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知道盖聂会做包子,而且做得还很好吃,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其间不知是谁提起盖聂虽为师兄,却比身为师弟的卫庄还要小上一岁。赤练又想起端木蓉,当时韩宫初见,不过丁点大的丫头,却学得老成板着一张脸。接着她又联想了一下剑圣古井无波的表情,结合卫庄铁青的脸色,居然轻笑出声。
卫庄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卫庄向来对盖聂一副欲杀之后快而且只能我来杀的样子,搞得所有人都以为那三年他们师兄弟情谊寡淡,为一个鬼谷子的地位大打出手却不了了之。只有熟知卫庄如张良赤练,才知道此人对于动心动情之物必定避而远之,甚至不惜毁灭对方来绝情断义。
“剑,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
卫庄说,海风吹拂他的头发。他的背影有些寂寥。
盖聂安静站在他身侧,平视着从海面上升起的初阳。
小庄做不到的,他就说说。
没有人比盖聂更了解卫庄,当卫庄接下与李斯的交易的那一刻,他的剑就已经带上了感情。世人皆知他这个师弟冷面冷情,却不知那三年纠缠不休的情义情欲已被他牢固锁在心中最隐蔽的角落,不容他人窥探。
赤练心中涌上一股当爱已化作往事的惆怅。
她梳理着沉睡中端木蓉的发丝,墨家对她十分上心,虽卧床已久却像只是浅眠。少有人知道,她与她之间亦是三年。一年相逢,一年相知,一年...
纤细的手指停顿了瞬间,再次轻轻拂开那鸦羽般的碎发
韩王终于是下了死令,红莲公主不日就要下嫁功臣姬无夜。端木蓉为她打点好出逃的行装,虽然冷着一张脸,眼眶却是红的。
“大美人,哭什么呢”
她看着端木蓉强撑的样子好气又好笑,自己脸上却也是泪痕斑驳,湿了胭脂。行医忌酒,夜里她们对饮韩国上好的梨花白,红莲敬酒,粉荷色的酒盅里泛一点月色,对坐的少女一饮而尽。
她亲自配药,等端木蓉三天后悠悠转醒,已到了新郑的城外。
念端立在当日三人初见的屋檐下,未挑灯笼。年迈的医家望向她骄纵艳丽的小弟子,却不知何时那株深宫翘立的红莲,已长成怒放。她又垂眸,声调苍老疲倦:“蛇蛊一旦植入,便只能永生与毒蛇为伍”
红莲道:“弟子不悔”
念端幽幽叹道:“罢了,就当是我从没有过你这个徒儿”
腕间的青鳞火焰蛇探起头,吐着信子贴近端木蓉沉睡的侧脸。冰冷的蛇腹部延伸过她的指尖,却很快缩回不愿再前进一寸。
赤练转头望向那支碧血玉叶花。又低头,还是帮她梳起了那个土气十足的辫子。
杀生护生,医人害人
不过一念之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