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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篇】《瘾是三生途》(转生|含白若|身份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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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大人!”一干狱卒跪拜于地。
前日来的时候正值深夜,只有两三个人当班,便显不出场面。这次白天审讯,几十名狱官狱卒挤在门口,纷纷向这位传说中的正二品大员行礼。因此他是整个安中藩,除了藩主大人之外,最尊贵的人。
“都免礼。”土方一边道,一边往地牢里面走,两名职位最高的狱官跟在后面,然后是四名小卒。
“准备一盆热水、一条干净帕子。”土方吩咐道。
“是。”
“你们都给他吃什么?”
“回大人,他什么都吃不下,每天就只喝一点水。”
不悦地皱了皱眉,土方道:“让人熬粥,多放糖。朝廷要犯要是死了,唯你们是问!”
“是!是!”两名狱官忙应道。
来到死牢前,土方命令道:“开门!”
“大人,这门……现在开不了……”
“为何?”
“宗井大人昨日让人换了锁,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这把是您的……”狱官说着,捧着一把钥匙,“另一把在三柳大人那儿。”
土方自然明白这是何用意,冷笑一声,点头道:“好,派人去请三柳,本官在此等他。”狱卒搬来椅子,土方便坐在了牢房门口静候。
等了好一会儿,三柳才慢吞吞地赶到,笑着说:“不好意思,土方大人,让您久等了。”
自从比试之后,三柳当着旁人的面,都会假惺惺地喊他“土方大人”。
土方只轻声一哼,不作回应,牢门开了,两个人依次进去。
“大人,热水和帕子备好了。”一狱卒在门口道。
“放下,出去吧。”土方道。
狱卒将装满热水的木桶放下,将毛巾搭在提手上,便离开了。土方将帕子湿了,来到银发少年身旁,正了正其脑袋,为其擦脸。
感受到湿润触感的少年从昏迷中慢慢苏醒,微微睁开眼,便是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一道微不可见的笑于唇角虚浮,未等勾起便转瞬而逝。无力撇过脑袋,他只得透过一只眼睛的缝隙,痴痴盯着那人。
土方给银发少年擦脸、擦身,顺着穴道和血管,一丝不苟,有条不紊,一边擦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揉捏僵硬的肌肉,三柳在一旁看着。
“你过来。”土方淡淡道。
“怎么。”三柳问。
“洗干净。”土方将毛巾递出去。
“……”三柳一脸无语地看着黑衣少年冷峻的侧脸,他堂堂三品药官就被这么使唤?正要发作,想了想还是忍下心中怨气,接过毛巾,去盆里洗净。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说的就是眼下这个事。
大致清理了一下银发少年的脸和四肢,这时,狱卒送来了粥,土方接过来,舀出一勺,对正盯着自己瞧的银发少年道:“张嘴。”
银发少年艰难地张开嘴,含住勺子,一点点往下咽。


IP属地:山东476楼2018-01-02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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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477楼2018-01-02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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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土方与三柳一起进了药署内室,一进门,土方便道:“把你用来逼供的毒药列一份清单给我。”
      “这是……”
      “我要从中筛选,太重或太轻者都要剔除,选取那些难忍又不会过分的毒药,要是天天逼得犯人想要自尽,这逼供也没什么用了。”
      轻笑了笑,三柳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毒药都是独门研究,配方绝不外泄。”
      “那就拿样本来,这总不会外泄了吧?”土方道,“还是说,三柳大人对自己的配药没什么信心,让人轻易就能配出解药来?”
      这激将法三柳又怎么会听不出,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他自信土方十四郎解不出他的毒,至少在这短短几天,是一定解不出来的。
      三柳扬了扬下巴,说:“在下想问一句,土方大人打算怎么试验那些药呢?”
