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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篇】《瘾是三生途》(转生|含白若|身份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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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领着土方一路来到郊外小河边,这里水草密集,河水西面有处矮坡,每到夜晚凉风习习,舒爽宜人。
二人随便找了一处隐蔽位置坐下,坂田敞开包袱,里面塞了十几瓶清梅酒,他抓出一瓶递给土方,自己拿了一瓶,将剩下的一划拉连同包袱丢在身后,咬掉布塞,举瓶道:“来,干!”
土方拔掉塞子,在对方瓶上轻磕了下,饮了一小口。
坂田往嗓子里猛灌了一口,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没有你,案子不会这么快有结果。”说着又喝了一口。
土方默不作声,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那些“不客气”“应该的”之类客套话他一句都不想说。
坂田并不促他发言,自顾自接着道:“我混*蛋我知道,娶你却不好好待你,心里想着别人,还把气都撒在你身上,整个京都就找不到比我他*妈更混*蛋的了!”
土方听他说着这些话,心中不起任何波澜,这些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想着便是喝了一口酒。
“你知道么,其实我啊,不想说那些伤人的话,只是心里难受,太难受了……呜呜……”说着,捂住脸像个可怜虫一样啜泣起来,“呜……呜呜呜……”
“……”要是这家伙一直发牢骚也没什么,这一哭,倒把土方整懵了,无奈叹了口气,再怎么说他们还没分手,于情于理他还有责任照顾他,没办法,他抬起手在其背上轻轻拍着,劝慰道,“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抽噎差不多止了,坂田把脸上鼻涕眼泪抹了一把,扭头朝土方挤出一丝苦笑:“谢谢你,一直以来都想跟你道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不记得我为你做了什么,就算做了也是出于道义,你不必这么介怀。”土方有意将回话说得冷淡。
不知是因为喝醉了还是什么,坂田似是没听出来方才那句话中的冷,认真道:“那出于道义,除了喝酒,陪我说说话好么?”
“说吧。”土方道。
“你知道失去心爱的人是种什么感觉吗?”
“生无可恋。”
“是么,那么严重,我只是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而已。”见土方不说话,坂田笑笑,“所以啦,与其说喜欢更多是感激,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喜欢我的姑娘,她让我知道世上还有那么个人,不嫌弃我没有名字、没有胆子……”说到这,他的声音沉下去,“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喜欢是怎样的。”接着抬头问,“你喜欢一个人有什么感觉?”
“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会心疼。”
坂田摸摸自己的胸口,笑笑,“我可能没有心罢,果然……不怎么疼啊。”
土方跟着苦笑,“别逞强了,笨蛋。”
抹去眼角泪痕,坂田举瓶道:“为你我两段不如意的感情,干杯!”
土方端起碰上,二人仰起脖子将各自瓶中的辛辣液体一饮而尽。


IP属地:山东1775楼2020-06-17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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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叫银时,对吧?”
    沉默片刻,土方点头:“是。”
    “你真是狡猾,婚书上给我安上他的名字,占别人没名字的便宜。”坂田半开玩笑道。
    “对不起。”土方认真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坂田噗嗤笑起来,“没关系啦,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反正咱俩也是假结婚嘛,什么婚书不婚书,名字不名字的无所谓嘛。”
    原本想找机会提分手的土方忽然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家伙在先,左思右想反而难以启齿了,想着从地上酒堆拿起一瓶,拔开塞子往嘴里灌酒。
    “他是个怎样的人?”坂田忽然问道。
    喝了一半的酒停在口边,沉默许久,土方幽幽道:“是个笨蛋。”
    “跟我一样?”
    土方看向他,“跟你一样。”
    热度与血色染上土方的脸颊,他看着他的视线稍微有些恍惚了,这时候,夜风拂过湖面,携着凉意迎面而来,青郁芒草弯下腰伏向一边,与凉风摩擦出“唰唰”的声音。
    坂田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晚土方冰冷的手掌,便是脱下绣着真选组徽纹的黑色羽织,披在土方肩上,轻声道:“起风了。”
    土方微醉着表情瞧着他,没有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件黑色很配你,就像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竟然觉察到了这么细微的事么?土方心中一叹,避而不谈道:“别想这么多了,喝酒吧。”说着举瓶,两个人又是一瓶下肚。
    土方已经很久没有碰酒了,酒量大不如从前,坂田来之前灌了五瓶,这会儿又连喝几瓶,眼下醉意袭身,喝到尾声,两个人已然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身处哪生哪世,接下来便全部是醉话了。
    “你孤身一人,我也孤身一人,你说我俩……嗝……怎么这么凄惨?”坂田断断续续道。
    土方闭目仰了一口,道:“可能你我前生杀孽太多,那些冤魂跑去跟阎王爷告状,现世报就来了。”
    “照这样说来,我坂田……嗝……上辈子不是英雄就是夜叉了?”
    “夜叉……么……”土方喃喃自语。
    “继续喝,为同病相怜的你我,干杯!”坂田举瓶的手开始左摇右摆。
    土方抬臂,蹭掉了羽织上别着的白色小花,饮罢,他拾起来,捏在手里,谈道:“那年他生日,我送给他一束花,他从里面抽出这么一朵来回赠给我。”
    坂田哂笑道:“什么啊,他倒会借花献佛,一朵哈哈……嗝……说的、说的好像谁没收到过礼物似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条绢帕,指着上面的红线绣字,“坂田,土方,我的名字,你的名字,搁在一起就好像……嗝……我俩的命运怎么也扯不断,有意思吧?”
