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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卫聂王道】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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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再来一坛酒!”
这个声音相当耳熟,卫庄目光朝声音的来处扫了一眼,黑面虬髯,头上绑了根布巾,桌上压了把大刀。
连人似乎也还是四年前这些人。
卫庄找了个角落坐下。
很快,有人上来招待他。“客官,要点什么?”
“一壶酒,一斤牛肉。”
他点的是醉仙居有名的侠客套餐,酒是好酒,肉也是好肉。
不断的有装扮奇异的江湖人士进到这不大不小的客栈中,他左侧正高谈阔论的那一桌人,原本在谈着对面紫兰轩的女人,说着说着,便谈到了两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上。
这是他们从江都来此的目的,每一个出现在月汤的江湖人,近期都只有这一个目的。
成为盟主,或在武林盟任职。
“我听说这次盖大侠要腾出自家宅院,用来招待宾客。”
“那我等还来这挤什么劲,不是浪费银子嘛!”
“呿,你当盖大侠那院子,是人人都住得的!”那人大笑道,又灌了两口酒。
卫庄倒酒的动作却是一顿,不动声色问边上跑堂道,“何人住得?”
那客栈跑堂听得有味,愣了片刻,袖子一甩,“嗨,盖大侠说了,须得是武林新秀,未曾参加过武林大会的,还要有人头。”
“人头?”
“沾过血,杀过人的。”
入住葛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条件之一的同葛天邦过上十招不落下风,卫庄觉得,这是个探清葛天邦实力的绝佳机会。
他暂时在客栈住下,房间在临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月汤第一街的繁华。
晚间飘了点雨。这一城的繁华被浇熄了一点,路上行人行色匆匆,却有一人在雨中缓步而行,他的手上拿了把剑,腰间还挂了一把,一身黑色短打,半个身子隐藏在夜色当中。
那人似乎感受到有人正注视着他,左手食指轻轻的搭在了剑柄顶端,缓慢的转过身朝卫庄所在的方向看去。
卫庄拉上窗,拿起桌边的剑,冰冷的的剑身映出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就在那一瞬间,强大的剑气击碎楼顶的木石瓦片,一柄银灰色的剑身上有数道缺口的长剑从一堆尘木中刺出,直指卫庄胸膛。
卫庄左手一扬往剑鞘之上注入内力,把柄钝剑堪堪砍在剑鞘之上,“铮!”的一声,卫庄挥剑挡住那人的后招,松开握着剑的手,矮身从那人胁下穿过,摊开手心先前松开的剑又一次稳稳当当落在他手中。
卫庄临床而立,短打的衣摆被窗边吹进来的带着潮湿空气的风吹得鼓动着,“你的剑术不如你哥。”
那人将钝剑收入鞘中,压在桌面上,“照样能够要你的命。”
卫庄笑了一声,“有趣,我很想看看,你怎么要我的命。”
“你和你那个同伙怎么杀了我哥,今天,我就怎样杀了你。”
卫庄道,“我不介意你现在去找个帮手。”
那人闻言反笑道,“你很狂妄,你也将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一阵疾风将窗户带回,碰一声将此间与外界彻底隔离。一柄长剑寒光森然直刺卫庄,那剑似与他手腕连成一体,黑衣人这一招看似简单,却藏了三个变化,每一个变化皆是制敌之关键,倘卫庄出剑格挡,他腕部发力,剑往斜下切,对方的剑必然脱手,但他却想错了。
卫庄没有在原地等待接他这一招,只见他周身剑气暴涨,一跃数尺高,硬是将一柄软剑做砍刀使,剑身被他注入内力,黑衣人不得不转攻为守硬接下这一剑,直往后退了四五部,卫庄的剑又一次朝他面门劈来。
两人过了十招不下,卫庄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这个人内力不如自己,但没一招的力度方位都极为精准,招招夺人脉门!
