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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扫水浒》原文更新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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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水浒传》,现代章回体小说,都头郓哥著。金圣叹“腰斩”七十回本《水浒传》续书之一,共五十回。作者参考了关于宋江起义的诸多零星文献记载和民间传说,加以合理想象,力求贴合历史,还原梁山泊大聚义后由盛转衰和水浒英雄各自归宿的全过程。为与《水浒传》原著契合,作者延续了古典小说中古白话的写作风格,使人读起来并无时代的错乱感。
全书分为两部分。前三十八回讲述108好汉由大聚义后逐渐衰微,最终于海州迫降,受朝廷招安。后十二回讲述招安36人在两宋之交的英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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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已更新回目
    第七十一回 忠义堂群英论武艺 梁山泊全伙定前程
    第七十二回 望天犼演说星宿事 入云龙斗法濮州城
    第七十三回 受托付侯诚指明路 蒙举荐郓哥入武学
    第七十四回 黄莺儿饮恨麒麟馆 乔郓哥大闹武成庙
    第七十五回 乔郓哥火并沙门寨 李孝义智破刀鱼兵
    第七十六回 小狄青拳打小霸王 二佞臣计出双提刑
    第七十七回 朱军师火烧广济军 吴学究水灌莱芜城
    第七十八回 小亚夫昼御单父县 镇三山夜赚青州府
    第七十九回 泼韩五先登震武城 没面目技压东京擂
    第八十回 刘平叔戡乱伏牛山 吴晋卿缉盗真定府
    第八十一回 拒官军梁山泊会议 盗良马谭氏寨结仇
    第八十二回 赛纪昌斗箭丑郡马 鱼鳞阵大破梁山兵
    第八十三回 林教头雪夜入齐州 朱军师霜晨破鳞阵
    第八十四回 豹子头喜结一丈青 双枪将情感程小姐
    第八十五回 吴加亮智穷谭氏寨 活周处勇震潮州城
    第八十六回 朱弟兄结伙沂水县 邹叔侄寻宝登云山
    第八十七回 燕浪子寸身平龟蒙 蒋家翁片语收豪士
    第八十八回 何玄灵封龙山降魔 宋徽宗观星台问计
    第八十九回 乔钤辖释疑忠义堂 卢员外误陷虎狼谷
    第九十回 择明暗兄弟成反目 赌输赢师徒再交锋
    第九十一回 侯知州独进平寇策 曾招讨大兴靖难兵
    第九十二回 折可存四袭迎宾店 曾孝蕴一打梁山泊
    第九十三回 柴皇孙大摆火牛阵 张待制小施诡谲谋
    第九十四回 神算子独谋冰湖战 曾孝蕴二打梁山泊
    第九十五回 双枪将破围决死战 小太尉弃柴复坚城
    第九十六回 险道神双献反戈计 曾孝蕴三打梁山泊
    第九十七回 两头蛇舍命传音讯 蔡居厚背约杀降虏
    第九十八回 延安府忘年论时局 谭氏寨宿敌斗智勇
    第九十九回 智多星毒谋拔危寨 铁笛仙悲曲退蕃兵
    第一百回 豹子头投湖殉情义 病尉迟自刭泯恩仇
    第一百零一回 童宣抚诏罢应奉局 呼保义明志黄龙府
    第一百零二回 张嵇仲四设天罗网 宋公明三渡汶水河
    第一百零三回 卢俊义千里袭密州 李延熙半渡击勍敌
    第一百零四回 固守沂州蒋圆设计 鏖战龟蒙朱武殒身
    第一百零五回 吴加亮智赚淮阳军 鼓上蚤密探楚州地
    第一百零六回 混江龙议取郁洲岛 王师心设伏沭阳县
    第一百零七回 重阳登高同僚料敌 海滨陷围群雄失势
    第一百零八回 三十六人入京拜爵 二十八将梦溯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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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回 忠义堂群英论武艺 梁山泊全伙定前程
      话说梁山泊一百零八人依石碣排位,歃血盟誓后,大摆筵宴庆贺,尽醉方散。是夜,卢俊义归卧帐中,便得一异梦。梦见日落北山,半空百余只大雁盘旋良久,列阵向南飞去,蔚为壮观。不想忽闪出一人,背负箭矢,手挽宝弓。不由分说,搭箭弯弓望雁群便射。须臾间,早已射出十余箭。错愕间,卢俊义欲阻已是不及。听那雁群悲鸣之声,不绝于耳。抬首望时,见大雁中箭坠落大半。那人欲再射时,余下大雁早已惊散,消失于天际。
      卢俊义见此情景,不禁怒道:“你是何人?那大雁跋涉向南殊为不易,何故射此温良生灵!”那人笑答道:“吾乃天人,奉命除暴安良,延续宋祚,故单身到此捉捕贼人。吾不寻汝,汝倒先来拔虎须!汝亦系贼人之一,还不快快自缚,免得吾腥手污脚。”说言未了,卢俊义早已手提杆棒,大踏步抢将过去,当头一棒劈下。那人见他来得凶猛,忙用弓抵挡。两个斗了数合,不分胜败。那人长啸一声,奔向卢俊义。卢俊义使个门户,吐个势,唤做“秋风扫叶势。”满拟打翻那人。不料一棒扫去,那人却消失不见。卢俊义心下大疑,四下里寻时,那里寻得着半点踪影。没奈何,只得向大雁坠落处探看究竟。不看时万事皆休,一看时惊得目瞪口呆。那有甚么大雁?只见空地上横七竖八,尽是梁山弟兄尸骸!抬眼看时,一轮旭日初升于南方。
      卢俊义唬得魂不附体,冷汗直流。不觉猛然惊醒,独自坐于卧榻之上。回想梦中景象,兀自心有余悸。便教门外守夜喽啰,去唤浪子燕青来。不移时,燕青奔入屋内,忙问道:“主人何事呼唤小乙?”卢俊义将梦中情景,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燕青听罢,思索良久道:“古人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是主人累经战阵,多见伤亡,心生怜悯,故于梦中显现。但既有此梦,也不可付之一哂。日后诸事小心,我等尽人事,知天命便是了。”卢俊义点头称是。遂教燕青回去,各自安寝,一宿无话。
      接连数日,梁山泊上下众人打起聒厅鼓,奏响噪堂乐。大排筵宴,庆贺聚义。众人谈天说地,叙古论今,好不热闹。酒酣耳热之际,只见史进起身踱步至堂中,拱手道:“诸位哥哥,今日梁山群英毕至,风云聚会,真乃前无古人之盛举。小弟身居其中,也不枉了来这世上一遭。筵间无以为乐,小弟愿舞剑以助酒兴。”宋江与众人都道:“如此甚好。”只见黄信起身道:“既然史大郎有此雅兴,我愿借丧门剑一用。”史进大喜,接过宝剑,即在堂中空地飕飕地使了起来。只见一条寒气罩住全身,浑身上下没半点参差。舞了一回,众人喝彩不迭。
      吕方看罢,拍案叫好道:“端的好武艺!早闻史大郎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前番对敌,曾亲见哥哥刀法出神入化,不想剑术亦精湛高深,端的名不虚传!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前番征讨曾头市,小弟本事低微,堪堪输与曾涂那厮。幸得花将军相助,为此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诸位哥哥身怀绝技,若能彼此切磋讨教,取长补短,岂不美哉!”郭盛也附和道:“正是此理。”宋江道:“吕方、郭盛二位兄弟说的有理,有道是‘传道授业,教学相长。’眼下山上兄弟,有师徒情分的,便有小可与孔家兄弟、卢员外和燕青兄弟、公孙先生与樊瑞兄弟、林教头和曹正兄弟、秦统制与黄信兄弟、李忠和史进兄弟、孙立与孙新乐和兄弟,薛永和侯健兄弟、李云与朱富兄弟。可谓师徒之盛会。”众人点头称是。
      只见李忠躬身道:“小弟当初只是史贤弟开手师傅,并未传授甚么真本领。今日史贤弟青出于蓝,武艺远在我之上。小弟空担着师傅之名,深感惭愧。”只见军师吴用捻须笑道:“李忠兄弟大可不必如此。唐时韩昌黎有言:“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而已。”今日众兄弟于切磋一事上可暂放名分,勿论尊卑,只以达者为先,放手切磋便是。一者今日众兄弟济济一堂,可借此平添许多乐趣;二来借此众兄弟互补长短,于拳脚精进必大有裨益,日后战场厮杀总有用得着处;三乃众弟兄聚义不久,可借此以武会友,增进情谊。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众人摆手叫好。
