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忘了兔子先生终究是要去追赶的。他不是Lolita,对于亨伯特,兔子只会决绝地逃跑的。
慧对他说,你总是太狂妄了。
开始写信是原自独自旅行之后。终于了解何谓收敛,何谓控制,而不是如当年过于轻浮惺忪的少年般企图展示自己的极限。他茫然行走于穿梭在许多城市,用手指上的黄茧细碎抚摸那些城市或多或少残留的过去。那些痕迹若倒退一千年,说不定是会被冠上名为未来的王冕的。在这样的年代,他们在阴暗潮湿中被挖掘,转化为不朽的神话。他拍一些照片,收集且将他们不断焚化。这是执念。
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生长在肮脏角落的劣等植物未被除去,那也不会有蔓条下郑重其事的辉煌。而若那辉煌能在风中嗖嗖地粉碎彻底,那又会是怎么样子。
他知道在许多方面,他都不会是一个成功的历史探究者。过于优柔寡断,无法决裂。为简单的是非而互相摇摆。表面淡漠,内心却起伏不定。或许光更适合一些。光能波澜不惊地作出意想不到的事。这说明他足够强大。
“宏太,我忍受不了这样无所定义的存活。所以若是背叛和被背叛,我宁愿选择背叛。”
他游荡过无数城市,每经过一处便记下它们的灵魂,送给不同的人。久而久之已经成为习惯。而写给光的,总共有二十四封。整整两年,每月的2号从世界各处汇合到光曾经居住的医院病房。为于2号区5楼的最左端,在光出院之后改为储存室。他保持着缄默,从来不解释什么,但却依旧在岁月的流逝中不断在那个小小空间埋下他的言。那些无法说出口的。
……[禁忌],他想。
光相对于记录兀长的字迹,更偏爱于听手指敲打在键盘上清脆的交媾之音。在打Mail时也会很天真的侧耳细细聆听自己指甲划过塑料的曲调,并乐此不疲。他多半时候还是像个不谙人世的小孩子的。为此甚至辛苦练习不用看字键即可精确发mail的技能。光发mail时的字数相当多,有时看起来让他心烦。他喜欢电话聊很长而mail很短的人,但光是两者兼备,而伊野尾是两者兼不备。一般回短信时,都懒懒地只打“de”“yes”之类明了的字符。
薮宏太你多发那么几个字会要你的命么,光问他。薮兀自点头,然后光就噘嘴了。
真是讨厌啊。
他抿嘴嫣然的模样在风尘中如川流不息的破空光线,混沌地搅起来。薮悻悻然避开视线。
[许久的时光流逝,十几年的篡夺无余。
终于明白他的存在亦是空无,亦是壮烈,亦是死去活来。
亦是绝爱。
Death is a cessation of the impressions through the senses, and of the strings which move the appetites, and of the discursive movements of the thoughts, and of the service to the fle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