有几道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有人上楼了,没有内功,卫庄分神听着,不欲恋战,一脚踏上窗边的八仙桌,破窗而出。
那黑衣人紧随其后,在房顶瓦片上疾行,卫庄在一堵高墙前住脚,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黑衣人在距离卫庄丈余处大喝一声,两脚踏上一侧墙垣,借力腾起丈余,一脚就要往卫庄脖子上踢去。
卫庄抬手生受了这一腿,另一手聚力往对方膝弯处击去!这一掌若击中那黑衣人势必要折掉一只腿。
黑衣人已经意识到了,眼看无收腿余地,他集毕生之力挥出一掌,那掌确是落到了实处,他被卫庄这一招击倒在地,站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那上面赫然扎着一柄剑,属于卫庄的剑。
卫庄倚在墙上,伸手擦掉了嘴角溢出的血,“你有什么遗言?”
黑衣人张着嘴,不断的有血从他口中涌出,流到他衣服上,地上。他大睁着眼看着不远处的卫庄,一句话都没说,倒在了那片血泊里。
卫庄扶着墙走了几步,瘫坐在地上,他抬头看着天,细细的雨丝飘在他脸上,眼前的这一堵高墙枝叶伸出,像当年卫家的墙。他张了张口,半眯着眼,喉头上下滚动了下,似乎是想尝尝这雨水的味道。
不远处立着一个人,慢慢的,越走越近,最后,在他眼前站定。
“小庄?”
卫庄闭上眼,“师哥。”


IP属地:福建66楼2017-08-26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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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聂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卫庄的黑色短打很好的隐藏住了他的伤口。夜色如墨一般黑,盖聂蹲下身,伸手往那血腥味的源头探去,对方倏然睁开眼睛,是眼前这堵墙一般的灰白色。
    “你受了重伤。”
    他没有问卫庄因何受伤,甚至连卫庄探究的眼神也没有看到一般,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罐。
    “这是我上山采的一些草药磨成的药粉,可以止血。”他解释一般的说。
    卫庄的疑心很重,这在鬼谷时他已经相当清楚。
    卫庄的伤势其实并没有盖聂想象的那么重。他衣服上身上一半的血都是那个黑衣人的。
    他侧头垂眼看着自己的伤口,盖聂一半都倒在了他的衣服上。卫庄看着那只拿着豆青色瓷瓶的修长双手,像是第一回见一般。
    也许是夜色太黑,显得这双手很白。
    他勾了勾嘴角,“师哥,你是在给衣服止血还是给我止血。”
    盖聂抬眼,与卫庄对视了片刻,将他领口的衣服扯开了些许,把药均匀的倒在了伤口上头。
    上完药,卫庄仍旧瘫着不动。盖聂站起身,往几条小巷里望了一眼,说道,“我家离这里不远,如果你不介意...”
    卫庄打断道:“你家在月汤?”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是的。”
    卫庄在昆虚的四年时常下山,昆虚子在大月颇有声望,形象塑造的很不错,人人都知道昆虚境有一个世外高人,武功修为登峰造极,他师哥为上昆虚拜师学艺编造点谎言也无可厚非。
    况且,这也算不上欺骗,盖聂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大月人。
    他撑着墙站起来:“你一年前独自下山,师傅很挂念你。”
    盖聂这次沉默了很久,“我对不起师傅的教导。”他将卫庄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卫庄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盖聂身上,“你唾手可得的昆虚掌门之位,如今落到了我的手中。”
    话语间并无多少欣喜的意思,倒叫盖聂从中听出了一股嘲讽的意思。
    盖聂道,“恭喜。”
    卫庄在盖聂的搀扶下十分“艰难”的走了两步,扬起嘴角,“托你的福。”
    盖聂又问道,“师傅他老人家还好吗?”
    卫庄呵了一声,“哦?原来你还在意啊。”
    “当初离开师门并非我本意。”
    他父亲传信叫他速速回家,盖聂原本以为至多不过几日的事情,回家之后,他爹便告诉他,再也不用回昆虚了,他会亲传他武艺。
    他尝试过写信,可那些信像是消失了一般,后来盖聂明白了,他爹是要切断他与昆虚的最后一点联系。
    “聂儿,今年的武林大会,爹希望你可以当上盟主,以我盖天邦儿子的身份,而不是什么昆虚派大弟子。”
    盖聂一直不明白他爹心里在想些什么,最近几年,他的记忆里,他爹和他说的最多的。似乎就只有武艺和武林盟主这两样。
    卫庄不置可否,没再接话。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17-09-09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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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很白,月亮里面似乎团着一团黑影,少顷又云雾似的散开,散成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树。
      “今天是八月十五?”