    “呵呵。”土方笑了一声。
    “提起生日来,话说……”坂田凑到土方脸侧耳语,“你生日几号?之前好几个妹子托我打听,我都……嗝……没理,她们那么想知道,搞的我、我也很想知道,悄悄……嗝……告诉我,不说出去。”
    土方有点恍惚,在他耳边阖动嘴唇。
    “好日子,哈哈哈……”视线下移,坂田鬼使神差拿过土方手中把玩的白色小花,将她插在了那人鬓旁,注视着眼前那张清峻的脸,忘情说道,“你知道么,有这么一种说法,当你情不自禁为一个人戴花的时候,这个人就是你真正喜欢的人。”
    土方似是不信,轻飘飘一笑,“喜欢哪有这么简单,笨蛋……”
    那一笑让他神魂颠倒,最后两个字更是戳进他的心窝,二人的脸此刻仅有一指之遥,坂田几乎能嗅到土方的鼻息,淡淡烟草冷香,方才戴花的手慢慢顺着脸颊划到下巴,他轻轻托起,慢慢靠近,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对方唇上。
    睫毛半垂,土方于朦胧间看见了他朝思暮想的人,“银时……”他在心里、在那人耳边一遍遍呼唤。
    “银时……银时……”


    IP属地:山东1776楼2020-06-17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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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知为什么,坂田这晚睡觉腰酸背痛,尤其是左边这条胳膊,几乎失了知觉。
      迷迷糊糊醒来,忽觉不大对头,眼前不是屋顶的天花板,而是荒郊的蓝天白云,身边不是踢开的被子,而是带着体温的活人,他扭头……一张俊美睡容出现在眼前,那容貌的主人此刻正枕在他的臂弯里。
      “!”
      他慌忙抽开胳膊,手脚并用撤开半丈远,惊慌失措。
      紧接着,土方醒了,揉了揉太阳穴,扭头看向旁人,先是一愣,接着沉下脸,因为那家伙也正用这种表情看着他。
      坂田慌忙站起来,撂下一句“我先回去了”,拔腿离开。
      土方摇摇晃晃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踩到圆滚之物,低头一看,是个空酒瓶,脑中忽然浮现起昨夜二人醉时的耳鬓软语,虽然诸多细节模模糊糊,但种种暧昧姿态却似刚刚发生一般。
      懊恼、自责、悔意……这些复杂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掺搅在一起,最后变作了担忧,想到深处,他紧紧皱起眉头。
      ……
      不知怎么的,雄性在坂田眼里忽然变成一个个怪物。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坂田在街上趔趄前行,宿醉折腾得他头脑发胀,睁眼闭眼都是某个人的脸、某个人的唇、某个人的……几个醉汉勾肩搭背经过,脑中恍惚间闪过将那人瘦削的身体搂在怀里的情景,又见路边理发摊两个男人脸对着脸刮胡子,脑中又闪过与那人亲吻时湿漉柔软的触感。
      酒臭返上食管,恶心劲儿涌上喉头,坂田加快步子,跌跌撞撞终于回到屯所,冲到洗手间呕,结果什么也呕不出来,只能使劲往自己脸上泼凉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这时,一双手抚上他的肩。
      “唔哇!”他急忙逃开脚下一滑撞到墙上,慌忙缩下身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是同,不是同,不是同……”
      “头儿你没事吧?”山崎的声音。
      “哈啊……哈啊……”深喘几口,坂田这才缓过劲儿,一屁股瘫到地上,失魂落魄道,“我没事,总悟在哪?”
      “冲田队长在堂子里洗澡。”
      坂田立马赶去屯所的公共澡堂,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必须马上找冲田求证一件事。
      堂子里热气蒸腾,依稀看到三个人影正在搓身,这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调笑声:
      “今晚喝一杯去呗?”
      “行啊,到时候喝趴下别指望我背你回去。”
      “去你的,谁背谁还不一定,谁酒量小谁王*八!”
      “哈哈,谁酒量谁哪哪都小!”
      “哈哈哈……”
      “诶对了,冲田队长你去不去……”话没问完,“嘭”的一声,堂子门猛然被劈开,只见坂田握着刀凶神恶煞道,“谁他*妈在这里耍浪!”
      里面三个人一脸懵逼,两个队员看见坂田这架势,结结巴巴道:“我、我们没有……”
      “谁趴下?谁背谁?谁谁哪小?老子之前说屯所禁止搞*基谁是兔子谁切腹!”
      两个队员眼见情势不对头,蹿进更衣室胡乱套上衣服,随便行了个礼,溜为上。


      IP属地:山东1782楼2020-07-06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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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田关掉笼头,拣起旁边浴巾系在腰间,踩着人字拖“叭叭”走过来,捋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问:“谁又刺激你了?”
        “出事了。”坂田垂下拿刀的手。
        “什么事?”
        “我不是同性*恋,对吧?”
        这话一出,冲田便不言语了,开始端详起他来,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仔细地瞧,且不管答案,这个问题问的就有问题,同性恋……如果有一天他的这位直男哥哥开始怀疑起这件事了,也就意味着……看了一会儿,他问:“你见我这样有感觉?”
        “……”坂田上下瞅着湿哒哒赤条条的出浴少年,认真琢磨起来。
        见他寻思这么久,冲田了然,摆手道:“行了哥,直接说吧,到底出啥事了?”
        “我好像、好像睡了一个男人……”
        “睡了……好像?”冲田轻轻皱眉。
        “就是醒后发现、发现躺在一起、靠得很近之类的……”
        “搂了?”
        “啊。”
        “亲了?”
        “啊。”
        “土方十四郎?”
        “啊。”应声落下坂田才发现不对,却又否认不能辩解没招,只得支支吾吾,“不、不是,那个,我跟他昨晚……”
        “进去了?”
        “哈?”坂田听不太懂,“进哪?”
        “唉……”冲田见他这个反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指了指地面意思是让他稍等,接着去更衣室了,好一会儿之后,衣着板正地走出来,使了个眼色道,“走,去你房。”
        关上副长室的门,冲田正儿八经道:“哥,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做了没,别说你听不懂。”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坂田这句话答得最干脆。
        “我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别说你们没做,就算做了又怎么样,夫妻管他真假早晚得有这一夜。”
        “什么鬼夫妻!”坂田抬手指着窗外万事屋的方向,厉色吼道,“我跟他什么都不是!”
        “事到如今就别说这种气话了。”
        “他有喜欢的人!”
        嗅到对方怒意中遮掩不住的酸味,冲田原本担忧的神色渐渐褪去,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坐,说:“我知道。”
        “你知道?”
        “近藤老大呗。”
        “哈?”
