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吧 关注:28,981贴子:253,358

回复:【原創】至血至親至愛(3Z半架空)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雖然好像沒有說過,我寫東西從來沒有寫過大綱,也從來沒在思考結局或後續,想到什麼就寫什麼,笑ってくれ到迂迴溺斃到這篇都是。
覺得抓不到起承轉合的孩子很正常,因為我也抓不到………常常寫篇文到打出結局的前五分鐘作者自己才知道結局是什麼。
所以有什麼感想和猜測歡迎提出,說不定我會因此而真的照那個方向走XDDD


来自手机贴吧87楼2017-05-15 09:59
回复
    終於碰到電腦了,格式果然完全跑掉了。
    等等將第六更全部刪掉重發


    93楼2017-05-16 11:26
    回复
      【第六更】

      20.
        神威給她的選擇一共有三項。
        一,殺了他。
        二,被他殺掉。
        三,離開他。
        神威一直有意無意地暗示她選擇第三項。神樂隱隱約約也理解到這一層面,這樣做對他們兄妹是最好的,至少神威是這麼認為的。
        說不定他還是故意在她面前殺人的。
        就像他離開家的那些年,偶爾在某些夜晚,她會埋在被窩裡詛咒他去死一樣;在兩人分別的時候,神威心無旁鶩,也一心一意祈求她死去。
        在和他無關的地方,一刀兩斷地死去;或是一生都伴隨著失去兄長的痛苦苟且偷生。
        無論哪樣都可以的,無論怎樣他都無所謂。打從一開始,神樂的人生幸福與否,就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
        那都是和他無關的事。
        但是神樂無法選擇。
        她無論如何都無法選擇。
        這世界哪裡有比地獄放逐更糟糕的事?
        神威,卑鄙無情的人是你啊。你視死亡為最糟糕的結果?
        這世界上,明明就存在著許多比死還更可怕的事情。
        要是身處地獄業火,至少還能認清自己身在阿鼻地獄中,至少還能明白穿刺自己的千根針、燃燒自己的火焰是來自何方。
        要是連地獄都沒有了,那她大概會連自己此生為人這件事都忘記的。
        愛上你已經很糟了。
        但是失去你的話,會更糟糕的。


      94楼2017-05-16 11:29
      回复
        21.
          在燒烤店的時候神威只覺得厭煩至極,他不記得吃飯也是這麼累的事,也或許是他平常自己一個人吃得習慣了、就算旁邊跟著人也是阿伏兔和云業專心服侍他,他沒發現原來旁邊顧著另一個人吃飯是這麼累人的事情。又或者只是他忘記了而已。
          儘管神樂吃飯的速度也是極快,但是對燒肉來說實在快過頭了,他看著神樂過於心急將未烤熟的肉放入嘴裡還吃得津津有味,神威看得簡直頭皮發麻。
          不行了這丫頭沒救了……神威看著妹妹的吃相發楞,以前沒好好教育她飲食安全重要性也算是他和禿子的責任。
          後來禁止她再碰觸任何一塊生肉,全部交給神威來烤,他耐心翻面之後才一片一片遞到神樂的碗裡,讓她配著白飯大快朵頤。為了避免妹妹噎到,他將略為大片的燒肉切塊之後才遞給她,並在旁邊適時提醒她記得配水別噎到了。就只差沒用筷子將肉直接送入她嘴裡了。
          到最後妹妹變本加厲,直接放下筷子央求他親手餵她,當下他只想將整盤燒肉砸到她臉上。這丫頭未來的人生志向大概不會是家庭主婦,而是宇宙級的家庭廢人吧。
          神威覺得乖乖照辦的自己簡直是***。
          好死不死這畫面居然被阿伏兔給撞見。
          「…………」
          「…………」
          他看見餐桌對面不遠處突然出現的阿伏兔嘴角在抽蓄,看起來像是在忍笑,神威的手還停在半空中,瞬間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一口氣衝到腦子裡。
          「唷……你也來吃燒肉啊?」好不容易阿伏兔憋住笑,抬起手對著自家老大打招呼,神威有股現在就想砍斷那隻左手臂的衝動。
          神威沒有回應。眼前的妹妹還閉上眼睛張開嘴嬌嗔著:「唔唔唔神威怎麼停下來了快餵我啊。」
          他抄起手邊的飯碗直接砸在妹妹的臉上。
          「幹什麼啦──!」滿臉飯粒的神樂破口大罵:「有這麼不情願嗎?明明剛才餵得很開心的阿魯。」接著視線一轉才看見那名不速之客。
          「為什麼大叔你在這裡啊……」
          ──別用那麼怨恨的臉看著我啊。阿伏兔在心底暗暗叫苦,我才沒打算打擾你們兄妹約會。
          「大叔我突然肚子痛不想吃燒肉了,那我先回去──」
          「阿伏兔,給我坐下。」神威壓低聲音,不容拒絕地說。
          「蛤?」神樂一臉不滿,雖然對阿伏兔個人她沒有特別的意見,但兄妹獨處時光被打擾了這點讓她十分不是滋味。
          「……」
          不清楚神威的意圖,幾乎沒有反抗餘地的阿伏兔只得乖乖拉椅子坐下。
          「我不是要你去整理我的房子嗎?」神威直接了當地問。
          「你這死小鬼把自己的狗屁事全都丟給我處理還有臉質問得這麼理直氣壯……」
          神樂在一旁插嘴:「而且說起來明明是我的房子。」「神樂妳閉嘴。」
          哼。神樂嘟起嘴,不滿地將頭別向一旁,繼續埋頭吃她的飯。
          阿伏兔繼續埋怨:「──幫你擦屁股啊整理房間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我寫作業!你明明知道我不會寫而且──」
          「我殺了你唷。」
          神威只是淡淡地微笑著。
          「……呃。」阿伏兔看著神威的笑臉,霎時頭痛欲裂,「我是說……房子的話不用擔心,云業他們都在處理了,應該再過兩個小時家具什麼的都能弄好,別看云業那樣子其實他比我們兩個懂事多了。然後關於我為什麼會在這……」說到這裡他壓低了聲音,示意要神威移動到一旁,神威臉色木然地跟著站起身。
          「幫你擦屁股這件事也快到了極限,最近你實在鬧過頭了,超出我的處理範圍。雖然警察啊那些大概都能應付過去,但你大概間接惹到了很危險的傢伙。直白地跟你說,我已經無法處理這個局面。」
          「哦。」神威沒什麼反應。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算是黑社會的頂層嗎還是根本他就支配著整個體系……你來到這個國家還沒有多久可能還不清楚……那傢伙真的很可怕,雖然見過他本人的沒有幾個,不過光是那些傳聞就夠一般的黑社會跪地求饒了。」阿伏兔忘不了被他用暴力打探的對象殘留在臉部表情上的情緒流動,除了恐懼和作嘔再無其他,
          「……說是一個叫作『虛』的傢伙。」
          「比鳳仙老頭和禿子還要可怕?」
          「比他們兩位都還要可怕。」
          「……」神威面無表情地沉默了一會,最後又再度掛上笑容:「這不是很棒嗎?我也想會會那傢伙了。」
          「不行,這次真的很不妙,雖然你平常幹的事也夠可怕了,但這傢伙絕對不是你能隨便應付的。那個『春雨』的名字你也聽過吧……你家師父鳳仙也待過的那個組織,比『春雨』還要危險的更上層──你能想像嗎。你要是不想找你父親幫忙處理也無所謂,但是最近這一陣子不如搭飛機回你老家避風頭吧。別隨便亂來,何況……」阿伏兔看了一眼旁邊的神樂:
          「……你現在還帶著家眷。」
          神威臉上的笑意未減,眼神卻逐漸冷了下來,讓他的面容看起來更駭人。
          阿伏兔知道這不是好預兆。從來不是。
          像是將血肉刺穿,而後滲透、而後穿透之;神威的眼神相較起荊棘纏繞於身的比喻更加冷冽和殘忍,血脈中流淌著的毒液總是促使他殺人,但阿伏兔更願意去相信是他指使那血脈支配自身去收割生命的。
          「我又不在乎那個廢物的死活。」
          「你又這麼說了。」
          「你知道的,阿伏兔。」神威的話語裡沒有任何感情:「那個廢物的安危從來不在我的考量範圍內。」
          「是嗎,你的確就是那種看著親生妹妹被活生生揍死也不會有反應的那種人呢……」
          「……?」
          神威聞言,側過頭正臉對向阿伏兔,歪著頭,像是一時之間難以理解他話中的含意。他的瞳孔極度混沌,阿伏兔光是直視便感到些微的不快。
          「不是喔。」神威平靜澹然,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誰敢揍我妹,老子就踹死他。」
          「不你剛剛不是說……」不顧她的安危什麼的。
          「這和那是兩回事。」
          「蛤?」
          「你忘了之前你幫我處理的那隻蟲子嗎。」神威說,「因為我不清楚到底他是用哪隻手腳揍我妹的,我乾脆將他四肢都折斷了。」
          「啊,我想起來了。」
          神威將目光放置在專注地大口吃飯的妹妹身上,要解讀那道視線的向量毫無意義可言,感情也好慾望也罷,全數吞噬其中,無盡深藏。神威的聲音就如同蛇的呢喃與海的哀鳴,摻雜在一起而譜出病態的旋律。
          「只有我能揍她……只有我可以……你還不懂嗎阿伏兔。」
          「……我不想懂。」
          阿伏兔坦率地說:「無論是作為人類還是作為哥哥,你都是最垃圾的。」
          ──即使如此。
          ──即使知曉我的本性,卻還是願意跟隨在我身邊的你,
          ──我倒是很感謝喔,阿伏兔。
          但因為太噁心了,神威決定什麼都不說。
          「你就安靜地看著吧。」
          「看著什麼?看著你亂 倫、噬親、殺人、還是自取滅亡?」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會幹出什麼。」
          「是嗎。」阿伏兔說,「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談話了。你需要我為你收屍嗎?」
          神威靜靜微笑著,未再回覆一詞。


