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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瑞№琪 |←【文】请牵着我的手(温馨/魔幻/悬疑/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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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你听我说,我可能要晚点才能给你把抹茶蛋糕带过去了。”弗兰克的声音在电路的传输下有些失真,却无比温柔。
瑞琪听到了金属猛烈碰撞的声音,许许多多的画面从他的脑子里闪了过去。
弗兰克在战斗!
“你在哪儿?怎么时候回来……”瑞琪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手心的汗让他有些拿不住手机。他下意识地绷紧身子从沙发上翻起来抓住了剑柄准备随时冲出去,理智和情感在他的胸前里碰撞。他明白找到了弗兰克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恶,可恶!
“嘿嘿,快了。你要是等不了就先睡吧,睡晚了长不高哟。”布料与肌肉被利器割开的声音和脚步声混杂,弗兰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弗兰克……”
瑞琪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却毫无征兆地挂断了通话,忙音再次响起。
“早点回来。”
摩尔庄园的盛夏是炎热的,高温下的景物有些扭曲。汗水顺着眼角流进眼睛里,团长候选人在虎口隐隐作疼的情况下也依旧死死握着长剑,持续半小时的剑术对决到了尾声,其中一方几乎只剩下挨打的份。
格挡,斜刺,后仰跃起退了几步,弗兰克的头盔掉在地上被踢出老远。
“怎么?你要放弃了么?”同样疲惫的瑞琪咬着牙勾起嘴角,一个箭步追上后退的弗兰克,找准时机让自己的剑身顺着对方的剑身急速滑下扣住剑身与剑柄的交界处巧力一挑,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犹如一道波浪扫过赛场。
“早着呢!!”弗兰克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翻转手腕错开长剑,瑞琪的剑尖擦过弗兰克的鬓角留下一道血痕。弗兰克矮身蓄力弹起狠狠地竖劈下去:“呀——”
“这种时候就不要让自己悬空了。”金发骑士叹了口气,硬生生地接下了对方竭尽全力的一剑,虎口撕开一条裂缝,血腥味蔓延开来,他却只在弗兰克还未彻底落地时伸脚一勾便成功地让弗兰克彻底失去了重心。
“叮”地一声弗兰克的剑被挑出场外。弗兰克倒在场地上,胸口大幅度起伏。
“胜负已分!团长候选人瑞琪赢得剑术单人对决第一!剑术比试到此结束!瑞琪获得剑术比试总分第一!”
裁判敲响锣鼓,欢呼声在赛场中爆炸开来。此前瑞琪也获得了团体战和双人组队的胜利,成为下一任团长指日可待。
“抱歉,我到极限了。”瑞琪脱下头盔,微笑着向弗兰克伸出手:“不得不使点小伎俩。”
弗兰克怔怔地看着对方调皮朝他眨了下眼,他拉住瑞琪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明明战斗已经结束,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金色的光笼罩着犹如神明的瑞琪。
只有他和瑞琪才知道,真正到达极限的是弗兰克,最后攻击瑞琪的时候弗兰克连剑都拿不稳,甚至有脱水的征兆。再坚持下去,弗兰克说不定会突然晕过去。
“恭喜。”
双方出拳轻击。直到兴奋无比的骑士们簇拥着瑞琪把金发骑士带离弗兰克的视线,弗兰克才去捡回那把被挑飞的剑,一路小跑回到寝室里把它藏起来。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呢……
“战斗时别分心。”凯瑟琳歪头转过长剑的方向用剑柄敲击弗兰克的手腕。
“多谢提醒。”弗兰克轻笑,挽了个剑花再次快攻。
好久没碰到这么强劲的敌人,畅快的对战唤醒了他从前的回忆。
与瑞琪明快直接的攻击不同,凯瑟琳的剑法让弗兰克感到蟒蛇缠身般阴冷。不论多大的力道都会被化解,效果与打在海绵上无异,加上将近一小时的连续战斗,体力流失的速度是平常训练的好几倍。快攻也不能从严密的防守与犀利的攻击中制造破绽,渐渐落入下风的弗兰克想不出击败对方的方法。
基于游戏规则的设置,弗兰克持续着长距离大范围的跑动,还要提防凯瑟琳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这让代理团长有些吃不消。
风呼啸着穿过淘淘乐街,钻入盔甲里带来刺骨的冷。
“骑士团剑术排行第二的弗兰克也就这水平,骑士团也不怎么样嘛。”凯瑟琳叹气,看似变得更加随意的出剑实则全为要命的死招。
居然连口气都不喘,女魔鬼。
弗兰克擦了擦头上的汗,褐色的眸子里荡着波澜。
“你输了。”凌厉的剑风呼啸而至。
刚要踏出荧光圈的弗兰克举剑挡住劈向眼睛的一剑,代理团长的长剑裂开一条小小的缝,继而断为两半。弗兰克被剑风带倒摔在圈外,殷红的血打湿了一侧的刘海。灰尘裹在破碎的斗篷上,星辰无光。
“是我赢了……出圈即胜。”弗兰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点了点地上的荧光圈,挣扎着站起来。


89楼2017-02-22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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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一愣,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竟然忘了规则。好,算你赢。”
    似乎每一处关节都在尖叫,代理团长一瘸一拐地走向宠物店门口,把仍旧昏迷的骑士扛在肩上,眼前有一瞬的失色。
    “你都站不稳了耶。”凯瑟琳黑色的眸子一转,凑近弗兰克的耳边低语。
    “失败者。”
    “……”弗兰克抿唇斜眼看向声源,凯瑟琳却不见踪影,空旷的淘淘乐街只剩下这两名骑士。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又收回去,调整了一下骑士队长的位置。
    十一点二十,希望蛋糕的口感还没变坏。
    弗兰克无视了心脏那边传来的抽痛和血液倒流般恐惧。
    没有人知道弗兰克将骑士队长架到安迪家的过程中摔倒过几次。
    没有人知道弗兰克每次摔倒下意识保护的是装着蛋糕的纸盒子。
    没有人知道弗兰克来到瑞琪住的地方看见屋里摇晃的小小烛光时是怎样的心情。
    摩尔庄园的摩尔们大多深陷梦中。月亮像掉入了沙尘之中,灰蒙蒙的。
    “疼么?”
    瑞琪用棉球蘸着碘酒轻轻擦拭弗兰克的额头。不得不承认弗兰克刚回来的时候一只眼被血遮住的模样吓了他一跳。
    “没事儿。”乖乖坐在板凳上弯腰低头的弗兰克说完便开始丝丝吸着冷气,不光是摔破的额头在疼,其实全身都疼。平常训练受伤是常有的事,如果不是断胳膊断腿弗兰克还是有自信装作若无其事的。
    当然如果对方是瑞琪的话弗兰克一般都会装得更严重一些博取同情。虽然每次都被立马识破,被训了一顿但也总能得到格外精心的照料。
    “瑞琪啊……”瑞琪双手搭在弗兰克的肩膀上凑近后者的额头轻轻吹气,弗兰克忽然有些不自在:“好了好了我没事了,去吃蛋糕吧,低糖的。”
    本来想给瑞琪把蛋糕拿过来,代理团长发现连抬手都是个艰难的动作于是干脆瘫在椅子上装死了。
    哦天,拜托肱二头肌不要再抖了……
    “第一次吃这种口味的蛋糕,”瑞琪切下一小块,深蓝色的双眼看向作为蛋糕点缀的苦瓜片,
    平常很少吃甜食却意外地觉得还不错:“味道真不错。”
    “那是十二年后的你最喜欢的糖分含量。”弗兰克闭着眼,缀有苦瓜的蛋糕恐怕只有瑞琪喜欢,“今天做的时候稍微有点匆忙,口感和以前可能不太一样。”
    “你做的?你还会做蛋糕?真厉害!”瑞琪不加掩饰的惊讶与崇拜让弗兰克觉得很受用,成为团长后的瑞琪吃蛋糕也优雅得像个英国绅士,很难看到他这样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喜欢就好。”
    弗兰克不会承认骑士团的厨房除了做饭的点之外都是他在用。
    “啊——”瑞琪叉起一块蛋糕喂给弗兰克。
    下意识张嘴吃掉,苦涩混合着恰如其分甜味刺激着弗兰克的味蕾。凯瑟琳那句“失败者”不合时宜地在弗兰克的脑海里响起。未来被撕碎的恐惧侵袭了弗兰克的大脑,十二年前与十二年后如海般深邃的蓝眼睛重叠。
    风沙掩埋的白骨,斜插地面的破碎旗帜,变形的染血头盔,系着蓝色丝带的残缺长剑,飘扬的镇魂曲……
    当晚无事,瑞琪吃完蛋糕弗兰克就离开了。可从那天开始,弗兰克每晚都会做相同的梦,所有梦的唯一区别是越来越有真实感,弗兰克甚至有些分不清哪一边是现实哪一边是梦境。
    现在弗兰克仍然能想起摩擦着斗篷上凝成块的血感受到的粗糙。
    一周以来相安无事,没有人发现瑞琪住在哪里。唯有瑞琪真正露面的时候引发的小骚动让弗兰克有些头疼。阿诺德的伤慢慢恢复了,过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拍得不错嘛,照片记得给我一份。”
    弗兰克拍了拍躲在一边偷偷给瑞琪照相的兔兔的肩膀,仗着身高优势抢过对方手中的相机,随便对方蹦跳都高高地举着相机翻看照片。他盯着相机里一张掠过蓝影子的相片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把它删掉之后把相机还给了兔兔。
    相片里蓝影子的主人闪身融入树林的阴影之中。
    是夜,淅沥沥的小雨浇湿大地。窗外雨点拍打屋檐的声音叮叮咚咚,金黄色的派香喷喷的,真理打着旋端着苹果汁从厨房里飘出来放在桌上。
    瑞琪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深蓝色的眼睛望着厨房的入口。
    尼尔拉与监狱长都及时赶了回来,穿越时空的准备工作并不那么好做,现在瑞琪和弗兰克都在等待来自尼尔拉塔的消息。
    这是小瑞琪留在十年后的最后一个夜晚。
    “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弗兰克从厨房里出来,解下围裙随意地甩到沙发上,嬉笑着拉开瑞琪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希望你别嫌弃。”
    电灯被刻意关闭了,只剩桌上的烛台亮着火光。
    真理晃动着叶子拿刀将派被分为了好几块,推了一份最大的给瑞琪接着分了一份最小的给弗兰克,然后用叶尖指了指剩下的部分表示这些它承包了。
    “小真理你对我真好。”弗兰克给了真理一个“以后有好吃的都不分给你”的眼神后耸耸肩认命地解决起自己那一小份。
    “不然把我的分给你吧。”瑞琪忍着笑切了一半正准备放进弗兰克的盘子里,真理金色的叶子往中间一横。
    “BIBOBIBO。”(这是属于你的,别让给他。)