      “用其他死囚。”
      “噗呵呵呵……”三柳忍不住笑,“我说师兄啊,师弟我这次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一直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呢,原来是我误会了,不过这样才对,做事不用些手段又怎么能达到目的呢?放心,样本很快就会送来,等选好了样子,早些告诉师弟我,很期待下次的审讯。”
      三柳的这一串无聊碎语,土方没有功夫理睬,如今他脑子里装满了一件事,就是晚上的配药行动。
      ……
      这天晚上,土方在地牢里选了一间密封的牢房,狱卒送来一个死囚,他看了看,摇摇头,“不行,年纪太大,一定要找个跟白夜叉身形差不多的。”直到换了好几个人,他才点头。
      死囚被送进牢房,上了刑架,土方进去,吩咐人把牢门锁上,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入。今晚,他要在这里办一件大事。
      说起密室,没有地方会比死牢更合适,没有窗户,没有房梁,完全隔音,无法被监听。
      土方捏出几枚银针,道了声“得罪了”,然后分别封住那人的视觉和听觉,然后来到角落,挨着墙坐下。
      打开药箱,最上面一层是三柳的毒药样本,中间一层是他精心准备的各种毒物、毒草、毒花,最下面一层是各类解毒药,以及医用器具。
      他先取银针封住自己心脉,接着从最上面一层拿起一个小瓶,拔掉塞子,沉了口气,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这药毒辣得超乎他的想象。
      只过了一瞬,腹部便开始剧痛,土方急忙为自己施针,可那毒实在太猛,并以极快的速度向五脏六腑扩散,虽不致命,可疼也能把人活活疼死。
      额上不断沁出冷汗,手指哆哆嗦嗦在药箱底层摸,摸出一颗止疼丸,先服了,接着从药箱里翻配方。
      止疼丸仅能减轻那痛楚的百分之一,他极力维持理智,思绪艰难地运转:腹部强烈的全身发冷,当用热性药物;毒先由胃至脾,应当含有毒槐,所以要用弱阳性毒物天仙子中和……
      “唔……”有千万根刺在一瞬间同时刺向腹部,土方疼得趴在了地上,怎么办,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根本没有力气配解药。
      罂粟,罂粟花……土方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去药箱中层摸,接着整只手掌按了下去,将好几个瓶子按倒。“真是疯了,怎么能碰那种东西。”他无力地喃喃道。
      手掌挪到最下面一层,土方去摸解毒药的瓶子,一定有可以办法缓解这种痛,然而,一连摸了几瓶都无济于事,倒是摸到一把手术刀。


      IP属地:山东491楼2018-01-05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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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神志不清楚了,还是痛得实在难忍,土方握住刀,对准腹部,狠狠刺了下去——
        “嗑……”刀锋停在腹部前一寸,另一只手极力扼制握刀的手,阻止了这一疯狂行径。
        “找不到解药,苦的就是他,土方十四郎,你一定行的。”
        方才的自残冲动不是没有用,他忽然想到个法子——疼痛转移。
        解开右手上的绷带,土方将刀子抵在旧伤疤旁,挨着刺了进去,向一侧慢慢用力划,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掌心,大量鲜红涌了出来。失血让他的呼吸弱了些许,血液流速变缓,也稍稍抑制了毒性扩散。他悔自己没早想到这放血的方法。
        果然,腹部似乎没刚才那么痛了,意识稍稍清醒了些,土方艰难地挪动身子,趴在药箱上,开始分析药方。
        微臭,有白斑蜘蛛。味辛,有枯叶草。性寒,有毒槐。药烈,有醉芙蓉。倘若使得腹部疼痛之感加剧数倍,需加入恶罗藤。所以……
        借着宝贵的一瞬间的神智,土方集中全部注意力,左手两指伸进药箱,迅速捏出配药:金棘二钱、蝮蛇涎一钱、天仙子二钱、野刚花三钱,再配一粒火龙丹。没办法熬成汤药,土方只得将这些东西放入口中,仔细咀嚼,咽下。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腹痛才慢慢缓解,毒性渐渐消退。
        “喝……喝……”土方靠着墙深喘着,终于能够直起身,抬起右掌,还未愈合的旧痕旁又添了一道血口,隐约见骨,他上了些金创药,缠好绷带,开始收拾凌乱的药箱。
        颤颤巍巍站起身,他来到死囚跟前,一针刺其哑穴,让其暂时不能开口说话,然后又施数针,恢复了其视觉和听觉。
        整理好仪容,他敲了敲牢房的门,门口的守卫开了门,弯腰行了一礼。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的话,子时。”
        满面憔悴的土方正欲离开,谁知刚抬脚走了几步,便是撞上了什么,他身子正虚,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狱卒训斥道:“你走路怎么不长眼,都撞到土方大人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对不住对不住,小的唐突了,这位俊大人不要紧吧?”
        土方仔细一看,是个裹着黑袍的人,袍子一直遮住脑袋,弓着脊背,正将一个袋子重新背在身上。
        “里面装的是什么?”土方问。
        “好死不死白赖鬼。”黑袍人答道。
        “这疯子嘴里没句正经的。”狱卒道,“土方大人,里面是死掉的犯人,这家伙是专门背尸的。”
        “背出去埋了?”
        “是送走,就算是死囚,好歹曾经是士族,按照规矩,要将他们送回故土,这是上面的恩典。”
        “有专人送?”