      盖聂顺着卫庄的目光看去,“不是。”
      卫庄低下头,发丝在脸上投下大片阴影。
      “月亮很圆。”
      盖聂道,“明天是七月十五。”
      “真快。”卫庄感叹了一句,走了两步他又觉得盖聂扶个人有点缩手缩脚的,他侧头看了盖聂一眼,“师哥,扶稳一点。”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我怕碰到你伤口。”
      “小伤,你回家给我杀只鸡补补。”
      “好。”
      盖聂带着卫庄在一堵高墙的小门处停下,“我去里面开门。”
      说罢就跃上墙头,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这个场景莫名有些熟悉,卫庄回忆了一下,并没有想起来。盖聂自动将卫庄的手放在自己肩上,往最近的一间房屋走。
      “你晚上是偷跑出来的。”卫庄有些戏谑的说道。
      盖聂没有否认他的话,“我爹他并不喜欢我出门。”
      事实上是并不允许,月汤除了盖家庄的仆从,少有人知道盖聂与盖天邦的父子关系,在月汤甚至没有多少人见过盖聂,盖聂曾经想,也许这也是他父亲为了他将来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做的准备。
      不以盖天邦儿子的身份出现,他的实力就能够得到更公正的对待,最后揭晓的时候才足够惊喜。
      他爹为此几乎费劲了心思。
      “怪不得你针线活那么好,你爹这是把你当女儿养了?”
      盖聂扶着卫庄在厨灶添火的凳子上坐下,往灶膛里添了点木屑,转而打开菜橱,端起一个大碗把它放到了锅中央,往边上添了点水,盖上了锅盖。
      借着火光,盖聂看到了正眯着眼靠在墙上的卫庄额前的头发,比他离开昆虚之前又白了一些。
      卫庄进昆虚之前的武功路数他并不清楚,却也并不阴毒,何以年纪轻轻,就两鬓斑白。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他对自己师弟的关心总是点到为止,并且即使他问了,卫庄也没有义务告诉他。
      “师哥,火快熄了。”
      闭着眼睛的卫庄突然出声,灶膛里哔啵一响,盖聂方才回神。
      “可以往里添一点。”盖聂说。
      卫庄只是瘫着,心安理得的说,“我不会。”
      盖聂只能走到炉灶前添火,卫庄则垂下眼看着盖聂头顶,忍不住伸手提起盖聂后脑的一小把头发。
      盖聂不解的看着他,并没有将不悦表现出来。
      卫庄放开手,“我看看你有几个发旋。”
      “有几个?”
      卫庄往后靠,“不知道,太暗了,看不出来。”
      盖聂站起来,往门外看了眼,“我去给你拿一套衣服换洗,你...火快熄了便往里面添柴。”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17-10-04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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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里的柴火卫庄添了三次,盖聂这才拿了衣服进来。
        已经入秋了,月汤白日里和晚上的温度差异又要大些。盖聂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凉风。
        锅里的水已被烧干,盖上的蒸汽落到锅里滋滋作响,他再晚来一步,铁锅估计都要被烧穿了。
        卫庄比盖聂要略高一些,盖聂的衣服他穿着说不上有多合身,有点紧,他只好把前襟松松垮垮的敞着,露出胸前那道外翻着已经泛白的伤 口,扬唇一笑的时候活脱脱一副纨绔模样。
        但卫庄并没有多少纨绔气质,因此也并不让人觉得他轻浮。
        烛光如豆,汤罐已经摆在桌上,盖聂仍旧在灶膛边坐着,就着火光看着手里的一卷书。
        “你不想知道是谁?”卫庄问道,喝了一碗汤。他确实有些饿了。
        盖聂抬起头,往菜橱方向看了一眼,站起身。
        “特殊的剑造成的伤口也很特殊。”
        卫庄的唇角挑起一丝笑容,“他不如玄翦。”
        桌上又多了一碟花生米,盖聂道,“当年在白露镇,你我若不联手,谁都没有把握能够将玄翦杀死。玄翀剑术虽不及玄翦,也是大月不可多得的高手,小庄,你变强了。”
        盖聂没有问卫庄为什么来到月汤,他与卫庄在某些方面出奇的相似,没有亲近的人,也与身边的所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 离,不会去过问对别人的生活。
        卫庄筷子上夹了一粒花生,看向盖聂,“你的褒奖很廉价。”
        在昆虚时,卫庄就对此深有体会,夸奖别人是盖聂最擅长的一件事。
        “你是我生平仅见的武学奇才,若不用纵剑术我无法胜你。”
        “颗粒饱满,口感爽脆,小庄,你种花生的水平不在山下专门种植花生的老农之下。”
        起初卫庄还有两分新鲜感,并时常信以为真。
        很可惜,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了。
        花生粒跟在鬼谷吃的味道差不多,卫庄挑眉,“这是你做的?”