    “……”虽然听不懂拉姆说话,但真理的神态很明显是要阻止瑞琪。
    “多大仇?”干掉了自己那份的弗兰克仗着自己手长一探手把真理那份捞了过来,派还没到自己面前便被派的主人扑了个满脸,椅子脚晃晃悠悠滑了下去,弗兰克重心不稳仰倒在地与真理扭打成团。实力超群的代理团长竟然与一只拉姆打得不相上下。
    瑞琪端着盘子一边吃派一边看热闹就差没喊加油了。
    ……十二年后的我有这样的朋友们,真幸福。
    瑞琪忽然感觉胸口一疼。
    桌上的火光熄灭,原本关上的窗户被强风吹开,窗帘映着变幻莫测的影子。
    “怎么回事……”弗兰克一挺腰翻起来窜到窗边警惕地朝外张望,刚才的影子只是门外大树在风的吹拂下呈现的奇怪姿态。
    盘子掉在地上砸成碎片,瑞琪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粘稠的暗红色血液浸湿了散落在地毯上的柠檬派渣滓,犹如红梅点点。
    弗兰克的脑子一片空白。


    90楼2017-02-22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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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5 抉择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除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外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响动,病房里插着管道使用着呼吸机的瑞琪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弗兰克穿着整套的骑士套装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沉默地看着仪器上跳动的线条,苍白的手掌握着瑞琪冰凉的手。
      瑞琪的内脏损伤很严重,药物与呼吸机维持着他的基本生命体征。纸包不住火,瑞琪的住处还是被黑魔法师知道了,黑魔法通过可怖怪异的渠道重伤了金发骑士。
      仪器上的线条趋于平缓,温度从小小的手掌中一点点溜走,弗兰克甚至不能拥抱对方几近破碎的躯体。他的神明在他眼前消散,而曾经以为自己能捍卫神明的弗兰克抓不住那道被无穷尽的黑暗步步紧逼的光芒。
      知道瑞琪必死无疑,弗兰克悬了好几天的心不知道为何反而放下来了。手指轻轻拂过对方手背上插着针头的凸起,代理团长忽然想把针头与呼吸机全部撤下来,让瑞琪更早地从痛苦中解放。
      窗外亮起了火光,人声变得繁杂而接近。
      弗兰克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让火光照进病房,他冷着眼扫视窗外越聚越多的人群,他们脸上的忧虑与恐慌无所遁形,么么公主与洛克行政官站在人群的领袖位置,弗兰克沉声道:
      “我只要你们明白一件事,没有瑞琪,庄园就没有今天。”
      没有人答话,弥漫在摩尔庄园里的依旧是令人害怕的寂静。他们同时收到了一封来自黑魔法学院的信件。
      “我敬爱的朋友们:我是来自黑魔法学院的凯瑟琳。摩尔庄园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并不忍心打扰这里的快乐。可我也不能看着我的同胞终身遭受驱逐与歧视的痛苦。”弗兰克淡淡地重复着信中的内容,机械的滴答声穿过他的耳膜。
      “我想你们都知道了小瑞琪团长的事情,那我也就不多赘述。黑魔法学院并非万能,我们并不能大举进攻,可袭击任意一个人多的场所还是很有把握的。我们来做个交易,用瑞琪的命来交换摩尔庄园大多无辜者的性命如何?”
      弗兰克闭上眼,想象着那封写得认真又诚恳的信,想起他被信件纸张割破的手指。
      “是的,我们想要改变历史,你们伟大的瑞琪团长如果在过去……在他还没能推动历史发展的时候便已死去,那未来将会如何呢?也许摩尔庄园会毁灭,也许黑魔法学院能与摩尔庄园和平相处,还有太多种可能。我们希望亲爱的朋友们能在今晚给予是否进行交易的答复。祝各位好梦,晚安。凯瑟琳。”
      弗兰克睁眼,摩尔庄园的人们把选择的权利交给……或者说是推给了他。代理团长以为永远不会到来的问题竟然在这样棘手的情况下到来。
      摩尔庄园与瑞琪……他该怎么选?
      褐色头发的骑士不愿去构想一个没有瑞琪的庄园,他回头,病房的灯光把对方的脸照得惨白,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依旧在夜里闪着星辰一般的光。
      不知道瑞琪什么时候醒了。
      “呼……”小骑士看着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继而竖起大拇指。弗兰克深吸一口气没让眼泪从眼角偷跑出来。这个手势他见过很多次,它表示着瑞琪相信弗兰克能做好。
      ——瑞琪相信即便这个世界没有他,弗兰克也能保护好庄园。
      金发骑士的笑容苍白而虚弱,却是弗兰克怎么也不想忘记的表情。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夜来香的味道慢悠悠地占有了整个屋子。这间屋子最为明亮的,还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瑞琪。”弗兰克不再去看人群,他转身走到病床的旁边,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匕首的银质手柄上还留着瑞琪亲自刻上去的弗兰克的名字。
      匕首被高高举起,在月光下散发着凄冷的光。
      “再见。”
      尖锐之物突入带来的痛彻心扉混杂着鲜红色的血液染了床单的大半,匕首在瑞琪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入了心脏。
      ——弗兰克的心脏。
      弗兰克闭着眼跪倒在地,带血的匕首从他的手里滑出去。血滴落在地板上又反弹,最终变成一朵红色的花。
      万物寂静。
      “……”褐发骑士慢慢睁眼,时间似乎定格在了他将匕首刺入心脏的瞬间。他站起来,匕首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弗兰克还特意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究竟是怎样的。
      “呼……”押对宝的代理团长如释重负般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握住瑞琪小小的拳头,虔诚地闭上眼。
      “噩梦……还是早点结束才好。”
      飓风席卷摩尔庄园,代理团长握着的手掌化为风尘,黑暗彻底地笼罩了弗兰克,却再也夺不走后者心里的光芒。
      这是一个梦。
      是凯瑟琳故意让他做的梦。


      91楼2017-02-22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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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兰克很早就注意到他在做梦了,从真理扑到他脸上开始。为了保护瑞琪,他私底下与真理做了约定,为了判断自己所处的世界是否是真实世界,他们都不能在团长还没回来之前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当然这还不是判定这是梦境的唯一依据。瑞琪被匪夷所思的方式重伤也是很大的疑点,既然黑魔法学院有能力把瑞琪打伤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要了他的命呢?还要麻烦地寄一封信。
        寄信威胁摩尔庄园用的说辞也是一个多大的破绽,他们有能力袭击任意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那为什么不直接袭击瑞琪所在的病房,就算之前隐藏得好,黑魔法学院无从得知瑞琪的具体位置,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也总该暴露了吧?更奇怪的是淘淘乐街的那场夜战,按照那样的游戏规则玩下来,只有弗兰克被杀死凯瑟琳才会赢。
        这些都表明了黑魔法学院没有办法直接杀死瑞琪,或是另有目的。弗兰克能想到的原因有很多,结合凯瑟琳之前不换瑞琪而是要弗兰克单独出来救骑士队长时的言行,其中一种最有可能。
        那就是黑魔法学院没有能力在弗兰克全心全意保护瑞琪的情况下置瑞琪于死地,他们只能趁弗兰克松懈的时候下手。
        从内心去打破弗兰克的防线无疑是最有效的方式,在弗兰克擅长的剑术上击败他,制造一个绝境逼迫弗兰克对这个世界绝望,对自己绝望,逼迫他去弑杀自己的神明。即便弗兰克醒来了也会从心底里认为自己能力有限。如果连弗兰克都认为自己无力保护瑞琪了,那么黑魔法学院解决瑞琪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至于创造这个梦的方式,也许是在弗兰克与凯瑟琳对战的时候凯瑟琳对弗兰克做了心理暗示,也许是黑魔法的独特功能。
        谁知道呢?不过这真是个好算盘,可惜他们低估了弗兰克的能力。
        更低估了瑞琪在弗兰克心里的地位。
        “弗兰克你要是再不醒……我回到过去就算遇到你也绝不理你。”夜里吃着抹茶蛋糕的瑞琪发现自己说的话没人应答了,本来以为弗兰克只是睡着了,他将弗兰克搬到卧室盖好被子。然而第二天他的保护者也丝毫没有醒来的征兆。
        突然怎么叫也叫不醒的状态让瑞琪慌了神,急救措施都做过了之后弗兰克仍然没有醒过来,如果不是弗兰克的气息平稳瑞琪甚至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暴毙而亡了。瑞琪动用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找来了所有可能能救弗兰克的人。
        即便这将暴露他的位置。
        即便他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安迪是来得最快的,他打开自己通向异次元一般的箱子,掏出无数的医疗器械开始检查弗兰克的身体状况。瑞琪目不转睛地看着安迪娴熟地把器械组装好,看似瘦弱的安迪竟然蕴藏着这么可怕的力量……有几样东西瑞琪甚至连拿起都困难,更别说从隔了一条街的安迪家快速地搬到这里来了。
        艾尔其次,他带着一大帮兄弟把宅子围得严严实实地,在走进屋子的时候他还在用耳麦对属下传达调查弗兰克昨晚的动向的命令。他摘下帽子,一头向后梳的火红色的头发看起来帅气又霸道。
        警署署长竟然比黑帮老大还像黑帮老大。
        瑞琪腹诽。
        当洛克行政官、么么公主、摩乐乐、丫丽、多多少少、菩提、兔兔记者和RK联盟都赶到的时候,原本足够弗兰克和瑞琪生活的空间便显得有些狭小了,可瑞琪却觉得非常安心。