        “他第一次见近藤老大的时候,那脸上崇敬的表情,就跟铁粉见到偶像一样,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近藤老大的脸。”
        “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时候你还在为你的琦玉小姐神伤呢。”冲田早就怀疑那个土方十四郎心有所属,说近藤是半玩笑半认真,他觉得土方十四郎对近藤不会是那种感情,可其他人他又想不出来,总不见得是眼前这位傻哥哥吧。
        “不是近藤兄,应该。”坂田认真分析道,“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冲田摇头,“我只知道他秘密可多了,档案查不着可都在身上,没事多观察观察,你还能发现更多有趣的事。”
        这番话让坂田想起土方掌心上的“銀”字,而那个叫“银时”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土方十四郎最大的秘密。
        “银时……银时……”
        脑中忽然响起昨夜不断萦绕在自己耳畔的名字,坂田悄悄攥起拳头,厌恶,他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前不久被强行安在了他的身上。
        从柜子抽屉里翻出婚书,“坂田”姓氏后面“银时”二字赫然入目,他越发觉得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个阴谋,那个人骗了他,什么君子协议,什么无可奈何,他分明被当成了某个男人的替身,除了替身,他在土方十四郎眼里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他*妈不是!”
        刹那间一纸婚书撕成粉碎,冲田在旁边看得劝不得,只能任由这位蒙在鼓里的哥哥一边嫉妒一边憎恨,冲田不喜欢土方十四郎却又不得不承认其身上确实有让人陷进去的特质,真选组副长坂田已经深深埋在了漩涡里,捞不出来了,他倒想看看这段孽缘,那个土方十四郎该如何收场。


        IP属地:山东1783楼2020-07-06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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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坂田已经连续三天没露面了,土方对此不闻不问,这是个死结,他们谁都不愿意解。
          第四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太阳一落山,土方便拎着篮子再次来到那条小河边,蹲下,取出一方白帕铺在地上,再取出一包糖果倒在上面,接着,他拿出一张油纸,悉心叠了一只船,将一小截蜡烛放进去,点燃,推进水里,一直望着那小船慢慢随水流远去,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一世,他把奄奄一息的银发男人送上尸船的情景。
          接着,他又从篮里拣出几张火纸,借着烟管里的火点了,注视着越燃越旺的火光,喃喃自语道:“我做错了一件事。”
          轻轻一声叹息,土方接着道:“我以为这个世界里有你,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你啊。”
          “我不该来,我该守在你的坟前,一直陪着你,现在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告诉我,怎么才能去到你身边。”
          晚风拂过,河面皱起水纹,水草随风摆腰,除此之外别无它应。
          “你曾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共度余生,可我想要的是你,不是你的皮囊。”他望着茫茫夜幕水海,轻声问,“如果你也想见我,就告诉我吧。”
          纸船已然飘到中央,水面上星点烛光瞬间化作一缕虚影,身着战袍的白色骷髅握刀立在水中,系在脑后的额带缓缓飘扬,他转过身来,阴森面庞同时化作昔日少年模样,温柔看着土方,微微扯起一道笑容。
          土方睁大了眼睛,双脚踏入水中,冰冷的河水渐渐没过膝盖、没过腰间,胳膊向前伸,他要抓住那个影子。正要继续走,然而这时,左腿被水草缠住,他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了,只能站在原地与那个虚影对望,隔着几丈河水像是隔着一条黄泉。
          土方垂下胳膊,落寞站着,他明白那家伙的意思了。
          “对不起,不该在你生日的时候让你为难。”他对他说道。
          月光投影在河面上,将黑发男人的脸映得苍白,许久之后,一个人影悄悄从后面芒草丛中隐去。
          ……
          这几天,坂田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像是要把一切都喝忘干净,成日跟鬼魂一样拎着瓶子在屯所里游来荡去。
          “我*操*他*妈谁啊!”坂田刚拐过走廊就撞上一个人,把其怀里的文件也撞掉了一地,仔细看是山崎。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小子,慌慌张张地上哪去?”
          “没什么头儿,送文件而已,刚没把您撞疼吧?”说着弯腰去捡,又见坂田也要蹲下身忙道,“您忙去就是,我来收拾。”
          脑筋不清楚的坂田哪管这些,蹲下便抓起脚边一张,瞬时全身血液凝固住,因为他看见了“土方十四郎”五个字,意识跟着清醒了几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每个字都化作一根针刺进他的眼睛里。
          『十月十日晚,土方十四郎于青水河畔烧纸祭奠爱人生辰,伤心欲绝,建议不要让坂田副长知晓,监察山崎退。』
          坂田顿时邪火横生,将文件纸攥成一团,“他想男人就让他想去,是见不得人还是怎么,不让老子知道?老子还他*妈不想知道呢*操*!”说着骂骂咧咧走了。
          “头儿……”
          “他疯了,别管他。”冲田按住山崎的肩膀,“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没救了,那个土方十四郎一旦拿定了主意可不是个愿意回头的人。”
          “他差点自杀。”
          “你说什么?”
          “刚才在河边,土方十四郎想投河自尽,我本想看时机救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走到一半忽然改变了主意。”
          “呀咧呀咧,事情有点不妙了。”冲田耸耸肩,“要是那个土方死了,咱们副长大人该怎么活啊。”
          “不会吧,感觉头儿恨他恨得要死。”
          “就是恨才糟糕呢,以前从来不肯提那个人,现在是不许别人说,自己张口闭口说个没完,只怕是因爱生恨。”
          “那咱们提醒提醒他?”
          “快别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去问他喜欢不喜欢土方十四郎,他非啐你一脸唾沫不可。”
          “可怜的副长。”
          “可怜的土方。”
          二人同时感叹。


          IP属地:山东1784楼2020-07-06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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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时……银时……”
            即便蒙上被子,耳边依旧回荡着这两个字,像无常鬼招魂一样,坂田实在受不了了,他让人在屯所布告栏上贴了一道令:『任何人不得提“银”字,违者切腹!』
            “明日寅时集体行动!”
            “不得说寅,切腹去!”
            “天香楼那个小*淫*妇真是不错。”
            “不得说淫,切腹去!”
            “查到犯人去向了!”
            “不得说人,谐音也不行,立马切腹去!”