      当下裴宣起身对宋江道:“公明哥哥,虽说较量切磋,也需立个规章。如论水中作战,当非李俊、二张、三阮、二童兄弟莫属。若提陆上较量,当分马步二军。卢员外马步皆通,枪、棒、拳精熟,天下谁不闻河北三绝之名?当居首位。单比马上厮杀,当数五虎八骠;若说步下格斗,则有十头领。今可各展所学,各施所能。众弟兄较长论短,兼收并蓄。”宋江颔首道:“裴宣兄弟所言极是。宋江虽出身小吏,本事低微,平日里也爱拽拳使棒。山寨众兄弟所用器械各异,自成章法。如若众人俱演,未免庞杂。依我之意,不如由马步头领各推二人较量,讨个彩头。众兄弟可私下切磋,如此岂不两全?”众头领大喜。
      只见关胜起身道:“卢员外武艺出众,林教头枪法超群,众人钦服,可为马军翘楚。”话音方落,卢俊义起身对宋江道:“卢某感蒙兄长及众兄弟抬爱,然只略懂些武艺。平日里和小乙较量些拳棒厮扑,权作解闷,当不得真,怎敢班门弄斧?”林冲也和道:“小弟不过是个粗卤武夫,无甚本事。现有关将军在前,岂可越俎。”宋江道:“二位贤弟不必过……”言未毕,早见黑旋风李逵叫嚷道:“较量拳棒也这般不爽利!又不争那皇帝鸟位,值什么推来推去?若论厮扑,小乙哥和焦挺兄弟的本事俺都见过,端的非凡,往日里俺吃了不少的苦。”众头领都笑。宋江对卢俊义、林冲笑道:“你看这黑厮又胡说。二位兄弟不必过谦,便切磋一番如何?”柴进也附和道:“众兄弟也正要看二位本事,较量一棒也好。”卢俊义、林冲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当下众人随卢俊义、林冲下得厅来,宋江道:“拳脚无眼,刀剑无情。今日自家兄弟切磋,不可用真刀真枪。”索超上前道:“哥哥,当初杨制使与小弟之徒周谨于北京斗武时,曾将枪头除去,用毡片缚成骨朵,各自蘸了石灰,穿上皂衫比试。今日何不用此法?”宋江与众人都道:“如此最好。”呼延灼又道:“公明哥哥,马战当有良驹。依小弟之意,可将兄长的照夜玉狮子与小弟的踢雪乌骓与二位兄长骑坐,不知意下如何?”宋江笑对众人道:“你看我未老,却恁地忘事!就如呼延将军所说,快将两匹马牵来与卢员外、林教头。”卢俊义、林冲两个谢了,各自换了皂衫。卢俊义骑着那匹照夜玉狮子,林冲驾着那匹踢雪乌骓。小头目早把枪杆蘸了石灰,二人各自拿了,分列左右。宋江道:“二位贤弟休要拘束,可各使胸中本事,毋负了众兄弟所望。”两个声诺。
      众人看时,见卢俊义右手掣枪,左手揽绳。那马咆哮一声,壁直立起来,径奔林冲。林冲不慌不忙,胯乌骓马,拈手中枪,直取卢俊义。当下两个你来我往,棒去枪迎。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林冲卖个破绽,大喝一声:“着!”挺手中枪向卢俊义当胸便刺。眼见得那枪上骨朵离胸只有二寸远近,众人都瞪了眼看。只见卢俊义一个蹬里藏身,闪过那枪。众人正欲喝彩时,蓦地听得一声喝道:“着!”忽见卢俊义连人带枪从马肚下兜转将来,直刺林冲脖项。林冲仰面急闪,堪堪避过了。当下两马交错而过。众人呆了半晌,方喝彩不迭。看两个时,浑身上下没半点白。
      宋江大喜,唤两个下马。亲自把盏,两个称谢。宋江道:“卢员外、林教头均武艺超群,力敌万人,真乃山寨之幸。众兄弟当见贤思齐,演习武艺,以备日后之用。”众人都道:“哥哥所言极是。”
      吴用道:“马军演武已毕,依小可之见,步军可由鲁大师与武都头两个比试。”鲁智深道:“洒家是个粗人,不会转弯抹角。往日在二龙山时,也常与杨志、武松兄弟较量些枪棒。今日洒家好兴致,便耍几个回合无妨。”武松未及开言,只见史进开口道:“小弟多曾听说武都头不光好器械,拳脚更是了得。景阳冈打虎,天下扬名。听施恩兄弟说起,武都头醉打蒋门神时所用脚法非同小可。无缘不曾亲见,今日正好点拨小弟一二。”武松听罢,拱手道:“指点不敢当。此事说来也巧,当初醉打蒋门神所用招法,乃是小弟于阳谷县做都头时去东京公干,机缘巧合,得恩师周侗所传。可惜时间仓促,未能尽其所学……”


      IP属地:黑龙江4楼2018-01-27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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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梁山泊自宣和元年四月大聚义后,招兵买马,广囤粮草。演武练阵,结纳英豪。宋江累次带兵下山,打破寿张、郓城县。卢俊义连破任城、金乡县,就留兵驻守。不上两月,二路军马已在济州城下会师。
        看官,既然说到郓城县,便将前传郓城一干人等完结:郓城前任知县时文彬早已调往他处,自不消说;新任知县正是那年与白秀英相好的,雷横岂能放过?当时打破了县城,径奔县衙。知县与个新欢婊&子正欲逃走,不想撞着这个冤家。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明。知县早被雷横一朴刀砍了,却饶了婊&子不杀,任其逃命去了;那张文远自那年宋江杀了阎婆惜之后,欲投别处落脚。吃朱仝、雷横两个安插的耳目缠住,离去不得,只好困在县里。那日听闻宋江带兵攻打郓城县,唬得魂飞魄散,欲趁乱逃走。不想在城门边遇到厮杀,吃乱箭射中,马踏为泥;那唐牛儿吃了晦气,被发配五百里外充军。宋江上山后,派小喽啰多方打探,寻其所在。便上下打点,与其赎了罪。又与他娶了妻室,赍发了些银两。小两口千恩万谢,自去四川做生意不提。前事已完。
        回说济州知州,正是当年晁盖等生擒黄安后新到任的文官。虽也有些雄心壮志,招兵买马,积草屯粮。怎奈将弱兵颓,全不济事。当日闻听梁山贼众围城,惊得面如土色,三魄丢了两魄。兵将见知州如此,皆无斗志。遂商议了,开门出降。宋江、卢俊义入城,急急传令,休教残害百姓。一面封存仓库钱粮;一面出榜安民。知州平日清廉,饶了不杀。宋江、卢俊义在城内住了数日,待诸事交割完毕,便留大刀关胜、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圣水将单廷珪、神火将魏定国带兵一万,镇守济州。自统兵马回大寨来。
        于路行了一日,早到水泊边。只见巨浪滔天,浊流翻涌,非比往日。众人大惊,忙到朱贵酒店询问缘故。朱贵道:“上月山寨派人去东京打探消息,回来报说:‘五月间京师突发大水,淹没无数民宅。天子命都水使者决汴堤卸水,那水顺着五丈河,都汇入梁山泊来。’幸喜八百里水泊宽广,只淹没金沙滩小部,不曾涌进关隘。”宋江以手加额道:“此是天佑我梁山!不知朝廷还有何消息?”朱贵道:“别的没有,倒是太常寺少卿李纲上疏天子,请求防范大寨及夏、辽等国,却遭贬到南剑州沙县监税去了。”吴用冷笑道:“不识时务,自取其辱。”众人都笑。遂依次登船回山寨去了。
        那日宋江与众头领在忠义堂议事,只见张青酒店里使人上山来报道:“有两个汉子自称与张横、张顺、樊瑞头领相识,投托入伙。朱头领邀请住了,现在店内饮分例酒食,先使小校报知。”张横、张顺、樊瑞三个起身对宋江道:“既然如此,小弟等请去下山一看。”宋江依允。
        不移时,只见张横、张顺、樊瑞三个面露喜色,引二人至忠义堂内。张顺拉住其中一人对宋江道:“公明哥哥,此人姓张,名荣。山下石碣村人氏,是小弟的姑表兄弟。一身好武艺,水下功夫与小弟相比,亦不遑多让。曾因捕鱼与歹人争执,他一人在水中守住渔网,百十人近他不得,人都唤他做张敌万。多年不曾相见,小弟亦寻不着,原来是与姑母搬到清河县居住。近来姑母去世,我这兄弟又无家小,故来投托入伙。”宋江看那汉时,生得八尺长短身材,二十四五年纪。虎背狼躯,状貌魁伟。心下甚喜。当下樊瑞手指另一个说道:“此人姓黄,名麻胡。江州无为军人氏。原是闲汉出身,后入绿林,专好剪径,人都唤做拦路虎。小弟先时行走江湖,多曾合作,一别数载。今日慕哥哥大名,特来投奔。”宋江亦喜。张荣、黄麻胡两个道:“久闻及时雨宋公明哥哥仗义疏财,替天行道。今日得见尊颜,大慰平生。”说罢,纳头便拜。宋江忙扶起二人道:“二位贤弟前来相投,实为敝寨增辉。日后众兄弟同心合意,共图大业!”就教二人入集英堂,日后论功再定座次。
        当下宋江教排下筵席,管待新上山头领。饮筵之间,樊瑞起身对宋江道:“黄麻胡兄弟来时,自小弟家乡濮州经过。打探得那知州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更兼手下无甚良将。小弟不才,愿请几位弟兄下山。打破濮州,双手献于兄长,不知尊意若何?”宋江大喜道:“我正待依军师之言,取那濮州,今天赐其便。只是山寨新近打破济州,众兄弟鞍马劳顿,需得休整一阵。”樊瑞道:“不需大队军马,只小弟仗胸中本领。便同几位弟兄,点起几千人马,窥那城子如探囊取物一般!”吴用道:“虽如此说,那濮州是个大去处,樊瑞兄弟不可轻敌,且等计较下山兵马未迟。”