        “三十里外的有条三途河,撑船运尸的每隔十天都会来渡口等一次,黎明离开。”
        狱卒详细给土方介绍着,这时,一道唱调声于狭窄的过道里兀然响起。
        “三途河里驮魂灵,莫问生前贫富事。情也了了,怨也了了,一入三途河,全都忘却了。”
        黑袍人念着这些似懂非懂的句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牢,土方一直看着那人的身影消失。
        “土方大人,您别理他,这神经病整天疯疯癫癫的,我们都不想用他,可背尸这活阴气重,没人干,唉……”
        背尸,三途河,十天,黎明。土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几个字眼,一个计划渐渐现出雏形。


        IP属地:山东492楼2018-01-05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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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土方将一个小瓶放在三柳面前。
          “就选了一瓶?”三柳斜觑着问。
          “你以为犯人是铁打的?那些药个个毒辣,你比谁都清楚,就这一瓶还是试了一晚才挑出来的。”土方脸上满是不悦。
          “那可真是辛苦土方大人了。”三柳拿起瓶子,搁在鼻下一闻,“啧啧,噬心断肠散,这也不比昨天的好受多少嘛,不过既然是大人你亲自挑的,肯定是最合适的,您先请,待下官去取药,咱们地牢见”
          冷哼一声,土方离开了药署。
          来到地牢,土方唤来一个狱卒,掏出一个纸包道:“你去端一碗热粥来,多放糖,再放上这包营养剂。”
          “是,大人。”
          土方独自往地牢深处走,他将下解药一事假手于人,当作最平常的事去吩咐,反而不会引起怀疑,因为顺其自然才是最安全的。
          三柳到了,二人合用钥匙开了门,这时粥也端来了,土方吩咐道:“喂给他。”
          银发少年被狱卒唤醒,看见土方来了便是稍稍打起了精神,张嘴吃粥。
          “我说土方大人,不会每次来审讯都要先吃饭吧?”
          “如今除了你我二人,谁也开不了这门,他一日一夜不进一水一米,若这时用毒,换作是你,你受得了?”土方道,“先让他有力气抗些痛楚,而不是一开始就晕过去。”
          三柳无言以对,只好等着狱卒喂完。
          吃完了粥,三柳将小瓶递了出去,土方接过,一手钳住银发少年的下颌,一手捏着瓶子灌进了少年嘴中,举止动作皆没有昨日的温柔。
          灌完药,钳住下颌的手掌下移,土方一把掐住其脖子,问:“还不打算招吗?”
          看到土方如此举动,三柳从旁仔细瞧着,他觉得有点新鲜。
          银发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土方,唇角挤出一丝苦笑,“主审官大人想听我招什么?”
          “***装傻!”土方一拳捣在对方肚子上,银发少年吃痛,垂下脑袋,两张脸庞靠近的一瞬,土方抬高音调道,“装,给我装!”
          装?银发少年蓦地意会到了什么,说起来吞了毒药到现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难道说那碗粥是……
          “呃……”银发少年立刻狰狞起表情,痛苦地道,“肚子……痛……救我……”
          土方又是一拳捣过去,怒声道:“痛?真的痛么?痛怎么不招?***是装的吧?嗯?”
          “……”三柳在一旁看得直摇头,都说最毒妇人心,可眼前这一幕却是无毒不丈夫,他现在觉得土方十四郎这人忒狠,对老情人都能下这般重手。
          银发少年卯足了劲儿挣扎,铁链晃得稀里哗啦,刑架几乎快要被拔起,凄厉地吆喝着:“给我一刀痛快的,快点!”
          土方摆出一副不悦的表情来,冲三柳道,“怎么办?”
          三柳耸耸肩,“你是主审官,问我怎么办?你不是在大殿上口口声声说自己擅长逼供么,这会儿又不行了?”
          土方冷哼一声,“毒可是你的,昨夜我试验了一宿,好不容易寻了个差不多的,这样都逼得犯人要死要活,三柳君,你配毒的水准也不过如此嘛。”
          “你!”三柳自觉辩不过土方,可若是发怒就落了下风,瞥了一眼银发少年,他蓦地邪邪一笑,转而道,“白夜叉,你有喜欢的人吧?你不招,怎么活着出去见他?”
          听到这里,土方微微一愣。
          “那又如何。”银发少年以余光注视着土方,有口无心地苦笑道,“我根本就不想见他,最好让我早点死了,省的给他添麻烦。”
          土方看着他,不言不语。
          三柳笑着说:“死啊……可没那么容易,你的命比我们都金贵,没有将军大人发话,谁都不敢动你,就好好享受活罪吧,我跟我们的土方大人,会慢慢看着你全身的器官一点一点地衰竭,可就是死不了,哈哈哈……”
          “笑够了没有?”土方忽然冷声道。
          “……”竟然被泼冷水了,三柳一脸不满地看着土方。
          “走。”土方说着,迈出牢房。


          IP属地:山东493楼2018-01-05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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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土方再次跟死囚一起关到密闭牢房里,选了一种毒药饮下,这次竟然是……骨刺。
            他急忙解下右掌绷带,挨着昨夜的伤疤划下新的一刀。
            然而下一秒,骨髓和关节被人穿透的痛楚几乎深入到了每个细胞,一刀的痛楚根本不够,于是他又划了一刀,用力挤压伤口,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掌上,抓住这一瞬间的清醒,开始配药。
            星灵草二钱,八瓣幽兰二钱,血珊瑚一钱,地藏花三钱。
            这一次,总算没像昨晚那样熬那么久,土方用了半个时辰解毒,但因伤损了骨骼,每一处关节都像是被人打断又刚刚接好,动一下都疼得要命,根本站不起身。他便像一滩烂泥一样斜靠着墙,趁此时间思考计划。
            虽说脑子里早已有了一个雏形,可每个环节都有问题,而且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从手边摸了个石子,土方开始思考。
            其实让那家伙直接“死掉”是个看似最可行的方法,但仔细想想,这个方法是最危险的,他们会怎么处置头号犯人的尸首?掩埋?焚烧?抑或是解尸?哪个都不是他能控制的。毕竟只有士族才能享受死后送回故土的待遇。
            想到这儿,土方在地上写了个“死”,接着画了个叉。
            那么,就只能自己把那家伙弄出来了,这样就必须开那扇门,可开门有个必要条件,就是三柳在场,准确地说,是三柳的钥匙。他在地上写了个“三”,在上面画了个圆圈。
            就算有办法把那家伙弄出来,他还需要充足的时间让其平安逃脱,在这期间,若是遇到临时审讯该如何?若是自己临时被召见又该如何?他在地上写了个“突”,在上面画了个圆圈。
            至于送走的去处,那个背尸者倒是给他带来一条明路,若是能顺利将那家伙送到运尸的船上,这事就算成了。想着,土方又写了个“尸”,在后面画了个勾。
            运尸者十天停靠一回,最合适的时间是九天后,他该如何在九天内把这些事情统统解决呢?