            一时间,真选组屯所怨声载道,禁语规定让所有人不敢开口说话,组织上下几乎瘫痪。
            近藤无法再坐视不管,他找到坂田房间,以命令的口吻道:“废除禁语令,去跟大家道歉。”
            看见近藤,坂田忽然想起冲田说土方喜欢他那档子事来,虽然明知那是玩笑,可仍旧气不打一处来,恶声道:“银淫是一家,银字有伤风化,不止真选组,往后整个京都都不许再说这个字!”
            “胡闹!”近藤怒道,“这个字怎么招你惹你了?”
            “它是我耻辱,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你的所作所为严重影响了真选组秩序,再这样下去我会考虑将你解职。”
            “随你的便。”
            “这几天你回万事屋冷静冷静,先别来上班了。”
            “回万事屋?”坂田皱眉。
            “那儿有你的妻子,你有责任好好照顾他。”
            “他凭什么!”坂田再也抑制不住血液中郁积的怒火,嘶吼道,“他喜欢的人又不是我!”说着跑了出去。
            近藤一惊,他惊的不是坂田的发狂,而是这句话本身,似乎这其中另有隐情是他不知道的。
            ……
            坂田一路跑到街上,如今连屯所都不想呆了,可心不肃静上哪都是一样,整个京都城如今看在他眼里到处都是“银”的影子,怎么都摆脱不掉。
            银器店顾客的还价声,钱利庄银铜的叮当声,银仙楼鸨子的揽客声……他快要被“银”这个字逼疯了。
            不知来到了哪条街,忽然撞见土方迎面而来,走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不想上前却又不愿转身认怂,只得原地站着,跟块木头一样。
            土方伪装得比他好,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过来,预备与他擦肩而过,这时候,一旁的好事之徒调侃起来。
            “哟,这不是万事屋的老板和老板娘嘛,新婚不久,都别这么害羞啊,拉拉手什么的咱们不会投诉你们有伤风化的哈哈!”
            “哈哈哈……”周旁的行人小贩都跟着哄笑起来。
            土方从来对这种戏言置之不理,坂田却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混在人堆里跟着讽刺道:“眼瞎的家伙们,你们看清了,我可不是什么老板,他是老板娘倒不假,人家心中的老板另有其人,我说的对吧?”接着看向土方。
            土方在他跟前停了下来,两人隔着几步之距,质问道:“你想说什么?”
            坂田放开了声音道:“大家听我说,你们可千万别误会,我坂田不是同*性*恋,跟他结婚是看他可怜,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喜欢男人的兔子,比方说某个叫什么银时的家伙,十足一个让人作呕的死*基*佬!”
            “嘭!”一记重拳毫不客气地落在了坂田颧腮骨上,直接将他揍出二丈远,揍得他眼冒金星、六亲不认。
            “你怎么羞辱我随便你,但你没资格说他。”土方居高临下,每一个字都结成冰,冷冷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坂田被打懵了,他忽然不记得一些事,不记得疼痛,不记得刚才说那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生气被当成替身,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同?
            “报复”了土方,他一分都没有轻松,看着黑发男人形单影越行越远,他突然很想哭,为什么想哭,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跟土方十四郎,再也不可能了。


            IP属地:山东1785楼2020-07-06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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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九章】
              土方半醉半醒间产生了某种错觉,自己已经死了很久,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那家伙是假的,这一世的土方十四郎又何尝不是假的?
              昔日的英雄白夜叉和医官十四郎都已经死了。
              “呵呵呵……”男人灌了一口酒,肩膀抖动起来,“都是假的……”
              居酒屋里人声嘈杂、鱼龙混乱,土方于酒台前独自坐着,一杯一杯地喝,目空一切,旁若无人。
              土方已然不晓得自己存在的意义,除了万事屋和那两个孩子,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是他留恋的了,至于某个形是神不是的家伙……
              不是他要找的人,根本就不是,不是啊!
              想到这,土方仰起脖子“咕嘟咕嘟”整瓶往肚里灌,如果没有这酒,他一分一秒都捱不过去。
              “一个人喝酒寂寞吧?”一只手搭上他的肩,紧接着一只锐物戳上他的后背,应是小刀一类,示意让他听话。
              “大美人儿,听说你婚姻不幸福,不如跟咱们哥俩混,保管让你‘性*福’。”另一个人说完最后两个字,嘴里挤出一声怪笑,龌龊之意尽显。
              “呵。”土方轻蔑一哼,咬着字道,“老子何止不幸啊,还不想活了呢,所以要找个人陪葬!”说着目光一凛,迅疾抽出旁人配刀,一个转身削断身后刀刃,接着跃坐上台左脚蹬在后人腹上,刀锋顺势插入旁人裤裆,离命根要害只差三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当二人反应过来,已成为案板鱼肉。
              整个酒馆噤了声,所有目光同时投射过来,惊惧的、惊愕的、惊呆的,三个人瞬间成了瞩目焦点。
              “饶命啊!”其中一个央求道。
              另一个直接被胯下寒意吓尿了,双腿哆哆嗦嗦,双眼木讷,连求饶的话都不会讲了。
              “客、客官,咱们有话好好说,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啊!”店家从旁不停鞠躬。
              左手举瓶一饮而尽,空物丢到台上,土方道:“再拿一瓶。”
              “是是!”店家立马给台后使眼色,小厮端着酒战战兢兢举到他跟前。
              拎起那壶,土方丢下几个钱,收了刀刃“哐啷”扔在桌上,从台上下来,摇摇晃晃出了酒馆,留下一干发怔的眼睛。
              土方一边踉跄着步子前行,一边往嘴里灌酒,思绪轻飘飘的,却又带着一分清醒。
              要是换作上一世,他早就劈了那两个轻薄的家伙,现在他对名节什么的,尊严什么的都可以弃之不顾,唯独一件事他忍不了。
              任何人都不能侮辱银时,任何人。
              晃荡着来到祇园地界外围,再过两条街就是万事屋了,周边尽是三等娼馆,迎客女们见如此俊朗的男人拖着醉步携着风经过,无不多看两眼,几乎要把青笋似的小臂摇断了,只为得到男人的驻足留盼。
              拐过一条巷子,浓重的劣质脂粉味惹得土方皱眉,一个领口褪到肩膀的暗娼直接贴到他怀里,勾引道:“大爷模样真俊,今晚陪陪人家吧。”说着两条手臂就要勾上男人脖子。
              捉住女人手腕,土方歪着脑袋,顶着酒醉魅态冷冷说道:“同性恋。”接着目光渐渐凶戾,“老子是他*妈*恶*心的同性恋!”