        “脉搏正常,血压正常,脑活动强烈了一点,应该是在做梦。仪器显示他并无大碍。想知道他昏睡的原因只有看警署的调查结果了。”安迪一边说一边往异次元箱子里收拾器械,他瞄了几眼站在门边的艾尔,又收回视线来继续拆卸器具。
        “诶,到我了么?咳咳,昨晚弗兰克在淘淘乐街与神秘人进行了剑术比试,据目击证人说,最后是弗兰克耍小聪明赢得了胜利,在剑术上咱们的代理团长要略逊一筹。弗兰克的对手似乎是黑魔法学院的人。”
        被看得有些发毛的艾尔突然反应过来到了他出场说话的时候了,他望着天花板总结了一下刚才属下报上来的调查结果,最后推断弗兰克的现状是受黑魔法的影响造成的,不能得到什么时候醒来的确切答案。
        瑞琪拍了拍弗兰克的脸颊,决定收回对于一脸呆萌的艾尔的像黑道老大的评价。
        不知道是不是金发小骑士的力道有些大,弗兰克的表情忽然变得扭曲。弗兰克睁眼,发现一大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盯着他看,翻了个白眼似乎又晕了过去。
        简短的解释后弗兰克才明白原来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出了事儿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监狱长还有两天才到,尼尔拉法师也在赶回来的路上。弗兰克,骑士团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么么递给弗兰克一杯普洱茶,偏粉色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思来想去……保护瑞琪的事情我们不该抛给你一个人。瑞琪和你带着骑士团保护了摩尔庄园这么多年,现在是摩尔庄园回报你们的时候了。”
        弗兰克一愣,扫了眼站在屋子里的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视线在瑞琪与孩子们之间流转了几个来回之后,最后锁在了其其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我这里还真有几件事情需要大家帮忙。”


        92楼2017-02-22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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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6 骗局
          雨后的摩尔庄园的空气格外清新,被雨水洗刷过后的树叶绿油油的。少女站在花园里,仰着头接受太阳的洗礼,闭上眼享受淡雅的花香,长长的粉色裙摆落在草地上,皇冠上镶嵌的宝石流转着奇异的色彩。
          “公主,弗兰克团长到了。”丝尔特倾身行礼,白色的裙子上散发着花朵的清香。
          “请他进来吧。”
          么么公主优雅地提着裙摆,踮着脚轻巧地避过盛开的花朵。她回到卧室,整理了一下褶皱,勾起茶壶为即将到来的客人和自己沏上一杯浓香四溢的红茶。
          弗兰克仍然穿着整套的骑士装,红色的斗篷随风飘扬。他向开门的丝尔特行了一个礼,跟着丝尔特进了么么的房间。
          “坐吧。”
          小公主微笑着把代理团长迎进来,把弗兰克放在桌上的封面写着辞职信的信件翻了个面压在花瓶底下。
          “天气这么好说这件事太不合时宜了吧,虽然我知道输给凯瑟琳的事情对你的影响很大……”么么叹了口气,盯着茶杯里飘着的茶叶,“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是么?”
          “不……我想辞职的原因不是这个。”
          马蹄声接连,少年们兴奋地拉着缰绳四处展望,他们享受着在摩尔庄园街道上架马而行时路人投来的目光。
          “丫丽你看我帅吗?”
          摩乐乐故作深沉地扯了扯脖子上的红巾还挑了个眉,正巧踩到石子的马颠了一下,骑艺不精差点摔下去的摩乐乐赶紧抓好缰绳。
          “哈哈哈,我看你是挺衰的。”
          丫丽生于东方的国度,骑马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长长的马队浩浩荡荡地穿过摩尔庄园的街道前往前哨站,领头的骑士小队的队长喊着口令整顿着前进速度层次不齐的队伍。队伍前后是骑士团的骑士,而夹在队伍中间的是孩子们和阿诺德,其其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跟在瑞琪的身边。
          “瑞琪……呃……”其其想找瑞琪聊天却不知道怎么称呼瑞琪。
          “叫我瑞琪就好,不用叫团长,其其。”金发小骑士微笑,他明白自己的身份特殊,不过他可不想因为身份问题而交不到朋友。
          小瑞琪没有现在瑞琪团长看起来严肃,稚气未脱的脸还带着几分孩子专属的可爱。
          “我听弗兰克说,你可是摩尔庄园著名的勇士,愿意跟我说说你的冒险故事么?”他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人了解着连他都不了解的自己。如果可以,瑞琪倒挺想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奇闻异事。
          “好啊!”其其也不是个认生的孩子,不过两三句便马上熟络起来了。
          马队的职责是护送瑞琪赶赴穿越仪式的地点,戴罪立功的骑士队长行进地格外小心。马队越过前哨站来到黑森林的边界,路途中没有遇到任何的袭击,就连黑森林不像以往一般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而是显得和平又神秘。
          进入黑森林的部分将由骑士团自行负责,孩子们的马队要原路返回摩尔庄园。
          瑞琪下马给了其他孩子每人一个拥抱,孩子们一路的嬉笑怒骂让一直以来感觉身处异乡的瑞琪有了家的温暖。他很高兴,他守护的未来是这样美好。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为他送行,感动不足以形容瑞琪现在的心情。
          “再见,我的朋友们。”瑞琪踩着马镫一发力坐上了马鞍,他向的新交的朋友们招手,想记住他们的笑脸。
          一条紫色的闪电如龙一般贴着地面窜了过来烧毁了以瑞琪为中心的一圈小草,卷土重来的库拉这时才坐着他那宝座姗姗来迟。
          “小老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你管不着!”
          “管不着你!”
          “哼,库拉,别假惺惺的!我们不会让你得逞的!”其其抽剑向旁边的库比兄弟和嘟嘟递了个眼神,靛蓝色的刘海被风吹乱,小火儿在它的主人身边飞旋。孩子们和随队的半数骑士组成了一道防线,只要等瑞琪进入了黑森林,库拉也就无可奈何了。
          “咱们走!”骑士队长和剩下的半数骑士形成一个包围圈,快速又小心地护送瑞琪和阿诺德走过云雾迷桥,消失在了一片迷雾之中。石子掉入悬崖,锁链的响动一停,其其便带着伙伴们抢先攻了上去。
          库拉也不急着把瑞琪追过来,黑森林的环境复杂多变,要赶到适合画阵的地方可要花费不少时间。他可以慢慢地解决这些碍事的小鬼。
          近午的阳光并不灼人,花园里喷水池的水声哗啦啦地,盖过了弗兰克的最后一句话。一只蝴蝶停在了秋千上。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穿这身盔甲了……我不配再穿着它留在瑞琪身边。”
          本次的护送行动弗兰克没有参与,而是委托骑士队长全权负责。他失去了继续担任代理团长的信心。
          “好吧,既然这是你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那我也就不干涉了。我代表摩尔庄园的所有居民向弗兰克团长致敬。”
          么么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她望向院子里的蝴蝶,再不答话。
          弗兰克轻吻杯沿,把最后一滴茶水也纳入肚中。他扭转门把离开了么么的房间,把带着红缨的头盔留在了桌上陪着那些孤单的茶具。
          城堡的走廊长悠悠的,弗兰克的脚步稳健而又缓慢,他拿起一盏烛台,缓缓下到城堡的地下。弗兰克的影子在石室里乱晃,前任代理团长把手放在刻着图案的墙壁上。
          烛火突然熄灭了。


          93楼2017-02-22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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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里亮起了幽绿的荧光,凯瑟琳坐在石台上,细长的眼睛闪着毒蛇一般的目光。
            “游戏到此结束了。”
            “游戏?”弗兰克抱手冷冷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凯瑟琳。幽暗的石室中温度很低,潮湿的空气里漂浮着绿色的光点。
            “昨晚尼尔拉来过城堡,他是来这里画阵准备进行穿越的吧……你辞职只是为了让我误认为你放弃了对瑞琪的监护,想让我以为侵入梦境的计划生效了。好让我去黑森林守株待兔对么?不过城堡这地界用来做穿越仪式也太差了。”
            凯瑟琳在石室里踱步,细细地观察着墙壁上的花纹,手指沿着其中的部分凹陷划过,直至转完一整圈她才停下来看向弗兰克,带着怜悯。见弗兰克并不打算答话,她也不生气,而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往花纹上轻轻一抹。
            “难道不是吗?你怎么舍得离开瑞琪?你怎么可能放心让一群孩子保护瑞琪前往黑森林?弗兰克啊……”
            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绿色的光,被凯瑟琳的血激活的魔法阵犹如疯长的藤蔓一般迅速亮起缠住了整个石室,缠住了站在石室中的弗兰克。
            “你做不到……”
            冰冷的感觉浸透弗兰克的全身,看似温顺的毒蛇慢慢的勒住了他的脖子。真正的瑞琪一定就在石室里的某个地方藏匿。
            凯瑟琳用余光瞄到了本来一直黑着脸的弗兰克竟然勾起了嘴角。
            “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的确做不到……所以他陪着瑞琪去黑森林了。”
            “你不是弗兰克?!”