            将地上的涂鸦抹净,土方的脑袋无力地贴到墙上,对自己说:这是场绝对不能输的战斗!


            IP属地:山东495楼2018-01-05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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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嘶……呼……”
              薄唇含了一口烟管,轻轻一吐,烟雾绕着黑衫和发辫,黑发少年靠在椅子上,双眼微闭。
              这几日试毒,身子折损得严重,他不得不寻一有效方法掩饰憔悴,如今唯一想到的就是烟草了。
              他吸过一回,几个月前,在稻北城的屋顶上,跟那个家伙一起……
              他也不知是怎么的,那回明明是第一次,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上辈子就在吸它了。
              其实烟草是医者的禁忌,他本不想沾,可眼下情况他不得不沾,因为罂粟那东西更是碰不得。
              只要再坚持几日就好了,等他把营救计划考虑清楚之后。
              这两天,他把地牢的地形全部探察了一遍,并在脑中完整地勾画出来,如果要采取行动,务必要在子时到丑时这段时间,可究竟怎么才能把那家伙运出死牢呢?
              如果让他“死”了,那他“死”之后的事就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了,究竟该怎么办才好?这个难题比以往土方遇到的任何难题都要棘手。
              想到这,端着烟管的手微微用力,不小心扯到了掌心的伤口。
              “唔……”
              摊开手掌,看着渗出殷红的绷带,每过一晚,这伤都会加重一分,不过这样也好,手掌的痛楚可以让自己头脑清醒,这种程度的伤,比起战场浴血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
              土方试毒的第六日凌晨,这也是他尝的第六瓶毒药。
              “呃啊——”
              密封的死牢内,痛苦的哀吟凄惨地在黑暗中响起、消失。
              烧心。
              心乃身体之根本,烧心之苦,苦过任何痛,他的身子如今一日不如一日,连几天前的痛楚恐怕都扛不住,此刻的剧痛对他来说,跟要命没有什么区别。他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根本没力气去分析药方,更别说找解药了。
              趁着还有些力气,要不要再试一种?下一瓶还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昏死过去,自己的秘密就会被发现,所有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右手,只要再给这只右手足够的伤痕,让掌心的痛楚多过心痛,就没事了。
              摊平右手,看着前几日的痕迹,脑中猛地浮现出某个家伙当初在这只手掌上写下笔划的瞬间,他左手握紧手术刀,挨着之前的刀痕开始刻,一刀刀,就像工匠在玉器上琢下精美的花纹,直到一个血字成形。
              銀。
              “呵呵。”看着这个字,土方忽而痴狂地笑起来,“呵呵呵……土方十四郎,你真是相思成瘾,病入膏肓了。”
              不知哪来的力气,土方觉得自己的意识瞬间清晰,左指在药箱间利落取药,在这一刻,他想明白的何止是药方,还有一件事。
              五年来,他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学医,原来都是为了等这一天。
              将解药塞入口中咀嚼,土方一边看着血肉模糊的右掌中淌下鲜红,一边疯癫地自言自语道:“我绝不允许心爱的人再一次消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保护好他。”
              颤颤巍巍地扶墙起身,土方对着漆黑的虚空道:“你这家伙,可一定要给老子好好活着啊!”


