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顾迁其实也没他认为的那么混账,除了平时不着调了些,在正经事上还是有点谱的。
这么想着,纪嵘就有些动摇了。
眼瞅着顾迁就要阴谋得逞。
顾迁不嫌事儿多,爆米花也不吃了,往边上搁了,长腿一伸,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动作很是潇洒。
顾迁:“你知不知道一千块的充气娃娃和十万的充气娃娃有什么差别?”
纪嵘没吭声,心里莫名觉得不好。
接着就见顾迁就从储物间里拖出俩充气娃娃,等身制作。左边那个勉强看出人形,相比而言另一个就要精致的多,隔着一段距离望去,五官也能看出些眉目。
只是这玩意儿的原型不是苍老湿也不是吉泽明步,而是他纪嵘本人。
纪嵘:“呵呵。”
纪嵘还记得他跟顾迁确定关系之后,见到邵闻时,对方的眼神,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徘徊良久。
半晌,邵闻时才像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了声恭喜。
纪嵘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可邵闻时不同于别人,毕竟是多少年的交情,就多了句嘴:“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邵闻时就笑笑:“你觉得好就行。另外,下周我要出国了,机票都订好了,跟你说一声。”
得到同样的消息,纪峥的反应就更为直接,指着他弟就道:“作,你俩搁一块儿就可劲儿地作!”
那话放如今看来,不得不说一句,他哥真乃神人也。
说好的不灵,说坏的一说一个准。
事已至此,俩充气娃娃一左一右往客厅一摆,像两尊门神,纪嵘看得都快心律不齐,可一时半会儿还真奈何不得顾迁。
纪嵘眼皮跳的快要抽搐,半天才整理好语言。
他几次三番告诫自己人是他千挑万选相中的,哪怕今儿个给当场抽风了自个儿也得受着,要怪就怪当初光想着为民除害竟瞎了眼把自己搭进去。
如此才没至于冲上去按着人揍一顿。
纪嵘:“今天这事儿咱们日后慢慢算,马上过年了,到时候我爸妈要来,你把它给我藏好咯,要是被我妈看见,老人家保准得气出心脏病。”
“还有,”纪嵘顿了顿,就在顾迁以为他终于要翻自己牌子的时候,纪嵘道,“你今晚也别回卧室了,就睡在客厅,带上你那俩玩意儿,好好冷静冷静。”
说罢,纪嵘就上了楼,对地上那俩充气的连看多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第二天一早,纪嵘从卧室了出来,拉开门,差点踢到坐在屋门口顾迁。
顾迁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眯了眼,睫毛一颤一颤的,脸颊则有些不正常地发红。
也不知就这样在屋门口呆了多久。
纪嵘皱了下眉毛,弯了腰去摸顾迁额头。
早春的天气还是很冷,又在外面冻了一夜,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顾迁不出意料地发了烧。
纪嵘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一手将顾迁揽了,看着对方难得迷朦的眼神,一时间也不知是好笑还是心疼。
“还说我TVB看多了,我看你也没差,这种套路连北京猿人都不吃了。”
二人靠得极为贴近,顾迁就那么顺势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口,末了笑眯眯道:“北京猿人先生。”
纪嵘:“…我真傻,竟然和一个傻子计较。”
发了烧的顾迁就像只小奶狗似的,黏糊的要死,比平常不知烦人了几倍。
偏生的造成顾迁这模样,他纪嵘多少有些责任,哪怕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罪责,纪嵘也愣是扛下了照顾病人这一艰巨任务。
不过生病了的顾迁,敛去眉眼见似有似无的锐利,倒是比平常看着顺眼不少。
纪嵘:“松手,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迁:“要亲亲。”
纪嵘叹了口气,低头给了他一个亲亲。
纪嵘:“乖,张嘴吃药。”
顾迁:“要亲亲。”
纪嵘嘴角抽了抽,随手撸了把顾迁脑袋:“听话,先吃药。”
顾迁死皮赖脸,坚守阵线:“要、亲、亲。”
纪嵘:“好,亲亲。”
说着给了顾迁一个十分敷衍的亲亲。
纪嵘:“把药喝完,不许浪费。”
顾迁臭不要脸:“要——亲——亲——”
纪嵘冷笑一声,伸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脑崩:“病好了就别给我装死,明天我妈要来!”