            黑魔法学院的成员倒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中计了的她转身想逃出石室,却发现自己刚才画的魔法阵正被另一种更为强大的阵法吞噬,绿色的网与黄色的光温柔地融合。新的魔法阵逐渐显现了出来。
            凯瑟琳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当然不是。我叫艾尔,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艾尔来到凯瑟琳的身边,在后者的耳边低语,与当初凯瑟琳说“失败者”的场景如出一辙。
            “弗兰克让我给你带句话……装傻,也要有个限度。”
            越过云雾迷桥之后,是神秘诡异的黑森林内部。马匹奔跑在不见天日的道路上,似乎在一步步地陷入吃人的漩涡之中。树叶摩擦的声音也变得刺耳起来,在外部看来和谐安定的黑森林仍旧危机重重。
            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其其挣扎着从草丛中站起来,刚才的闪电差点直接把他烧焦。库拉虽然打不赢乐乐侠,可要对付几个孩子和几名用着冷兵器的骑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摩乐乐和丫丽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现在还剩骑士团的骑士拖着残破的盔甲继续作战。
            “是时候了……救命啊!!”
            紫色长袍的魔法师正与骑士玩得兴起,其其撕声力竭的求救穿过他的耳膜震得他的脑子发麻。紫色的妆容随着他的面部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乐乐侠才不管前哨站以外的地方呢。小鬼,你叫也是没有用的,认命吧~”
            “哦……是这样么?看看你身后是谁。”
            金光直冲云霄,在黑森林中行进地马队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眼越来越模糊的天空。
            “好,艾尔那边搞定了。库拉这道障碍也消除了。”瑞琪身侧的骑士松了口气,露出头盔的褐色发丝滴着汗水。他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对周围的骑士们安排了剩下的工作。
            尼尔拉法师昨夜赶到城堡的确是去画魔法阵了,可惜不是为了举行穿越仪式画的,而是为了抓住凯瑟琳画的。弗兰克并不知道凯瑟琳怎样获知他的行踪,不过他敢肯定尼尔拉法师的深夜拜访和艾尔假扮他去么么公主那里“假辞职”一定可以对她造成误导。
            黑魔法学院的凯瑟琳是个聪明人,她太聪明了,不相信同样聪明的弗兰克会走最简单的道路送瑞琪去黑森林,而是坚信弗兰克会想其他办法对付她,坚信弗兰克不会离开瑞琪。
            代理团长如她所愿地用了双重骗局请君入瓮。
            几乎所有凯瑟琳不相信的东西都是真的,相信的全是假的。他故意请其其这群孩子一起把瑞琪送到前哨站,就是为了让真的显得更假。除了弗兰克不可能离开瑞琪这一点她倒是没有判断失误。
            “瑞琪,我们现在只要前往尼尔拉法师指定的地方就可以了。瑞琪……瑞琪?”
            金发小骑士抿着嘴唇,忽然发力乘着马超越了所有的骑士,在泥泞上留下了一串凌乱的蹄印。阿诺德快马加鞭地追了上去,随着前者隐入了迷幻的黑森林中。
            其他的骑士策马跟上,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团长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连续快速行进了两百多米之后他们才停了下来。耳麦里满是刺耳的噪音。
            “看来高科技在黑森林上不怎么起作用……”弗兰克示意骑士们把耳麦摘下来,“你们原路返回接应前哨站的骑士,带上三个小分队在云雾迷桥待命。我去找他们。”
            骑士队长带着骑士们消失在了路的尽头。弗兰克拉了拉绳子让马调转方向,来到了瑞琪消失的地方,红色的花海滚过一层浪,他没来由地心口一紧便摔下马晕了过去。


            94楼2017-02-22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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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7 请牵着我的手
              “瑞琪是个英雄!”
              “瑞琪团长万岁!”
              白鸽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迎接瑞琪的庄园居民敲打着富有节奏的鼓点,孩子们在道路边的人群中穿梭跟随着由瑞琪领头的队伍一路向前,姑娘们打开二楼的窗户憧憬地望向金发骑士那双明亮的眸子。
              瑞琪驾着马踏花而来,他微笑着与每一个来打招呼的摩尔问好,不小心对上女孩儿投来的满含情感的视线,仅一瞬便抿着嘴唇躲开,脸上泛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羞而起的绯红。
              骑士团长领着队伍来到城堡正门,么么公主穿着红色的盛装准备授予他象征着荣耀的勋章。
              “都是你害的!”
              仿佛所有的光辉都是属于骑士团的,而瑞琪则是最闪耀的骑士。他下马,单膝跪地亲吻公主的手背,一股腥臭刺鼻味道窜进骑士的鼻腔之中。么么公主的手套在瑞琪的手指的挤压下渗透出红色的液体。团长惊恐地抬头,么么公主血色的裙子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从裙角一直蜿蜒而上——
              ——在一个没有头颅的脖颈处中断。
              金发骑士倒吸一口凉气,他猛地站起并松开那只不知道是谁的手,后退正好踩到一根松脆的东西。他回头,摩尔庄园的街道消失得无影无踪,横尸遍野的战场上风沙卷走了断杆上裹着的残缺旗帜。秃鹫盘旋在空中,尖细的瞳孔里倒映着瑞琪的脸。
              瑞琪甚至无法分清脚下踩着的白骨的主人是敌是友。
              “这些骑士的死都是拜你所赐。”
              冷汗浸湿了后背,瑞琪咬着牙把手放在剑柄上,一步步踏入战况惨烈的战地。不知从哪儿飘出了悠扬的笛声,像是鬼魂的低吟。
              他跪下,从肩甲碎裂的骑士手里费了好大劲才拿出一块皇家骑士团的团徽。团徽上勾勒的标志蒙上了一层凝固的血脂,瑞琪揭起对方的头盔,想看看他是骑士团里的哪一名骑士。
              “……乐、乐乐?”瑞琪一直当做弟弟来对待的孩子稚气未脱的脸颊被混杂着尘土的血染了大片,红色的围巾松垮垮地吊在脖子上。盔甲消失了,战场消失了,躺在草地上身体冰凉的是护送他出前哨站的那几个孩子。
              其其的刘海被风吹开,印着蝴蝶眼镜标志的头带若隐若现。
              瑞琪摊开手掌,原本只占了手心一小圈的团徽此刻占了手掌的大半。他穿着的不再是团长的套装而只是普通的骑士装,腰间的剑也不是镶着红宝石的传承之剑了。溺水一般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让几个小鬼来当挡箭牌,这就是未来的骑士团长的作风。”
              瑞琪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是要接替团长的职务的。他无数次地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导师练剑,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导师那样穿着帅气的盔甲保护摩尔庄园。从来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的瑞琪在训练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强迫自己忍耐再忍耐,在雨季里忍着伤口带来的疼痛笑着把眼泪逼回去。
              自信的小骑士常常在想自己带着骑士打仗该是怎样令人兴奋的场面。未经历过战争的他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残酷。以为能保护别人的瑞琪竟然让一群孩子就这样丢了性命。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应该是这样的……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无数陌生的画面涌进瑞琪的脑海里,金发骑士全然不顾肺部的刺痛连续地大口吸气却始终无法赶走缺氧带来的晕眩。被拽向奇怪方向的马匹冲进了荆棘遍布的区域,被幻觉袭击的瑞琪没有力气拉缰绳,几个颠簸便被甩在了地上。
              蕴藏着神秘力量的黑森林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疯长的藤蔓从黑暗里游了出来缠住眼里满是泪花的小骑士。被路途中植物毒刺刺中的瑞琪开始浑身发烫,他享受着藤蔓缠绕带来的片刻的冰凉,却不知道藤蔓一圈又一圈地缠在他的脖子上,越勒越紧。
              喘不过气……瑞琪有一瞬的清醒,意识到不对劲的他奋力撕扯脖子上的藤蔓,指缝里嵌人绿色的叶肉,翻滚挣扎获得了少量氧气之后幻觉变得模糊了起来。
              “如果你死了,刚才的所有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抓扯藤蔓的手停了下来。血腥味萦绕在瑞琪的鼻尖,蓝色的眸子眼神迷离。刚才的景象是那么真实……他有些怀疑那是不是未来的他的记忆。被幻觉蛊惑的小骑士放弃了抵抗,任由藤蔓锁住他的喉咙。
              如果是的话,迎接死亡会不会才是最好的保护庄园的方式?
              黑森林吞噬着未来的希望之光,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液,毫不客气地占有这个年轻的生命。
              马蹄声近了,阿诺德跳下马来挥剑奋力地追砍粗如手臂的藤蔓,绿色的根茎上布着密密麻麻的黑点,骑士咬牙刚刚斩断了最粗的一棵,便从十面八方窜来了数十根更加尖锐有力的藤茎。
              “瑞琪队长!瑞琪队长你快醒醒啊!”
              年轻骑士被缠住了腿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抓着剑拧腰斜劈藤蔓,奈何角度太刁钻,他根本没办法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砍断它们。尖刺划过皮肤刺进肉里。
              数把带着腐蚀性药物的飞镖破空以巧妙地角度和凶狠的力道嵌入藤蔓的根部硬生生地把黑森林的触手断为几节。被割伤烫坏的藤蔓尖叫着逃回了自己的林子里。
              暗夜之子从树上跳下来,风衣带来的阴影遮住了脸色发青的金发小骑士。
              “真是一根筋。”


              95楼2017-02-22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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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谁?”
                RK看了一眼阿诺德,又甩了几把飞镖出来,毫不在意在他身后织网的藤蔓。
                “你到底是谁,你、你也是黑魔法师吗?”阿诺德劈断最后一根缠着瑞琪的藤蔓,颤抖着抱起小骑士退了几步差一点又摔倒,“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难道你一直跟着我们!”
