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年少
“呜呜呜,什么白马非马,白马明明就是一匹马啊,我不学了,我不学了!” 说完,我便摔下那重重的竹简,趁眼泪还未夺眶而出时夺框而出,模糊的视线中猝不及防的多了抹蓝白相间的身影,来不及停下脚下的步伐,就那样生生撞了上去,泪快落了,我慌忙低下头,没敢停留,匆忙中只是瞥见那是一个长相端正的少年。
这样的早晨,偏偏是一个下着细雨的日子,要是下着滂沱大雨倒也好,至少自己的脸上不会“大雨如注”,这毛毛细雨打在脸上,心里反而更恼了。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河边,也不顾泥土已经湿润,依旧如往常般一屁股做了下来,任凭那蒙蒙细雨一丝丝落下,一颗颗沾上发丝,一寸寸染湿衣服。
名家的弟子并不多,跟儒墨两大显学更是不好比,正是因为这样,在我出生被赋予公孙这个姓时,身上就已经但上了一种使命,为我取名玲珑,更是希望我能有一颗玲珑心,将名家的辩术发挥到极致。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这些,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我不擅长,更没有兴趣,但掌门却好像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我身上。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不是不想努力,只是对于我来说力不从心罢了。
发着呆,时间倒也过得快,已是正午时候了。雨,依旧在下,望了望唯一通往这里的路,空无一人,他们真的没有人来寻我吗?
心中有股连自己都讨厌的沮丧不自觉地蔓延开来,他们不寻,我便不回,只是这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叫了。正想着怎么解决自己的肚子问题,雨却恰好停了。一抬头,一把伞正端端正正地撑在我的头顶,将我完完全全地遮蔽起来,而那伞的主人,正是那少年,蓝白相间的衣袍。
伞外,细雨纷飞,有份吹来,拂动他额角的发丝,我清楚地从他明亮的眼眸中看见了倒映着的狼狈的我——被雨水大师的头发紧贴在脸上,雨水顺着脸颊还在不断地向下滑。
“公孙姑娘,在下儒家张良,师兄派我来寻你。”说着,撑着伞恭恭敬敬地对我行了个礼。
“额……”我刚想回话,肚子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窘迫地低下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取笑我。
“姑娘,是饿了吧?”废话,这你还看不出来吗,眼前忽然多了只白花花的馒头,“这是公孙掌门让我带来的,姑娘快吃吧。”明明带了吃的,却还藏了那么久,我一把抢过,这次倒也没漏掉他微微上翘的嘴角。
蒙蒙细雨中,我与他同撑着一把油纸伞,我光顾这吃馒头,没时间搭理他,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我身边,不远不近,刚刚好的距离。
许是气氛过于尴尬,他开口对我说道:“公孙姑娘好像很喜欢吃馒头?”
“唔唔,”我咽下正在吃的馒头,“不只是馒头,只要是吃的,我都喜欢!”
说完,我便听见他的轻笑声,对上他盛满笑意的眸子,听他好听的声音传来:“难怪姑娘的的体形,额,如此酷似馒头。”
这类话,已不止一次戳痛我,我自是听得懂他画中的意思。眼见一直欢欢喜喜啃着馒头的我停下动作,他忙补充道:“战火连连,许多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姑娘这样,不正是生活安稳的表现,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真的吗?”即使知道这仅仅是眼前这个人的安慰,但不知怎的,我愿意选择相信他。
“张良从不说假话。”
回到公孙家,他的衣袍已湿了半边,而我的虽还是湿的,可在那之后并未再沾上多少雨水。掌门领着我向张良和他的师兄道歉,说起我出走的原因,掌门也是不好意思,可“白马非马”的问题在那个名唤张良的少年眼里似乎是轻而易举的,掌门只稍稍一提,他便能懂个大半。我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