              女人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边喊疼一边挣扎着抽回胳膊,土方松开她,踉踉跄跄继续往前走。
              走到没人的漆黑巷子,土方弯下腰便开始吐,腹中物和眼泪一起涌出,五脏六腑抽着抽着地疼,直到什么也吐不出,唯有泪水止不住地流。
              “哈……哈……”脑袋抵着冰凉的墙,土方闭上眼。
              二十七年来,他第一次知道眼泪是个好东西,等他把痛苦都流尽了,他就可以继续苟活下去,守着万事屋,到死。


              IP属地:山东1788楼2020-07-14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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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坂田站在万事屋楼下,抬头望着二楼,里面漆黑一片,不知是没人还是人已经睡了。
                他有钥匙,结婚第二天新八给他的,要是进去,里面有人他该说什么?里面没人等到人回来了他又该说什么呢?这段婚姻已经末了,这许是最后一晚,等明日郑重道个歉,那个人该与他分道扬镳了罢。
                带着略微沉重的心情,上楼开门进屋,坂田拉开卧室门,酒臭味扑面而来,他不禁皱眉,看地上的人裹着被单,想是酒醉睡熟,便轻手轻脚进去铺被。
                待躺下,一切都安静下来,他忽然听到细微的窸窣声,再仔细听,竟是旁边被单里面发出的。
                坂田猛地坐起来,悄悄过去,借着朦胧月光看到被单里面的人竟然瑟瑟发着抖,他伸出手去,犹豫片刻便是轻轻触碰上去,隔着一层布小心晃道:“你没事吧?”
                被里的身体一直在抖,坂田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捏着布角慢慢掀开,下一秒便是怔住。
                男人双眼微闭,泪水不断顺着眼角划落,枕头晕湿了一大片。
                坂田心头一揪,忙道:“对、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混*蛋,我……”
                “我快坚持不住了。”土方微微阖动嘴唇,“我好累,真的好累……”
                坂田听不懂文字却又完全明白男人的意思,这个人的痛苦不止与他有关,还牵扯了更多往日的事、昔日的人,他不知该怎么安慰,唯有静静听着。
                “我该死,却又不能死。”土方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只剩下了唇语,“我的命是他用命换来的,我跟他只能活一个……”
                “……”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在世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别哭了。”坂田轻轻抚上土方脸庞,拇指拭去眼角的一痕泪水,柔声慰道:“我陪你去找他,直到找到为止,好不好?”
                土方抬起左手覆上那只手掌,坂田没有抽开,任由那人贪恋自己掌上的温度,这时候,一个声音唤道:
                “银时……”
                坂田微微一愣。
                “银时……”土方的手顺着他的掌、腕、臂一直摸到肩,身体跟着微微抬起,搂上他的脖子,一遍遍轻声呼唤,“银时……银时……”
                全身血液凝固,脑袋一片空白,坂田慢慢抬起双臂,圈住对方脊背,嘴唇不听了使唤,应声:“我在。”
                “我好想你。”
                “我、我也是。”
                “别离开我,别再离开我了。”
                “不走了,不走了。”坂田失了思想、神智、表情,唯有手臂慢慢收紧,唇齿轻轻开阖,“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陪着你,永远陪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一辈子。”
                “我快没力气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胸口一丝绞痛,坂田把唇深深埋进对方颈窝,嗅吻着男人身上的气息,“什么都别想了,把一切都交给我,你的烦恼、你的痛苦、你的仇恨、你的思念,你只要牵着我就好。”


                IP属地:山东1790楼2020-07-1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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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795楼2020-07-14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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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章】
                    翌日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坂田从睡梦中醒来,浑身酸痛、汗渍黏身却又无烦一身轻,像是一夜之间将所有忧愁倾倒出去又美美睡了一觉那么安逸,回想昨晚,种种缠绵尚在脑海中翻云覆雨,句句情话更是甜到粘牙,再看枕边空无一人,起身便看到男人正坐在窗台上吸烟管,水波蓝纹浴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出神望着外面。
                    胡乱披上衣服,坂田悄声来到男人身后,敞开两条胳膊从后面圈住那人,下巴抵在其肩头,朝其耳畔吐出柔情蜜意一缕:“夫人在想什么?”
                    “没什么。”烟灰往窗外一磕,土方挣脱了暧昧束缚,淡淡说道,“你洗完澡就去上班吧,万事屋今天活多,我这就要出去。”说着去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黑衫黑裤。
                    “要不我陪你去?顺便巡街。”坂田追问。
                    “工作是工作,别跟私事混为一谈,有什么话下班再说。”土方说着,拉开卧室门。
                    “遵命!”坂田扯开驯顺丈夫式的爽朗笑容,两指摆到眉前目送男人去浴室换衣服。
                    ……
                    穿戴整齐的土方迫不及待从万事屋出来,捡了条与真选组方向相反的路走,他的脖子上一圈圈缠着绷带,是为了遮盖从颈项一直流连到锁骨的吻*痕,那一枚枚红色印记无不诉说着昨夜的疯狂,越想越觉得荒谬,他右手扶上额头,悔不当初道:“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要说这事儿怨谁?是怨某人惹他火大没完没了,还是怨某人不该厚着脸皮回来睡觉?是怨自己事事当真胡乱气恼,还是怨自己不该酒后乱性没羞没臊?
                    说到底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招惹人家的,也是他答应跟人家结婚的,又是他晚上搂着人家脖子不放放浪形骸的。
                    想着,扶着前额的手滑下遮住了双眼……别说见人了,他现在连自己都不愿面对。
                    事情竟然在一夜之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借酒消愁最后愁上加愁,自作自受。
                    那家伙的情愫应该只有一点点吧,之前明明那么讨厌他,倘若是刚刚喜欢上,想断还是能断的,都是他一直没能痛下决心,才让这场不清不楚的孽缘发了孽芽,趁事情进一步恶化之前……
                    斩断它吧。
                    ……
                    “今天的剿匪派两组行动,永仓带着一番队,井上带着六番队,秃子,你们十番队现在多少人了?”