                “快走。”
                RK的视线移向面色铁青的瑞琪,微微捋了下袖子抽出小小一个注射器扔给阿诺德,后退一步转身面对恼怒的黑森林,深绿色根茎长出无数细小的针刺遮住了蝴蝶眼镜所能映照出的所有光芒。
                眼看小骑士的脸色越来越差,阿诺德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头盔和武器咬牙带着瑞琪骑上马,顺着RK保护住的方向狂奔而去。直到完全听不到怪盗和藤蔓打斗的声音才慢慢停下。
                “瑞琪队长,你快醒醒啊。”阿诺德把队长小心翼翼地放在空旷的草地上,瑞琪蓝色的眸子仿佛一潭死水,毫无生气。他不明白瑞琪究竟怎么了,突如其来的死别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前辈口中黑森林真实的可怕,他忽然理解了瑞琪为什么总是严格地要求小队里的所有人,尤其照顾他这个没天分的家伙,“不,对不起……”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已经到达了尼尔拉法师制定的地方,而现在阿诺德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逃得太匆忙也无法再想起回去的路。虽然在出发前负责护送那个他们进入黑森林的那部分骑士和他们都携带了耳麦,使用了新开启的独立频道,但现在频道里除了杂音什么也没有。他颤颤巍巍地拿起RK给他的注射器,捧起瑞琪的手臂慢慢把试剂推了进去。
                他不确定刚刚那个人给他试剂是不是这个意思,可眼下也许能唤醒瑞琪的只有这个法子。
                窸窸窣窣的叫声爬了过来,马不安地不停踏着步子,阿诺德下意识地抽剑斩断了飞过来的黑影,蓝黑色的血喷溅到他的脸上,满是腥臭。被砍为两截的蛇在地上翻滚嘶叫,随着它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周围叶间蛇吞吐舌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阿诺德看了一眼马鞍,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瑞琪。全副武装的小骑士实在是个拖累,马若是只载着阿诺德的话能跑得更快。从这里逃出去,找到尼尔拉法师的话就能回家。
                回家……
                绣着花边的天蓝色桌布上放着一个身姿妖娆的淡粉色花瓶,母亲最喜欢的玫瑰花迎着父亲的黄莺的歌声绽放开来。
                ……不,不。也许我不是个好骑士。可我无论如何也没法儿抛下自己的同伴。
                他站了起来,恼怒地把耳麦甩了出去砸中蛇的尸体,再一次在生死的岔路口选择执剑,把瑞琪挡在身后。
                “来吧!!”
                “BIBO。”守在飞艇的鲁比给RK传过来一份坐标图,上面闪烁的光标示意瑞琪在离他两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儿是黑森林,藤蔓根本无法完全斩尽。RK喘着气侧身躲开刺过来的新藤蔓矮身滚到一棵树下,用披风护住自己的同时按下了控制按钮。
                爆炸!
                十多棵树应声炸开,无数的碎片从烟尘里飞旋出来击退了最新一波的攻击,一节树枝划破RK深蓝色的斗篷打到了眼镜上。
                暗夜王子打开怀表看了眼时间,如果瑞琪身边那小子够聪明的话现在药效应该已经开始发作了,毒素不会再促使瑞琪产生额外的幻觉,可他不确定之前的幻觉是否已经对这可怜的小骑士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RK有些窒息。
                他不愿回想很多年前第一次被藤蔓缠住时脑海里涌入的画面,好在那时黑森林的防备心还不深,少量的藤蔓很快就被他击退了。尖刺上的毒在他的身体里游走,RK只好拿出小刀一道道地割伤手臂上最脆弱的部分,等他回到与鲁比共同搭建的营地时左手已经血肉模糊了。不知道这么多年后毒液的威力是否有增无减。
                在瑞琪身上安装的窃听器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他知道他们遭遇了麻烦,可他们离他还是太近了,他如果从这里撤退的话藤蔓会马上继续追逐瑞琪。


                96楼2017-02-22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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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琪,你听得到吗?”RK戴上耳麦调出弗兰克告知他的独立频道,耳麦里恼人的噪音或者爆炸声蹂躏着怪盗先生的耳朵,“是的,你现在还不认识我,在你的时空我还没有以RK的身份出现。”
                  “我们将会成为彼此最大的敌人,也许……还是最好的朋友。”
                  “你会成为骑士团最年轻的团长,你会带着骑士团守卫这个庄园,你给庄园带来希望……”RK还没研究过怎么夸奖别人,他相信如果是十二年后的瑞琪不管他怎么说对方都会觉得他只是在调侃而已。
                  RK思索了两分钟决定放弃展开功劳簿和造完全不顺畅的排比句。他暗自决定以后要离骑士团再远些,加上上次在教堂,这已经是第二次手上的事情远远脱离他的掌控范围了。弗兰克在教堂留下的密信除了把RK寻找的东西给他之外还邀请——或说恳求RK帮忙保护瑞琪。
                  即便不开口寻求帮助RK也会保护瑞琪,这么一来反而像是弗兰克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骑士团还有这样心思细腻的家伙,真是不可思议。
                  弗兰克在摩尔庄园里中招昏睡后RK找来了RK联盟的孩子,为了让他们在弗兰克的亲戚家出现又不引人怀疑,RK还假装摩乐乐联系了多多少少和丫丽。
                  所有人都以为对方是在场的其他人约来的,很有趣不是么?RK轻笑。
                  RK把同行队伍的名单交给弗兰克,以弗兰克的名义召集这次小队的成员,护送瑞琪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几个孩子可不仅仅是为了设置骗局,更是为了防止库拉或其他黑魔法学院的人来袭。其其是个聪明的孩子,RK信任他的能力。
                  “有没有人评价过你……”风轻拂树叶,又穿过洞穴发出奇怪的呜咽。窃听器里还是只有打斗的声音,瑞琪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RK讨厌焦躁与不知所措的自己,他打了个滚换了棵树躲藏,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是个混蛋。”
                  “总不顾及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去冒险,放任自己为了别人陷入危险境地。”RK无数次地为了红龙之战的事情感到懊悔,全庄园最讨厌他的敌人竟然为了救了他而变得生死未卜。多少个夜晚因为想起瑞琪的“死”而彻夜难眠,网络上的评论与报刊文章上露骨或是含蓄的指责像刀子一样把RK的心划得遍体鳞伤。
                  他宁愿埋在废墟下面的人是他这个不招人待见的捣蛋鬼而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迂腐骑士,他忽然开始思念那个烦人的家伙。RK不敢想象没有瑞琪的未来。
                  什么骑士道义……明明残忍得要死。
                  听不到了,RK再也听不到瑞琪的声音。
                  “拜托了,别放弃,我……我还等着你来救我呢。”
                  原本打算在仪式进行的时候对瑞琪催眠,让对方不要在红龙之战救他。
                  可是……可是……
                  ——算我自私好了,就算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也好。
                  RK不怕死,也许只是……
                  回来吧,瑞琪。
                  “唔……”耳麦里瑞琪微弱的呜咽很快被杂音淹没,RK突然回过神一把摘掉耳麦黏上炸弹扔向空中,藤蔓冲了过去撕咬小小的机器又被炸碎。怪盗先生拉起领子遮住发红的脸颊,像是泄愤似的滚了出去加大火力反击。
                  代表瑞琪的光标开始移动,离藤蔓的攻击范围越来越远。
                  RK洒了一把痒痒粉出去跃上树枝逃离了这个磨人的战场,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刚才耳麦的杂音太大,瑞琪根本不可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光点在蓝色的仙境里飞舞,犹如拥有生命的精灵一般围住瑞琪,让带着孩童独有的稚嫩气质的脸颊轮廓变得更为柔和可爱。
                  “拜托了,别放弃。”
                  灯光汇聚在一起透过玻璃窗照入教堂,RK抓住风衣一角罩住自己闪身让灯光直射金发骑士。不知为何教堂外突然乱作一团,毫无防备的瑞琪下意识地闭眼躲开灯光,等他睁眼的时候RK已经近在咫尺了。
                  “瑞琪。”
                  其其抽剑向旁边的库比兄弟和嘟嘟递了个眼神,靛蓝色的刘海被风吹乱,小火儿在它的主人身边飞旋。孩子们和随队的半数骑士组成了一道防线。
                  幻觉与现实糅杂,骑士们化作白骨的手从战场的残骸里伸出来拽抓住骑士团长的脚踝,阳光的气味慢慢从象征希望与未来的红斗篷上消散了,骷髅头开合的牙关里蹦出怂恿瑞琪留下的短句。庄严的城堡随着一声鹰鸣开始崩塌,黑沙翻卷着吞噬光芒,轰隆不断,倒折的旗帜被淹没在厚重的历史之下。


                  97楼2017-02-22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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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最受瞩目的预备骑士团团长啊……为什么放弃?是啊,是啊,你会有办法解决。你是瑞琪队长,很快也将成为瑞琪团长。”
                    “他是将来的团长啊。”
                    团长,团长。
                    骑士团长。
                    皇家骑士团团长。
                    “够了……够了!”
                    瑞琪抽剑一把斩断了禁锢着自己双脚的白骨,胸口剧烈起伏着,所有情绪都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他朝地面胡乱地挥剑,尘土混着残碎的布料在空中飞旋,金发附上了一层灰色的沙砾,急促的呼吸带得鼻腔又疼又热。
                    “我受够了,我可不是为了当什么团长才训练的!导师告诉我,一名骑士必须敢于面对危险,面对问题。”传承之剑深深插入土中,瑞琪捧着风化的皇冠,盯着远处黑色的龙卷风。
                    金发骑士修长的身体开始变小,身着的盔甲也慢慢从团长专有变成普通骑士的配置。成为团长的压力扣住少年单薄瘦小的肩膀,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斗志。
                    他受够了无能为力的感觉,受够了当一个懦夫躲在朋友身后。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就算当不上团长我也会竭尽全力阻止这一切!剑在人在!”
