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四:叶大X萧七
叶靖成
紧盯着这酒渍踪迹,几滴清甜滑下下颌,悬在锁骨上,再不可琢磨地颤在体肤上。灯下看这零星的美色,不自意挣露的莹润的白,实是折磨。
勉强自制,把那酒杯安回去,至于是否正直立住了,已不是什么要考虑的事情。挪回内室的时候,收着臂膀,不去想什么糜丽景色,单单放开五感,隔着两层衣服,也要碰到最根本的界限。
我猜他拨那两声琴的时候,是不知道腰封已被我偷偷解了一半。哦,这里哪有什么遮掩。我这一室清寒,除了冰冷的批示就是绝情的处置,灯简单悬了几台,身外的都是死物。都是再堆几重繁复的珍罕明珠,哪怕是自天上给我摘下星月过来,都照不亮我心头一点微渺,都摇不醒断绝的生气的死物。
而他支着头,懒懒看过来的时候,所有光都在那里了,戳开一条空洞的路,驱使着我本能地走过去。
驱动步法,飘到人前,打横一抱,就阔步向我的枕头奔去,向我每日要打下的帘,向我对窗的一树青竹,向我隔墙迸溅的水声,向我平如古波的生活奔过去。
除了靴,俯身咬了咬他发红的耳垂,发狠的吸住堕珠,慢慢磨了好一阵子,早就制住他两臂,才凑在耳边喃了句,"夜随,这是你自找的。"
我素日最讨厌接触,哪怕是沾到我的衣袖。不过此刻,我只想把他骨子里的光匀出一点,不用普照大地,给我心头分一些就好了,一颗见过光的心,对光源的兴趣到底能维系多久,这的确是个问题。但不会在现在考虑。
十七岁的脊背流畅光滑,还没有过什么刻骨的伤痕。我却不同了,拉下中衣后,随意分布着疤,有的爬在致命的腹部,深浅不一,也都是消除不掉的事情了。这样压着一个鲜活无暇的灵魂,强力别过他的头,就独爱迷蒙的放纵,不知何去何从,这个时候,他只能依赖着我。
却也还是很温柔地推了进去,舔舐过流在他身上的酒液,安心地留了印子,再凑近耳边。"嗯……谢你的两声琴,先还你几式剑。"
萧夜随
感觉到天旋地转,好像被什么热腾腾的东西抱起来,嫌太热了想要挣脱开来,偏偏怎么推也使不上力气,上了温暖的床垫便想闭上眼睛,我虽认床可不知为何也太疲倦了,困意如潮水般的涌来,却最终拍在崖岸上一般又被迫的七零八散。
我难受极了,低头就看见一个脑袋凑在耳边,墨色的头发散下来,剑眉入鬓,星眼沉沉,倒是浑然不见月脸冰肌香细腻江东柔弱模样,偏也可以说是个冷峻的美人了。我胡乱推开他的脸。
“那琴赏你的,剑也不必还了。”
这时酒也醒了大半,为时也晚了,只侧脸便仿佛在那分明放下纱帐后阻隔了外头烛光的昏暗拔步床里头,都似乎能清楚的看到外头那沉香木衣架上不知廉耻的混乱的挂着两人的外套中衣,萧家琴瑟和鸣的复杂纹章与叶氏剑魄一般的纹路仿佛叠在一起了一般,倒是一副剑胆琴心的模样。
我呢…想学他那表面也平静冷淡的样子,却在这木已成舟的现实下被打击的无措的转头看他,眼里是被身体里奇异的快感逼出的水雾,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边,都像是烈火被点燃了一样,连彼此的心跳声都仿佛听的分明一样。
生理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我仿佛能感受到那东西在体内的温度与…推进,那速度不快,我且有空暇还勉力维持着冷静,劝说道,“你对得起我哥对你的信任吗?我姓萧,不是你在江东那些可以那随意折辱的优伶”