                    原田答道:“回副长,十四个人!”
                    “十四……”坂田突然失了神,思绪一恍,嘴角一歪,流出一笑。
                    “副长今天这是怎么了?”众队员窃窃私语。
                    坐于人堆中的冲田抱起手臂,仔细观察着坂田的一举一动,越瞧越觉得有意思。
                    “头儿?头儿!”山崎从旁小声唤他。
                    “啊?”坂田回过神,见一干人瞪着眼睛看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刚才讲到哪儿了?”
                    “十番队十四个人。”
                    “哦,十番队老规矩后援,一六番主力,现在开始行动吧。”
                    “是!”
                    等所有人都出发了,坂田一个人梦往神游晃荡出了会议室,踩着云里雾里的步伐回自己个儿房间去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
                    坂田两只胳膊垫着下巴上半身贴在桌沿上,白色绢帕平铺在桌面上,两只眼睛盯着上面两对绣字,嘻嘻傻笑着。
                    此刻门外,两名队员正扒着门缝往里面窥,一个送文件的,一个送茶水的,俩人见这情景不好进去打搅,又觉得新鲜,便偷看了起来。
                    “副长一个人笑得好恶心。”
                    “感觉像是中什么邪了。”


                    IP属地:山东1798楼2020-08-04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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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田拍上二人肩膀,二人吓了一跳,行礼赶紧退下,冲田走进去,关上门,坐在桌旁边,瞥着桌上冒着傻气的银发男人,问:“今天这是怎么了,中了2亿?”
                      “嘿嘿,因为,因为,因为啊……”
                      “得手了?”
                      “想不到那么可爱,可心到惹人怜爱,尤其是缠住人不放的样子。”
                      “喂喂……”冲田本想套话,谁知这位大哥口无遮拦全盘托出,真一点悬念都不留,而且还说得这么露骨,“话说你也真厉害啊,像那种禁*欲类型,一旦点起火来可是连骨头渣都不给你留,今天你竟然能神清气爽坐在这,不得不说哥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兄弟我是佩服。”
                      “什么啊,说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嘿嘿嘿……”坂田笑成了一朵花。
                      “我说,你们昨晚吃了几斤春*药啊?都一夜了,药效还没过呢?”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这一夜,汹涌啊汹涌,澎湃啊澎湃……”
                      “……”冲田无言以对这个被淫虫啃空了脑壳的傻哥哥。
                      “哎哎,你说我以后是叫他土方呢,还是十四郎呢,还是老婆?”说完最后两个字,他羞赧得捂住脸,“哎呀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羞死人了。”
                      “……”冲田一面无语斜觑着他,一面正儿八经地帮他分析,“还是叫土方比较好,他只能叫你姓氏吧,你也这么叫他,这样公平还对仗,当然他要是非叫你老公亲爱的不可,那就另当别论了。”
                      “老……老公?你说他会叫我老公?”坂田瞪圆了眼睛。
                      “看他心情咯,要是今晚你们继续浓情蜜意,一激动说不定会这么喊你。”
                      “那、那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得送他一束玫瑰什么的?”
                      “随你咯。”
                      “总你相信这是真的吗?土方十四郎,那个冰山美人土方十四郎是我老婆诶!”
                      “没啥事我就先撤了。”冲田只觉耳朵快起茧了,抬脚要走。
                      “哎别走啊。”坂田扯住他袖子,“再陪人家聊聊嘛。”
                      冲田抖了抖胳膊,“行行,先放开,扯断了像什么话,这玩意你俩玩就行了,别捎上我。”接着无奈坐下,“说吧。”
                      “我老婆是土方十四……”
                      “停!”冲田抬手,“提个要求哈,别讲重样的,拣没讲过的讲。”
                      “诶你说,他这么聪明、漂亮、有才华,为什么会跟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结婚呢?”
                      “你才知道啊。”
                      “难不成他喜欢我?”
                      “怎么看你身上也没有吸引那种性格人的特质啊,可能你长得像他以前的恋人吧。”
                      “长得像?”坂田问,“你说我长得像他?”
                      “我又没见过我咋知道,”冲田耸耸肩,“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管他像不像的,不都是……”
                      “我老婆,他是我老婆嘿嘿嘿。”坂田使劲指着自己,接着又傻笑起来,“我老婆喜欢我,所以才跟我嘿嘿嘿。”
                      “是是,他脑子进水了,所以喜欢上你了才跟你嘿嘿嘿。”冲田无力随声附和。
                      三个小时后,双手垫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的冲田打了个哈欠醒过来,看到他这位哥哥还在说,打断道:“差不多得了啊,已经仨钟头了,以前是谁说别在谁面前提他的,就算他再好,被你说得我都已经对他失去兴趣了好吧。”
                      “不准对我老婆、你大嫂有兴趣!”
                      “好好不敢不敢,都是你一个人的,回家代我问嫂子好,对了,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买买菜做做饭,准备个烛光晚餐啥的调节调节气氛,哄他开心了才能有心情跟你继续造人啊。”
                      “对对,你说得对,我先走了哈!”坂田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不送,路上好走,祝永结同心,其利断金。”冲田一脑袋倒在桌子上,他发誓这一个月他都不会主动招惹这位发春的哥哥了。


                      IP属地:山东1799楼2020-08-04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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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了一天的土方疲惫不堪,刚打开万事屋的门,就看到客厅里红烛摇曳,嗅到玫瑰花香袭人,一个人影端着一只烛,缓缓朝他走来,搞得像给他庆生一样,面带笑容道:“欢迎夫人回家!”