        只见李逵大叫道:“铁牛也陪樊瑞兄弟去走一遭,两把板斧多时不曾发市,都闲出鸟儿来了。”众头领都笑。吴用对宋江道:“今次让铁牛去一遭也好,只是不许违了将令。”李逵道:“只叫俺杀得痛快,便装聋作哑也依得。”宋江笑道:“如此也好。”樊瑞大喜。
        卢俊义对宋江道:“自上次攻打东昌府已过半载,今日既然樊瑞兄弟攻打濮州,若蒙兄长不弃,小弟也带一拨人马下山,打那东平府,以成军师鼎足之计,兄长尊意如何?”吴用笑对宋江道:“前者东平府已被我等打破一次,想其此时定招兵买马。若待其养成气候,则不易图之。不如让卢员外引兵前去攻打,可免日后之劳。”宋江颔首,便唤铁面孔目裴宣定拨下山人数:
        攻打濮州一拨。前军便差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项充、李衮、黄麻胡开路作先锋;中军便点九纹龙史进、朱武、陈达、杨春统领中军;后军便教锦毛虎燕顺、王英、郑天寿摧军作合后。探听军情并接应粮草头领一员,神行太保戴宗。水军头领童威、童猛,于水路接应,共计十五位头领,马步军兵五千。
        攻打东平府一拨。卢俊义为首,部下计点:呼延灼、索超、杨志、燕青、韩滔、彭玘、孔明、孔亮、李忠、周通、张荣;水军头领三员,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驾船接应。也是十五位头领,马步军兵五千。其余头领,看守寨栅。次日天晓,卢俊义、史进两路人马辞别宋江,下山分望濮州、东平府进发,按下慢表。
        不出数日,戴宗回山急报:“山寨人马攻打濮州,樊瑞兄弟施火攻法,眼见城池将破。不想被城内一道人破了法术,朝廷援军又至,因此大败。有小卒认得那道士,说是唤做甚么无为道人。史进等现于城外五十里下寨,专盼大寨援兵!”宋江、吴用等听罢大惊。只见公孙胜道:“这无为道人小弟却认得。”宋江忙问道:“军师既然认得,快说此人是谁?”公孙胜不慌不忙,叠两个指头,说出这个人来,有分较:龙虎山中,二十八宿重出世;濮州城外,天罡地煞再逢敌。毕竟公孙胜说出甚么人来,且听下回分解。


        IP属地:黑龙江6楼2018-01-27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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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自序(扫水浒缘起)
          关于水浒最早的印象,记得是7岁时,正值央视首播电视剧《水浒传》。当时年幼,也看不懂什么,只是听着好汉歌,看着片尾闪过的好汉像,凑个热闹。后来年龄渐长,又正赶上水浒英雄卡风靡的年代,那时集卡的热情,真的可以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形容了。集卡的同时,也对水浒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上了初中、高中,因为学习需要和自身爱好,方算是真正的通读了一遍市面流行的一百二十回本水浒传,惊叹其文字之气力,也逐渐纠正了孩童时对水浒的一些错误认识,渐渐偏爱搜集水浒版本和阅读相关水浒研究著作。带着这份爱好,一直到大学毕业。有一天,闲来无事,便打开电脑重温一遍央视版水浒传。看到狮子楼那集片尾,武松发配孟州,郓哥噙泪,独自望武松远去背影的桥段。不知怎么,虽然此段是对原著的改编,但是竟第一次给了我超过原著的震撼。脑洞之余,不由得替郓哥这类小人物的命运感慨起来。想起郓哥的遭际,竟和自己年幼时留守儿童的经历有些相似,心中生出为小人物做些什么的念头。思来想去,便下定决心,写出一部水浒七十回本续书来。并不怕狗尾续貂之名,仅为一浇心中块垒。主意既定,便着手搜集素材,参阅书籍。平日里,无论吃饭、走路、休息,但凡闪过创作的灵感,便会记在笔记本上。这期间我又申请了贴吧账号,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事情既由郓哥而起,且都头正与我的职业相符,故而起了个都头郓哥的id。就这样,积累了大半年,终于拟定大纲,确定回目,便于2016年年初开始动笔。这期间,工作、家庭发生了许多琐事,创作虽断断续续,但一直未搁下。前前后后两年多的时间,作品终告完成。
          既已完稿,书名就不得不考虑。自己在创作过程中,也曾想过不平志、荡水浒、平水浒这些名字,但终不能令人满意。一日,忽然想起“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句话。扫字,当有肃清、扫除之意。至于水浒的解释,怪才金圣叹曾这样说道:“王土之演则有水,又在水外则曰浒,远之也。远之也者,天下之凶物,天下之所共击也;天下之恶物,天下之所共弃也。”依他之意,梁山众人是凶物、恶物,而水浒就是藏污纳垢之所。金圣叹的话,自然有些道理。但对于水浒,我本人有着复杂的情感。一方面对于原著里面众多可爱的好汉形象情有独钟;另一方面,出于我的职业经历以及梁山好汉良莠不齐这一现状,又对其中的一些“虚名好汉”有着莫名的憎恶。心中本愿仍是除暴安良,天下无贼,扫除各种社会丑恶现象。扫水浒之名,可以说是阐述了一个揣着现代价值观的现代人,面对水浒传这部名著的一个矛盾纠结心理。究其内涵,一愿扫尽天下之恶人,扫尽天下藏污纳垢之所。二愿天下豪杰贤才均能人尽其用,远离“水浒”之地。三愿得内圣外王之人,执好天下扫帚,扫尽乱自上作之人,扫尽一切不平之事。真真切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如此,方是扫水浒的本意。
          不知不觉,说了许多。诚如清人张潮《幽梦影》中所说,人生必有一桩极快意事,方不枉在生一场。即不能有其事,亦须著得一种得意之书,庶几无憾耳。如能借此书以明志,我亦无憾耳。扫水浒已更了三分之一,余下的章回将会陆续更新,还望大家多多支持。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IP属地:黑龙江7楼2018-01-27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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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山游子丁永林


            IP属地:黑龙江8楼2018-01-27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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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精至《原创图文》专栏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8-01-28 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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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已列入“《水学吧》大事记”


                IP属地:山东10楼2018-01-28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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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全传》中,梁山好汉们接受招安后,征辽、平田虎、平王庆、平方腊,为政府立下汗马功劳,实现了梁山好汉们“忠君报国”夙愿——凯旋时只有三十六人归来(另外72人中:公孙胜出家、5人留在京师、59人阵亡、7人病逝):