        盖聂,“嗯。”
        “厨艺见长。”
        盖聂谦虚表示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卫庄不知为何就又笑了笑。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楼2017-12-11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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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聂带着卫庄往客房走,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盖天邦。
          “聂儿——”
          听到这个声音,卫庄抬起头,一个高大的人影隐藏在黑暗里,唯那双眼睛闪着炯然的光。
          仇恨蔓延上双眼,卫庄握紧了双拳还来不及思考什么,便听到站在他前边的盖聂喊了一声,“爹。”
          爹。
          如同一块巨大的铅石压下,卫庄一颗心沉到底。
          “这位少侠是...”
          盖天邦看向卫庄。
          他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如每一位慈祥的江湖前辈对后生关照一般。
          卫庄双手掩在袖中,报仇的念头在他脑中滚来滚去,他看着盖天邦手里的剑,就是那把剑,将他父亲的头颅割下,血顺着刀口流下在地上堆了一滩。
          要报仇,要让盖天邦死。
          他就在自己面前,只要拿出剑,就可以冲上去报仇。
          不是现在。
          “小庄?”
          卫庄看着盖聂,盖聂温和俊秀的一张脸变得凶戾而让人厌恶,虽然这张脸与盖天邦并无多少相似之处。
          犯下罪行的人逍遥法外,他的家人子女生活幸福单纯。
          好一出父慈子孝啊。
          而善良的人却无辜被杀颠沛流离,这样的世道。
          卫庄眼中的温度渐渐退却。在盖府,他有足够多的机会可以杀了盖天邦。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楼2017-12-11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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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两个月没更了,不可思议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楼2017-12-11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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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卫庄。”
              他抱拳,态度谦逊而恭谨,如一位江湖后生见到慕孺已久的武林前辈一般。
              盖天邦打量着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刚才有一瞬间的背脊发凉之感仿佛错觉。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一向谨慎多疑,卫庄给他的感觉和府中其他年轻侠士的感觉不同。
              “爹,小庄是我的师弟。”
              盖天邦仰头大笑,眼中颇有些赏识,他拍了拍卫庄的肩膀道。
              “少侠好内功。”
              他方才以内力压迫试探,一般高手绝对无对无法发现,内功深浅他一探便知,而这年轻人非但能察觉,还能使内力敛而不发,任他怎么探都探不出内功深浅。这青年的武功修为不可小觑。若他也是来此参加武林大会,必将成为聂儿斩获盟主之位的劲敌。
              盖天邦不会容许任何变故出现。
              他收了笑容,负手拾阶而下,对盖聂说:“聂儿,安顿好你师弟后到我书房来一趟。”
              盖家这段时间聚集了不少江湖中人,他们都是武林新一辈的中翘楚,此次参加武林大会能够住在现任盟主家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他们实力的一种肯定。
              推开门,盖聂上前点燃了蜡烛,卫庄跟在他身后,半张脸藏在黑暗中。
              “药我留在这里,明早我来喊你。”
              卫庄在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找我做什么。”
              盖聂看了卫庄一会儿,开口道:“小庄,这个茶放了很久了。”
              卫庄放下杯子,嗤笑了一声,“这就是武林盟的待客之道。”
              盖聂查看房里生活所需物品俱全后,转身就离开,出门前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下边是一片葱翠的小竹林,
              他跟卫庄说,“我的房间在对面,有事可以喊我。”
              这大概是盖聂的生命中第一次有类似于朋友的人造访他家并很有可能会居住上一段时间,他总担心会有什么不周到,因此把自己房间的位置都暴露了。