                    所有光都汇入了镶嵌在传承之剑上的红宝石中,巨龙咆哮着从宝石里飞向混沌的天空。
                    破碎!崩塌!
                    瑞琪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阿诺德又一次被打倒在地,他摸向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刺痛在绷带下尖叫。
                    “呀!”
                    金发小骑士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用手撑着身子猛地站起来将同僚面前的毒蛇一分为二,噩梦过于真实,以至于瑞琪仍然感到心悸,虽然他记不清到底梦到了什么,最后梦境里出现的声音属于谁。强烈的眩晕拍倒了瑞琪,他喘着气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更快地清醒过来。
                    “瑞、瑞琪队长……”阿诺德爬过来一把抱住瑞琪的胳膊,哭丧着脸愣是一滴眼泪没掉,“我还以为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不,我们不能死在这。我们要回家!”
                    瑞琪又站了起来,不小心踢到了注射器,他眨了眨眼紧握剑柄投入战斗。
                    他们跨上马背一个负责驾马一个负责抵御攻击,很快便冲出了毒蛇的包围圈。自瑞琪醒来后黑森林似乎收敛了许多,没有任何力量敢随意对抗一个意志坚定的家伙。
                    挥剑!挥剑!
                    瑞琪把扎在剑上的虫子扯下来,耳边的麦克风里还是绵延不断的杂音,可他总觉得好像在里面听到过谁的声音。
                    “队长,咱们现在去哪儿?”
                    “原路返回,去找弗兰克。”
                    “啊?我……”
                    “毒蛇和藤蔓不是随处都有的,他们只出没在特定的地方。呀——呼……朝着太阳的方向进发,如果弗兰克也来找我们了,他应该会在那条路上。阿诺德,嘿——骑士团的课程里说过黑森林的概貌。”
                    “队长你瞧,一匹马!”
                    瑞琪抹了把脸上的汗稳了稳身形避免自己掉下去,回头往阿诺德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黑色的骏马正朝着这边踏来。
                    “那是沃利,弗兰克的马!我们跟着它!”
                    他们顺利找到了晕倒在树下的弗兰克。代理团长在寻找小骑士的过程中由于过于匆忙,没能避开拥有麻醉性质的花丛。瑞琪和阿诺德跳下马来把弗兰克搬上沃利的马鞍,换做瑞琪与弗兰克共乘一匹,阿诺德单独驾马在前方领路。
                    从前哨站赶来支援的骑士们左右各一队将这两匹马护在中间。
                    弗兰克在颠簸的马背上悠悠转醒。瑞琪连忙把水袋递给他。
                    “我们正赶往尼尔拉法师指定的位置。”
                    “嗯……嗯。”
                    弗兰克迷茫地趴在马背上,脸和路边的草丛仅有十厘米,离路边的花只有……还没清醒的代理团长被花丛砸了个猝不及防。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感叹有时候长得高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让沃利停下,以不太雅观的方式滑下来喘了几口气顺便把黏在头盔上的花瓣撕下来,指示其他骑士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前进。
                    “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瑞琪把突然被幻觉袭击到醒来遇到沃利的事情零零散散讲了一遍。
                    “我产生幻觉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到RK跟我说话。可是阿诺德说RK早就跟我们分开了。好像是对亏了RK的解药我才醒过来,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唔……”弗兰克把袋子挂回沃利的马鞍上,RK应该是通过耳麦对瑞琪说了什么,可他完全不记得耳麦里有过什么样的声音,“我们只要相信他没有恶意就好。”
                    代理团长看着皱着眉沉稳得像个历经世事的大人的瑞琪,理了理头发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等等,弗兰克。我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请问。”
                    瑞琪的手指拂过弗兰克脸颊上划出的好几道伤口,重述梦境的痛苦虽然没有身历其境那样深刻,却也再次勾起了小骑士的忧郁情绪。为了不影响过去,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会请求尼尔拉法师将他的记忆抹去,在什么也不记得之前,他还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只金色蓝相间的蝴蝶扇了扇翅膀停在沃利的头上。
                    “为什么你要保护我,因为我是骑士团的团长,对庄园的未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吗?你有没有想过,没有我,也许庄园也会很美好。”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瑞琪会多愁善感得像个姑娘。”
                    弗兰克用手试探了一下瑞琪额头的温度,确定对方不再处于幻觉或是发烧。难得地,总是嬉皮笑脸的弗兰克变得严肃起来,褐色的眸子里是一种瑞琪从未见过的情感。
                    “当然不是因为你对庄园有着什么样的作用,那样的问题我也从来没有想过。”
                    “想知道原因?等你好好活到十二年后的今天我就告诉你。还有啊……”弗兰克象征性地拍了拍瑞琪的后脑勺,故作沉痛地说道:“相信我,庄园没了你不会变得更好,至少姑娘们少了一个梦中情人。”
                    “……”
                    瑞琪忽然没了继续问下去的情绪,也不再感到悲伤。
                    他倒是想问问未来的瑞琪——有没有因为弗兰克嘴欠揍过对方。
                    金发小骑士愣了几秒无奈又好笑地揉乱弗兰克刚理好的头发,吃痛地朝沃利走去,他完全没有产生幻觉后对现实的印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吃到一半的时候才被人从怪物的嘴里捞出来的。
                    连集训一个月都没这么又疼又累过。
                    “没有什么事是你不在就不会发生的。”弗兰克念叨着抽出自己的剑,剑身上有一个细小的缺口,虽然看得出主人在精心保养它,但是岁月依旧在它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代理团长没办法忘记上一次拿起它战斗时最后一击手腕受到的力道和对面那个明明赢了却担忧他摔得疼不疼的人。
                    “什么?”
                    “相反,那些事情只有你在,才可以阻止,才会改变。”
                    弗兰克跨上马朝着瑞琪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你愿意成为敢于面对未来,改变未来的勇士吗,我的骑士队长?”
                    “……嗯。”
                    瑞琪努力地驱赶着心里疯长的黑暗,骑士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明白弗兰克说的话有什么深层含义,可他知道弗兰克正引导他走向自己曾经无数次选择的道路。
                    树林里哗啦啦的声音回荡,光线模糊了视线。
                    “那么,瑞琪,请牵着我的手。”
                    ——就像十二年前那样。
                    弗兰克大而有力的手掌紧紧握着瑞琪的手,让金发小骑士自己借力跨上马来。
                    他们拉紧缰绳,毫不迟疑地朝着黑暗深处前进。


                    98楼2017-02-22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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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青蛙跳过积水,打散水中的月亮。庄园静悄悄的,夫妻相拥而眠,小孩子抱着玩偶呢喃。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青年也陷入梦乡,遥控器从手里滑落在地上。
                      深蓝色的夜空中闪烁着零星的光芒,巡逻的骑士望着划过天空的流星许了个愿望。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靴子踏在石阶上的声音缓慢而稳重。
                      走到尽头的那个房间里飘出旧式油灯的光芒,温柔又亲切。
                      弗兰克扭动门把,缓缓推门,步入团长办公室并在办公桌前站定,直到充满兴致地看流星的团长注意到他。
                      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道流星。
                      “糟糕,查房被发现了。”
                      刚从十二年前回来得瑞琪朝着弗兰克微笑,金色的头发上落着月亮的光辉。
                      “介意来碗宵夜——或说是提前吃早餐吗?”


                      99楼2017-02-22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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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传承
                        溪水潺潺,露水掉入积水之中叮叮咚咚,外出觅食的小动物从林间穿梭而过悉悉索索。沾满鲜血的手将美景撕成碎片。
                        “嘶!”
                        瑞琪睁眼抽剑挡住黑魔法师的攻击,背部蓄力弓身跃起疾步攻了过去,刚从昏迷中苏醒的骑士团长头疼得厉害,黑暗像个调皮的孩子蒙住了他的双眼。
                        血腥味飘散,躁动的黑森林活动着自己缺乏运动的身体,准备好好迎接外来的朋友。
                        “哼,你给我走着瞧!”
                        黑魔法师见势不妙扯起大大的斗篷裹住自己,顷刻间便消失在瑞琪的视线里。
                        “呼……”
                        瑞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传承之剑插进地里支撑着身体,再打下去不管对谁都是极为不利的,黑魔法师早就体力不支,而瑞琪的眩晕还没过去,黑森林的变化又是这样令人毛骨悚然。
                        他揉了揉眼睛坐下来调整气息,瑞琪对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完全没有印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今天的黑森林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迪克,报告伤员情况。迪克?”奇怪,骑士小队的队长不会被打趴下了吧,为什么不回话?瑞琪站起来环顾四周,自己带领的小队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只剩下陌生无比的黑森林,就连他们来到这里所走的道路都像被神明抹掉了一样。
                        金发骑士一边开辟道路一边观察黑森林的情况,黑森林完全没有外界生物侵入的痕迹,他挥舞着长剑挑开挡路的树杈和灌木,避开长在路中央的毒蘑菇。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松鼠,又把松鼠放回了树枝上。
                        难道骑士小队凭空消失了?