                  那三十六人是:呼保义宋江、玉麒麟卢俊义、智多星吴用、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双鞭呼延灼、小李广花荣、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美髯公朱仝、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神行太保戴宗、黑旋风李逵、病关索杨雄、混江龙李俊、活阎罗阮小七、浪子燕青、神机军师朱武、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混世魔王樊瑞、轰天雷凌振、铁面孔目裴宣、神算子蒋敬、鬼脸儿杜兴、铁扇子宋清、独角龙邹润、一枝花蔡庆、锦豹子杨林、小遮拦穆春、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鼓上蚤时迁、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水浒全传》第一百十九回“鲁智深浙江坐化,宋公明衣锦还乡”)


                  IP属地:山东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1楼2018-02-02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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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回 望天犼演说星宿事 入云龙斗法濮州城
                    话说宋江问公孙胜破樊瑞法术的是何人,公孙胜道:“哥哥可还记得天降石碣时,那辨验天书的何道士?贫道曾听他说起,其祖贯江西信州人氏。有一同胞哥哥,法讳玄灵,道号无为先生。幼时曾到龙虎山,蒙张天师选中,收为弟子。那何玄灵虽是道士,却不矜细行。自小爱刺枪使棒,抱打不平。师兄弟多嫌他,张天师却独爱他。传其一身道术,能上天入地,降妖伏魔,江湖人称望天犼。贫道于本师罗真人处,多曾听闻此人名号,端的了得!只是此人一向在龙虎山修道,不知为何到濮州来?”宋江叹道:“此人这般大能,难怪樊瑞兄弟亦着了他的道。似此如何是好?”公孙胜道:“兄长勿忧。五雷天心正法,樊瑞兄弟尚不曾谙熟,因此吃亏。待贫道前去,会他一会。”吴用道:“此次可调精兵猛将前去,纵然那厮厉害,亦孤掌难鸣。众人并他一个,何愁不胜?”众人称是。
                    计议已定。宋江先教戴宗回濮州报知消息,戴宗领命去了。片时,又有小校来报:“卢员外打破东平府,现已出榜安民,分兵攻打所辖各县。”宋江笑对吴用道:“军师高见,东平一路无忧。我等只专心图濮州便是。”当下宋江便商议分拨军马,准备亲自下山,攻打濮州。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那濮州知州,姓白,单名一个明字。此人为官清廉,铁面无私--且住!黄麻胡不是说其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么?看官听说,原来那黄麻胡心术不正,行走江湖数载,到处投人不着。曾于濮州地界剪径,不想却被作公的拿了,吃了一顿板子。怀恨在心,却没奈何。忽一日,猛然寻思道:“听得别人说梁山泊兵强马壮,我那旧相识樊瑞也入了伙。不如前去相投,借他手打破濮州,出口鸟气!”主意已定,连夜打点细软,投梁山泊去了。
                    不说黄麻胡。且说那日白明升厅公座,左右两边排着公吏人等。忽接得军卒报道:“梁山泊贼寇临城,尘土遮天蔽日,人马不计其数。”那白明是个文官,乍听此语,吃了一惊。寻思道:“贼兵势大,需速设法迎敌。”急教紧闭四门,众军登城守御,并派人唤州内官员到留守司商议军情。不移时,都统、监军、统领、统制、提辖军职一应官员,陆续都到。白明道:“如今贼兵寇城,众位有何良策,可解贼患?”说罢,众人面面厮觑,各有惧色。
                    只见右班从中闪出一人,白明看时,见那人身长八尺,细腰阔膀,鼻直口方,目若朗星。乃是指挥司总管本州兵马统制,姓张,双名传禹,字梦得。祖贯西川嘉陵人氏。出生时,因他母亲梦一伟丈夫披金甲入室道:“吾乃汉将军邓禹。”故得此名。原为嘉陵兵马提辖,一枝方天戟使得精熟,有万夫不当之勇。因此上人都以他兵器为名,唤他做方天戟--正是那梁山赛仁贵郭盛之师。为他累次收捕盗贼有功,蒙上官提携,特调任濮州兵马统制。当下张传禹道:“大人勿忧,贼人远道来此,早已疲惫。一者我等以逸待劳,小人仗胸中本事,足以对付那伙草寇;二来可速派人去临近州县会合起兵,相助剿捕;三乃大人素常爱民,百姓拥戴。定能一呼百应,军民共抗贼寇。”白明大喜,便依张传禹所言,与诸将带兵出城,摆布迎敌。
                    却说史进等直抵濮州城下,朱武命后军马队马尾拴上树枝,奔驰扬尘,以惑官军。忽听得一声炮响,濮州城门大开,只见白明引领五千军马杀将出来。两军相迎,旗鼓相望。各把强弓硬弩,射住阵脚。两阵齐声呐喊,只见门旗开处,官军阵里飞出一将,手搦方天戟,跃马阵前,正是那兵马统制张传禹。厉声高叫道:“无端草寇!你等吃了忽律心,豹子胆,安敢犯我州界?”梁山阵上李逵正要发作,不想早激怒一位英雄出阵。众人看时,却是跳涧虎陈达。挺着丈八点钢矛,直取张传禹。张传禹见了,拍马舞戟相迎。斗无十合,史进看见陈达力怯,大叫道:“陈达兄弟稍歇,看我取这厮!”拍马舞刀,直奔张传禹。张传禹见了史进,便撇了陈达,却来接住史进厮杀。当下二将就两阵之间,大呼酣战。斗过三十余合,不分胜败。
                    当时朱武见史进战张传禹不下,恐有疏失。便对樊瑞道:“如此僵持,不是办法,兄长可速作法破敌。”樊瑞得令,立于马上。左手挽定流星铜锤,右手仗着那口混世魔王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只见碧空万里,霎时狂风四起,卷起一道黑气。飞沙走石,鬼哭神嚎,径扫过对阵来。李逵、项充、李衮等见了,呐声喊,引五百滚刀手直卷过去。燕顺等领马军趁势掩杀。濮州众人何曾见过这等阵势?惊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众人不辨东西,群马乱窜咆哮,争抢入城。官军后队里,只见李逵两把板斧卷起一道旋风。左手项充,右手李衮,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般。官兵叫喊连天,寻子觅爷。张传禹望见本阵大乱,无心恋战。虎吼一声,画戟将史进刀锋隔开尺余。顺势拨转马头,回身便走。不防被项充一飞刀划伤右臂,撇了戟,奔入城内去了。城上忙拽起吊桥,紧闭城门。城头灰瓶金汁,檑木滚石,雨点般打将下来,梁山喽啰吃打坏不少。史进见了,便教鸣金收兵,于城外五里安营下寨。
                    白明等退入城内,计点官兵,折损八百余名。又见张传禹右臂中伤,不禁眉头紧锁,心中烦闷。连连叹道:“不想贼人会使妖法,似此如何是好?”只见孔目孙法原道:“大人勿忧,现城中正有一位得道高人,可破贼人妖法。”白明听了,忙问何在。孙法原道:“说来凑巧,前日有一何道士云游。小人与其有些交情,那人是龙虎山张天师坐下大弟子。法术高深,嫉恶如仇,现在城中玄妙观。大人何不前去请教破敌之法?”白明闻听此言,霍地立起身道:“何不早说?我当亲往拜谒高士。”当下匆忙沐浴已了,孙法原引着白明并三五个随从,直奔玄妙观来。
                    比及到时,已是日中。观主接得通报,先已立在观外迎候。孙法原不见何道士,忙问何在。观主道:“在殿后白云轩内歇息,尚自未起。”便引众人入观,转到廊下,径投白云轩外,只听轩内鼾声如雷。原来这何玄灵不同于寻常道士,平日里任性散漫,不拘小节。清规戒律一概不理,只随自心。当下观主便叫童子入轩召唤。白明忙止住道:“既是高士未起,我等就在轩外等候。”众人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方闻轩内欠伸之声。又过半晌,何玄灵方开轩门出来。观主道:“白知州来访,已候多时了。”何玄灵见了,忙作揖施礼。白明上前道:“白某乃本州知州,烦请先生救阖城百姓于水火。”说罢,扑翻身便拜。何玄灵慌忙扶起道:“大人何必如此。既有要紧事,但说无妨。”白明道:“这里不是说话处,请先生到府堂一叙。”何玄灵应允。便辞了观主,随白明到府衙来。
