向希丝特莉亚的眼神有点难过,但他也什么也没说,或许也可以说,那名棕发少年从进屋起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吧!」让对于利威尔的暴力胁迫有点恼怒,却碍于面对长官,只能这样隐忍着指责。
                              艾伦和康尼都是一副紧张和防备的表情,三笠望向利威尔的表情里有着明显的敌意。
                              「你们认为明天还可以做什么,明天还能有饭吃吗?还是以为明天依然可以躺在床上睡个好觉?」利威尔静静说道:「站在你旁边的人……到了明天还会在吗?」
                              「我可不这么认为,普通人应该不会每天都想着那种事情吧,所以我不是个普通人,我看过太多异常的东西了。」利威尔说,「但要是明天罗塞之墙遭到突破,陷入异常状况的时候,我却能比任何人都要迅速应对。」
                              「就算那些你们已经看过不少次的地狱般的景象又将重演也一样,毕竟没有人能保证明日依然安然无事。」他说着,那双灰蓝色眼睛里满是冰冷:「但是呢,我们试着努力不让那样的日子提早来临,却有人要来阻止。」
                              「要我把那些人都杀了也无所谓,我宁愿选择墙内人类自相残杀的未来,就算我必须做些残忍的事情。」利威尔静静说道,他俯视着地上的希丝特莉亚。「不过不需要如此,只要我们能够掌握墙内的实权,许多原本要去送死的人就不用死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希丝特莉亚大口喘着气,眼眶里泛起泪水。
                              「睁大眼睛看看墙外的情况吧,如果我们只是呆在原地束手就擒,等不到他们来击溃我们,我们就要先死在这道散发恶臭的墙里面了。」利威尔说,「这一切全看妳的决定,希丝特莉亚。要听天由命,还是战斗?不管哪个都好,妳自己选。」
                              「――只是,」利威尔猛地蹲下身,按住希丝特莉亚的头,在她耳边厉声说道:「我们没有时间了,妳必须现在立刻做决定!」
                              「我做!我做就是了!」希丝特莉亚大喊,「我……接下来的角色是女王对吧?我做就是了,交给我吧。」
                              「……很好,起来吧。」利威尔伸出手将希丝特莉亚从地板上拉起来,说道:「拜托妳了,希丝特莉亚。」他环视了一圈,视线掠过他们每个人的脸,灰蓝色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希丝特莉亚点点头。
                              阿尔敏明白利威尔这么做的理由,但是明白跟赞同是两回事,他能从其他同期脸上的表情看到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根据计划,那些试图找到艾伦和希丝特莉亚踪迹的人已经在今天被利威尔故意引到这个藏身处,而他们即将利用这条线索来找出隐藏起来的罗德•雷斯,墙内的真正掌权者,同时也是希丝特莉亚的父亲。
                              直到傍晚,阿尔敏开始整理装备,为夜间的行动作准备时,他依然一直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老旧的仓库满是灰尘,悬挂的油灯微微晃动,墙上的阴影拉的很长,他们前些日子把立体机动和枪械等军需品暂时放在这里,也有一些必需物资。
                              希丝特莉亚的精神有些萎靡,她愣愣地坐在一个木箱上,阿尔敏有点不忍心,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见安德从仓库的大门走了进来。
                              其实阿尔敏对于安德今日的出现没有很意外,韩吉在先前就很明确的表示安德已经倒戈,而埃尔文愿意将他投入此次作战。但显然其他同期并不这么想,下午艾伦在看到安德进屋时就整整在原地呆立了好几秒。
                              但阿尔敏还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昔日的朋友,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定位对方现在的身份。


                              383楼2018-05-01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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