              IP属地:山东511楼2018-01-09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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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512楼2018-01-09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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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513楼2018-01-09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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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咳咳……”土方这两日咳得厉害,身子越来越虚。
                    除了加重烟草的量,他不断地食用人参和雪莲,却也只是稍稍提些力气。
                    “咚咚!”有人敲门道,“土方大人,宗井大人召见。”
                    “知道了。”
                    土方托着沉重的身子去沐浴,他要将一身烟草味洗去,然后换了一件熏过香的简衣,坐在镜前梳理头发。看着镜中面容憔悴的一张脸,他摇摇头,打开药箱,取出最里面的一个小瓶,倒出一粒红丸,苦笑一声,塞入口中。
                    想不到自己竟也有用这东西续命的一天。
                    踏入后殿,土方看到最中间坐着的并不是宗井,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穿华服的男人,宗井坐在其左边,而右边立着的,竟是押解松阳的那个灰发少年,那少年脸上如今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额头一直到右脸颊。
                    “药司卿,快拜见将军大人。”宗井道。
                    土方惊了一下,跪下道:“正二品药司卿土方十四郎,拜见将军大人。”
                    德川定定道:“听闻安中藩有位少年医官医术精湛,不满二十岁就官至二品,还医好了本将军的爱宠,一直无缘得见,这次趁着访巡的机会,定要重重赏你。”
                    土方道:“臣下只是尽了医者本分,不敢受赏。”
                    定定道:“从刚才进门,你就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
                    土方抬首,平视前方,不施粉黛,不露颜色,一身素简黑衣将瘦削身形勾勒不映一丝媚骨,一双清冷眸子将世俗繁芜看透不掺半粒尘埃。
                    良久,德川定定都没有发声,只愣愣盯着土方瞧,直到一声音兀然响起。
                    “将军大人,这正二品的官级,可没封错?”
                    定定醒过神来,忙道:“没封错,没封错!此等绝妙之人若当不起,谁还能当得起?”接着,他迫不及待地问,“土方君,你可愿意去我将军府任职?到时候整个江户,哦不,是整个国家的医药之事尽归你管,我会让你站在医学界的顶端,荣耀乃我朝绝无仅有!”
                    这席话落,一旁的宗井不着痕迹地勾起一冷笑,那笑虽轻,嘲讽之意尽显。
                    “将军大人的厚爱,臣下感激。”土方叩了一首,起身从容道,“土方十四郎是个没有野心的迂腐之人,除了安中城,哪儿也不会去。”
                    定定不悦地瞥了宗井一眼,像这么一个才貌绝伦的人,有主是理所当然。来之前,他得知土方十四郎模样俊俏还是处子之身,便有心纳入囊中,原以为能用高官厚禄诱惑之,今天看来,那少年已被宗井伊秀收得服服帖帖,他想不通的是,宗井好男色是出了名的,为何到现在都没碰其身子。
                    宗井在旁笑道:“将军大人有所不知,土方药司卿虽是医官,却也是在下的准妃,只是还未来得及选个吉日册封,今日趁大人在此,不如替在下做个媒,正式封其为安中藩王妃,如何?”
                    听到这话,德川定定和土方十四郎同时一怔。
                    德川定定感觉像吃了苍蝇,却又不得不咽下去。其一,他堂堂征夷大将军,犯不着因为一男宠而跟地方藩郡闹掰;其二,安中藩在诸藩郡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宗井伊秀私下与其他藩郡结盟,若造起反来绝非小事;其三,除掉宗井伊秀只是时间问题,到时,还怕那土方十四郎不乖乖就范?哪怕到时候那少年已非处子也无碍,征服藩王妃要比征服区区一男宠医官有劲多了。
                    “原来是这样。”定定装模作样地笑了笑,“既然宗井阁下都这么说了,本将军又岂能不成人之美,那么……”
                    “将军大人。”土方垂首道,“白夜叉一事尚未解决,安中城内外皆血腥肃杀之气,如此册封有些草率,不如等此事解决后另择吉日。”
                    宗井淡然看着下方的少年,并不气恼,显然少年的这番缓兵之语在其意料之中。
                    定定点头道:“有道理,既然说起了白夜叉,本将军听说,主审官是你,可到现在却什么都没审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土方道:“臣下对其施以最难忍的毒刑,可奇毒用尽,都无法令其吐出一个字,臣下无能。”
                    “这种情况,本将军也是料到的,所以这次来安中藩,主要目的是亲自审讯。”
                    土方愣了一下。
                    “吉田松阳教出来的徒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就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本将军对付天人兵团的棋子罢了,用完弃之,可丢弃之前,还得让其先把血骨吐出来!”定定神色阴狠地道。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如今距离营救之日还剩两天,营救计划还未完全成熟,若是事情再有变动,土方担心自己会没有能力救那人。
                    这时候,宗井道:“将军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审呢?”
                    “就今晚吧。”定定道,接着转向身旁的灰发少年,“胧,你与那白夜叉交过手,应该对其了解几分,可愿同去?”