                        定位装置早在打斗的时候被毁掉了,瑞琪只好凭借着自己对黑森林的了解与野外生存的知识寻找回摩尔庄园的道路,心悸的状况越来越严重,理智和情感都告诉他不要再寻找骑士小队,必须尽快离开黑森林。
                        黑森林上方蔚蓝色的天空干净得不可思议,安静的黑森林似乎并没有攻击这位骑士的意思。
                        远远地看到骑士团的旗帜在空中飘舞,旗面上繁复的花纹让瑞琪的脚步一顿。
                        每一届骑士团长上任时都要重新设计骑士团的标志并进行更替,虽然每一届的团长都只在最初的版本上象征性地稍作修改,但总会有不同。
                        现在前哨站悬挂的是上一任红发菩提担任团长时的旗帜。
                        “……”
                        浓厚的云雾将吊桥裹得严严实实,也将恐怖的深渊隐藏起来。瑞琪小心翼翼地走过云雾迷桥,抽剑一步步踏出浓雾,他开始计算自己在各种攻击下进入前哨站的时间和走位。
                        “放!”
                        铺天盖地的箭雨瓢泼而至,瑞琪挥剑挡开利箭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哨站,红色的宝石流转着龙纹,静如碧潭的眸子里潜伏着暴风,他躲过箭雨又避开开门时冲出的所有出战骑士的正面攻击,像鬼魂一般窜入前哨站内部。
                        兵器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瑞琪在灰色的波浪中见到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岁月割伤了他的脸,永不消失的痕迹让这个步入中年的骑士变得稳重而可靠,浑厚又动听的嗓音带着冰刃般的敌意抵住瑞琪的喉咙,酒红色的头发异常夺目。
                        现任皇家骑士团团长菩提在顷刻间制服了攻入前哨站的金色旋风。
                        “小子,你会为自己擅闯前哨站的举动而感到后悔。”
                        菩提蹙眉,打量着被骑士们团团包围却仍旧带着笑意的年轻人。对方那双蓝色眸子里的狡黠似曾相识。
                        “团长你看!传承之剑!他就是盗取传承之剑的那个盗贼!”
                        “什……”
                        “你是谁?”
                        金发青年勾了一下嘴角,假装无意识地将传承之剑调了个方向让流转着龙纹的宝石暴露在菩提的视线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长剑收回剑鞘里递给了仍然充满警惕的红发菩提。
                        莫名其妙的眩晕一浪接着一浪地卷走瑞琪的意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前哨站蘑涟花的味道唤醒了昏迷的青年。瑞琪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被束缚,手背上的细孔应该是输液留下的痕迹,肚子咕咕地叫唤但是没有饥饿的感觉。他翻坐起来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房间。看起来是个普通的骑士宿舍,只是所有的武器都被撤走了,门窗也都上了锁。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操场上训练的骑士。
                        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可发生的事情又是那样匪夷所思,瑞琪无法分清自己所处的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即便身处梦中,大脑也仍然会模拟出疼痛并让梦中的自己做出疼痛该有的活动,“梦里感受不到疼”根本不能作为依据来判定。
                        眩晕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瑞琪走到桌子边拿起还有点温度的面包开始填充自己没进食的肚子,回忆着自己离开骑士团后经历的事情。
                        牛角面包柔软的口感和特有的的奶油香气安抚着瑞琪的情绪。


                        100楼2017-02-22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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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红发菩提最有说服力的解释就是瑞琪不在自己的时空了,他在某一个时候遭遇了魔法阵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将他拉到了这个时空,他穿越到了过去的某一个时间。可他又对这里的事情毫无印象,有人独闯骑士团直捣中心的大事,作为骑士团的一员的瑞琪不应该不记得。
                          房间的门被人慢慢推开,瑞琪假装听不到靴子踏在地砖上声音,继续低头吃完整个牛角面包。
                          “味道如何?”来人坐在瑞琪对面,也拿起一块面包开始细嚼慢咽。
                          “好吃。”瑞琪微笑,原本这么年轻的导师他只能在照片或是梦中见到了。他看着菩提的眼睛,抹了抹嘴,“感谢招待。”
                          菩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瑞琪,轻笑一声将传承之剑放在桌子上。
                          “年轻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传承之剑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瑞琪并不打算编纂谎言来欺骗菩提,红发菩提是庄园里有名的万事通,对历史人文尤有研究,不论是什么样的说辞,细问下去一定会被看穿。瑞琪不想给菩提一个他是个爱说谎的骗子的形象。
                          他的导师对第一印象尤为看重。
                          “噢,是嘛……”菩提点了点头,抽出传承之剑,手指轻拂它的剑身,划过剑刃上那些细小的缺口。“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不必拘谨。知道吗,你很像我的一个孩子。”
                          “……”瑞琪咽了下口水,“黑魔法……”
                          剑身忽然横到了瑞琪的脖子上,锋利的杀意窜过剑身直达瑞琪心脏。
                          “记得要实话实说哟。”
                          菩提微笑,黑魔法还是个敏感的禁忌词汇。
                          “放开我!你放开我!”
                          房间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拽着一个奋力挣扎的小鬼的骑士走了进来向菩提行了一个礼。
                          “什么事,你应该知道这里不能进来。”菩提收回传承之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房间的新客人身上。
                          “团长,这小子不知道从哪摸进来的,想进入这个房间,被我们发现了。”
                          “哎呀你放开我!讨厌鬼!”
                          “老实点!”
                          被提着衣领拽离地面的男孩儿胡乱折腾着,气鼓鼓的脸颊泛着红潮,褐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屑与厌恶。
                          “先放他下来吧。”
                          “是。”
                          骑士放下男孩。男孩冷哼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倒也没再闹腾。
                          “孩子,你叫什么?为什么要到骑士团来?”
                          “不告诉你,不然你又要叫人去我父母那告状。我呀……我是来找他的!”褐色头发的男孩儿指向坐在一边的瑞琪,夸张地往瑞琪所在的位置跨了几步。
                          “你们认识?”
                          “哼,认不认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骑士团都是群不敢承认事实的胆小鬼!我才不要跟你们说呢!”
                          骑士走过来又要抓男孩,男孩赶紧躲到了瑞琪的身后,探出个脑袋向骑士吐了吐舌头。
                          “你!在菩提团长的面前放尊重些!”
                          “啧,”男孩做了个鬼脸,“谁听你的。”
                          “请让我跟他说几句。”
                          瑞琪抱歉地朝菩提笑笑,获得默许后离开座位,转身蹲下轻轻帮男孩拍掉刚才挣扎的时候蹭上的灰尘,把手放在男孩的肩膀上,柔声问道:
                          “别紧张。你刚才说,你是来找我的?”
                          男孩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菩提,又看向面前的瑞琪,突然收起了张牙舞爪的神态,变得乖巧羞涩,他甚至不敢看瑞琪的眼睛。
                          他发誓那是他见过最美的眼睛。
                          “唔……嗯。我想请你救救我的朋友。”
                          “为什么找我,骑士团和警署也可以处理这件事情不是吗?”
                          瑞琪用手指梳理着少年鸡窝般的头发,温柔的语气让对方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我的朋友被会法术的人抓走了,他们都不相信我。而且……你、你厉害……你能一个人打败整个骑士团,唔……除了菩提团长。”
                          后面这个理由倒让在场的骑士们哭笑不得,瑞琪意识到“黑魔法”这个词语似乎并不流行。他对所处时空的大致年份有了一定范围的猜测。
                          “好了,凯,把这孩子带走,找到他的父母。查查咱们这个金发客人到来的事情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是。”凯再次行礼,一把抓起还陷在瑞琪的目光里的男孩。
                          “胆小鬼!放开我!不就是不敢去找会法术的法师吗!有什么——”
                          男孩的声音随着门的闭合消失在了这个房间之中。
                          “菩提团长……?”
                          瑞琪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导师,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即便菩提对他的要求非常严格,在私底下也是个慈祥可敬的长辈。他不敢,但是很想将这个人当成他的父亲。除了跟菩提一块儿长大的库拉,还真没有人比瑞琪更了解菩提的脾气。
                          不问清楚就把男孩匆匆赶走,不同以往的严肃与刻意展示的杀气,菩提无意间流露出的掩饰的情绪让瑞琪感到不安。
                          他所憧憬敬佩的红发菩提……
                          在害怕什么?
                          奶油的香味开始变淡了,眩晕的状态也慢慢地消退了下去。瑞琪看着沉默不言的菩提,他不能开口问现在的年份,如果被追问的话解释起来非常麻烦,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传承之剑失窃一事,也没有见到“另一个自己”。在想了许多个菩提会心神不宁的原因之后挑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原因询问。


                          101楼2017-02-22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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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在担心黑魔法的活动蔓延到庄园了对吗?”
                            “……你只猜中了一半。”菩提意味深长地看了瑞琪一眼,眼前这个金发青年的所有行径和语言都让他好奇不已。
                            黑魔法……自从库拉被驱逐之后这个词便再也无人提起,几年来相安无事,人们几乎要忘记黑魔法的存在了。
                            他知道对方是故意让他看到传承之剑的龙纹的,加上之前对方仅凭一人之力就突破了前哨站实现设好的防线,这些都会成为菩提将对方单独安置并安排独自会面的原因,不至于让这个奇怪的客人被当成擅入的侵略者被直接打入牢狱之中。
                            金发青年在给他下圈套,可菩提却一点也不生气。
                            红发菩提看着对方那双静如碧潭的眸子,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那种无意间散发出的自信与独特的魅力让菩提越发怀疑对方的身份。比起严刑拷问来说可能像这样坐在桌子对面交谈更能达到目的。
                            “瑞琪。”
                            菩提轻声说道。
                            难道菩提猜中了他的身份?瑞琪坐回椅子上,本来以为既然黑魔法是禁忌词汇,那么穿越这件事也一定难以理解。
                            “他跟你一样是金发蓝眼……也许你听说过他。”
                            “听……听过。”
                            原来不是瑞琪想的那样,金发青年绷紧了神经。
                            “现在我问几个你肯定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我希望你不要骗我,年轻人。如果被我发现你在说谎……”菩提锁住瑞琪的视线,红偏粉的眸子里是阴冷刺骨的严肃与深不可测的危险,“我就杀了你。”
                            “……是。”
                            瑞琪挺直了腰板,说实话他的导师的态度让他感到紧张。好在混乱的状态早就过去了,长年累月的外交经验帮助他在没有AB计划的时候也能保持镇定。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菩提不要问他从哪来,这个问题的准确答案远比说谎瞎编要来得更不真实。
                            “你从黑森林里来……你见过瑞琪吗?在黑森林里。”
                            “没有。”
                            “你是怎么猜到我不想让黑魔法开始危害庄园的事情传出去的?”
