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除了我父母,除了这三年的同学也就只记得邬童了。”
班小松呆立在原地,如挨了当头一棒。
“有些举动,总是不受控制。”
“例如……那天的那句话。”
——限量版的,最后一个。
“其实不是我说的。”
真的不是。
而且很有可能,以后会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这句话,尹柯不会说出口。
勉强扯着嘴角,维持着温和又疏离的弧度,一瞬间身心俱疲。脑海中又闪过那个不知是邬童还是夏常安的身影,而现在真正能依靠的却只有班小松。但那又怎么样呢?有些话,对邬童可以说,对其他任何人却都不能说。因为,他们都不是邬童。
似乎,有点想他了。
班小松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尹柯,我觉得你还是告诉邬童比较好。”
尹柯一怔,嘴角的笑意苦涩:“告诉他又有什么用?”
“他一定可以帮你的!”班小松情绪激动地上前,满天繁星一般闪耀的眼眸里透出认真,“你也说了,过去的人里,只剩下他了!”
不是只剩下,而是只有他。
懂尹柯的那个人,向来只有他。
尹柯轻轻咬了咬嘴唇,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摇头,淡淡地劝道:“小松,算了吧,没用的。”
没有用的,连他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用力向上扯了扯嘴角,放大的弧度勉强,他也已经演不下去了。
班小松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没用!
看着尹柯事不关己的样子,班小松更是焦急,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外尹柯妈妈的声音:“尹柯,好了吗?已经五分钟了。”
“好了。”尹柯的语调一如寻常,完全是那个乖巧温润的学霸的样子。
班小松咬咬牙,只能转身向外走去,却突然听到尹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松……”
略拖长的尾音,夹杂的犹豫再清晰不过。
班小松愣了一下,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尹柯的意思,心中暗叹的同时也点点头:“我知道了,不会告诉邬童的。”
后面没有回音。
手握上门把的一瞬间,班小松听到了一句微不可闻的“谢谢”,似乎是如释重负。心头压抑了许久的酸涩涌上鼻梁,却最终还是被他压了下去,舒了口气后,班小松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他也未发现,身后尹柯逐渐苍白的脸色。
画面在脑海中渐渐清晰,想要将其排挤出脑外,却完全没有控制的能力。死命揉着酸痛的太阳穴,神经几乎被折磨得崩溃。
尹柯看到自己,不,是谌浩轩被几个小混混一般的人推进了一个胡同,而他却没有反抗的意思,安静地像个瓷娃娃一样。在拳头快要落到身上的那一秒,一只纤长的手紧紧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果然,是夏常安。
——夏常安,关你什么事!
——哟,又在招新人呢?
夏常安眉眼含笑,其间暗藏的阴霾却清晰地落入尹柯眼底,只是被他护在身后的谌浩轩没有看到,在他面前的那些人显然也没有这自觉。
——是啊,不过人满了,你就算了吧!滚!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夏常安与那几个人大打出手。即便人数少,但夏常安依旧不落下风,毕竟也是跆拳道高手。
不过,按这样计算的话,最后夏常安耗尽体力的速度会是其他人总和的八倍,很难办啊。
谌浩轩的想法第一次清晰地浮现,机械的语调像极了没有感情的AI。
下一秒,在夏常安的一次失误时,一只有力的拳头将那个想要偷袭的人直接打翻在地上,看到那人狼狈地捂着脸号叫,其他人脸也白了几分,望了眼刚收回手却依旧面无表情的谌浩轩,似乎是终于明白了局势——
这个冷面学霸是个高手。
而且,他终于要动手了!
顾不得面子,带头的那个咬咬牙一挥手,也来不及虚张声势就飞也似地跑了,被打趴的几个也跟着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胡同里死一样的寂静。
夕阳的余晖落入了些许,正好落在刚站直身体的夏常安身上,勾勒出一圈橘黄色的轮廓,更显得身型颀长。刘海有些凌乱,被汗水粘在额上也来不及整理,嘴角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谌浩轩抿抿唇,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洁白的手帕递给他,然后掩饰一般有些尴尬地扭过头。
夏常安一愣,随后也就明白了这是他在说谢谢,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后,夏常安张张嘴想开口,却被谌浩轩抢了先。
——你不该出手的。
夏常安玩味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该?因为我也被揍了?
谌浩轩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夏常安也就权当默认,于是又道:
——那又怎么样,现在我俩不都好好的?
谌浩轩一本正经地纠正:
——是我好好的,不是你。
别扭。
夏常安分明看出了这一点,但也没说什么,耸耸肩,向外走。
——如果你现在骑自行车回去的话,需要两小时,如果是开车的话,最多一小时。
夏常安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谌浩轩,似乎明白了什么。
谌浩轩脸上冰冷的神色有了破裂的迹象:
——这里离我爸公司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