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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芭菲、草莓牛奶、奶油蛋糕、糖浆丸子、鸡蛋布丁、华夫饼、蛋挞、马卡龙……
听到吃饭两个字,银时的眼睛顿时放出金光。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怎么吃饭,经历了诡异的穿越和马拉松式的手术,血液里的糖分含量早就见了底。不知身处一百多年前,糖分大神会给我阿银准备什么呢?
饭端上来的时候银时傻了眼。这么大一碗白米饭,装满了不说,还顶着高高的尖?上面撒了点调味粉,配腌萝卜、味增汤,就能吃一顿饭?这是糊弄鬼呢吧?银时心想着,看见对面真选组的人面前也一人摆着这么一小桌,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么吃会得脚气病的吧?”银时说。
“啊你说脚气?副长好像有很多脚气呢。是不是,土方副长?”总悟,那个少年,笑嘻嘻地说。
“谁他妈的有脚气!给我写检讨去!”
哎呀不是脚气,是脚气病,那种得了真的会死人的脚气病……银时看着面前这碗饭,心里想。这个年代巧克力芭菲啦,布丁啦,奶油蛋糕啦肯定是没有的。但糖分大神啊,阿银我想要甜品!
“……有甜味的东西吗?”银时问。总悟在旁边小声嘟哝了句:“白糖可是稀罕物啊,旦那。”
“有前几天别人送的金平糖,有柿饼子,还有纳豆加甜豆粉,您要吗?”
“呃,这个……红豆饭,红豆饭总有吧?”
“这个倒是有,我叫人给您盛去就是了。”
红豆饭盛上来,依然是巨大、顶尖的一碗,上面撒着调味粉,简直比小神乐一顿吃得还多。银时也管不得太多,糖分虽然少,总比饿着强。他一口气吃掉了三分之二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土方副长正往饭上浇不知道是什么的黄东西。
好奇地盯着看了半天,银时还是开口了:“您那是什么?”
“一种叫‘马油奶子’的东西,是原田的那个什么女朋友的妹夫的堂哥的小舅子从法兰西国带来的配方,用鸡蛋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就有了。您那米饭上要不要来一点尝尝?”
银时礼貌地挤出一个苦笑。总悟打趣地说:“副长见人就推销他的狗粮。”
“给我写十份检讨!小魂淡——”
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银时呆呆地看着对面真选组的人狼吞虎咽,看着土方一波接一波地往饭里加蛋黄酱,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噎的慌。可能是缺少油水的缘故,他好久没有在一顿饭之内吃这么多了。银时起了身,跟真选组的人暂别,去查看病人的情况。
受伤的少年已经醒了,万幸没有出现头痛恶心,也没有出现发烧和意识昏迷。银时心里后怕,一旦出现术后并发症,情况恐怕还要凶险万倍,凭目前的技术条件能不能救回来,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虽然病人状况良好,目前也还不能掉以轻心,直到拆线之前,每天必须有人照顾,发现不对及时来叫我。银时把这番话跟病人身边的陪护说完,转头看见土方正站在门口。
“藤堂君怎么样?”
“目前没事,还要继续观察。如果恢复得好,五天之后我会过来拆线。”
银时一边说一边打量土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身材几乎完全相同不说,五官眉眼细看也有几分相似。除了自己是一头白色自来卷、表情更松散之外,仅有的区别就是眼睛的颜色:自己是深棕红色,对方是青蓝色,就像他手中的烟卷烧出的烟的颜色。
脑子里划过宅男新吧唧常挂在嘴边的“自古红蓝出CP”,银时坚决地摇了摇头。自己的爱情已经在未来小姐那里用光了,怎么可能跟这种硬邦邦的男人出CP?他看着土方掏出烟,想了想,又收到里怀中。
银时尴尬地张了张嘴,土方把头转过来。“昨天真是谢谢你。”银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无条件地信任我。”
“嘁。要不是没有其他大夫,我才不用你。”
一阵轻微的笑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银时看见榻上的少年,面色苍白但眼睛明亮,此时正看着他们,偷偷地笑呢。银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想着这副长怎么这样又别扭又好面子,连个谢谢都收不下。
“你住在什么地方?我派轿子把你送过去。”土方说。
说到这个,银时又犯难了。如果直接告诉他们自己没有住处,会不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再说,真选组的队医似乎正在外出,自己若一直在这里等下去,等队医回来了,又不知要扯多少皮。幕末风云变幻,稍有不慎就要丢命,不如找个清净地方开家小诊所,等糖分大神送自己回去。
这时他看见总悟从门外走过,意外地想起昨天晚上顺口编的“桃太郎”故事。“阿银我不是刚从山里出来嘛,一出来就到了你们这里,现在也没有固定的地方住,要不然……”
银时的胡编乱造被土方打断了。“我昨天看了你治病。你确实和松本大夫一样,都属于兰方医,但你的技艺和手法也确实不同于现今所有的大夫。你究竟是谁?”
“我说十四,你告诉我‘石田散药’是啥,我就告诉你我究竟是谁。”
土方意外地没有对“十四”提出异议。“你应该就是那家伙描述的那种大夫吧,那种把人打开治里面的大夫。”他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可能是。所以我才叫斋藤堵住局长,生怕吓到他。”
“还有别人见过我这种大夫?谁?”
“歌舞伎町那边造大炮的源外老头儿。”
这时,有人过来说局长叫他们。银时和土方到外面,看见金子重新摆在了桌上。心里想着用这些钱说不定能盘下一家店面开诊所,银时就没再推脱,乖乖地把钱收下了。
近藤笑眯眯地说:“大夫您医术高明啊!感谢您救了我们的藤堂君,欢迎以后常来坐坐。”银时点了点头,近藤接着说:“只是有一点,您真的是大夫吗?怎么发型不像啊?大夫不是要么就剃光头,要么就梳起来吗?我看您这头发的长度梳起不来,要不我叫剃头师傅过来?”
银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不不别别别!阿银我这头银色天然卷可是糖分大神赐给我的,是好运的象征呐,剃掉了我的医术就不灵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真的吗?”近藤将信将疑地问。银时在心中吐槽,您的体毛丰富,剃掉多少也没事吧!阿银我的发型可是歌舞伎町最好的理发师打理的!不就是卷吗?卷怎么了?天然卷的都是好人!
银时拿好东西,提了钱,在大家的簇拥下走出真选组的大门,看见橙色爆炸头的武士正远远地站在院子里的树下盯着他。
等银时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拐角处,土方把山崎拉到一边。“今天早上做得不错。继续盯紧他,别是桂他们派来的奸细。”土方点了烟,深吸一口,小声对山崎说,“长州到底要怎样?现在在屯所门外晃的可疑人物的形状都越来越奇怪了。”
“是。”山崎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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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阿银嫌弃了,在江户时代,白米是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奢侈品。真选组(新选组)虽然不穷,但在池田屋事件之前名不见经传,能这样请阿银大概是很高规格的待客之理。另外,当时蔗糖也是奢侈品,主要的甜味调料是柿衣、红薯和板栗等自带甜味的食材。糖分大神恐怕要委屈阿银一下子了。

图来自
http://mt.sohu.com/20161229/n477249737.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