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们都清楚那句“我愿意”不是认真的,之所以会那么说,无非是为了顺延气氛。
是真心实意也好,是自欺欺人也罢,没有人去在意,更不曾有人追究过——拒绝讨论那些让彼此觉得负担的话题,是她们从相遇那天起便养成的默契。
可是今天的权侑莉……却认真了。
叹了一声后,林允儿也学对方支起身子,背靠上床头,在两股视线交错的瞬间,带着惋惜的给出了回答:「我不愿意。」
怔忪之间,权侑莉竟莫名的因为这个答案,松下了那口气。
果然,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所以,我们就只是……偶尔上个床的关系?」苦笑了一声,到底还是用那最不堪的两个字来冠名了这一段感情。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说我不愿意留在你身边,我只是不愿意放弃一切,留在你身边,从此都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权侑莉不解的眯起了眼睛,不作回应的等着下文。
「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不是吗?所以你才会那么拼命的工作不是吗?你希望我可以像泰妍姐,或者秀英姐那样,放弃自己的生活和梦想,老老实实的待在你身边,可是我不愿意。同样的,我也希望你是那个能够为我放弃一切的人,可是我知道,你也不愿意——」
说着,允儿淡淡的笑了一声,是承认,也是释怀。
「权侑莉,尽管你和我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我们的本质却是一样的,哪怕听过再多的奉劝和道理,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希望自己能做那个被付出的人;在一段需要各自牺牲来维系的感情里,你和我都自私、自我到……不配去拥有这样的爱情……!」
大概是自小就沉静谦让的本性在作祟,林允儿很少会一口气说上这么多的话。
纵然出道多年,机警过人的她也早就学会在镜头面前流利自如的侃侃而谈,可说句实在话,她却从未喜欢过那种感觉。
那种被世俗目光加身的沉重,常常让她觉得透不过气。可是她有权侑莉,即使不发一言都可以让她觉得安心的存在,刚好成了那个让她尽情宣泄的唯一出口,那个让她勇往向前的坚强后盾。
不是没有过抱怨,在权侑莉不肯和她确定关系的时候,在权侑莉不愿让她分担困境的时候……;
有那么多的瞬间,林允儿都想过要放弃,可说到底,却也还是舍不得。
抽了下鼻子,允儿撑起了泛酸的眼帘。突然沉浸下来的空气,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个冷颤。
「没错,你说得对……」过了好半天,权侑莉才用一声叹息,变相承认了——她们就是那样的人。
「可是权侑莉,如果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我放弃一切的话,那这个人只有可能会是你——即使我说了这样的话,你也还是会强迫我在眼前的梦想和未来的生活之中,做出一个选择吗?」
说着说着……那份委屈和不安就冲了上来。
茫然的看了几眼,权侑莉满是好奇的想要伸手去捏允儿因为哭泣而变红的鼻子,却被允儿嫌弃的给拍开了手。
「干嘛啦!!」一个动作就坏了气氛,带着委屈的人一时哭的更凶了。
好笑的眨了眨眼,权侑莉也不做声,等到允儿又抽了几下,抹掉了眼泪,她才无可奈何的感叹了一句:「我觉得崔秀英说的很对!」
「什么?」
「你真的是我这辈子都逃不开的劫,我拿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出那话中的妥协,允儿的眼泪更是抑止不住的涌出眼眶。
长得漂亮的人,连哭起来的样子都这么美……!
忍不住心中一动,一个热吻转瞬就要落下之际,权大小姐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这么一句。
还好没浪费太多的时间,现在看来……夜还长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