        96楼2017-05-16 11:32
        回复
          22.
            神威最後沒再看阿伏兔一眼,回到座位上拿起紙巾,細心地將妹妹滿嘴油膩的臉蛋擦乾淨,付了錢後牽起神樂的手便離開店鋪。神樂一臉不解,她明明看見神威沒怎麼用膳,但仍是乖乖地跟著他的步伐走。
            夜晚的大街上格外寒冷,時節已經入秋,當她開始後悔今天出門時怎麼不多穿件外套時,身上突然傳來被什麼衣物包覆著的觸感。
            神威將自己那件印著漢字的黑色長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想她開始感到溫暖或許不是多虧那件外套,而是因為自己的臉燒得燙紅。好像快死掉了,她腦袋開始當機,這種躁熱到不行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體溫高到幾乎快奪走她的生命。
            前幾天被他這樣死命操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受。
            「哥……」
            「覺得冷再跟我說。」
            「還是很冷阿魯!」她其實現在身子熱到不行了,但仍是這樣馬上回答。
            神威放棄牽住妹妹的手,單手攬過神樂的身體,讓她的身子緊貼住自己的腰部,他的右手環住她的右肩,摟著妹妹繼續前行,自始自終都沒有特別看向神樂一眼。
            今天的哥哥果然很奇怪。
            ──不對,這瘋子每天都怪得很不是嗎。
            她讓神威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頰。
            「哥哥,你的手好冰喔。」
            「抱著妳過一會就會暖了。」
            「嗯。」
            過了一會,神威又說:「……妳啊,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神樂一時不明所以:「你突然問這個是……你是不是又打算要做對不起我的事了?」
            「對。」
            神威比想像中還要乾脆地坦承了。
            「反正你不是一直在做對不起我的事嗎……」意外地神樂並未顯露太訝異,柳眉不屑地彎起,「突然這麼正式好噁心耶。就知道你最近那麼安分肯定又是要做壞事了。」
            神威只是清淡地笑著,彷彿沒聽清楚她說什麼,緋色的髮編織而成的辮子隨著風在空中輕輕晃動,在夜色的餘光中,他的紅色唐突地顯得蒼涼。
            好似枯澀的乾草。
            沒有留意兄長神色的神樂繼續暢所欲言:「不過既然你這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跟你要求了──」
            「妳說。」
            「剛剛燒肉沒吃夠。」
            「回家弄飯給妳吃。」
            「牽我的手。」
            「剛剛已經牽著了。」
            「抱我。」
            「現在也抱著啦。」
            「我要親親。」
            神威停下腳步,他們兩人停在一座杳無人煙的公園前面,此時空蕩蕩的小巷上沒有任何生命的存在。他扯著妹妹的衣領將她拉向自己,神樂不由得也墊起腳尖,雙手搭在他的胸膛上。神威另一手托起妹妹的後頸,俯下身吻了她。
            兩人唇瓣分開之後,相視無言,被妹妹眼眸中的神采所迷惑,神威又吻了她一次,這次短了一些,拉出長長的唾液隨後斷裂。
            「還有呢?」神威問。
            「還有──」
            神樂被神威的態度弄得不知怎麼反應,困惑於如何開口,啞啞地說:
            「──永遠和我在一起。」
            「……」
            神威冰冷的體溫、冷漠的視線、溫柔的撫觸,在在都讓神樂煞時退卻不已,哥哥的手指沿著她的面影輕輕滑下,直到看不清兄長的輪廓時,她才發現自己在哭。神威再次靠近她的臉容,她一時之間還以為神威又要再吻自己,但神威只是用舌尖舔舐著她的淚珠,而後再次拉開距離。
            「對不起。」
            他最後這麼說。
            沒有說「辦不到」,而是說「對不起」。
            ……狡猾的傢伙。她低聲詛咒。
            「那,要了我吧。」
            「…………」
            神威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難能可貴地,他也有難以掌握自己臉部肌肉運作的時候。說不定他此刻露出非常難堪的臉色吧。
            不然的話,妹妹為什麼會看起來這麼畏怯呢?
            「……妳的傷才剛好。」
            「有什麼關係,我不介意。」
            「家具才剛換新的,現在又砸爛就有些可惜了吧。」
            「那我們在這裡做啊。」神樂指著公園說。
            「……」
            「沒什麼好怕的,哥哥。我──」
            神樂剛想說點什麼,旋即被神威直接打斷。
            「──我就要離開妳了。」
            他終於對她坦承了。
            說出實話沒有想像中痛苦,也沒有預料中鬆了一口氣,反而化為一顆沉甸甸的石頭哽在他的咽喉,神威猶豫著還要不要再對她多說些什麼。
            「……又要?」
            妹妹茫然的聲音空虛寂寥地飄散在空氣中,傳入神威的耳膜時蘊藏其中的情感亦隨之釋放。神威並不打算面對這份情感。
            「什麼時候回來?」
            神威沒有回答。
            「帶我一起走啊。」
            神威回答了。
            「不可能。」
            「為什麼?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小鬼了,我現在能跟著你、能追上你,我才不會給你添麻煩──」
            「妳少自以為是了,笨蛋妹妹。」神威一把推開她,不過一步之遙的距離,神樂卻突然感覺神威離自己好遠,「我本來想靜靜離開的,但看起來這樣還是不夠。」
            「再這樣下去,就算我離開妳,妳還是會想要追上來。那妳這一輩子都會毀了,就算我永遠離開妳也一樣。那禿子當年說的沒錯。」
            「……你在說什麼?」
            「在說我很後悔啊。」
            神威的聲音一瞬間突然變得兇惡又狂亂,就像離家當年他所釋放出來的一切殺意和獸性一樣,神樂將過去塵封的記憶與之連結了起來。
            「我後悔了,神樂。」
            「我後悔我耐不住思念,又闖入妳的生活中,那本來不應該發生的,我們兄妹這一生都不該再見面了。我給了妳希望、給了妳與思念相應的期待、又要了妳。」神威絮絮叨叨地,一口氣將情感的洪流並發出來:
            「我後悔我因為想念妳而真的去見妳,這讓妳越來越離不開我,妳就算變得更恨我,也會因此更想追上我……就是我再次離開妳,昔日只會在原地等待的妳,現在也學會要追尋我。」
            「……那又怎樣呢?哥哥。」
            「這樣是不行的。這樣子妳只會越來越難以活下去,總有一天在追尋我的路途中會像野狗一樣死在路邊。」神威的聲音森冷得可怕:
            「變得堅強的妳不過是半吊子的堅強,那還不如一生都像條病貓軟弱的活著。」
            神樂聽得有些動怒,擰著眉抬起右手,但揮出去的巴掌在半空中就被神威輕易地攔截下來。神威緊緊抓住妹妹的手臂,手勁大到幾乎要將手骨捏碎。
            「前陣子的做愛好像就讓妳變得有些自信了嗎?好像妳知道了什麼叫作痛、知道妳哥是什麼樣的垃圾、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垃圾場。但是妳──」
            「妳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疼痛是什麼。」
            語一落,在神樂因為本能的鈴聲大響而畏懼逃離之前,神威的攻擊就已經落在她的身上。
            神樂嬌小的身體悽慘地摔了出去,到她的身體在地面滾了好幾圈撞到圍牆停下來為止,她才發現自己被哥哥狠狠地踹了一腳。
            和前陣子交歡時神威對她又踢又踹的感受完全不一樣,她一時無法理解有哪裡不同,但最明顯的差異就是──
            「嗚噁……」
            ──她的肋骨僅僅因為這麼一踹就斷了兩根。
            「……我前陣子還是對妳太留手了。」
            「本來想就這樣一走了之的,不過還是不行,得要先處理妳現在的狀態才行。」
            神威看著在地上掙扎的妹妹,一步一步走近。
            「這個才叫作踹喔,神樂。」神威說。
            「套句阿伏兔的說法,這是殺人踢。」
            他歪著頭凝視著亂七八糟地跌在地上,一邊嘔吐一邊抖著身體,好不容易撐起上半身的妹妹,一腳踢飛她的俏臉。
            神樂的身體被踹進公園內部,盤起來的頭髮被打散了一邊,她滿嘴都是鮮血,臉朝下並感覺到鼻樑不住地流著血,在泥地上抽蓄著,手肘和膝蓋血流如注,全身的骨頭都在隱隱作痛。不過是短短兩次攻擊,神樂的身體就比數日前一整夜的交歡受到更重的創傷。
            「啊── 啊 」
            神威面無表情地看著趴在地上像條狗一樣狼狽呻吟的妹妹。
            「這個,才是真正的痛喔。」
            「這種蠻橫又毫無理由的暴力在世界上到處都是,想抵抗我就給我站起來。」
            「一聲就好……對哥哥保證,保證『絕對不會追上來』,我就停手。」
          -Tbc-