                    当时众人到府堂坐定,白明细看何玄灵。虽有神游八极之表,然言行举止,全不似出家人模样。扪虱谈天,殊异旁人。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忙问道:“近日梁山泊贼寇施妖法攻城,我军交战不利。闻先生乃张天师首席弟子,法术高深,特求相助。若能破敌,解民倒悬,铭感肺腑。”何玄灵道:“原来恁地。大人不必烦恼,且带贫道前去一看。”当下众人登城,何玄灵举目远眺,对白明道:“敌军虚实,我已尽知了。大人休要烦恼,待来日对阵时,贫道便施法破敌。”白明大喜,当下叫人速备斋饭。席间,白明道:“闻先生一向于龙虎山修行,不知今番怎到濮州来?”何玄灵道:“此事说来话长,也是天意使然。个中缘由,待贫道细细说来。”当下说起那段缘故。看官,那事溯及百十年前之事。如今要知备细,只好从头说起。
                    原来五代周世宗时,西岳华山有个陈抟处士。字图南,自号扶摇子,是个德行高深之人。通晓八卦阴阳,能知祸福吉凶。几朝君王多曾召见,赐号“白云先生。”那时濮州有一少年,姓张名咏。自小任性使气,异于常人。十二岁时,曾客游远方,途经华山。闻得白云先生在山中隐居,自思道:“早闻这扶摇子是个得道高人。今天下纷乱,我父母俱亡,又无兄弟。不如随其就此隐居,也落得逍遥自在。”想毕,即上山拜谒。陈抟处士见张咏年纪虽幼,然一表非俗,心中欢喜。便道:“汝虽年幼,却非他人可比。若隐居于此,吾当将华山分一半与汝。然天下未定,救万民于水火,须有用得着汝处。故不便相留。”


                    IP属地:黑龙江12楼2018-02-02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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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自古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皆是王臣。’这陈抟处士因何说出分一半华山与人的话来?原来那宋太祖赵匡胤还未发迹时,家境贫寒,多曾于江湖上行走。因他身强力壮,好刺枪使棒,也常到勾栏瓦舍顽耍。一日到河南地界,不合一时贪赌,与人争执。一拳打死了人,吃官府四处捉拿。没奈何,只得一路冲州撞府,一迷地行了半月,却到了华阴县地界。
                      那日肚中饥渴,正没理会处。忽见华山道口有一挑担卖桃老儿。赵匡胤又饥又渴,那里顾得许多。当下大踏步上前,拿起便吃。那老儿也不阻拦。赵匡胤一口气将两筐桃子吃个精光,拿起哨棒,拔步要走。那老儿方开口道:“你的桃钱不曾算!”赵匡胤道:“待俺有时还你,权赊俺一赊。”老儿笑道:“两筐桃子并不值些什么,暂且罢了。你且与我对弈一局,若你赢了,便免了桃子钱,你看如何?”赵匡胤自思道:“若论舞文弄墨,俺是丝毫不会。若说这下棋投壶,却不是撞到俺手里!且陪他耍一耍,怕他甚鸟。”便道:“如此最好。”老儿道:“这里不是下棋处,且随我来。”
                      当下赵匡胤随着老儿上山,宛宛转转行到华山东峰一亭子上。二人也不言语,就在亭内石桌上对弈起来。赵匡胤棋术果然了得,先赢了一局。老儿笑道:“既已得胜,便请下山。两筐桃子全当相赠。”也是合当有事,赵匡胤闻言,一时得意忘形,便嚷道:“急什么,敢再来一局么!”老儿笑道:“你身无分文,凭甚再来?”赵匡胤皱眉寻思道:“这老儿想必住这华山之上,就以这华山为注。且待赢他,戏他一戏。”当下便道:“就以这华山为注。”老儿忙道:“口说无凭,需得立个字据为证。”赵匡胤笑道:“你这老儿倒有些意思。罢!罢!罢!便依你何妨。”
                      当下老儿写了文书,赵匡胤捺了指印,二人重复坐下弈棋。不想老儿一连胜了三局。赵匡胤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没言语。老儿笑道:“这华山可属我道家了?”赵匡胤情知着了道,没奈何,只得认栽。看官,你道这老儿是谁?正是那陈抟处士。为他能预知人事,早已料得赵匡胤后来黄袍加身,身居九五,故而此番为之。后来赵匡胤果然打下四百军州,扫平天下。便依约而行,将这华山与了陈抟,此是后话。
                      回说陈抟处士对张咏道:“吾与汝有缘,今赠汝四句言语,可终身受用。”便道:“自吴入蜀是寻常,歌舞筵中救火忙。乞得金陵养闲散,亦需多谢鬓边疮。”张咏当下跪受了,拜了陈抟几拜。陈抟留其于华山住了五七日,张咏便要辞别下山。陈抟道:“且慢,吾有一事相托。”说罢,取出一封信、一个石盘,交与张咏。张咏看那石盘时,一面上下左右刻有星宿图样;另一面有字,却是龙章凤篆蝌蚪之书,自身却不识得。陈抟笑道:“吾有一忘年小友,乃是那江西信州龙虎山张天师。汝此次下山,可将此二物带与他。告知百年之后,遇灾厄时,可依信中所言,定能逢凶化吉。”张咏依言收了二物,辞别陈抟,取路望龙虎山去了。
                      不说陈抟处士。只说张咏下了华山,直奔信州。一路少不得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不止一日,早到龙虎山。到得上清宫,见门首两边写道:“麒麟殿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一路行到宫内,恰逢那日张天师于宫中讲道,未曾远行。当下道童报知张天师,引张咏入上清宫内。张咏看那张天师,却是个幼童模样,心中吃了一惊。
                      当时张天师道:“施主有何贵干?”张咏道:“晚辈从华山白云先生处来,受先生之托,将二物交与真人。另教晚辈告知真人,百年之后,遇灾厄时,可依信中所言,定能逢凶化吉。”说罢,取出石盘与书信,交与张真人。张真人忙亲自接了,说道:“那陈抟处士与我是忘年好友,多曾听蒙教诲。施主既从华山来,想必路途辛苦。且请吃些素斋,去后堂歇息一夜。如若无事,在此间游玩数日也好。”张咏躬身道:“相扰了。”便在龙虎山住了数日,辞别下山。后张咏辗转杭州、益州任职,平定暴乱,多有政声。年老时颈后生疮,久治不愈。改知金陵,退养闲散,方得痊愈。正应了陈抟之语,此是后话。
                      再说龙虎山自张咏去后,一向无事。时光悠悠,弹指百年,正是仁宗天子嘉佑三年。京师瘟疫盛行,朝廷束手无策。君臣商议,遣太尉洪信赴龙虎山请张天师消灾,不想误放出天罡地煞一百单八个魔君。那张天师在东京禁院做了七昼夜好事,禳救灾病,瘟疫尽消。便拜辞天子,乘鹤驾云,回龙虎山来。早有上清宫住持真人并道众人等报知:“不合引洪太尉游山,被其强开伏魔殿,掘了石碑,放走了妖魔。”张天师闻言,叫一声苦,不知高低。急去看时,见那伏魔殿已被掀塌了半个殿角。入内探看,见石碑已被扶起。地上石龟石板放于一侧,露出那个黑漆漆的地穴来。
                      张天师回顾众人道:“当初洞玄真人奉命镇压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共是一百单八个魔君在此。其时此碑从天而降,镇锁群魔。碑上刻有龙章凤篆,天书符箓。洞玄真人曾留下一册文书,专能辨验天书。历代天师相传,因此我能识得。那石碑前面共四行,每行四字,写着:“魔心未灭,静修悔改。遇有缘人,石碣自开。”后面便是那“遇洪而开”四字。想那洪信放走这伙妖魔亦是前世已定,非人力可避。”众人听了,惊诧不已。张天师见妖魔已出,便教人唤火工道人将殿角重新补好。重将殿门封锁,自回山顶茅庵中去了。
                      张天师回到茅庵中自思道:“虽是前世已定,但放出这伙魔君,非同小可。若生出事来,到时怎处?若那扶摇子还在,倒可相商,惜其早已仙去……”想到此处,忽地转念道:“百年前那扶摇子曾托张咏与我二物,嘱我百年之后遇灾厄时,可依其言。当时我看那石盘上刻有天书,虽是识得,却不晓其意。经年许久,几乎忘却。何不取出一看?”当下慌忙于柜内深处取出石盘并书信来。小心拆开看时,见上面写道:
                      “华山扶摇子致龙虎山虚靖小友:时过百年,弹指一瞬。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天下承平日久,四方作业深重。此为天理难容。天罡地煞魔心未灭,故而罚于下界杀戮,以警世人。然福祸相依,否极泰来。上天有好生之德,续遣辅汉之二十八宿下凡投胎,降妖伏魔,以延宋祚。小友可携石盘于月尽之夜,赴天门山摘星塔,即可祛祸除灾。其后三十年,有一小儿当为汝徒。天机不可泄露,望戒之慎之!”
