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晒戏一篇】

《武周遗录》
时间:天授二年
地点:公主府
人物:太平公主,少卿张易之,御史中丞来俊臣 均由管理暂披
剧情:凭武皇亲授,中丞一探公主。后易之回宫,太平始生疑。
太平公主
鱼龙沉梦不易醒,少年云雨更难消。辰时将去,乃款款下榻更衣,对镜披帛贴黄。见易之犹是懒懒,只扬眉饧眼,不咸不淡地笑,“五郎,我只教你毋忘恩主。未想这宫里的冷修羊,却是人人都吃不腻。”
张易之
垮衣下地,欲散情麝里,犹觉一场雨大。脚腕蹬开袍衫,指骨极修,攀上她肩颈,摩鬟贴鬓,耳饰凉凉沁在脸上,眼往铜镜里缠她相对,“陛下圣体日衰,冷修羊不宜贪多,固不易腻,也不能再进。公主虑的,该是那些不吃冷修羊的人。”
来俊臣
昏火一豆,望人剃指搔发,呵气贴鬓。
“压下了,叫他闭嘴。”
重扉启,次第门随步开。婢引曲路,驻外再看,是高唐方尽。送语入耳——唱毕笑。
“羊肉不易吃。求个乌纱稳。臣再拜公主。”
太平公主
好笑三寻帷帐,左织罗经,右演高唐。半推易之,半就他指摩娑。待顽兴散了,方昂颌乜眼,隔屏掷出冷冷一句。
“来中丞高看了。吞之上火,闻之谓臊。腹中撑饱,乃向我讨饶。诛尽叛贼名门,便是硕鼠吞蛇,本宫也怕得很。”
张易之
情餍兴酣,看足露房烟脸,浓李桃妖,别胜君王滋味。
乍时声闻衣后,屏里砰然觉醒,袖手侧睇,鹰顾肃然,笑。
“牙犬悍刀,也来荐幕下之宾。公主府帐幄诚小,难得再分一席。”
冷脸睨她,蓦地眼生怨色,幽幽然扼腕相握,一时心事凝沉。
来俊臣
三两言语接踵至,是刀割骨砭肉,入耳酸味。眉涎伪笑,礼数周全。
“床笫合该有心人,来某讨甚没趣?”
启而承来意。
“虽至亲亦忍绝,纵为恶亦不让。狼收麾下无兽性,去犬从良。用人道理,公主比来某熟稔。因着便宜,来某偶有所获,有心献礼,不知公主意下何如?”
太平公主
了然一哂。指勾梅花子,点帖易之眉间,循棱抚平,佯戏。
“来中丞今岁可是头一遭登我这公主府。你倒急个什么——”
天裙摆凤尾,千骄万傲迤出屏。
“盛誉难受,却之不恭。且去替本宫一验。瞧瞧这彩头,该接否。”
张易之
作情悰意蜜,犹假凤虚凰。
额间骤凉,嘿然笑罢了,泰然迈出屏幄,侧首驻步,回望鬟鬓一枝风袅,稍则环伺。
大袖一挥请座。
“来府门庭若市,燃灯达旦,悉为陛下谋。中丞孤身拜公主,不知又该冷落多少门徒名客。所献之礼,焉敌所失?”
来俊臣
所举视有怔愣,辄止。整衣抻袖落座。
“以利欲见来某,岂容狂徒放肆,蒙蔽视听。又陛下公主一体,为公主谋,亦是为陛下谋。”
疏眉拢散,略见逸发点红梅。懒与纠缠。
“愿者上钩。祸起萧墙是违心脏事,来某求个日后安稳。公主像是不信来某。”
太平公主
易之模样,来氏形状,都教掌下一紧。凌目敛锋,端然拿腔笑。心说造业,张口却不敢不从。
“非不信也,唯恐中丞礼轻意重,本宫无以相还。如真要细品,廷上自明拳拳之心。”
蝤蛴玉颈,引向栏外,徐徐道。
“上巳赶春余梅消。五郎所言,多有失礼处,领中丞入定园赏风去罢。”
来俊臣
“公主高论,倒让来某惭愧,此心昏昏,此眼蒙昧呵。”
施然起身,将眉宕开,难见神色有他。抬手略止,昂首笑是吃吃。
“少卿止步。来某叨扰多时,再与公主少卿一歉。告辞。”
太平公主
浮沉辗转,舍得谙透。与他礼别之后,笑容寥寥,芳菲先零落。
“凌霄宝殿,凡人难登。五郎,你可看见了?他这一去,早已火毒攻心,本宫实有三分畏惧。”
似忧还愁,眉心凝波。轻伏易之胸口,絮语厮磨。
“春寒乍袭,被冷屏虚。这几日你便留在府中,也好避着风头。”
张易之
娇晴天色,霎转阴昧难明。拦腰进怀,饶是搦粉搓酥,竟觉风雨逼压,骤催开剑眉锋笔,心思陡转。
压眼一眯,乱花风细,且哂。
“易之旦见公主,幸遇惊鸿,便在此局中,风头避无可避,高楼瀛海,都愿共赴。”
拊背轻哄,小刻厮磨,好言劝慰。
“我观那厮欲壑难填、睚眦必报,今日此处碰壁,不再寻他主,便在禁宫生事。六郎一心奉陛下,分身无暇。易之更当返宫,张顾八方,谛听圣意,预其后动,报卿卿青眼。”
来俊臣
一时回身,匾高悬处衔红日,似血从檐飞降。只啐张氏之举无端,床笫佞幸,以色事君,媚态怜人。两君玩人丧德,却是好笑。
“正好与我做个人情。便看分晓。”
天地涤清时,又见浑浊矣。
附,太平手书,捎与皇嗣李旦。
阿兄亲启:
中丞诱我。不得。假凤回巢。不忠。前朝伏祸,后宫无候。凡事有不决者,试请主上内舍人谋。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