          97楼2017-05-16 11:36
          回复
            【第七更】
            -
            23.
              這個世界上曾經有那麼一個人。
              不管神威本性殘暴得多像頭瘋狗,他的那雙手、那指尖多麼慣於撕裂人體,也只有一個人他永遠不會傷害。
              他不會傷害、也不會讓任何人去冒犯那個人。
              神威這一生當中,大概也只會聽從那個人的囑咐,凝神細聽她的每一句呼喚。
              只看著她;只聽著她的聲音。
              儘管那個人不會說這種話,但若是她要他去死,他大概就會立刻自殺。
              神威就是那麼地深愛著那個人。
              這世界上唯一能夠痛罵、阻止、遏止神威的人。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哪裡都不在了。
              最終被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就只剩下那頭飢腸轆轆、受傷而發狂的野獸。
              與他所深愛、也受之所愛的,野獸的妹妹。


            100楼2017-05-19 10:30
            回复
              24.
                後來的幾十分鐘簡直是地獄。
                如神威所言,那都是些不由分說、毫無道理的暴力。
                神樂的肉體率先投降了,她在被反覆的下體毆打之後很快地便失禁、便溺一地,根本無從控制。對比下來,前幾日和神威的互毆簡直就輕柔得像是小孩子間的調情一樣,十來歲少女靈魂的意志在幾分鐘之內也幾乎被消磨殆盡。
                眼淚、鼻涕、嘔吐物、胃酸、尿液。
                或許還有發出慘叫吧,或許還爬在地上求饒了也不一定,神樂根本記不起來她發出了什麼樣難堪的聲音。
                什麼矜持什麼尊嚴,在純粹的暴力前都只能俯首稱臣。
                神威光是一個拳頭就能打碎她好幾根肋骨,大概他僅用腳趾,也能夠踹斷她的咽喉、永遠終止她的呼吸吧。她才明白以前的打鬧,神威對她有多麼手下留情。
                神樂不斷被凌虐到昏過去、昏厥後再被他用更殘暴的暴力打醒,一連重複了三回。
                每當她想要爬起,神威便將她踹回地面上去;當她趴在地上爬不起來時,神威便提起她的衣領,將她拉起來打。
                神威抓起她的頭髮,朝她的胸窩揍了一拳,胸骨頓時裂了,她第三度清醒過來。
                ──那是一般小混混都會的技巧。
                抓著衣領或頭髮,都是為了更方便揍人、更迅速確實地給予對方傷害。
                如今他用這個技巧,對付著自己的妹妹。
                「……」
                神樂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她迷茫地半睜著雙眼,她的眼瞼已經腫到連完全張開都辦不到,整張臉到處都是嚴重的挫傷和瘀青,腫到神威看著她都幾乎認不出這是自己的妹妹。神威面不改色地再度打了那張臉一巴掌,然後鬆開左手,任神樂因為地心引力再度跌回地面。
                「這就是真正的暴力喔。」神威邊說著邊踹著在地上像條死魚一動也不動的妹妹,
                「像這樣毫無道理的暴力到處都是,遍布於這個世界中無所遁形。就像無可奈何的邪惡是真的存在於這世間,比方妳哥哥啊,就是這種東西。」
                一邊說著,神威將鞋底踩上妹妹的頭顱,以幾乎要企圖將頭骨踩碎的程度緩緩地施加壓力。
                「說不了話也沒關係,雖然我特意沒攻擊妳的喉嚨,不過妳只要點頭也可以。來,跟哥哥保證絕對不會跟過來,不會找我、也不會打探我的消息。」
                「……」
                「啊,對不起,我踩著妳的頭嘛,妳也沒辦法點頭。」神威將腳底移開神樂的頭部,接著蹲下身與她渾沌不堪的瞳孔對視:「神樂?妳聽得到我說話吧?」
                「……」
                「哥哥很傷心喔,小神樂。妳孱弱、虛弱、病弱的身體撐不了多久的,快點答應哥哥。」
                「……」
                「好吧。」神威淡淡地說著,再次站起身,他看著神樂的大腿上有一大片傷口,因為在地面上摩擦的緣故被磨掉了一層皮,露出了粉紅色的血肉,神威毫不留情地踩在她的患處上。
                「……嗚!」
                神樂終於發出哀鳴,但神威知道這個可憐的小生命還在死命地忍耐,這丫頭簡直倔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要是平時他大概會讚賞她,但如今他打從心底只覺得麻煩透頂。
                焦躁,又煩悶。
                這樣的對話還得重複多少次才行?這個永遠學不乖的廢物。
                神樂的身體到處都是怵目驚心的傷口,血肉模糊,跟前幾天那種程度的小打鬧完全沒辦法比。她的左腳已經斷了,右腳踝朝不自然的方向扭曲,左手骨被打斷、右手臂也脫臼,雙手的手指因為連續在地面上打滾而脫臼骨折,上面的指甲也因此脫落、斷裂。神樂從十幾分鐘前就感覺到呼吸困難,光是喘氣胸腔便產生劇烈的疼痛,她的肋骨大概已經斷了七八根。
                神樂的臉因為反覆的毆打腫到她連睜眼都艱難不已,她一呼吸就被自己的鼻血嗆到,唯有牙齒不可思議地一顆都沒有被打斷,大抵是神威為了讓她還能說話刻意保留著的。
                毫無慈悲的惡魔在她的上方呼吸著。
                「……妳啊,從小就被保護得太好了。」
                「那個禿子什麼苦痛都不想讓妳承受、什麼事都不想讓妳知道,以前的我也是,其實這樣也無所謂,假如妳一直像普通人一樣正常的活著,那樣也不要緊。不過這幾個月接觸過我後,妳現在的心態太危險了,半吊子的堅強和半吊子的覺悟都是狗屁,溫柔的哥哥現在不能再放任妳這樣下去了。」
                他彎下身子,想詢問被凌虐到不成樣子的妹妹感想:「痛嗎?」
                ……這人真是,大變態啊。
                神樂模糊地凝聚意識,茫然地看著這個惡魔,把人的骨頭都折得亂七八糟還在說什麼鬼話?這垃圾根本是虐待狂吧。
                「像這種痛啊,我已經經歷過千百回了。」
                神威的聲音裡,事到如今,還是沒有任何感情。
                他一把揪起妹妹的衣領,神樂以為神威又是要揍她而不由得瑟縮著,神威對這個恐懼的反應又心痛又滿意。他微笑著,將遍體鱗傷、滿身瘡痍的妹妹摟至胸懷中。神樂的身體虛弱到他一碰都覺得快要碎掉似的,他一面壓下絕望並深呼吸著。
                「沒有任何理由突如其來的暴行、就算看到妳失禁嘔吐也不會停手的凌虐、以殺死對方為前提的痛毆、或是什麼也沒思考回過神來就已經活活把妳打死的暴力、只是因為好玩而把妳強 姦致死……諸如此類的東西不勝枚舉,連數都懶得數了。這種無可救藥的東西真的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言的。」
                「……」
                他輕輕地梳理著神樂亂成一團而打結的頭髮,對她細聲低語:
                「可是神樂是第一次對吧……?妳以前根本沒有歷練過這種程度的蹂躪,就是有,那也只是小孩子間的打架。」
                「……」
                「那麼,妳今天第一次體驗到了。感覺怎麼樣呢?」
                「……」
                「感覺很糟糕對吧。很恐怖吧。很難受吧。」
                「……」
                「跟哥哥說,說絕對不會跟上來。」
                「……我……不要。」
                儘管氣若游絲、滿臉都是鼻涕和血淚、虛弱得幾乎就要死去,神樂仍是明確地拒絕了。
                「…………」神威斂起笑容。
                不耐。
                煩躁。
                簡直叫人──心煩意亂。
                神威實在拿懷裡這個生物沒有辦法,在他的理智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前,一股不由分說的怒氣便支配了自己。
                「……妳這死丫頭到底有完沒完啊!再這樣下去妳真的會死掉的!」
                似乎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憤怒,神威怒不可遏,失控地暴喝:
                「妳真的以為我下不了手殺了妳?妳當真以為我殺不了妳?別太看得起自己了妳這廢物,妳不會是真的以為我愛上了妳吧?像妳這種廢人般的女人我隨便哪裡找都有,要了妳不過是因為妳身為我這個垃圾的妹妹,方便又好處理,被打了也不知道逃,還會自己貼上來,這種方便好用的肉 穴不用白不用──妳根本沒什麼特別的。妳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神樂好像是自誕生以來第一次,聽到神威的聲音也會因為憤怒而顫抖著。
                「妳不知道──不知道我能夠幹出什麼事。」
                「……我知道呀。」
                相較於神威的怒氣,神樂的意識因為痛楚的反覆折騰而短時間失去知覺,身體上的傷口讓她痛到麻痺,反而在這種狀況下冷靜許多。神樂看著哥哥被憤怒支配的臉容,留意到神威眉宇間留下的情緒流動,不禁想著原來哥哥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神樂視線模糊不清,在這種狀態下反而突然地想笑。
                「你不是……不是說……」神樂一開口便嘔出血沫,她滿嘴都是鐵鏽味和胃酸臭,
                「說……我們兩個死去一人……那樣也挺好……?」
                「……」
                他的確是這樣說過。
                他們兄妹兩人要是死去一人,另一人才得以因此活得好好的。神威也堅信直到前一段時日前的神樂都是如此,但這個平衡卻因為他的突然闖入而打破了。
                平衡傾斜,神樂在他的擁抱和攫取之下,再也無法回到幾個月前的她。他知道現在的神樂要是沒有自己便幾乎活不下去,或是為了跟隨他而毀了自己的一生。
                妹妹還不知道他準備去送死。
                兩個人都死去的話,別開玩笑了。
                「……妳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神威的話語裡甚至帶著哭腔,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擁有這種近似人類的感情了。
                他將妹妹緊緊摟著,強烈而不容拒絕的擁抱壓得神樂全身的傷口都在哀號,但神樂此刻卻無比期望乾脆就這樣死在神威懷裡,溺斃、窒息於枯井所連結的浩瀚深淵之中。
                「妳無從想像──妳知道嗎,我在離開家的那些日子,不用說妳,我連那個女人的臉都快要想不起來了。」
                「……」
                「很可怕啊,很難受啊。」神威將頭埋在妹妹的胸懷裡,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對妹妹示弱:
                「我害怕看見那個女人死去才離家,結果離開家後又發現她在我空無一物的內心中也逐漸衰竭死去。」
                「……哥……」
                「我只有去外面被揍個半死的時候才能夠在半夢半醒間見到那個人;只有一邊吐血一邊在地上爬行的時候──我才能想起妳。」
                「……」
                「妳的哥哥……就是這樣無可救藥的人渣。」
                「……但是我愛你啊。」
                神樂輕輕地──彎起那被揍得一蹋糊塗的嘴角,看起來像是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看起來應該是笑容,她的臉腫得太厲害,要是不凝神注視,他根本無從發現那是笑顏。
                妹妹平靜地對著哥哥譜出詛咒。
                刨開心臟,開膛剖肚。
                「我愛你啊。」