我忍耐着声音的变调,眉间蹙起几乎是难受又古怪的了:“叶一,现在出去,回头还来得及,我且,且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叶靖成
仿佛是觉着很有道理,暂且得到宽慰,就生生止住了,一手捏他下颌,迫着送过去一弯戏谑,分明是快意的紧,却依旧藏在云淡风轻之下。
另一只箍过他的腕,再向上拉一拉。最爱这颀长流畅的躯体,至于是不是带着有心刺激的意思,这怎么能明面上透出来。
懒得同他挣什么伦理人常世俗道理,叶珩已经接过这把剑了,劈点砍刺,提挑掷回,都是随心驱动,还有四家背后深不见底的纠缠,这些统统不是萧绰眼里的世界,有些东西,萧纹也不可得知,明月楼里源源不断的联系,江东不可捉摸的实情,哪里是一句萧家叶家能捉摸的事情,既然乱成如斯,根本不俱再多那么一道关系。
无论爱憎,都是纠葛,根本不急一时,也许在哪个太阳高悬的时刻,我也终究保护不了我想隐匿的秘密,那么那个时刻,战乱将会重临俗世,我必也深深体会过这种欢畅太多次了。
所以啊,这一切尚未开始,就找我质询结束的最大后果,怎么可能教人停下征伐的路呢?不过,我也就爱他这般,爱他这般撑出的精神意气,更渴望这看这假象崩塌后的美妙景象,无论是放纵沉沦还是苦苦支撑,想来,都太让人期待了。
加了些力,仿佛能看见轻微的红肿,即刻就撂了四个字:"不要分心"。直直就勾过唇舌,越过素齿。这米酒久留的香气痴缠着,独独要一声软糯的呜咽。吮过深处,就慢慢松开制止的力,从锁骨那流转至下,独去舔左边的红珠,打过几圈再刺刺咬过,最后再使些小力气去吸,再回那温软的温柔乡,重复着。
此刻烛影晃的那样招摇,虽是合了窗,也依稀透进来丝丝寒凉,把那素被掀下去,又哪里是温暖的港湾呢?
萧夜随
赤裸的肌肤交叠,受了那冷空气的侵扰冷的有些抖的手臂与腰胸,那钟鸣鼎食之家长大的权阀幼子的,十七年用珍贵草药汤水、那用迭荐的膏梁纨绮、珍馐醽醁去仔仔细细的养,最后盖上芜靡熏衣、杜若兰佩的千金躯体,娇贵的恨不能丢盔弃甲,贪那无情冷酷的侵略者身上一点无足道哉的暖,就迫不及待地舍了尊严抛却立场往身后那道炽热谄媚的去贴,好慰一慰那锦被外的寒冷。连未受一点挫折的脆弱意志都叫嚣着降心而从,经不得一点风吹雨打。
可偏被他捏了颔,桎了臂,被迫大开城门的受着千军万马的鞭挞,只得直直看着他戏谑的眼,便从那眼里读出了更深的云雾,是容不得置疑的拒绝。
我有些自暴自弃的贴上去,事已至此也懒做不知死活的抵抗,我既不是所谓贞烈节妇,也并非一意纠缠不休的痴人情种,不过情爱场上的事情,寻不到心有灵犀的神侣,觅个彻夜颠倒的欢愉也不足挂齿。
可萧小少爷仍是骄傲的,连泣音也要压在喉间低低的出,也不肯做出那不堪承宠的娇弱模样。眼神疏离的像隔着巫山的云沧海的水,偏唇齿交融炽热的教人脸红心跳。向后倒去的时候伸出胳膊肘遮住视线越发模糊几欲涌出眼眶的水,唇抿出一个倔强的弧,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脸颊,低声的提要求,仍是一样的口吻,可有气无力的,倒浑然没有平时张牙舞爪的神气样了:
“喂,有些冷。”
叶靖成
捉过手来,分明是骨节鲜明,同那栏上雕的竹一般挺立的。没有一丝褶皱,没有岁月践踏过的苍老,精致而高贵。我却独独能啐到那勉力硬挺后酸软无力的本质,吻过每一个指尖,没有特意停留。