                    灰发少年始终一派肃冷神色,看了一眼黑衣少年,回道:“愿为定定大人效力。”
                    跪着的黑衣少年暗暗握住拳头,提醒自己稳下心神,很多担心多思无益,他要想清楚的是一个滴水不漏的计划。


                    IP属地:山东522楼2018-01-13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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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刑讯室,定定和宗井坐在椅子上,两个少年分别立在两旁,黑发少年满心忐忑,灰发少年冷面如铁。
                      沉重的脚镣声自黑暗深处传来,银发少年被几个狱卒押了过来,土方以余光追随着那人的钝弱的步子,少年被押到众人前面,两个狱卒正要将其绑到柱子上。
                      “慢着。”定定摆摆手,“不用绑了。”接着对银发少年命令道,“跪下。”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快跪!”其中一个狱卒抡起铁棍,一棍挥在其背上,另一个狱卒跟着打了下去,可无论怎么打,银发少年的双腿如铁铸一般,怎么也不肯弯。这时,胧两指微抖,射出一根钢针,钉在其腿上,银发少年吃痛,狱卒趁机在其腿弯处一踹,银发少年跪倒在地。
                      定定得意地一哼,“一个为了自己活命,连恩师都能舍弃的人,就别在这装英雄了。现在攘夷乱党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你弑师的壮举,既然已经受万人唾弃,吃这种苦又何必呢?不如交待出来,本将军可网开一面,还可任你为大将,为我幕府效力。”
                      银发少年垂着脑袋,什么反应也没有。
                      被无视了,定定略微有些恼怒,不过他不慌,而是嘲讽地笑道:“吉田松阳养的狗连叫都不会,主人跟狗一样没用,死了也是活该!”
                      听到这话,银发少年蓦地抬眼,狠狠瞪着身材胖硕的男人,身体前倾,一副要冲出去的架势。
                      定定全身一凛,却碍于自己的将军身份,只得把心中恐惧咽下,大声喝道:“放肆,竟敢对本将军不敬!”
                      两只铁棍“噼啪”落下,银发少年被打得低下身子,几下重棍之后,“唔呃……”少年吐了几口血,却仍旧抬着头,瞪着前面之人,像是下一刻就要食其肉,饮其血。
                      定定觉得自己威严扫地,胸中怒火升腾,道:“你若再不识相,我就让你跟吉田松阳一样身首异处,他的头颅如今正悬在天人兵团总部,你也想试试?”
                      土方全身一震,视线蓦地转向银发少年,下一秒,少年便是挣脱绳索,瞪着赤红的双瞳,疯兽一般冲了过来。
                      太过突然,连恐惧都来不及,定定退不及,只得抓紧扶手,胖硕的身体后倾,大喊一声——
                      “胧!”
                      几根钢针同时打入银发少年体内,他重重摔在地上,两个狱卒同时上前,弯下腰又是一通乱棍,这次比刚才打得还要狠,直接敲断了几条肋骨,打到动弹不得。这时,灰发少年走上前,冷声道:“架起来。”
                      两个狱卒拖着银发少年的胳膊将之架起,灰发少年抬起右掌,几枚钢针分别打入其几处大穴,半昏迷的银发少年,表情极度扭曲起来。
                      灰发少年拎起其前襟,“丧家犬就该有丧家犬的样子,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不会吠也别做疯狗。”说完,将之丢到地上。


                      IP属地:山东523楼2018-01-13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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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厉的声音究竟入没入银发少年的耳,没人知道,此刻,烂泥一样的身体趴在地上,沉重的眼皮只能撑开一条缝,那缝隙冲着的,是黑发少年的方向。
                        宗井撇头看了一眼土方,土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痛苦,也没有冷漠,而是静静与地上那双眼睛对视,如同庙堂里一尊俯看世人的神像。
                        然而,宗井看不到的那只右手,正紧紧握着,捏着掌心的字,好像将全身无处可诉的痛与恨都宣泄在了上面。
                        “继续打!”定定命令道,“给我往死里打!”
                        任凭身上打得血肉模糊,他痴恋的视线定格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却只能还他以虚假的冷漠。
                        “你们没吃饱饭吗!”定定站起来,直接夺过棍子,一棍子抡在了银发少年的脑袋上,沉重的眼皮猛张了一下,像是要把黑发少年的样子刻进脑子里,接着,眼睛慢慢闭上。
                        刑讯室的地板上,血迹斑驳,馊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定定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立刻朝外面走,灰发少年紧跟其身后。
                        定定从黑发少年面前走过,少年的眼睛垂着,被额前发丝遮住,看不清表情。灰发少年迈了几步,走到门口忽然驻了足,微微侧身,瞥了一眼僵立着的少年,黑色发丝下面遮住的,分明是一双染满杀戮恨意的眸子。回过身,灰发少年没有说什么,跟上定定的脚步。
                        “扔进死牢。”宗井对狱卒吩咐道,跟着走出去。
                        眼睁睁地看着只剩一口气的人被拖了出去,带着腥味的深红渗不透坚硬的水泥地,只得浮在上面。另一只手也握起,土方垂着脑袋,身上的力气被抽空,却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栽到地上。抬起步子往外走,然后,他听到冷水泼在地板上的声音,以及抹布摩蹭地面的声音。
                        “将军大人,还要再审么?”宗井问。
                        “不必再审了,两日后斩首示众。”定定道。
                        听到这话,眼睛蓦地睁大,土方立刻抬起头,瞪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险些忍不住想要宰了的男人。
                        “宗井阁下,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到时把他的头颅送到江户,胧,我们明天启程回去。”
                        收回视线,土方在心里暗暗起誓,他一定要把那家伙救出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IP属地:山东524楼2018-01-13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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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土方独自坐在房间,合着眼睛吸烟管,蔷薇锦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下面熏着香,他在里面添了一味药,醉芙蓉,无毒,但香气撩人。他就这么一直坐着,直到太阳落山,起身沐浴后披上袍子,将头发绾起,出了门。
                          “主上,土方大人求见。”小林道。
                          宗井正在后殿内室用餐,道:“让他进来。”
                          土方进去行了一礼,宗井看到其一身华丽装束,了然地笑了笑,问:“吃过饭么?”
