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友谊永恒
过了几天,六郎又来告别。许某以为有了代替他的人。六郎说:
“不是。上次我对那妇人的一点同情之心,果然真的让天老爷知道了,现在,天老爷任命我做招远县邬镇的土地爷,明天就要去赴任。你如果不忘我们的老交情,可以去看看我,千万不要怕路远难走喔!”
许某听后祝贺说:
“你因正直而做了神,当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人与神是不相通的,即使我不怕路远难走,我又怎么能探访你呢?”
“您只管去就是,不要担心。”六郎说。
六郎再三叮咛嘱咐之后,走了。
许某回到家里,就打点行装准备东下。他的妻子笑道:
“这一去好几百里,即使有这么个地方,恐怕那位泥塑的神像也不能说话。”
许某不听,终于来到了招远县;向当地居民一打听,果然有个邬镇。他找到那里,住进客店,打听土地庙在哪里。店主人吃惊地问:
“客人,您莫非是姓许?”
许某回答说:
“对,你怎么知道的?”
主人又说:
“是不是家在淄川?”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店主人并不回答,却急忙走了出去。不一会, 抱着孩子的男人,倚门张望的女人,一群群、一簇簇地赶来,围得像一堵墙似的。许某越发奇怪。大家于是告诉他说:
“几天前,我们梦见土地神说:‘淄川一位姓许的朋友马上就要来看我,你们可以资助他一点路费’。我们已经恭候你好长时间了。”
许某对此十分惊异,就来到土地庙祈祷说:
“我与你分别之后,日夜都想念着你,所以老远地来履行我以前的诺言。承蒙你又托梦告诉这里的居民,这真让我感激不已,我将铭记在心!所惭愧的是没有什么丰厚的礼物,仅有一杯薄酒;如你不嫌弃,就如同我们以前在河边时那样喝喝吧!”
祷告完后,焚纸烧香,立即就看到有一股风从神座后边刮起来,旋转一会,才慢慢散去。这天夜里,许某梦见少年来相会,衣帽整整齐齐,与平时大不相同。他致谢说:
“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看我,我高兴得流下了眼泪。由于我担任了这么个小小的职务,不便与你像过去那样相见,虽然近在咫尺,却如隔山河,心中很是悲伤。本地居民有些薄礼赠送给你,聊以报答我们平素的友好情谊。你如果确定了回去的时间,我一定前来送你。”
许某在这里住了几天后,便想回去。当地人热情挽留,早上这家请客,晚上那家设宴,一天轮换好几家。许某坚决告辞要走,大家便纷纷拿出礼单,抱着包裹前来送行。不到一个早晨,人们就送了那么多的礼物,装满了一个大行囊。临行那天,白发苍苍的老翁,蹦蹦跳跳的小孩,一齐都来了。大家恭恭敬敬地把许某送到了村外。忽然,有一股旋风吹来,跟随许某一直走了十多里地。许某一再拜辞,说:
“六郎请保重,不要远送。你的心地仁慈善良,一定能为地方造福,这就不用我这个老朋友多嘱咐了。”
这股旋风又在老许身边盘旋了很久,才慢慢离去。村中人也感叹不已地返回村里。
许某回家之后,家业逐渐富裕起来。于是, 他不再打鱼。后来见到招远县的人问起来,都说土地爷灵验得很,有求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