              101楼2017-05-19 10:31
              收起回复
                25.
                  「你說殺了我──這樣你就能好好地活著吧……?那就殺了我?」
                  神樂細細的聲音就像嬰兒撒嬌似的呢喃,她甜膩婉轉的音色好似貓咪哀鳴時的嗚咽。
                  「我希望你……就算是狗屎般的人生也好,都能好好活著……」
                  神威的腦袋被各種情緒侵蝕著,混亂與殺意摻雜在一起,仍勉力克制情緒壓低聲音:「還有其他方法……我們彼此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這段期間只要妳不打探我的下落……」
                  「你在騙人。」神樂靜靜地說:「你根本不會回來。」
                  神威的情緒再次被這短短兩句話所刺激,他一把拽開抱在懷中的妹妹,神樂失去支撐力倒在公園的水泥地上,神威原先想要踩爛那張臉,在真的下殺手的前一秒回復神智,在踩碎妹妹的腦袋前他便移開了步伐,反而讓自己失去平衡。
                  他喘著氣穩住身子,隻身站在公園中央,來回反覆呼吸,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神樂因為剛才那一摔小聲地慘叫一聲,似乎又再次昏厥過去,他再度扶起妹妹,確認她的氣息。
                  ──還有呼吸。
                  ──輕微腦震盪。
                  ──腦骨應該沒有碎。
                  然後神威才終於想起自己幹了什麼事。
                  瀕死的妹妹。
                  他的臂彎裡──躺著身受重傷的妹妹,神樂的身體狀態再不送去醫院很快便有生命危險,他那雙方才痛揍她的雙手橫抱起妹妹,茫然地凝視著。
                  霎時之間他只感覺絕望得想死。
                  冷靜而殘暴的本性在這種狀況下毫無作用之地,昔日他都能藉此攫取因為心痛而生成的快感,如今這種狀態別說是快感了,唯有無盡的空虛在他體內蔓延。
                  ……將妹妹傷害到這個地步,他到底想得到什麼?
                  神威心痛得只想一死了之。
                  乾脆死了吧。
                  去死就行了吧。
                  就像他當年捨棄母親自願成為一具空殼逃離那個家的時候一樣。
                  他的一生,簡直是逃亡的縮影。
                  什麼叫作擔心她會跟隨著自己而死?擔心她去送死?說得真好聽──他嘶聲低語。但實際上他卑劣的本性又是如何想的?將她弄得遍體鱗傷好像就能讓他自己心裡好過一點。
                  他的確想過將她殺死說不定真的能讓他好受。
                  結果如今他只對無可救藥的自己感到致命性的絕望。
                  和神樂生活的這幾個月究竟他是帶給神樂什麼了?那下賤的做愛還是冠以愛之名的傷害?他能給予神樂的只有無盡的傷痛和疼痛,好像他們兄妹就是伴隨著這份深入骨髓的痛楚苟活至今的。
                  那還不如他現在就在這裡自殺算了,假如是自盡,神樂大概還會寬心一些吧,說不定她也沒想像中那麼愛著自己呢,肯定很快就能從傷痛中站起來了吧。
                  神威還以為他早就已經接受自己是多麼垃圾這件事了。
                  他的衣衫、手指、鞋底,全部都是神樂的血。妹妹吐血吐了一地,神威感受著那些血液在皮膚上乾涸的乾裂感,血脈裡的液體也隨之枯竭。他臉色木然瞅著那些血跡,覺得憎恨至極,他連自己憎恨著什麼都不知道。
                  憎恨父親?憎恨妹妹?還是憎恨他自己?
                  無論如何,那都──
                  「……?」
                  在神威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時,公園的草叢傳來了陣陣聲息,死神巍巍步行的動靜打擾了他,神威在一秒之內回過神來,將神樂的身軀丟下,向後一翻,避開砍向自己的刀刃。
                  並沒有完全閃過,他的胸膛裂開了一道口,傷口不深,鮮血汩汩流出。
                  神威計算著和來人的距離,一面用眼角查看身後神樂的狀態。
                  至少有七、八個人。三個黑衣、蒙面的男人在眼前,另有四個人在身後的草叢,一個氣息行蹤不明。這狀況太不妙了,神威心想,要是以往他遇到這事態只會覺得欣喜若狂,然而身側妹妹的氣息是越來越微弱──他的腦袋產生了被痛擊般的疼痛,種種混亂的思考和突如其來的事態令神威心煩意亂,殘暴的本性凝聚著殺意逐漸成形,他現在暴躁不已,滿腦只想大開殺戒。
                  殺意歸殺意,考量到神樂的現狀,神威幾乎失去了平常的冷靜。
                  「我要殺了阿伏兔那個王八蛋……」
                  神威從齒縫併出殺意,說什麼這陣子快去避風頭,這不是在一天之內就殺過來了嗎,情報還真夠即時的啊。完全沒有反省大禍分明是自己惹出的,神威一心只想著剛才就應該就砍掉阿伏兔那隻手臂的。
                  對面靠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黑衣男人收起方才割破他胸口的刀刃,右手伸向腰側,神威注意到他是要抽出槍枝而將身體前傾,同時左右兩邊的男人也為了阻止他而向前跨越一步──讓他掏出槍的話就完了,神威意識到這點後就立刻動作,他一個回身打掉左邊那個男人的刀,特意留出空隙給背後的男人,令他不必轉頭也能夠確認攻擊的方向。左手扭斷左邊男人的頸骨後,他沒有防禦來自背後的攻擊,僅是些微晃動避開了要害,刀刃在刺穿皮膚、到達下層的肌肉上方時便停了下來──神威轉過身,他的指尖已經刺穿了右邊那男人的咽喉。
                  神威沒有拔出插在後背的匕首。
                  正前方那黑衣男子的準頭已經對準了他。