虽说之前顾迁就跟二老见过一回,不过那时候炮火连天的,几个人都像是磕了火药,一见面就吵。
而今碰上过年,难得平心静气坐下来吃顿饭,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胡来。
对于见家长这事儿,顾迁内心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顾迁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纪嵘一个不开心撂下他跑路,到时候他哭都没处去。
第二天一大早,纪家二老如约而至。
纪嵘爸妈年纪大了,睡眠浅,平日里就起的早,加上今儿个又是初一,就比往常还早起了半个多钟头。
顾迁还好,可纪嵘最近忙的脚不点地,过得日夜颠倒,是以自家爸妈来敲门的时候还没成功从被子里出来。
顾迁自告奋勇揽下了迎接二老的重任。
顾迁这会儿倒是争气,面对二老全程低眉顺眼聆听教诲,没中途犯什么病。
等纪嵘刷牙洗漱从卧室里出来,爸妈已经在客厅坐下了,正看着最近正火是综艺节目,顾迁则在厨房里捣鼓着些什么。
纪嵘蹑手蹑脚摸到厨房,刚进去就看顾迁还在摆盘子:“不是我说你,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顾迁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我早有准备,你就跟爸妈一块等着吧。”
纪嵘半信半疑,一时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把希望寄托给顾迁。
纪嵘回到沙发上,跟爹妈一起看综艺,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厨房瞟。
知子莫若母,注意到纪嵘的走神,他妈就开了口:“这么心不在焉的,儿子长大了,跟爸妈待会儿就这么难?”
纪嵘被噎了句,收回目光,专心伺候老妈。
纪嵘他妈啧了声:“不是我说你,顾家那孩子究竟有什么好的,把你弄得这么魂不守舍?”
听这话,纪嵘就笑了,玩笑道:“我这要算魂不守舍,他怕是得魂归西去了。”
纪嵘他妈瞪了他眼:“瞎说些什么呢。”
“我就觉着,顾迁挺好的。”
纪嵘只说了这么一句。
纪嵘往饭桌边一坐,发现今儿这早餐居然还做的有模有样,色香味俱全。
面对这一桌菜,二老也没什么毛病挑,一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
顾迁在厨房洗碗,纪嵘就凑上去问他:“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不像你的水平啊?”
顾迁勾了下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偷偷摸摸告诉他:“我让家里厨子做好了,一早送过来的。”
纪嵘瞬间就没话说了。
两人在厨房腻腻歪歪,几只碗愣是洗了一个多钟头。
回到客厅,纪嵘却看见了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他爸妈坐在沙发上,脚底下摆着一个漏了一半气的充气娃娃,脸都凹了一半。似乎刚从沙发底下掏出来,浑身脏兮兮的,却还是能依稀辨认出他正主的模样。
纪嵘抬头,就见自家爸妈看他的眼神颇为复杂。
似乎在说——
你居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爱好!
你居然是这样的儿子?!
你居然……
顾迁心虚得恨不得在纪嵘面前就此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纪嵘他妈走过来,拍了拍纪嵘他肩膀。
她语重心长:“小嵘啊,爸妈刚才讨论了下,我们年纪大了,不懂这些年轻人的玩法。你们随意,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毕竟我们也不是那些不开明的长辈,只是……”
他妈停顿片刻,才将剩下半句说出口:“玩归玩,年纪轻轻,别掏空了身体就行。”
纪嵘:“……”
顾迁附和道:“您说得对,我会控制好自己,不让小嵘他太过辛苦。”
除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大年初一,今天的一切似乎都十分顺利。
将近傍晚,送走爸妈,关上家门后。
纪嵘呵呵一笑:“我们是该好好算算这几天的帐了。”
顾迁:“……公司似乎还有点事,我要去看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