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溥的第二十五封电子信
2018.4.4
这封看图不舒服的话……
原文
總有時候,我想死在歌裡。朋友講我這樣的話說出來會很中二。我說:要是這是木心說的呢,他就閉嘴了 ; 但於事無補,我已經很認真想下去了。然後我想這樣的念頭是種好假設,假設所謂中二終有天會是人類追回來愴然去追悔表揚的,太深刻所以不敢承認或延續,於是喚做中二的感受。
人們對自己的感受太決絕了,這讓我很落寞。
我也常讓我自己落寞。
因為無法永恆地躺在一個人的懷裡,
所以有了音樂讓我們在裡面蜷曲著,
在裡面東摸摸西摸摸而不用說個理由,
也只需要繼續膩著 ;
有時還可以推擠抵抗像是按摩,或是反射性地踢幾下,
然後蜷曲著,把頭塞進一個永恆的懷裡,往上瞇著眼看它。
我看著變著甜甜圈的虎斑貓蚵蚵寫著這篇假對話。
朋友說我更中二了。
我說:那你怎麼不問我想窩進死在的是哪首歌。
沒有,他想丟一首他喜歡的歌給我作為回應。
但不行,總有時候,
你需要就讓我這樣。
比如說放棄一切我窮盡自己所有去分秒看顧的人事物,
承認無論明天又會如何,我都已看見一些個盡頭,
人與人之間的盡頭,
意志的盡頭,
念頭的盡頭,
終與始都只是自己那萬千不捨,所以獨自對人世承諾著什麼的盡頭,
畢竟分秒都還是太粗略的計算了,
畢竟人與人之間仍隔著個字。
意志得背著多半被誤植為執著的荊條,
念頭仍在為我們的道德而流亡。
那些我們對愛情的承諾是這世上尚未命名出品種的一株小草花 ;
承諾,它們獨自面對生命無常盡其力生存。
於是,我就先這樣了。
想死在一首歌裡比願意死在誰手上要不偉大多了,
但因為總在聽到某一首歌所以就解脫了憂傷
盡情地去這樣想,
盡情不見得浪漫,但很解放,
能跟願意繼續活著的那份甘心很像。
scenes change before they are over.
安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