                      张天师看了书信,甚是惊异。再取石盘看时,见正面上下左右分刻着星宿之图,背面书着四行天书道:“天罡地煞,纷扰无穷。二十八宿,逢吉化凶。”
                      张天师自思道:“这个三月,正是大尽。今日正是月尽夜!我便去摘星塔一看,便知端倪。”是夜,星斗满天,月色晦暗。张天师带了石盘,擎着火把,独自到摘星塔下。就星光影里看那塔时,好生破旧。原来龙虎山东南有一山,唤做天门山,乃是鼻祖张天师遁化成仙之处。山上有一塔,名唤摘星塔。这塔通身七层,每层高四尺。那年镇锁妖魔时,与伏魔殿同时封锁,其后再无人迹。经年累月,挂满灰尘。看塔门时,上有一处旧牌额,颜色已昏了,只依稀辨出“摘星塔”三字。门上贴着许多封条,却和伏魔殿一般。
                      当时张天师揭了封条,推开门。见里面黑洞洞地,便点起火把,入到内里来。沿阶而上,响起吱呀呜咽之声,一直行到最顶层。举火看时,只有正中一个石桌,地上三两个石凳,别无他物。张天师照那石桌时,见灰尘遍布,蛛网盘结。便扫去那些杂物,只见桌面露出一些图案来。再看时,见那石桌正中凹陷,凹口四周刻着星辰图案,却和石盘上所刻星辰相合。张天师惊诧不已,急取出石盘来,大小恰与凹槽契合。便将石盘星图依那石桌星图方位,一一对应,望那凹面内只一嵌。蓦地塔身摇晃,那石桌骤放光芒,一道金光直破塔顶,冲入九霄。
                      张天师见状,忙使个瞬移法,闪到塔外来。举目看时,见那道金光自塔顶直冲天际。天空如海面一般,汹涌急旋。放眼望去,东方青龙、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南方朱雀二十八宿,明亮异常,闪烁倏急。倏地化作二十余道金光,望四面八方去了。张天师转头看时,猛可一声响亮,那塔轰然倒塌。过了半晌,张天师上前再看,那里寻得半点踪影。没奈何,只得仍复回茅庵去了。那一声响,早惊动龙虎山上下人等。唯不知何故,又不见张天师言语,也就无人问津了。此后一向太平无事。
                      时光迅速,又早过了三十年。忽一日,有一何姓夫妇带二子到龙虎山祈福。张天师见二子皆有慧根。询问生辰时,那年长的却是甲子年,乙丑月,丙寅日,丁卯时出生。张天师知是有缘人到了,便对夫妇笑道:“此二子皆与道家有缘,吾便为其取法号玄灵、玄通。玄灵此子聪敏异常,吾欲收其为徒,施主意下如何?”那何姓夫妇喜不自胜,忙道:“多蒙天师赐名,感激不尽。今又收犬子为徒,荣幸之至。”张天师又道:“玄通日后当另有名师教授,可先教汝等知之。”那夫妇亦喜,当下便教玄灵拜师,留于山中学艺。夫妇两个带了玄通,自下山去了。自此何玄灵便在龙虎山随张天师潜心修道,前事已完。
                      回说何玄灵在濮州府堂对白明道:“贫道拜本师张真人学艺后,不上三载,家师即羽化仙去。临去时相告,贫道乃是星宿下界,日后可去京东地面抑强扶弱。贫道都依了。也是机缘巧合,前日行到濮州地面,得遇孙孔目,故而在此。”白明听罢大喜道:“此非偶然也,原来却有这等前世机缘!真乃濮州之幸。”当下商议退敌之策。
                      却说城外梁山营内,史进等见官军连日不出,商议道:“官军闭门不战,若相持日久,待其援兵到时,甚为不便。如此怎生是好?”樊瑞道:“明日我等多备火箭,柴草等物,待我作法起风烧这城子,乘势攻打,可一鼓而下。”众人称是。
                      次日天晓,史进等驱兵直抵濮州城下。白明接得消息,便与何玄灵并众将登上城头,小心备御。只听得城下贼军中一声锣响,齐齐排出百余辆车子来。尽数把火点着,上载芦苇干柴、硫磺焰硝,一齐烧起。烟火障天,直冲城下。郑天寿带三百弓箭手向城中施放火箭。樊瑞早在阵中挥剑作法,借起大风。那火借风势,直卷入城门。史进、朱武见了,却待招呼人马杀将过去。忽见城头一道人掣口宝剑,举过头顶,划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骤见一道金光射向半空。霎时天昏地暗,乌云翻滚,降下一天大雨来,把梁山火车、火箭尽数浇灭。
                      梁山众人大惊,正慌急间,又听得背后喊声大起。却是官军雷泽、范县两路救援军马已到,当下濮州城门大开,张传禹引兵马杀出,两路夹攻。史进等首尾难顾,且战且走,直退到五十里方才收住。白明见梁山人马退去,也收了本部军兵。何玄灵早收了法术,只见依旧红日当头,晴空万里。白明并众将赞叹不已。相请雷泽、范县两路援军入城去了。


                      IP属地:黑龙江13楼2018-02-02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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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史进、朱武等既败,计点军兵,折损两千余名,喜得众头领都在。便商议道:“如今情势危急,只好速派人回山寨求援。”当下商议已定,戴宗火速回梁山去了。众头领于寨中纳闷,进退无措,只盼援兵到来。
                        不日之间,戴宗早到梁山。宋江听闻攻打濮州失利,便教裴宣调拨下山人马,亲自去救。当时分拨军马:前军便差花荣、秦明、马麟、邓飞做先锋;第二队,便差鲁智深、武松、杨&雄、石秀;中军便是主将宋江、吴用、公孙胜、吕方、郭盛;第四队便是朱仝、徐宁、薛永、穆春;后军便是李云、凌振、时迁合后,接应粮草,置办攻城器械。梁山泊点起五军,共计二十位头领,马步军兵两万。其余头领,守把寨栅。
                        宋江管领五军,克日下山。于路秋毫无犯,星夜来到濮州。史进、朱武等出寨相迎,请入中军帐内,说知备细。公孙胜道:“明日无需交兵,贫道且会一会那何玄灵。待探其虚实,再做区处。今夜可差人前去下书,约其明日斗法。”小校应诺去了。
                        再说濮州城内,白明闻听宋江大队军马前来,心中忧惧。忙与何玄灵及众将商议道:“贼军势大,长此以往,如何是好?”何玄灵道:“城中粮草尚有多少?”白明道:“去年大旱,颗粒无数,库中粮食只可支撑月余。长此下去,孤城恐难久守。”正说间,军士来报:“贼军射进城内战书。”白明取来看了,对何玄灵道:“贼人公孙胜约先生明日斗法,似此怎处?”何玄灵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亦曾闻那入云龙公孙一清之名,明日正好一会。”便批复了战书,约次日斗法。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宋江先已于城外摆下阵势。只见城门开处,白明在前,何玄灵于左,张传禹居右,引着下属军官二三十人,并增援军马,出城来战。两军渐近,旗鼓相望,各自摆开阵势。郭盛见了本师张传禹,吃了一惊,低头不语。三通鼓罢,两军门旗开处,公孙胜、何玄灵两个一齐出阵。公孙胜于马上躬身道:“久闻师兄乃张天师坐下大弟子,法力高强。本应惩奸去佞,为何错了念头,反助纣为虐?”何玄灵笑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管中窥豹,难知全容。濮州官吏素来清廉,百姓共知。今汝为人欲所惑,失身从贼,早无学道之心。听人妄言,造反攻城,戕害生灵,反责问于吾,是何道理?恐汝为人手中刀尚自未觉。”
                        当时宋江听罢,若有所思,以目示意吴用。公孙胜道:“志异道殊,多说无益。今日你我各为其主,便分个胜败,见个输赢!”说罢,早拔出那口松文古定剑来。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只见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半空中冰雹如雨点般打向官军。官军人马慌乱,正惊得挪不动脚。却见何玄灵就身边取出一黄金熟铜铃来,手中摇动。铃声响处,那空中冰雹烟消云散,霎时全无。