                  神威的速度再怎麼快也沒有快過子彈的速度,他凝神留意著男人扣下板機的食指,接著……神威直接朝著槍口衝去。「瘋子……」神威似乎聽到這聲低語,然而他只是在心底發笑。由於神威朝著槍口衝來,男人的反應時間被縮減了,他毫不猶豫的扣下板機,神威的雙眼看得很清楚,槍口對準的是他的腦袋,於是他伸出手臂擋在彈道上,被子彈擊中的瞬間手骨頓時碎了。
                  右手廢了。
                  他沒有思考,毫無思考,手骨傳來的痛苦也無法撼動他分毫──野獸知曉的一切只有千萬種殺掉眼前敵人的方法。
                  神威的兩根手指插進了那個男人的眼窩深處,他將那對低賤的眼珠子挖出來後,隨著潰爛的眼球落在泥地上時,也一腳踩碎了他的喉嚨。
                  但是攻擊沒有結束。
                  遠遠沒有結束。
                  後方草叢的四個聲息見神威在數秒之內殺掉三個人後分散開來,神威原想去追,又想起神樂的存在而停下腳步,進退不能。
                  神威將身後的刀子拔了出來,隨手扔在腳邊。
                  分散開來的四個刺客從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包圍住他們,神威的褲檔被前胸後背淌下的血液浸了濕透,感覺糟透了。昔日他因為互毆而感受到的層層喜悅與歡愉究竟在哪裡呢?神威煩悶不已,這些垃圾,要是以前,他明明可以更輕鬆地殺掉他們的。
                  神威當機立斷,在不改變架式的狀態下突然朝後一蹬,後面的人似乎因此吃了一驚,神威向後翻躍,雙手頂住地面的同時雙腳纏上那人的頭顱,喀擦一聲,噁心的頸椎折斷的聲響傳入耳膜。他剛想向右側的刺客襲擊前,眼角餘光瞥見了對面人影的動向──在陰暗的蒙面底下,那個刺客似乎是從神威的動向中解讀出了什麼,他當機立斷,在神威殺掉自己另一個同胞前便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槍,將槍口對準躺在地上的神樂。
                  「  」
                  反應的時間只有須臾。時間的夾縫中,神威只聽見自己急促的換氣聲,距離過遠,他無法讓那個槍口轉移方向,神威立刻撲到了神樂的身上。
                  那個男人將彈匣的子彈全部打光。
                  神威趴在神樂的身體上,身中數彈,右腿和後背都受了槍傷,他懷疑自己右邊的腎臟大概也被打爛了。神威咬著牙沒發出叫聲,忍著傷痛撐起身體,抄起手邊的刀刃射向開槍的那個人──他也不管有沒有射中了──神威用左手攬住神樂的體軀,抱著她從旁邊的階梯上滾了下去。
                  摔到階梯底部時,神威背部著地,背部的傷勢讓神威大概有兩秒幾乎暈死過去,他很快又被自己血肉模糊的傷口疼醒,視覺模糊地確認懷裡神樂的狀況,她現在的狀態要是些有差池便會立刻喪命。
                  他先是試圖站起來,右腿一軟又摔回地面,身上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了,下體被大量的血液濡濕,像是失禁一樣。神威闔上眼瞼,重整了一次呼吸,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是哪來的餘力,再度抱起神樂爬了起來,一跛一跛地跑進了公園內的樹林之中。
                  他以前從沒有想過面對廝殺自己會有需要逃命的時候。
                  在這種絕境之中,神威腦子裡浮現出的仍是那個人。
                  「……阿伏兔。」
                  他竟然也會有需要依賴他人的時候,阿伏兔是一直在他身邊為他最為盡心盡力的那個,神威立刻想到了他。神威抱著神樂在草叢中摔倒,在倒地前用臂彎護著神樂。他伏倒在妹妹身上,在泥土上一邊嘔血一邊掏出口袋中的手機,鼻血滴到了手機螢幕上,他點開聯絡人,按下了阿伏兔的電話。
                  ──你不接電話就完蛋了。神威在心底暗道,失血過多反而令他的腦袋些微冷卻下來,通話在數秒內便接通了:「怎麼了笨蛋老大──」「XX街上的公園現在馬上給我過來!」神威簡潔扼要地說,忘記控制音量。
                  「等等等等這突然是怎麼了?」電話對面的那人疑惑著的聲音傳了過來。
                  「別管了總之快過來,你還在附近吧?往草叢的方向找,馬上過來將神樂送去醫──」
                  喀鏘。
                  他的話永遠沒有機會說完了。
                  神威手上的手機隨著槍聲飛了出去,他空白的腦袋中先只是注意到手機上的彈孔,然後才看清附著上螢幕上的肉塊是什麼。
                  他看見自己左手的手指永遠地離開了他。
                  中指和無名指從根部一同被打飛,腦袋沒跟著一起中彈不曉得是被刻意留命、抑或是因為他方才將話筒拿著離頭部有一段距離的緣故。神威發著楞,看著自己缺了兩根指頭的手掌,嘴裡淡淡說出一句不宜場合的話:
                  「……不能戴結婚戒指了。」
                  拿著槍枝逐步從身後靠近的有三人,神威放棄用腳步聲計算距離,他失血過多的腦子也沒有餘力再去思考這些問題,而是全憑本能去做反應,要一邊保護神樂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於是他乾脆放棄這個選項,像是嫌礙事一般將神樂渾身是傷的身體踹得老遠,用自己最後的力氣衝向那三個人。
                  要是放棄防禦,殺人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神威催動著破破爛爛的身體,用廢掉的右手、斷指的左手、中彈的右腿,勉勉強強殺了那三個人。他連掀去面罩、去確認那三人臉孔的餘力都沒有,反正大抵也是些他不認識的人。阿伏兔說的沒錯,他對這個國家的瞭解還是太少。而實際上他也懶得去理解。
                  他知道邁步於這個樹林之中的還剩餘一個人。
                  那個隱身黑暗之中,遲遲未曾現身的狡猾身影。
                  像是烏鴉一般的傢伙。
                  不過,只有一個人就好辦了。
                  神威用左手攙扶著樹幹,勉力重整姿勢,用盡剩餘的氣力,扔下神樂頭也不回地衝出那片草地。
                  如他所料地,那道生息馬上追著自己離開了樹林。


