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茨看他二十二岁的脸,年轻、极富胶原蛋白和黑眼圈,双颊一样的瘦,笑起来傲慢得很。那个时候他至少还算活着,每周休息天在家里脱了鞋,穿着长袜走猫步,高兴的时候会跳舞。
布列茨看他三十八岁的脸,不年轻了、胶原蛋白只减不增,黑眼圈马上要吞掉眼珠,笑起来一样傲慢,但是干枯而易碎。他看出来他死了,快死了,还差一口气就吊死,皮囊要烂掉,灵魂下地狱。
“愣头青。” 布列茨说。
“死人。” 布列茨说。
他掐住他的喉咙的时候,意外得没什么反抗,是一心求死了。就连脖子上也没什么肉,刽子手要大笑,屠夫要哭泣,刀子落下去,紧紧卡在了骨缝里,被滚烫的蓝血咬死不放,咕噜咕噜起了泡。布列茨又拿小刀,剔到只剩骨头也攒不出一小碗,只有血还在流,好像永远不会停了一样。布列茨满手都是蓝莓浆汁,问他怎么还不死。布列茨笑起来像哭,哭起来像笑,只有骨头的脖子歪成好笑角度,喘气的时候流鼻血。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不敢死,我不能死,我不会死,我是你,你是我,自己是杀不死自己的。我们总有一天要在镜子里见面啊!”
布列茨丢掉了刀,为自己阖上眼睑,说:“我想我要哭了。”
“那就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