温情只有那么一刻,亲疏的交换只是要逼出他不愿屈服的底线,要逼出他沉沦声色的妥协,逼出他扬鞭别马,还理直气壮的无赖,逼出他初识人世,剥离层层保护的惧怕,这样娇惯的儿郎,既比女儿家有韧性,又不比萧望渝那般乏味,毕竟,谁也不想浪费感情,压在一个相似的思想上面。
我要的不是一具漫诞风月的行尸走肉,我要的不是这皮囊下,他甘心献出自己的活力和娇纵,就像是那日蒸鱼腹中的甘笋,没有河鲜的滋味,太过无趣了。
好生磨了他一阵,逼着他要多受一阵冷,若是靠的紧些,自然也回馈丰厚,格外在某个点上多留阵子,或是续续的用唇舌照顾着每块软肉,爱他喘着咽下的不甘,爱他克制不住的惊颤,慢慢渡过第一回极乐。
可根本不打算罢手,一次停顿并不能纾解欲求,使坏般托起他两条腿,环过腰身,直站起来,就要下地走了,很是正经的叮嘱着,"夹紧些,不要摔着,我们去个温暖的地方。"
自右边绕了过去,后有一汪天然的小温泉,后来在内室边加盖成了现在的样子,只这泉池靠外的地方,还是得见竹石草木。是短短一截路,平日走不过几步,这是倒也未刻意为难他,只是偶尔收一收臂膀的力,往往能得到非常快意的回应。
正经人若要荒唐起来,必是没有尺度的,被这热与挣扎蒸出的红潮与一道道加重的红痕交叠着,印在洁白的躯体上,目所能及的,也就是这无边无垠的美妙和不断绽开的水波了。
萧夜随
他的唇自全身胡乱的点过,最后轻佻的戏弄停留在那尖尖十指上,令我整个人仿佛脑内有什么东西凝聚再一起又俄尔绚烂炸开一般,整个人精神凝起又涣散,再溃不成军,无力回天。
萧家人看人先看手,最金尊玉贵千呵万护养着的也是萧家人的那双手。家里长辈总夸萧小郎君这手好看,肌理细腻骨肉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天生便是该弹琴的。可手好看这事儿,给男人玩似乎也不错。
待他的手送开,我下意识的便将还隐约颤抖着的手收回去,狠狠地抓着底下的被单,似是心怀畏惧,又不肯露出一丝一毫的痕迹,兀自还要逞强的做一副耽于风月乐在其中的样子,待他作罢,也来不及责备他将东西留在里面,便被他整个人抱起来。
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惊的喘息出声,不欲发出更大的动作,便干脆顺着惯性咬在他的肩上,将呜咽都压抑在这人的血肉里,听着他的叮嘱暗自腹诽,可在那一步一步慢慢过去的极端失重与欢愉下几乎是双目失神的说不出话来。
“叶珩、你、这个、***”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也是他第二回骂眼前这个人***了。含糊在舌尖口齿里的唾骂连带着欢愉一并泄露在喑哑的嗓音里,连周遭景物都看不真切,待置身温暖的温泉里头,再不需要靠贴肤的体温垂怜一些温暖了,便立刻翻脸不认人,挣扎着扭头要离开这多余的庇护,还要恶狠狠的盯着刚才的恩人,眼底是炽起的焰,是傍晚夕阳骤落火烧的云,像是陌路穷途的小老虎仍要龇牙咧嘴的吓唬人一样的,嘴上还要用强压哭音到消耗哑了的嗓音逞强冷笑。
“叶珩,背地里肖想了你七爷这么久,还有什么别的花样要玩,尽管早些了结,过了今晚,你怕是再没那个机会消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