                102楼2017-05-19 10:34
                回复
                  26.
                    阿伏兔原本以為自己老是為自家老大操碎了心的生活終於可以結束了,結果卻再次被一通任性的電話給打破,果然那種美好的幻想只存在於夢裡。因為聽出神威在話筒中端難得地表露焦急,他姑且盡他所能盡快趕至現場。
                    等他費盡心力在樹林裡找到神樂時,發現整個公園只剩殺人現場的血跡和氣息微弱的神樂,阿伏兔確認了神樂的生命跡象後看向一邊,發現了神威的手機。
                    手機上的彈孔、落在一邊的手指、周遭大量的血跡,阿伏兔心裡發麻。加上他方才在階梯口瞅見的一些打鬥痕跡,綜合起來大抵猜出了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這下手得還真狠。」阿伏兔先是確認她身上的骨折處,不敢隨便亂動神樂,以防傷勢惡化。
                    同時他也發現神樂身上的傷……大概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哥哥對她下的重手。
                    「早就知道他是個變態,沒想到還真的是嚇死人的大變態,這下被老爸幹掉也只是活該啊。這次我可是絕對不會阻止的。」阿伏兔抽蓄著嘴角,然後又看著神威的手指以及周遭噴濺一地的血跡,臉色益發沉重:「……但也要他還有命回來就是了。」
                    判斷抱著神樂移動到醫院的這段距離還是在安全範圍,他拾起神威的手機收入懷中,阿伏兔小心翼翼地帶著神樂走出公園。
                    因為瞞也瞞不下去,神晃在當天就知道了自己寶貝女兒的事態而殺進了醫院。
                    阿伏兔險些被情緒激動的神晃殺掉。
                    拚命解釋後好不容易才讓神晃冷靜下來,最後看著他在女兒床邊充血著眼睛守在女兒身邊。阿伏兔見狀,識趣地離開病房。
                    三天後,神樂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她剛被送進醫院的時候相當危急,但很快生命跡象便穩定下來,之後便只是打上石膏等待傷口復原而已。
                    神樂一清醒就開口問神威的下落。
                    阿伏兔隨即又被傳喚至病房,神晃的怒吼壓過了神樂微弱的聲音,吼著問阿伏兔那個兔崽子在哪裡我要活活掐死他,阿伏兔被提著領口,不知從何開始解釋起,不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哥哥在哪裡?」神樂又問。
                    寂寥又空虛不已。
                    神樂看著他們、又沒有真正望向他們。
                    被那樣的視線望著,再怎麼想編織謊言,也會變得良心不安。
                    「……」阿伏兔放棄所有解釋的言語。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透明袋,裡面裝著神威的手指。他將斷指放在父女面前,神晃沒有伸手去接住,神樂也沒有碰觸它的氣力,就是她想,能夠拿起袋子的手骨也被打碎了。
                    「……我本來想阻止他。」阿伏兔說。「我原本想阻止的,但沒有這樣做。」
                    「作為那個傢伙家人的你們應該明白吧。」
                    「我不可能阻止,怎麼可能阻止那種生物。」
                    「我對一頭野獸的自我尋死本能,毫無遏止的辦法。」
                    「那個生物有多麼無可奈何……你們應該比我還要了然於胸吧。」
                    「因為那傢伙的最大渴求就是像隻鼠輩一樣死在臭水溝裡。」
                    「渴望像個垃圾一樣──被掩埋在墳場裡的垃圾山內。」


