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岭二觉得今天的黄昏时分来得格外迟。不知打着什么小算盘,雀跃的跑去与母亲耳语,得到应允后心花怒放地又不知道消失在了哪里。面对女孩怀疑的打量支支吾吾的答非所问,强行岔开话题。熬过了一天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寿岭二期待已久的时候。在他站在玄关琢磨着母亲意味不明的笑容时,棕发女子忽然将女孩推了出来,笑眯眯地说着‘岭二快看是和服哦’,饶有趣味地盯着寿岭二通红的脸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憋出的一句‘很好看’。棕发女子笑了笑,叮咛两个孩子拉着手走防止走丢,又牵起岭二的手。
灯火失语一般的朦胧,仿佛无限漫长地点缀着黑夜。往常只有稀疏行人的清阒街道也变得热闹了起来,平日的缄默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这份喧闹以外,是周围人群的温热,是迫不及待掀起的气流,是身后自行车的清脆铃声。
夜晚飘落的夜樱暗淡着在拥挤中弥漫的燥热,日本桥下水声潺潺,不时泛起几分钻漾的波澜。很快就被喧嚣吞没,祭典的嘈杂声掩盖过一切微小。
“岭二,牵好玉子乖乖在这里等着哦。妈妈先去里面买姐姐的和服。”棕发女子看了看挤满了人的店铺,附身耳语。手指轻轻点在寿岭二的眉心。岭二点了点头,眨巴着眼睛,想起自家的姐姐前几天得了感冒正躺在床上哭喊着‘人家也想穿和服去神田祭啦’不禁笑了出来。女孩感到握住的手传来的温度又深了几分,抬头看了看岭二,恰与他含笑的回眸相对。“人很多所以要牵好哦,要是走丢就麻烦了。”岭二察觉到视线后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三分钟后。
“这里是哪……?”寿岭二顾不上抵抗人流移动带来的挤压,仅仅是抓住手心的温度就已经用尽全力。在终于寻得空隙逃离的时候,发现已经不知道到了祭典的哪个角落。神轿还在继续移动,拿着花的少女做着法事,周围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挡住了年幼的孩子有限的视野,让他难以辨别方向。人群依旧扰攘,只是在寿岭二眼里已经变成了恐惧的根源。
直到察觉手臂上传来的温度,才将他从这种无力的泥沼中拉了出来。寿岭二回头望向女孩,看见她的眼瞳里清晰地透露出自己小小的身影,染着害怕的颜色。他才恍然醒悟过来,自己的恐慌已经同手上的温度一起传给了她。
寿岭二暗自责怪自己的乱了阵脚,再次望向人群的漠然姿态,让名为恐惧的情感从心脏里流失至尽。他闭上眼转身再睁开,手指微微攥紧,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乖乖等着就好啦,妈妈会来找我们的。”他眼眸里充斥着连自己都感到瞿然的笃定。声线不自觉地颤抖,话语却让人感到莫名地安心,毫无理由。
女孩被这份无所从来的坚定平静了心情,呼吸声也变得平缓起来。她再次对上男孩的眼眸,努力瓦解一切不决绝。
一切都在漫漫长河中苍老着,紊乱而破碎地不断幻灭与再生。所有事物或者情感都因其永不枯竭的流逝渐渐失去了原有的颜色,最终成为记忆中尘埃落定的存在。
只是他嘴角抿起的弧度依旧,眼瞳里细碎的光茫里温柔成泛滥,说出的一字一句温暖全身的血脉。她一时间沉迷于此幸福,小心翼翼地回望着,以至于忘记了去呼吸。他每一个字的语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阑珊灯火在日久天长中缱绻,一长一短的鼓乐声于回忆中成一片旖旎。那时候的光景牢牢地印刻在她的生命里,刻骨铭心。
她毫无察觉,此时守望终成期盼已久的对视的一刻,已经成为拯救她终日苟延残喘的幸福。
“那我们先坐到台阶上吧?这样应该更容易被妈妈注意到。”男孩指了指旁边的阶梯,回首等着女孩点头后一步一步牵着她走上阶梯,如视珍宝般的小心谨慎。
“你的脚流血了……?”寿岭二扶着女孩坐在台阶上后才发现女孩的脚趾被木屐上的绳带勒破,想必是刚刚被人流挤的时候伤到了。“下次有伤口要告诉我哦,一直没处理感染了怎么办……啊。找到了,创口贴。”岭二从口袋里摸索出创口贴,将木屐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创口贴贴在伤口处。处理时不时抬头看着女孩,生怕弄疼了她。
“我已经没事了。”女孩看着他安慰一般的说到,“我们一起等阿姨过来吧。”紧紧牵住岭二的手。
寿岭二一愣,然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轻轻一笑。
“好。”
语罢一会儿想起什么一般开始翻着口袋,正当女孩准备开口询问时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声:“找到了!”女孩的视线在岭二手上聚焦,然后诧异地惊了一下。
寿岭二手上放着的是一个淡粉色的蝴蝶结发饰,绸带轻飘飘地起舞,像是丝绸一般柔滑的质感。
“那个……”有些犹豫后又鼓起勇气支支吾吾起来。“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的发饰是什么样的……挑了很久觉得这个很适合你的样子,感觉你戴起来会很好看……唔……”极其不自然的羞红出现在他脸上,慌乱地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女孩想起他消失的一个下午和与棕发女子的偷偷耳语,这才恍然大悟。“谢谢,我很喜欢……哦。”又是通红的脸。
“那……我帮你戴上吧?”
“……好。”
再次牵起的手,两颗同样爆红的番茄脸。寿岭二偷偷地看着她满心欢喜的笑,又乘她没发觉时慌张地回头。女孩察觉到视线后更加慌乱,握着的手又不自觉紧了几分。
[这个人一直都那么奇怪的吗。] 轻轻上扬唇角。
微妙的气氛在母亲无比焦急地冲过来结束,紧张的一直重复问两个孩子‘你们没事吧’,知道两个人也一直强调着‘没什么大碍’后终于放心下来,含着眼泪道歉后看到女孩包扎的伤口和头上的发饰后心中的沉重也放下几分,笑着摸岭二的头称赞他做得很好。
男孩和女孩在放松的氛围中不自觉地对视,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于是,这样的一天,也以如此温柔结束。
【卡戎的自转和公转周期相同,和月球对地球一样,总是一同一个半球对这冥王星。而冥王星的自转周期也和卡戎的自转周期完全相同。所以,冥王星也总是以同一半球对着卡戎。论是作为冥王星的冥王星,还是作为序列号134340的冥王星,都有唯一的卡戎相伴左右,不离不弃。】
【冥王星并不孤单,如果你相信它有唯一的卫星卡戎与它的相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