                        除了累,土方脑中没有任何感觉,他尚未想好他们二人的关系该如何处置,这个家伙又给他增添新的难题,他想回绝,但时机不对,措辞也还没拟好,便只看着那人,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脸色这么差?”坂田关切地道,“累了一天肚子一定饿了,快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丰盛的大餐。”说着拉土方去座位上坐下。
                        桌上燃了九支红烛,盘子旁边摆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大束玫瑰,可以看出准备者花了不少心思,奈何品味不济搞得不中不西。
                        “我厨艺不精,没好意思露手,就去街口最好的那家馆子叫了几个菜,这碟紫苏煎蛋黄酱是专门为你点的,对了,还有酒。”说着为两只杯子斟满,把其中一只搁在土方跟前。
                        土方并不理会那酒,拣起筷子随便吃了几口,便就只顾着往嘴里扒饭了。
                        坂田光顾着紧张,以致连碰杯都忘了,更别说注意到土方的不寻常,他自己先往嗓子里灌了一杯,深喘了几口气,酝酿情绪,纠结了整整一天的心里话含在嘴里,像挤蛋黄酱似的一字字道:“土方,有句话我一直埋在心里,其实我早就该发觉了,可能是我太笨了,直到昨天、昨晚才明白过来,我、我……其实我对你,我喜……喜……”
                        “我吃饱了。”土方放下筷子,夭折了接下来的告白,脸上的表情冰冷平静。
                        坂田有点懵,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起身去洗漱了。
                        愣了半天神,坂田这才叹了口气,垂下脑袋仔细寻思: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呢?
                        夜里,两个人分别躺在各自被褥上,中间闪着半个人的空,躺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坂田再也忍不住,连人带被挪过去,挨到土方旁边小心问:“那、那个,今晚咱们……”
                        “我累了。”土方闭着眼淡淡说道。
                        “那……你好好休息,晚安。”坂田略显失望地仰回去,却也舍不得离开,就躺在土方边上侧着身瞪着眼瞧那人的半面脸庞,现在的情景与他白天设想得完全不同,他明显感受到被拒绝了,不过他并不灰心,或许土方只是暂时接受不了,他会给他时间想明白。
                        ……
                        土方梦到很久以前了,他17岁的时候,在稻北小城的屋顶,那个初尝烟草的晚上,他躺在瓦片上,似梦非梦间,银发少年缓缓俯身,双唇轻轻贴在他的唇上,湿润的触感如梦如真,痒痒的。
                        “土方……”
                        他听到那人唤他的名字,跟那个时候一样温柔,他不敢醒来,生怕梦里的那个人消失,两片唇瓣相互厮磨,触感越发真实,梦回苏醒一分,他分明察觉那个人就在身边。
                        慢慢睁开眼,银色的发丝,微闭的双眸,还有唇上湿润的触感,眼前的情景一瞬间与梦中重叠,惊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土方清醒,不对,他所在的这个世界……
                        一把推开那人,土方别过身去双手撑地,脑袋低垂深深喘着,双颊烫得要命,心脏快跳出嗓子口了。
                        “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睁眼闭眼脑子里全是你,土方我……”
                        “别说了。”土方将脑袋埋得更低,极力掩饰此刻的狼狈相。
                        “你脸红了?”
                        “没有!”
                        “那你……”
                        “你走吧。”
                        “走?去哪?”
                        “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先回屯所住吧。”
                        “我陪你去!”
                        “不用了。”土方无力爬起来,“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就给你一个答复,可以吗?”
                        除了同意,坂田不知该作任何它应,只好点头。


                        IP属地:山东1800楼2020-08-04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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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土方走了,坂田像蔫了似的,整日窝在房间,文件也不批,话也不说一句,冲田发过誓不再来招惹他,不过见他这副样子终于是忍不下心,再次送上门当“知心弟弟”。
                          “恋爱果真让人患得患失、欲死欲活啊。”虽说恋爱这玩意冲田不感兴趣,不过其中的道道他无师自通,算得上半个情感专家,如今哥哥有困惑,他自然要来开解开解,于是把脑袋绕到对方眼巴前儿,见那双素日没精打采的死鱼眼如今满满的相思愁苦,咂咂嘴,问:“吵架了?”
                          “不是。”
                          “一夜没满足?”
                          “不是。”
                          “嫌你技术太差?”
                          “哎呀不是!”坂田终于忍耐不住,“还不如吵架,现在根本不理我,出远门去了。”
                          “这不对啊,那夜你们不是还柔情似蜜、你侬我侬么,这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别说……”冲田挑起一侧眉梢,神神秘秘道,“别说他认错人了。”
                          这句话正中痛处,坂田怒道:“要是他们感情那么深,就不会认错!”
                          “所以啊。”冲田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杀了那个人不就行了。”
                          “他已经死了。”坂田这才觉得刚刚的怒火没必要,他犯不上跟一个不在的人争风吃醋。
                          然而,冲田却道:“那估计没戏了,跟死人争宠,争来争去,人家还是白月光,你永远都是饭粘子。”
                          “什么意思?”
                          “那个土方十四郎一看就是一辈子只爱一个的主,要是那个人病死撑死气死醉生梦死都好,就怕为了他而死,那样你永远都比不上那个人。”
                          “我也能为他而死。”坂田自言自语道。
                          “你能为他而死?”冲田以质疑的口气反问,说着冷不丁抽出配刀劈过去,坂田下意识蹲下捂住脑袋。
                          冲田摇摇头,收起刀,“知足常乐,哥,你得到了他的身体,已经实现了全京都除了我之外所有男人的梦想,土方十四郎的心是你触碰不到的存在,你永远无法取代一个死去的爱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蹲在地上的坂田小声道:“我不介意当替身。”
                          “可是他介意啊,不想背叛那个死人。”
                          “那他为什么嫁给我!为什么!”
                          “这个你就要问你自己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定了什么协议。”冲田抱起手臂道,“别人傻我可不傻,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们是真夫妻么?”