                  103楼2017-05-19 10:34
                  回复
                    27.
                      後來的一段日子,她既不哭也不吵鬧,亦不常大聲歡笑,志村妙拿著煎成焦黑碳狀物的煎雞蛋來探望她時,神樂也只是呼一聲地微微笑著,乾澀的笑聲像是被嗆到了一樣。
                      當神樂恢復到能用手抓取東西時,她拿起了被保存在玻璃罐中的神威的手指。
                      那是她手邊僅能找到最能代表神威的東西了。
                      ──我最大的心願不是與你一同活著就是與你一同死去。
                      ──可是你啊,卑鄙無恥的你啊,無論哪個選項都不施捨予我,因為那原本就不是我應得的東西。
                      ──像個野狗死去的慘樣,才是你應得的東西。
                      「神威。」神樂呼喚著那兩根斷指。
                      「你要是真是個騙子,為何不乾脆欺騙我到最後一刻也好呢。」
                      「那對你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但對我不是啊。」空無一人的病房內,神樂對著神威的手指輕聲說話:
                      「你就像丟掉衛生紙一樣拋棄我,就像餵養一隻兔子多年又離開牠,我就只能等死而已了。」
                      神樂停頓了一會,表情呆滯,像是突然忘記了自己說了什麼一樣。
                      隔了一分鐘後她又繼續說。
                      「……我就只能等死了。」
                      「對於你拋棄我這件事我恨得要死啊,絕望得想要咬舌自盡,你怎麼可能會懂這種感受呢。」
                      「明明不能成為戀人也沒關係的……」
                      神樂在頭髮中的間隙中看著狹隘的視覺影像,那兩根又細又破碎的手指不知為何也越看越可恨、也愈之朦朧模糊。
                      「不能成為你的第一名也沒關係……不能是你特別的人也不要緊……」
                      「……真的想要殺了我的話,那也可以啊。」
                      ──畢竟,
                      ──我不是都對你說可以了嗎。
                      呼吸困難。
                      胸腔悶痛。
                      眼球乾澀。
                      她的淚腺乾涸,連哭都哭不出來,徒留想哭的心情留在體內。
                      靈魂會枯萎這個比喻或許是真的。
                      畢竟那感覺就像一條在陸地上掙扎等死的魚,在烈日中被從未體驗過的陽光擁吻中死去,那熱度並不溫暖亦不溫柔,冠以溫柔之名的曝曬並不存在,僅是為求殺死你而前來。
                      「我就連作為你妹妹活著的資格都沒有嗎?」
                      「還是說連作為你妹妹死去的資格也沒有?」
                      「你就連──」
                      作為我的哥哥而活著……你就連這件事也辦不到嗎?