                          “没有。”
                          宗井拍了拍身旁的座位,道:“来这坐下。”
                          土方过去落座,宗井吩咐侍女道:“拿蛋黄酱来。”
                          这一次,土方不再故作冷漠,也不推辞,而是将蛋黄酱倒进碟子,蘸着吃,桌上的菜肴点心,都会吃一些,两个人各自安静吃饭,一句话也没说。
                          饭后,宗井抓起土方的手腕,道:“走。”
                          宗井似是有意避开肌肤相触,手掌与手腕之前隔着一层衣服,土方没有挣脱,任由那人将他带到寝殿。
                          “都下去。”宗井吩咐后,一干侍女全部退下,他没有将少年带进卧室,而是来到了偏殿,那个少年曾经住过的地方,一进去,他便松开了少年的手腕,
                          来到桌旁坐下,宗井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道:“说吧。”
                          土方并不下跪,站着道:“我与安中藩只能选其一,大人会怎么选?”
                          少年直入主题,问得干脆,宗井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二者同在我手,何需选择?”
                          “大人不敢选?”
                          “安中藩。”宗井饮下整整一杯茶,毫不犹豫地道,“你对我重要,却不是必要,明白?”说完,他又补充道,“这么放肆的话搁在别人嘴里问出来,我会立刻斩了他。”
                          土方立刻行了一礼,道:“臣下明白了,臣下告退。”
                          “不为他求情?”宗井道,“虽是碰运气,可我说不准会一时心软呢?”
                          “不了。”土方道,“他是重犯,放了他,对大人不好。”
                          宗井蓦地一笑,“既然穿了这身来,为何不提条件?觉得自己的身子抵不上他一条命?”
                          “白夜叉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藩郡,别说臣下的身子,就是把心也搭上……”
                          “我便答应放他一马。”
                          听到这话,土方还是稍稍吃了一惊的,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若是没有利益纠葛,他觉得自己会多感慨一番这个男人的情意,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冰透了。
                          “谢大人好意。”
                          “谢我?”宗井站了起来,走到土方跟前,身子前倾,慢慢靠近,土方并不闪躲,宗井也并未与之碰触,只凑在其鬓旁轻轻一嗅,闭上眼,“分明是在引诱人,你的欲擒故纵,向来玩得高明。”
                          “以前,臣下无心,今日,确是有意,被大人看出来了。”土方平静地道。
                          “碰了烟草?”
                          “是。”
                          “虽然熏了香,可还是遮不住那味道。”宗井轻语,“很适合你。”
                          “别人也这么说。”
                          听到“别人”二字,宗井嘲弄地一笑,不去理会,而是继续撩情,“昨日你说,除了安中城,你哪儿也不去,我很高兴,那句话让我有种错觉,你已经完全属于我了。你知道这世间有多少人想要得到你,男人,女人,哪怕只得到你的身,他们死也甘愿,而你的身子,本主唾手可得,但本主发现,你的心比你的外表更出色,更值得拥有。”
                          “大人若有本事拿,臣下绝不吝啬。”
                          少年的挑衅让宗井愈加兴奋,此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夜究竟如何。俯在对方耳边,宗井轻声呢喃:“你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臣下敬重藩主。”
                          “呵呵呵……”宗井忍不住笑出了声,起身道,“敬重,真是个好词,让人生不起气,你果然聪明,我等了你这么久,越往后越发舍不得,要是现在破戒,岂不前功尽弃?舍不得啊舍不得。”
                          “又让大人失望了。”土方道,“其实臣下这次来是想说,臣下与白夜叉缘分已尽,他亲手杀师,从审讯的第一晚,臣下就知道他已没有求生之心,救出去也是徒然,所以大人不必再为此事费心。”说完便转过身。
                          “土方。”宗井唤道,“你来这儿的目的,就为了说这些?”
                          “还有一句。”土方认真道,“我说过我死都会留在这里,不会食言。”
                          土方离开后,宗井自言自语道:“若你的心死了,灰烬会飘去哪儿呢,不管飘哪儿,都不会来我这里吧。”他嗤嗤苦笑起来。


                          IP属地:山东525楼2018-01-13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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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土方来到地牢,他并非去死牢,而是去自己曾经住的那个房间。挪开柜子,抽出一块砖,里面藏着松阳的文字以及……假死药。
                            将药丸藏进衣服里,文字则重新包好塞回去,土方起身,这时,两个狱卒的谈话声从门前响起。
                            “明明是你的活,干嘛留给我干?”
