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齐王躺在床上,他额上青筋暴跳,大汗密布,他口中牙齿作响,舌似绿叶。
刘毅和羊绣急切地唤着:“齐王!齐王!”
“你有把握吗?”齐王世子司马囧问治齐王的医生,说这话时几乎带着责难的口吻。
杨艳没理医生,与大家继续呼唤着齐王。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齐王突然睁眼了,脸色苍白,还没等杨艳上前扶住,几大口鲜血便狂喷了出来,染红了杨艳的衣袖,吓了杨艳,世子司马囧与在左右的众幕僚,医生们一跳。
然后齐王缓缓倒下了。
此时司马囧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十分骇人,那是野兽也要退避三舍的怨怒,司马囧在喉咙里发出毒誓:“司马炎!杨骏!我要亲手送你们下地狱!就算送不成!也要送你们的儿孙们下地狱!”
齐王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安静地道:“你们走吧!”又道:“杨妃留下!”
众人退出之后,齐王望着身旁哭泣的杨艳,伸手用袖子替她擦干眼泪,道:“别哭啦,我一时死不了!”又道:“你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和我同乘一车,我……我想游后园!”
杨艳犹豫了:“这……”
齐王淡淡的笑道:“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吗?”他用温柔的眼光看了看杨艳,坚定的向阉人说道:“备车!”
阉人不敢违令,赶忙为齐王和杨艳备车,杨艳回室换衣,又修饰了自己的颜容,出来和强忍毒药痛苦的齐王同车而乘。
齐王府后园里,满园的桃花刚刚舒展开放,在那桃树枝上,清新的让人心痒,齐王与杨艳两人在府后园里四处闲逛了一回,直到月亮升起,是用餐的时间,才到赏花亭歇下。
用餐饮酒间,齐王道:“可惜我不如昔陈思王那般才高,不然写一首花间诗赠你,也好留点念想,给后世留点文艺之作!“
杨艳道:“大王现在就能写了!”语毕叫一声:“笔墨侍候!”侍婢奉上文房四宝,齐王刚才下笔,忽报:“圣旨到!“齐王听毕,手脚慌乱,投笔于地,杨艳连忙躲避。
包常侍来到后园,齐王跪地听旨,还是催促齐王尽快之国的,齐王强撑腹内疼痛,大喊一声“臣谢恩!”,声甚洪亮,把包常侍吓了一吓。
包常侍退出赏花亭,和自己的侍从走到冰雪才融的莲塘边,忽见一佳人倩影过道,包常侍对于美女很好奇,定睛细看,不看还可,一看大叫:“有鬼!有鬼!”一脚踩空掉进冰冷的莲塘,侍从们手忙脚乱去捞包常侍,捞出之后,已是半死不活了,侍从们七手八脚地将包常侍连扶带搀,回宫复命去了。
杨艳含笑回到赏花亭,齐王捡笔坐定,道:“爱妃又调皮了!”
杨艳吐吐舌头,笑道:“阉奴包便不死,也是九分无气!”言毕道:“大王,写吧!”
齐王欲下笔,可又摇摇头,犹豫好长时间,放下笔叹道:“心情已乱,文才也枯竭了……算了,你还是为我唱歌吧!”
杨艳道:“妾身遵命!”语毕便唱:
北方有佳人,端坐鼓鸣琴,终晨抚管弦,日夕不成音,忧来结不解,我思存所钦,君子寻时役,幽妾怀苦心……
齐王口齿不清地道:“这歌……歌莫非是张……张茂先为你所作?”言毕,将头枕在杨艳肩上,同时天降一场晚春的雨夹着雪,杨艳知齐王已瞑目而薨,亲手把齐王身体放下,待齐王在亭内安枕后,方大哭数声,唤齐王世子司马囧和诸幕僚前来,为齐王发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