                    104楼2017-05-19 10:35
                    回复
                      28.
                        那都是轉瞬間的事。
                        轉瞬而難堪的事。
                        腐敗而狂喜自黑暗無光的濁流湧出,毫無意識的海底中而黯淡的廢棄物,既不能碰觸、也無以復出。
                        冷冽無聲的海床升起一縷生息,證明底部的那個生物被囚禁之、被豢養之,也在彼處枯萎垂死,直至被水壓的無盡追求而壓斃成乾扁的藻屑而亡。
                        然而妳的死亡無關緊要。
                        然而妳的安危無關緊要。
                        她彷彿聽到神威這樣對她說。
                        ──妳要是死了,那樣也罷。
                        ──妳要是活著,那樣也挺好。
                      -Tbc-


                      105楼2017-05-19 10:35
                      回复
                        更了之後發現也沒那麼虐?
                        我覺得快完結了!大概再一兩萬字吧
                        (目前四萬四左右)


                        106楼2017-05-19 10:37
                        回复
                          @孤僻的黑貓君 @青花饼 @青未香蓝123


                          107楼2017-05-19 10:38
                          收起回复
                            【第八更】
                            -
                            29.
                              最开始的时候,神威其实并不能完全明白「痛」是什么感觉。
                              在家乡的那些时日,阴雨绵绵,湿冷的空气振动着耳膜,响雨降临至裸露的大地上,微风回荡在空气中,犹如亡灵惨死前的怒号化为低语盘桓人世间。
                              低语化为响雨中的支流,从他最憎恨的天空滴落,流入他的伤口中。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旧伤总是隐隐作疼。
                              年幼又不擅于表达的他,当他感到痛苦难耐时,他总是想起家中的两个女人,一个病一个弱,病弱的母亲和弱小的妹妹,神威又将所有想说的话吞回口中。
                              这两个女人远比他要来得衰弱、远比他要来得脆弱,他又要用什么立场哭泣呢?比这两个女人还要强的自己,他该用什么样的脸去示弱?
                              脸被揍得歪七扭八的时候、不成人形地在地上爬行的时候,在他身边陪着他、哭得最惨的一直是神乐,看着妹妹哭得凄惨的脸蛋,神威就心痛不已。
                              他用衣袖轻擦妹妹被鼻涕和眼泪涂污的脸蛋,鼻血流入他的口腔,他开口安慰妹妹,险些被自己的血呛到。是啊,他就是喊痛,也没有可以求饶的对象。
                              若是周遭没有任何求助的人,就连小婴儿也会停止哭泣。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在外奔波的父亲了,身边只有那两个他所深爱的女人。
                              不知为何那段时光,神威越是爱着她们,便越是感到一切的情感都从他内心剥离而出。
                              他哭不出来。
                              他看着满脸鼻涕的妹妹和眼角带着泪光的母亲,霎时间无比空虚,就像全世界抛弃了他,只徒留他只身一人。
                              他不明白何谓哀求,不明白何谓悲鸣。
                              像妹妹那样嚎啕大哭吗?但是妹妹还有能够求助的对象、妹妹总是向他求助,但他呢?他该向谁求饶?
                              向天空,还是向泥土?
                              年幼的他在厘清自己的情绪前,便找到暂时不再让母亲和妹妹担忧的方式了,神威这才暂且安下心来,他开始学会笑容。妹妹似乎喜欢看着他笑着安抚她;母亲虽然察觉到什么,却总是哀伤地微笑着,什么也没说。
                              他心想:这样就好。
                              在学会哭泣前,他便学会了笑。
                              直到有一天,神乐看着他遍体鳞伤地倒在血泊之中,对他露出了恐惧又害怕的表情,神威心想他明明脸上仍挂着笑容,为何妹妹还是感到不安呢?
                              他撑着破烂的身子爬起来,伸手想要安慰妹妹,神乐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神威这才发现妹妹不是在担心他。
                              或许那天他是做过了头吧。
                              周遭躺着的几个不良少年,被他揍得身体残缺、鲜血淋漓,大多都还有意识,但有部分的人大抵都会一生残疾了吧,幼小的神乐伫立在这一片血池中央,茫然地凝视着,她呜咽着并颤抖着身体,连手中的伞都握不稳。
                              ……害怕什么呢,神乐。
                              他想这样对她说。
                              妈妈的身体已经没有救了,无论我怎么做,也无法守护那个人,我只能看着她逐渐在这个臭水沟衰弱至死而已。那么妳,仅存的妳,我的妹妹啊,就只剩妳而已,这个世界有可能伤害到妳的人,我通通都会毁掉。
                              神乐看着被他人、被他自己大量的血迹污染的哥哥,陌生不已,她那时压根不明白神威到底在做什么,或许神威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吧。
                              神威霎时突然很想哭。
                              这么想的同时,他却又突然笑了出来。
                              「……妳害怕哥哥吗?」
                              神乐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了一会,最后呆滞地摇头。
                              但神威知道她其实是想颔首同意的。
                              他一边吐血一边从肮脏的碎石地上爬起来,碎石的尖锐住刺破他的手指,血珠不断从指尖渗出,膝盖和关节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他连站起身都艰难,神威挣扎了一会才站直身体,他对妹妹伸出满是伤痕的手。
                              妹妹瞠着大眼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两秒才回握住。
                              两秒。
                              仅仅两秒。
                              他感觉他那不足十岁年华的灵魂在那一刻就碎成比白砂还要细碎的粉末,他花了几年才构筑起的肉体、支撑住他人生信念──
                              妹妹只花了两秒,就将他毁掉。
                              他是──空壳。
                              是空无一物的──枯井。
                              又或许早在他得知母亲的体况时,早就支离破碎了吧,他只是用糨糊和胶带勉强地,依照自己原本的轮廓,拼凑成一具最接近人形的人体。
                              无论多少次,他都在重复同样的过错。
                              无论多少年,他都会重复同样的罪过。
                              难受。
                              痛苦。
                              痛心疾首。
                              苦不堪言。
                              他当下很想要跪下来抱住娇小的妹妹向她诉说些什么,或许是哭诉,或许是强烈到几乎要将灵魂抽离而出的垂死吶喊。
                              然而也近乎是同一秒的时间点,本质如空壳一般、空无一物的神威便放弃了所有言语。
                              也只能放弃了。
                              自此之后无论他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多么心痛、多么难受,遑论苦痛与磨难──神威这辈子都不曾哀号,也不曾求饶。
                              呜咽抑或呻吟都不存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这一生,都不知道该如何喊痛。
                              他错过了喊痛的时机。
                              然后便永远地错过了。


                            114楼2017-05-27 12:26
                            回复

                              (不知道是哪裡違反禁字只好發圖


                              115楼2017-05-27 12:47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