                            “我又不是故意的,牢门上的编号牌都认不清了,牢门长得都一样,我哪记得自己扫了哪些。”
                            “是该说你懒还是该说你笨,分几次扫当然会弄混了,你不会看灯啊,数灯来找牢门,那样不就好找了?”
                            听到这里,土方恍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最大的一个难题竟然在这种状况下解决了。
                            他要设计一个障眼法把那家伙给运出去!
                            顺着地牢的过道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观察照明灯的数量,每三间牢房一盏,死牢也是如此,关押那家伙的牢房上面挂着一盏灯,所以好认,如果这些灯熄灭的话,其实这间牢房与别间并无不同。
                            回到别苑的卧房,一关上门,土方便踩了三下地板,一个黑影闪现在眼前。
                            “大人。”黑影半跪于地。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将地牢的所有照明灯同时破坏?”
                            “有。”黑影毫不犹豫地道,“用一根细线,将每一盏灯相连,再将一枚铜钱穿入线中,属下只需轻轻一弹,所有灯火必在眨眼间熄灭,那细线便是引导铜钱前行的轨迹。”
                            “万无一失?”
                            “属下自幼学习暗器术,射程可达数里,大人尽管放心。”
                            “今夜子时。”土方道,“仍旧以三下地板为信,拜托你了。”
                            “属下定不负大人信任。”
                            “临走之前,我会在这间屋子里点上迷香,你办完事就回来,中迷香后,便可洗清嫌疑了,藩主不会为难你。”
                            “属下斗胆问一句,大人该如何脱身?”
                            “夜羽。”土方认真道,“过了今晚,你我再无瓜葛,我不是你的恩人,你也从没帮过我。”
                            “大人……”
                            “若你能遵守这个约定,土方十四郎感激不尽。”
                            “大人怎么说,属下便怎么做。”黑影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去吧。”
                            “大人保重。”黑影最后的几个字略带些许不舍,接着消失在房间中。
                            土方独自来到院子的池边,星碎之墓,无名之碑,他拔出插在上面的无名木刀,挥了一下,别在腰间,抬眸,肃声自语道:“战斗开始了!”


                            IP属地:山东540楼2018-01-17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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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土方把自己锁在药庐里,双手各执一把蒲扇,慢慢摇着,两只火炉上各煮一只药锅。
                              一锅是麒麟滋补汤,由落英、冬刺草、红砂叶、九品灵芝等十几味药材制成,对常犯热症的病人大有益处。
                              一锅是绝魂续命汤,由婆娑枝、邪影蓟、幽灵苔、恶罗藤等十几种毒物制成,可将体内血精凝于一日。
                              酉时过去,戊时到来,两只药锅里的汤药都熬好了,土方将其中一只药锅里的汤水倒出,仰起头,一饮而尽,扔下碗,抬起手背蹭了一把唇角。
                              将另一只药锅里的汤水倒入碗中,土方端着出了药庐,将其交给一名医侍道:“这是我为宗井大人调配的补汤,送过去。”
                              “等等。”三柳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土方大人把自个儿关在药庐半日,原来是研究补汤,能否让在下见识一下?”
                              “请便。”土方淡淡道。
                              三柳用勺子舀起汤水,搁在鼻下一闻,搁下勺子道:“果然是好药,土方大人真是尽心啊,都这种时候了,心里想的还是宗井大人。”
                              其中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土方不作理会,而是道:“有空么,想托你办件事。”
                              “哦?”三柳觉得新鲜,“你是上司,有什么直接吩咐不就好了?”
                              目送端着汤药的医侍消失在拐角,土方迈步道:“走,跟我去个地方。”
                              “何地?”
                              “去了就知道。”
                              二人一路来到地牢口,没等土方进去,三柳一只胳膊挡在前面,“我说,这可不对吧,以往咱们是奉命审讯,眼下可没你我什么事了。”
                              “让我见他一面。”
                              “啊?”三柳听懂了,现在他是单纯的惊讶。
                              “帮我打开那道门,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三柳豁地一笑,“土方大人这是……承认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而且我跟他什么关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土方直言不讳地道,“我知道你恨我,你最想看到的不是我死,而是我痛苦,我身败名裂,以及……我来求你。如今,三种你已见其二,你还不够么?”
                              土方说这番话的时候,三柳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土方毫不避讳地与他直视,那眸中看不出一丝虚假痕迹,接着,三柳“噗嗤”笑出声来。
                              “噗呵呵呵……”他笑得直不起腰,只好扶住墙,“师兄,你真是……呵呵呵……求人都求得这么不可一世,师弟我甘拜下风,我的傲是习惯,你的傲是天生,天生不会求人,最起码要跪下吧,那才有求人的样子。”说到这,三柳脸上的笑意渐渐染上一丝邪恶。
                              “呵。”土方无奈笑了笑,“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接着,他拍了几掌,冲地牢里面命令道,“所有的狱卒全部出来。”
                              三柳有些懵,他越发看不懂土方这是唱得哪一出。


                              IP属地:山东541楼2018-01-17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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