                        看官,公孙胜自下山以来,素来不曾失手。今见法术被破,怎能不恼?当下又惊又怒,紧咬牙关,忙祭起五雷天心正法。只见阵前起了一阵风,风过处,早现出数百尊黄巾力士来,排山价杀奔过去。官军众人看那力士时,面如红玉,须似皂绒。身长一丈,气势摄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早见何玄灵不慌不忙,收了铜铃。就背上掣出两口三五斩邪雌雄剑来,举过头顶,划了一圈,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又大喝一声道:“定!”只见那数百黄巾力士,恰似脚底生根一般,再难寸进。何玄灵把剑向力士阵中一挥,只见一阵风过处,众力士化作黄沙,随风四散,反向梁山阵内卷将过来。梁山众人不及防备,沙尘滚滚中,人马对面不能相顾,登时大乱。白明见了,忙挥军掩杀过去。
                        梁山阵上,宋江见不是话头,拨回马先走。众头领簇捧着,尽都逃命。大小军校,你我不能相顾,夺路而走。梁山人马,大败亏输。官军急追时,忽有军士来报:“贼军从北面攻城。”原来吴用事先派鲁智深、武松领军一千绕到城北,满拟待斗法取胜,两下夹攻,不想公孙胜竟失利。当时白明听了,便教鸣金收兵,火速回城。鲁智深、武松闻得败报,料想强攻无益,便商议收军接应宋江去了。
                        且说宋江等败退三十余里,到白沙坞方收住人马,扎下营寨。计点军马,乱军中穆春身受箭伤,却喜众头领都有。只见公孙胜上前请罪道:“贫道本事低微,致使大军败绩,请哥哥责罚。”宋江忙扶起道:“军师休如此说,胜败乃兵家常事,非你一人之过。不想这贼道好生了得。”当下便唤黄麻胡入帐,宋江指其骂道:“我好意相邀入伙,你这厮竟敢欺我,致使此番损兵折将。左右与我斩讫报来!”樊瑞等众人大惊,忙问何故。吴用道:“今日阵前那贼道口中所言,分明说那白明是个廉吏。公明哥哥心生疑窦,便教询问附近百姓,果然如此。并探得黄麻胡曾于濮州行鸡鸣狗盗之事,眼见得是这厮借梁山之手报一己之仇。”众人看黄麻胡时,哑口无言。樊瑞怒骂黄麻胡道:“亏我把你当兄弟看,却做出这等好事!”说罢,拔出腰刀,把黄麻胡剔去手脚筋。又大骂一番,一刀挥为两段。众人默默无言。
                        当下宋江喝叫打扫尸首血迹,重复议事。吴用道:“既有那何玄灵在,濮州不可强攻,只宜智取。小生另有一计,可破此城。”宋江大喜,忙问何计。吴用道:“……只需如此如此。”众人听罢大喜,都道:“军师之计甚妙!”宋江亦喜,叫把车子载了穆春,使人送回山寨将息。其余头领都依吴用计策,分头行事去了。
                        再说官兵得胜回城,何玄灵对白明道:“梁山贼众虽败了一阵,却未伤根本。听闻那军师吴用狡黠诡谲,不可小觑。必设法卷土重来,城内须小心防备。”白明点头称是。此后数日,濮州方圆数里,接连起了几日大雾。白明等每日小心备御,提防梁山来攻,不想毫无动静。
                        那日,忽有大批百姓,扶老携幼,都奔濮州来。询问时,都道是梁山贼人打破了临濮县,众百姓没处安身,只得逃来濮州。白明见说,便教放入城来。张传禹劝道:“只怕这是贼人诡计,不可不防。”白明道:“百姓来投,岂可拒之门外。便是诡计,亦不可失了民心。”便不听张传禹之言,将百姓放进城来。转眼又过了数日,幸喜相安无事。
                        一日天晓,何玄灵随白明登城巡视,一眼望去,只见大雾茫茫,无边无际。何玄灵嗅了一嗅,不禁脸色大变,惊道:“大事不妙!”众人不解,惊问缘故。何玄灵忙说出那个缘故来,有分教:濮州城里,翻作刀山火海;阳谷县内,平地骤起风波。毕竟何玄灵说出甚么缘故来,且听下回分解。


                        IP属地:黑龙江14楼2018-02-02 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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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回 受托付侯诚指明路 蒙举荐郓哥入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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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何玄灵上前,扶起白明道:“孤城无援,粮草将尽,已不可守。依贫道之意,濮州西邻黄河,可教军民以大雾作掩,悄悄自西门撤出。另调一军于东门佯装迎敌,引诱贼兵。待贫道施法,冰封黄河,军民可退到开德府暂避,不知尊意如何?”白明此时别无他法,满口答应。急令军民速做准备,不在话下。
                          看官,宋江等人连日不见动静,却是为何?原来吴用早定下计谋,教公孙胜施法起雾。先令杨&雄、石秀引五百小喽啰,攻打临濮县。却教时迁身上暗藏风火、轰天等炮数十个,杂在逃难百姓中,混入濮州僻静处等待。只看号炮响时,即行施放。又命李云带五百掘地军士,挖掘地道,直抵濮州城脚,将子母等炮埋在下面。再命轰天雷凌振整顿炮架,只待地道挖通后,放炮轰击,众头领趁势夺城。
                          那日正是第七日,地道、火炮等皆已完备。宋江大喜,教公孙胜收了法术,大雾遂散。点起三军,一齐起身,把濮州城团团围定。宋江自与吴用、公孙胜、朱武等率军马摇旗擂鼓,呐喊筛锣,直抵东门。城头官兵在望敌楼上看时,见城北一彪人马,当先两个头领乃是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背后便是朱仝、徐宁、史进、薛永,引着两千人马杀来;城南又有两千人马,当先头领乃是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引着项充、李衮,背后便是花荣、秦明、马麟、邓飞。官兵正慌,蓦地听得宋江中军队里,惊雷也似放起一个号炮。时迁早伏在东门边民宅内,闻城外号炮响起,早已瞧科。趁着官兵登城守备,防备疏虞,踅到城墙脚。将那风火、轰天等数十个火炮点着,忙闪到别处去了。
                          当时宋江等听得城内霹雳震响,知是时迁得手,急令引燃地道内火炮。那边厢,凌振已令军健竖起炮架,向濮州东面城墙,接连放了十数个火炮。饶那城墙坚固,怎当得三处轰击?登时塌陷,砖石乱飞。那守城提辖及官兵走避不及的,早被炸得血肉横飞,尸骸遍地。鲁智深、李逵两路军马见了,呐声喊,引众潮涌登城。城内守军早惊得呆了,抵挡不住。南北城门顿破,梁山兵蜂拥入城。
                          却说白明、何玄灵等率军民出了西门,行不数里,早听得背后撕天裂地一声响亮,知是城池陷落。白明急催百姓速行,教张传禹引一队兵马,沿途护送。正行间,只听后队迭头呐喊。张传禹赶去探看,却是跳涧虎陈达引着众喽啰围住一伙百姓。原来吴用授计与燕顺、王英、郑天寿、陈达、杨春五个,各引一队兵马,于城西埋伏,拦截出逃官兵。不想城内军民齐出,那王矮虎是个好色之徒,见百姓中不乏有姿色的妇人,便命心腹小喽啰搜寻,又央陈达替他留意。陈达虽不情愿,但碍于兄弟面皮,只得应了。