              卫庄目测了下两个房间的距离,看向盖聂的时候笑的意味深长。“我不介意深夜叨扰。”
              盖聂关上窗缓缓道,“深夜会吵醒其他人,我并不建议。”
              卫庄笑了一声,“师哥,你怎么傻乎乎的。”
              说的是打趣的话,在盖聂转身的那一瞬间,眼神却冷冽如霜没有一丝笑意。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全身心投注在学习武艺上,不问世事的。他这个师哥的生活太安逸,太平静,却不知道他自己的亲爹,毁了一个家庭,毁了原本应该拥有同样幸福的人的人生。
              他不想将罪过转移到盖聂的身上,但是仇恨会以转移。
              他没办法控制。
              不要怪我。
              卫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33楼2017-12-12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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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天邦的书房布置的十分简单,一张书桌,书桌后面一墙的书,没有一副名家画作用来附庸风雅。
                盖聂将书房门关上,站在书桌前,盖天邦转过身。
                “明日比武,若对手是你师弟,聂儿,你有几成把握能赢。”
                盖聂眼睫低垂,投向地面那一道月光从窗外透进的缝隙,“小庄的武功不在我之下。”
                “若你与他交手,他是否会手下留情?”
                盖聂道,“比武台上,只论生死。”
                盖天邦似乎想从盖聂脸上看出点平静之外的表情,过了很久才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剑放到桌面上,“爹把这柄剑交给你。”
                “灼阳?”盖聂看着桌面上他爹的配剑,疑惑中多少有几分震惊。
                很少人见过灼阳剑的全貌,这世上见过灼阳的人大多已经死了,除了盖聂。
                “爹老了,让长陵的一个铸剑师傅又造了一把,它叫渊虹。”
                盖聂实话实说,“它们看起来很像。”
                “渊虹比灼阳更加锋利,一旦出鞘必见血。我三十六岁才打败金刀门秦人雄成为西四城武林盟主,聂儿,你要比我更有成就,也必须要有。”
                夜风颇有几分凉意,它穿过松林,吹进所有开着窗的房间。这些年卫庄早已养成浅眠的习惯,外头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在瞬间醒来。
                他侧肘利抽出枕下短剑下床,将半个身贴在门上,轻轻拉开门栓。
                一道人影在门边划过。
                他等了很久,那道黑影消失了没有再回来。卫庄勾了勾嘴角,走到大门正中,双手将门往里一拉,月光顿时倾泻了满室,外面空无一人。
                也不应该有人。
                此人武功极高,会是谁?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53楼2017-12-24 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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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秋的清晨带着干燥的凉意。
                  浓雾还未散去,盖聂去宿馆找了卫庄,房里却没人。
                  住对门的打开了门,是个穿青衣的女子,似乎要去打水。
                  两人险些撞在一起,青衣女子见到盖聂,红晕爬上了脸颊。
                  她从垒阳来,自小同她的师兄弟们混在一起,却不曾见过像盖聂这样俊秀的男子,哪怕只是被他碰到了一片衣角,都叫人觉得羞涩。
                  卫庄靠着不远处的一株大榕树,抱臂看着水池的另一头。池边乱石堆砌,有杂草自石缝中钻出。
                  池中落了不少零星树叶,有红鲤探出水面。
                  “小庄。”
                  一片瓦片擦着水面,在水上跳了两下方才咚的沉入湖心,水面涟漪漾了一圈又一圈。
                  卫庄拍掉手上的泥尘,目光在盖聂身上扫过。
                  盖聂的装扮与往日有些出入,不再是几年如一日的短打,外头套了件不长不短的背心,脖子上还挂了件披风,平添了几分少年人的味道。
                  卫庄移开目光。
                  “厨房已经在准备早饭,这府中的江湖人士大多会在饭堂用餐。”盖聂说。
                  “你也要参加武林大会?”卫庄问道。
                  “嗯。”
                  卫庄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盖聂顿住了脚步,看到卫庄脸上并不善意的笑容时几乎以为是他的错觉。
                  小庄他...怎么了?
