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2 此去…不必等我
结束了新门店的人员调配,秦无炎昏天黑地地睡到了日上三杆。他一贯低血压,起床气严重,所以在大学宿舍的四年可以说是苦不堪言,终于攒钱买了自己的房子,却好像还是摆脱不了被吵醒的命运…
“abandon、abandon,”甜润清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惊扰了一室的平静。秦无炎用力蒙住头,那好听的声音却故意凑到他门前,大声地念:“abandon,抛弃,遗弃,使屈服…”他挣扎了下,最终只能爬起来拉开了门黑着脸看着那捧着单词本一本正经读着的少女,“这一个词你已经学了三个月了。”
“太难了嘛,你看我每天都在念的,”碧瑶把本子抵在下巴上,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瞧了过来,“我们今天去哪儿玩?”
“就记得玩,”秦无炎用力揉了揉头走向浴室,他的起床气一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偏偏栽在这小姑娘手里了。
“你自己说放假带我出去的!”碧瑶丢了单词本,急匆匆地跟了过去,“我已经在你的小笼子闷了三个月啦,很辛苦的。”
“嗯,辛苦你了。”秦无炎抽了抽嘴角,果然全天下的女人都一个样子…每天加班回来,这个怪力少女都在家对着电视看泡沫剧哭的肝肠寸断的,要看的书倒是乖乖堆在一边落灰,还敢说辛苦。
“到底今天去哪里。”碧瑶拿起粉色的杯子站在他身边,偏着头看着镜子里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
“今天部门聚餐,明天带你出去。”秦无炎见她嘟起嘴来,满嘴的牙膏沫都挤在圆脸上,忍不住笑了起来,“前两天不是说很喜欢这里的衣服吗,我帮你买了几套,放在卧室了。”这古服绿衣虽然好看,却总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他想要她留下来,习惯这个世界。
“是吗?”碧瑶摇晃着头慌忙吐了嘴里的泡泡水,蹦跶着跑了过去。
才相处数月,却有种老夫老妻一般的熟稔感。秦无炎摇了摇头,把她的杯子冲干净,缓步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买了这么多。”碧瑶揭开层层叠叠的裙子上衣,拎着一串大大小小五彩缤纷的东西看着他,圆眼里满是疑惑。
“在你们那里,应该叫肚兜?”秦无炎侧头想了想,认真地道:“我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的,就每样都买了个。”其实他只买了小的,目测也知道她根本穿不了大的。
“...”碧瑶顿时红了脸,用力把手里东西一身背过身去,强装着镇定拽着辫子道:“没想到你还会买这种东西啊,倒比以前出息多了。”
“以前?”
“就是…就是我刚刚见你那会。”碧瑶想起梦见樽回忆里那个连握她手都有点颤抖的紫衣少年,过了一千年,连女子的小衣都会买了!
秦无炎进了卧室随手挑了件干净的衬衫换上,见她还不愿转身,只好凑到她跟前捏了捏那绯红的圆脸,“我先出去了,今天会很晚,不必等我。”这一个月每天加班到半夜,她明明困得直流眼泪,还是一直等他回家,像个哀怨的小妻子一样惨兮兮地看着他,让他心里陡然生出了莫名的愧疚和心虚。
“我哪有等你,我是在看电视。”碧瑶拍开他的手,又闷闷地道:“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啊、、”自从上次从宴会回来以后,他上班再也不愿意带着她了,只口口声声要她乖乖看书,努力当个什么现代人。
还不是因为那个小张。秦无炎摘了眼镜,贴近那圆脸柔声道:“碧瑶,我从小就是孤儿,一直以来只有你的梦见樽陪着我。”这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的身世,语气淡淡的,眼神却有种彻骨的冷。“我拼了命读书、赚钱、出人头地,想证明自己不必别人差,到头来也不过是仰人鼻息,匍匐挣扎。我本该认命,可你却醒了,”他顿了顿,身上清爽的肥皂味飘过来,让她有点恍惚。“现在我贪心了,我想要自由,想要以后漫长的日子都能有你陪着,所以暂时委屈一下你,好不好?
“干嘛说的像我出门就会灰飞烟灭一样。”碧瑶低着头用力推了推他,“走吧走吧,留我一个人等着就是了。”
“乖。”秦无炎拍了拍那低垂的长发,露出了个沉沉的笑。今天曾书书必定会带了小张来,到时候一石二鸟,倒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