                          当时陈达见了一伙妇女,正要下手,猛听得霹雳一声怒吼道:“狗杀才,待走到那里去!”陈达猛回头,见张传禹飞马舞戟抢来。心中一惊,忙挺丈八点钢矛,拍马相迎。张传禹虽臂伤未愈,可想陈达岂是对手?两个斗了十数合,陈达心虚胆怯,手忙脚乱。被张传禹大吼一声,扫开钢矛,一戟正中咽喉,攧下马去。众喽啰见陈达身死,发声喊,撇了百姓,落荒而逃。那边厢,王英、杨春两彪军马赶到。正待要救,却被官军两员提辖缠住厮杀。当下张传禹骤马向前,两个料想不是对手,急调转马头寻燕顺、郑天寿去了。张传禹也不追赶,教军士护定百姓,向西而行。
                          约莫半个时辰,军民早到黄河渡口。只见浊浪滔滔,汹涌澎湃。河边无数船骸骨架,被火焚毁,伶仃飘荡。众人正慌,忽见何玄灵立于河畔。掣出雌雄剑来,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阵风过处,那滚滚黄河,霎时冰封。军民见了,无不骇异。白明大喜,急急传令,先教百姓渡河,众军随后策应。片时间,大众均已渡河,缓缓向开德府去了。
                          回说宋江攻打濮州,不料城东官兵顽抗。激战一个时辰,鲁智深、李逵已自南北杀入。前后夹击,方杀尽官兵。宋江、吴用等入州衙,见是一座空城。宋江怒道:“虽是打破此城,却不曾捉得那贼道人!”吴用道:“小生早已派燕顺、王矮虎、郑天寿、陈达、杨春五位兄弟去西门外埋伏,又调童威、童猛两个到黄河渡口焚毁渡船,料那厮插翅难逃。”正说间,只见童威、童猛回来,报说已尽焚渡口船筏。吴用心喜。
                          不移时,又见燕顺、王英、郑天寿、杨春奔入州衙,说知陈达阵亡一事。宋江怒道:“我山寨兄弟一百单八人,情同手足。陈达兄弟自上山以来,大小战阵,诸般都肯向前。今日这伙鸟男女坏我手足,岂能罢休!”当时恶狠狠地传令下去,教秦明、花荣、徐宁、史进急引三千马军速去追赶,四将领命去了。宋江兀自怒气未熄,教将虏得二十余名官兵尽数活埋。吴用忙阻道:“兄长不可如此,若杀俘虏,恐失民心,日后无人再降。”宋江冷笑道:“这班男女,势穷方降。军师救他则甚!许他坏我手足,偏不许我为兄弟报仇么?”遂不听吴用的话,将那俘虏尽数活埋。
                          再说秦明等赶至黄河渡口,却见濮州军民皆已渡河。两边隔河相望,河水奔腾依旧。秦明等目睁口呆,面面厮觑,不解其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明等引军民缓缓向开德府而去。当下秦明等回城,报知宋江。宋江惊诧不已,却也没奈何,只好将陈达厚葬了事。吴用便教李云修补残损城墙;杨&雄、石秀到濮州所辖各县征调粮草,就近招兵买马;戴宗回山寨调双枪将董平、摩云金翅欧鹏、锦豹子杨林三位头领,前来镇守濮州,并打探卢俊义处消息。不过数日,城墙修葺毕,粮草已齐备,董平三个亦到。宋江便留董平、欧鹏、杨林领兵一万驻守濮州,自引大军回山寨去了。
                          不说濮州。只说宋江班师回山,途中正遇着戴宗、燕青两个前来。宋江、吴用问起东平府形势,燕青道:“卢员外取了东平府,又连破所辖各县。不想周通兄弟被阳谷县都头,唤做甚么小狄青乔郓哥的当街打死。卢员外现已将周通兄弟尸首夺回,特遣小弟来报知哥哥。”宋江听了,惊怒不已,便要移兵阳谷县。武松在旁,吃了一惊,忙问道:“可是那原在阳谷县卖雪梨的郓哥?”戴宗道:“打听得那厮几年前确在阳谷县卖梨,武都头认得那人?”武松听了,踌躇半晌,方对众人说出那段缘故来。看官,当初武松斗杀西门庆,刺配孟州。郓哥与何九叔等各放宁家,却怎地做了阳谷县都头,打死了周通?看官莫急,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IP属地:黑龙江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5楼2018-02-02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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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上路,不日回到阳谷县。侯诚对郓哥道:“我虽懂些拳脚棍棒,但苦于公务缠杂,不能专心教你。现今阳谷县有一武师,姓陈名广。精通诸般武艺,尤擅枪法。若拜其为师,定可学得真本事。”便引郓哥前去拜师。那陈广见郓哥聪慧,便收他为徒。每日尽心传授诸般武艺,件件都点拨得奥妙。郓哥并无名字,便自取名乔慕武,以备日后之用。侯诚又教郓哥学文,看习兵书战策。郓哥是个百伶百俐的人,触类旁通,又勤学苦练,不觉文武日益精进。
                            荏苒光阴,早到次年春季。郓哥把那十八般武艺,都从头学得精熟。侯诚便与郓哥计议道:“东京武学春试在即,可收拾起行了。”又取出一封书信,对郓哥道:“贤侄,今番我有公务在身,不能陪你同往。便派庄客随你去,到东京后切记小心在意。若入了学,千万寄信报与我知晓。”郓哥应了。次日,侯诚唤两个心腹。拴束包裹,随郓哥赴京。临别,侯诚又取出一锭十两大银来,送与郓哥。郓哥道:“蒙阿叔这般相助,侄子结草衔环,难以为报。”当下洒泪作别,上路去了。
                            只说郓哥一行晓行夜宿,于路行了半月之上,到了东京,径投侯蒙府上。侯蒙看郓哥时,已与上年大有不同。身材添长了许多,经一年打熬,出落得有模有样。生的白净面皮,眉清目秀。腰细膀阔,神采奕奕。当下郓哥又在侯蒙面前演习所学武艺,侯蒙看了喝彩,心中甚喜。便对郓哥道:“保举之事,业已办妥。只待本月二十四日,就于武成王庙举行春季附试。届时孙儿可一展身手。”郓哥道:“阿公放心,孙儿定当全力以赴。”
                            好容易盼到附试之日,郓哥扎束妥当,随侯蒙到武成王庙来。先在庙门处勾画了姓名。入到门内看时,只见远远一座大殿居中坐落,殿前阶下铺着一条石子路,两边立着武士浮雕。苍松翠柏,掩映其间。侯蒙引郓哥径直入了大殿,见了判学。当时施礼罢,说知荐举一事。判学道:“大人放心,公子已入附试名册。只待时辰到时,听得召唤,前去便可。大人可在此间稍候,请公子前去准备。”侯蒙道:“多扰了。”当下郓哥自随人出殿去了。约莫一个时辰,只见郓哥回来,笑容满面。侯蒙忙问道:“考试如何?”郓哥道:“却还好,只等三日后公布录取榜文。”侯蒙颔首。当下二人辞别判学,自回府不提。
                            弹指一瞬,三日早过。那日一早,郓哥请了侯蒙安。吃罢早饭,独自出府,投武成王庙来。比及到时,见一簇人众围住了庙前门墙边看榜。郓哥挤进去,上下看时,只见数内一行写道:“外舍第三名乔幕武,外场马射六斗,十矢中六;步射九斗,十矢中八;内场兵法大义,十道通五。时务边策一道,亦属优等。”郓哥见了,喜不自胜。急回侯蒙府上来,不觉在街上快行了几步。不想却与一人当胸撞着,那人手中药包跌落。郓哥忙道:“甚是冒昧。”急替那人拣拾药包。那人亦俯身拾药,抬头见了郓哥,叫声:“我不是梦里么?可是乔家小哥!”郓哥急抬头,定睛看时,喜上眉梢,叫声:“莺儿妹子,你如何却在这里?”不是郓哥撞见这个人,有分较:福祸无常竹马散,快意恩仇拳脚飞。哄动京师,大闹武学。正是:豪气纵横三万里,威名响震四百州。毕竟郓哥撞见的却是甚么人,且听下回分解。
                            此一回内,折了一条好汉:
                            陈达


                            IP属地:黑龙江16楼2018-02-02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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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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