                  盖聂敏锐的察觉到今天的卫庄与往日的有所不同,却不知是因为什么。回过神时,卫庄已经在几步开外了。
                  江湖中并不乏能人异士,身怀绝技之人往往不显山不露水,盖聂与卫庄的到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右侧第二排的一个彪形大汉身上。
                  他的头发是黄色的,束在头顶,脸上画着几道红色的奇异符纹,因为饭量惊人,不少人都想看他到底能吃多少,左右不是自家的大米。
                  除了那个青衣女子。
                  她凑到盖聂身边,“唉,是你呀。”
                  盖聂仰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倒是引起了卫庄的注意。
                  他目光冷淡,有着武林高手般的孤傲神情,青衣女子被他一看,顿时又羞涩了,扭着衣角不好意思的说,“我叫小瑜...”
                  “程瑜!”一声大喝,小瑜满脸通红,回头吼道:“哥你干啥呀!”
                  卫庄一手端碗,瞥了盖聂一眼,“你认识?”
                  盖聂道,“那位姑娘似乎住你对门。”
                  “有趣。”
                  “个性直爽,娇俏可爱。”以为卫庄在夸那女子,为了接上话,盖聂搜罗了脑海中几个夸奖女子的词,经筛选剔除后说道。
                  他还没有和卫庄谈论女子的经历,对卫庄如此直白的表示对一个女子有兴趣这种行为感到不太适应。
                  卫庄直视前方,“我以为我们在说那个越人。”
                  目光所及是那最引人注目的大汉。
                  盖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道,“与他同行的还有四人。”
                  说罢他看向卫庄,“你知道他是越人?”
                  卫庄却又换了个话题,他的目光有些玩味,对盖聂说,“师哥,你怎么知道刚刚那个女人住我对门。”
                  言语间有大有盖聂对未婚女子过度关心的戏谑,“你在鬼谷时对女人好像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成天板着个脸,一脸正站在交叉路口的迷茫少年模样。
                  盖聂就说了些鬼谷没有条件,没有什么感不感兴趣的话,说完后又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这时人潮忽然尽数往门外涌去。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楼2018-02-02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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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哥的出现勾起了我的写文欲望好帅好帅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楼2018-02-02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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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天邦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这位连任两届的西四城盟主在不少武林人士的心中的地位也许再过十年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盖天邦没有进饭堂,他从精武堂出来,同武林盟的其他几位元老们,一边还商议着什么。
                      第一轮比武将在精武堂前的校场举行。两两相较,每一日一百场,抽签决定对手及比武顺序。
                      竹签就在饭堂门口的木箱里,来往经过饭堂的人皆一眼能看到。
                      等人散的差不多,卫庄方走到门边,一手探进木箱中取了一根竹签。
                      一百三十二号。
                      进入武林盟,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近盖天邦,在盖家常住终究不是上策,况且,一旦动手,无论成败都极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届时...
                      卫庄看了盖聂一眼,将签子揣进怀中,面上没多少表情,只道:
                      “你不抽?”
                      一不经意的嘴角就扯出个嘲讽的笑容,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盖聂看到了,却没有问卫庄这两天的阴阳怪气是因为什么。
                      他也伸手取了一只签,是四十五号。
                      卫庄垂眼一瞥,径直往前走。
                      “你爹给你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卫庄问道。
                      盖聂愣了片刻,似乎是没有想到卫庄会如此直白的问出来。
                      他爹确实并不打算让他以盖天邦之子的身份进入武林盟,在家的时候,他大多时间是他父亲亡友之子的身份存在,连府中的下人都不清楚。
                      盖聂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池塘边,“故人之子,双亲俱亡。”
                      卫庄哼笑一声,他从不掩饰自己神情中的轻蔑。“你当初对师傅也是这套说辞?”
                      盖聂沉默了,卫庄知道这个问题盖聂不会回答,因为盖聂不会解释,或者说他不会开口说明自己的苦衷。
                      他太了解盖聂,了解他的伤口在哪里,应该以何种方式揭开。
                      他盯着盖聂,突然道,“师哥,你骗的我好惨。”


                      IP属地:福建211楼2018-03-30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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