                          坂田沉默。
                          “哥,清醒点吧,他不是女人,你没办法用孩子栓住他,要是不能让他爱上你,分开是迟早的事,定亲那天你不是就明白这件事了么。”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
                          “你可以求他,想怎么样随你,可卑微也要有个限度,他会看不起你的。”
                          “就算被他看不起,我也不想失去他。”坂田慢慢起身,认真道,“他是我老婆,一辈子都是!”说着跑了出去。
                          冲田叹了口气,“问世间情是何物,一物降一物,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IP属地:山东1801楼2020-08-04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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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坂田坐在曾经一起喝酒的地方,一边吸烟一边看水,吸了一地的烟屁股,面色又憔悴了几分,怕是一整夜都坐在这等着压根没回去,天边刚刚泛红,土方如约而至,来到他身旁站着,同样面朝湖看水。
                            将最后一口吸尽,坂田将那烟蒂摘下,“你知道吗,从失忆之后,我就学会了吸烟,除了这东西,什么也填补不了胸口被挖去的空缺,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从哪来,不记得喜欢是什么感觉,就像一个没有心的人,直到那天晚上,这个地方,他们告诉我当你情不自禁为一个人戴花的时候,他就是你真正喜欢的人,原来果真是这样,我发觉自己有了心跳,我吸烟也再不是为了填补空白,而是为了记住他的味道,我啊……”说着唇角扯开一笑,“已经陷下去了,这辈子非他不……”
                            “离婚吧。”
                            冷冷清清的三个字没有任何预兆地敲了坂田一闷棍,把他敲懵了,他抬起头,像是没听懂似的,理解了很久才问:“你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
                            疲惫泛黑的眼眶逐渐张大,坂田踉跄起身,忙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我能脱身了,协议终止,我会澄清你我之间的关系,等我离开京都,对你有利的消息就会刊在报上,你尽可以把一切推给我。”像是早已在心中腹稿了千遍,土方清晰干脆地吐着每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不带任何表情。
                            “我不同意。”坂田紧紧皱起眉,强硬道,“我不离婚,我不同意!”
                            “我已经决定离开京都了,不再回来,我是来通知你这件事的,你同不同意都不要紧,因为这世上不再有土方十四郎这个人了,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抓住对方手臂,坂田急切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因为我之前说的那些混账话,你把我千刀万剐都好,如果是因为那晚,是我没能控制住自己,我不是有意害你背叛他。”
                            “那件事不怪你。”土方说着,捏住其手腕强行挣脱了束缚,“就当是我勾引了你。”
                            “那就继续勾引我啊!”坂田一把捉住其手,紧紧攥在掌心,疯了般嘶吼。
                            “我是无心的,那不是我的本意。”
                            “我有心。”坂田手上力道愈来愈强硬,语气却越来越卑下,“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只是这样就够了。”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懂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我不是同,这些都可以改,我不是正朝那方面努力吗?”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除了那晚浅薄又可笑的肉体关系什么都没有!”
                            “不对。”坂田矢口否认,“如果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会在信上写那样的话——这世上曾有人许你以心——那封代笔信是你写的吧?你敢说你写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我的脸吗?”
                            一把抽出对方腰间佩刀,反递过去,土方冷冷说道:“杀了我,我就再也不离开你了。”
                            坂田怒火冲冠,松开手抓住刀柄架到其脖子上,“老子怂不代表老子没脾气!”
                            “你的手在发抖。”土方平静看着他,“想得到我就动手吧,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垂下刀,坂田陷入沉默,他看着他,认真道:“如果……如果我是银时呢?”
                            土方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像是被侵犯了禁域一般厉色染目,冷道:“你不配。”他用最平静的语言讲着最残忍的话。
                            “是么。”坂田无奈一声苦笑,这句话……曾有个声音也对他说过。“是啊,我不是银时,也不配做银时,可那天晚上是真的,你嘴里喊着银时,但我清清楚楚看见你眼睛里映着的全是我,土方十四郎,你喜欢我,从认识的那天起,你的眼神、你的笑容、你的悲伤痛苦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跟银时长得一模一样,你想喜欢我却又不敢,是不是?”
                            土方全身一震,这番质问无疑触犯了禁忌,想起黑袍人立下的规矩,他全身开始冒冷汗,不敢过多迟疑,他铆足力气狠尽感情丢下最后一句,“你只是替代品,从头到尾就只是他的替代品,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说完转过身,抬步离去。
                            “扑通”一声,坂田跪倒在地,俯下身捂着胸口左边,好疼,真的好疼,他抬眼望着冰冷的背影,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嘴唇在动,一遍遍呼唤着那人的名。
                            土方艰难迈步,有什么东西几乎要夺眶而出,他强忍着,极尽骨子里所有的冷血无情一步步远去,任凭身后恳求如何撕心裂肺,也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IP属地:山东1803楼2020-08-04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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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土方来到万事屋楼下的时候,天刚刚亮透,他没上去二楼,而是进了登势酒馆。
                              “土方先生!”
                              “大魔王!”
                              新八神乐许久不见土方,甚是念想,丢下扫帚拖把拥了过去,土方轻抚神乐脑袋,抬眼看向登势,微微点头,唤了声“婆婆”。
                              登势端着手臂吸了口烟,缓缓吐雾,轻嗯一声。
                              “阿新,小乐,我准备离开京都,今晚就走,你们……”
                              “我跟你走阿鲁!”神乐紧紧抱住土方,“大魔王去哪我就去哪。”
                              “是啊土方先生,我们四个人一起,凡事都有个照应,加起来总比一个人的力量大吧。”新八扶了扶眼镜,说道。
                              “他不去。”土方道。
                              “为什么,你们不是……”
                              土方避而不谈此事,安抚好神乐,来到吧台前将一个信封搁下,“婆婆,这个月的房租水电,您清点一下。”
                              登势并不去瞧那信封,而是仔细端详了男人一番,吸了口烟,吐出道:“我曾经以为你是个明白人,今天才发现竟是我看错了。”
                              土方无奈一笑,“我也以为自己活得够明白,也是到今天才知道我的迷茫不比别人少,说到底我也是凡人一个,终看不破凡尘。”
                              “就这么走了,不后悔?”
                              “我后悔的是不该来,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这味药。”
                              登势轻哼一声,不予置评,土方微微躬身行告别礼,示意新八神乐二人一同离开,谁知转身之际后面忽然抬高音调道:“你一定会后悔的,小子,你眼睛里比你来的时候多了太多东西,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
                              这句像警告又像是预言的话一出,土方微微一愣,他接着明白为何登势会等他转过身去再讲,他知道自己眼睛里多的是什么,她把他看得透透的却并不当面戳穿,她想让他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这份良苦用心土方很感激,只是……
                              只是他十年前就做了选择,此生非白夜叉不爱,此生非坂田银时不可,他已经错了一夜,不想一错再错。
                              “谢谢婆婆的好意,告辞。”说着带二人出了酒馆。


                              IP属地:山东1808楼2020-09-15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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