                            “……因为我很了解您,菩提团长。”
                            “了解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
                            瑞琪犹豫是否要告诉菩提真相,上一个问题已经让他胆战心惊了,他只能选取准确答案的一部分来作为回答,这样一来他既不算说谎也不会让自己显得满口胡言。
                            菩提看着他,那双眸子里的情感没有之前那样严厉而陌生,反倒流露出一种急切的欲望——知道答案的欲望。
                            “团长!巡逻小队的骑士们醒了!”凯推开门兴奋地大喊道,菩提看了眼窘迫的瑞琪起身收起传承之剑迅速离开了房间。
                            瑞琪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纵横繁复的纹路,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自己朝夕相处的导师面前露出马脚,许多个答案真假交错地在脑子里回荡始终找不出一个最好的,幸好守卫这个房间的骑士来得及时,不然他可要抓狂了。
                            金色的发丝柔软疲惫地垂下,回归安静的房间是如此地令人安心。
                            瑞琪翻找了整个房间都没能找到日历 ,他不确定自己所给出的答案对自己的形象是否有影响,也许光是熟知菩提团长和前哨站防备部署这两条就够把他划为危险人物的行列了,再加上一条他来自黑森林的话……
                            噢老天,希望菩提不会把他关进监牢,不然之前奋力避开攻击直捣中心的计划可就毫无意义了,只有天和瑞琪自己才知道经历了与魔法师的激战和逃离黑森林的高度疲惫下是多难在全副武装的骑士中开辟一条通往红发菩提的道路。
                            只要让菩提看到传承之剑的龙纹在流转,即便瑞琪一言不发也可以勾起菩提所有的好奇心。被传承之剑承认的人使用传承之剑时镶嵌在剑柄上的宝石内部会显现龙纹,这在民间是传说,而在各任团长之间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龙纹是否会出现证明着祖先是否承认他,也是是否能胜任团长职务的一个评判标准。
                            菩提没有把他扔给骑士们或者警署审问而是将他安置在这样一个独立房间内就是计划成功的最好证明,瑞琪只要有机会单独接触菩提,那么将事情解释清楚的可能性就会增大,只要他了解自己所处的时空有什么是可说可理解而什么是不可说不能理解的。
                            瑞琪回想着菩提问他的所有问题,为什么要问他是否见过瑞琪呢?
                            是怀疑他就是瑞琪但又不想如果他并不是瑞琪而被当成神经病?菩提导师为什么在听到几个骑士醒来之后就马上来开?那些可能陷入过沉睡的骑士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在那儿?这个时代的我在那儿?
                            金发骑士觉得自己的脑仁扭成了一捆麻花,绕口令一样的问题层出不穷,简直像猜谜一样,弗兰克肯定对这样的事情很感兴趣……
                            等等,弗兰克?
                            瑞琪在脑海里勾勒了一遍刚才的孩子的长相和弗兰克的相貌。
                            ……
                            ——天哪,来个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瑞琪吸了口气站在窗边开始细致地观察训练场的情况,他可从来没有弗兰克如此讨厌骑士团的印象。
                            难道之前的猜测都是错误的?他并不是来到了某个时空某个时间段,而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相似于他所在的却又不同于他的世界的……新世界?
                            瑞琪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再次平静下来,控制扩大的脑洞意外地不容易,他很快联想到了自己来到摩尔勇士时代的事情,与之相比这次的优势是他没有失忆。无论如何这个小房间里能得到的线索都太少了,下结论为时尚早,必须找个机会从这里出去才行。
                            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菩提导师的态度如此诡异,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弗兰克讨厌骑士团一事,而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幸运的是上帝不会让一个人运气一直差下去,一个很好的机会自己找了上来。


                            102楼2017-02-22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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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蓝色的夜晚飞舞着若隐若现的精灵,深藏的奇异气氛渗入庄园,恶魔睁开眼,看着即将失去光芒的庄园舔了舔血色的舌头。
                              浅眠的金发青年几乎是在门锁开始响动的一秒后惊醒的,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戒备,抬手抽起枕头塞进被子里用被子包裹住,翻身迅速来到了门边,悄无声息。
                              这个房间理应是能看到月亮的,可现在月光并没有直射入房间,那么月亮一定是升到了很高的地方。根据月亮的高度判断现在应该是凌晨,按理说除了守夜的骑士之外其他骑士应该早就进入了梦乡。值班的骑士为什么要半夜开门呢?
                              瑞琪的耳朵动了动,细致地判断门锁发出的声音。
                              ——那根本不是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开门的人是谁?
                              金发骑士屏住了呼吸。
                              门慢慢地被人推开了,木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可怖。瑞琪等待着开门人的露面,可对方就像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空气中一样,或者根本不存在,自门开之后瑞琪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之外只能听见楼下骑士巡逻队伍走过的声音。
                              房间是背光的,在没有点灯的情况下异常黑暗,完全适应环境的瑞琪犹如夜里狩猎的豹子,他静静地等待着,绷紧全身的肌肉,在床那一头发出被翻找的声音的瞬间侧身窜出房间扑向了不请自来的访者,顺着对方手臂抚上去紧紧扣住手腕向后翻折又抓住对方的脖子按在地上。
                              “嘶……”
                              对方在瞬间的意识断片后开始了尤为强烈的反抗,力量不大也没什么技巧可言,却非常坚定。
                              “弗兰克?”
                              瑞琪还为“夜袭者”手腕的粗细程度和手臂的长度感到奇怪的时候看清了对方的样貌,被狠狠按在地上的弗兰克脸上蹭出了一块红色的痕迹,挣扎之中手脚的皮肤上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
                              听到瑞琪的声音的少年一愣,艰难地转头也只看到了金色的发丝。
                              “天哪……你没事吧?”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孩子下了狠手的骑士团长愧疚不已,他赶忙拉起还在地上吃灰的弗兰克抱在怀里,拍了拍对方满是灰尘的衣裳。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男孩儿惊魂未定,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又严肃,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恶魔杀死了。即便是一个成年人也会在被黑暗和陌生包围时下意识地感到害怕,何况是一个孩子。
                              瑞琪看着弗兰克琥珀般的褐色眸子,叹了口气。
                              “我猜的……看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你就该叫这个名字,直率的男子汉。”
                              瑞琪一边检查弗兰克身上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伤一边撒谎,他很清楚这个孩子非常聪明,一切能够考证的谎言都会被拆穿,比如男孩的身份是菩提团长调查出来之后告诉他的。
                              “……唔,你的直觉真厉害。”弗兰克疑惑地看着瑞琪,金发青年细致入微的检查和温柔可亲的语气迷惑了他,很少有人会这么夸他。男孩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也许是基于瑞琪足以击败整个骑士团的强大实力,弗兰克在还没见到瑞琪的时候便下意识地对这个金发青年抱有莫名的好感。
                              “弗兰克,”瑞琪将弗兰克的裤腿卷至膝盖,小腿腹和膝盖侧面的小块淤青引起了骑士的注意,不像是刚才的扭打造成的,也不像是被人欺负造成的。“能告诉我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淤青吗?”
                              褐色短发的男孩低下头,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别处,他深呼吸,认真严肃地盯着瑞琪蓝色的眼睛。
                              “我不能说,如果你想知道……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男孩小心翼翼地说着,如果是别人也许他会采取威胁的态度,可面对瑞琪——他多么想让瑞琪来帮他,他一点不想让这个青年觉得他是个坏孩子。他锁住对方的眸子,确保青年一定在听他说话。“请……救救我的朋友,他们被摩尔拉雅雪山上的怪人抓起来了。”
                              “恶法师库拉?这家伙又不干好事。”
                              “你知道他!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男孩忽然在黑暗里变得脆弱无比,之前坚强的形象在被触及内心深处的柔弱处后逐渐崩溃瓦解,酸涩忽然窜上鼻尖,泪花模糊了他的视线。
                              “乖,我相信你,”瑞琪从没见过弗兰克哭泣,虽然隐约能从男孩的身上看到副团长的影子,但青年没办法将他们完全重叠在一起,他跪在地上抱住颤抖的孩子,轻声安抚着对方的情绪,“会没事的,库拉还没有恶劣到伤人性命的地步。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救出你的朋友们。”
                              变换时空,绑架,物品丢失……这当中是否存在着什么联系?等男孩儿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瑞琪才继续说:
                              “听我说,如果想要救你的朋友,光靠我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什么……”弗兰克抽气,逼迫自己离开温暖的怀抱,“你骗我!”
                              “不,我是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向骑士团求助的心理准备。不论你有多讨厌骑士团,眼下只有借助他们的力量才能尽快救出你的朋友们。”
                              弗兰克委屈极了,他咬着嘴唇瞪着瑞琪。他半夜冒着危险潜入骑士团可不是来听这些话的。瑞琪一把牵起他的手就往外走,在这里耽搁得太久的话,引开守卫的行动就没有意义了,说不定误以为瑞琪蓄意要逃的骑士团会将瑞琪送至牢房,如此一来他们就更难见面,瑞琪也难以得到真相。
                              “等等,我可没答应你去求他们!”
                              “放心吧,”朦胧的光越来越近,瑞琪在拐角停了下来,一个手刀揍晕了毫无防备的巡逻骑士,他把骑士挪到了不易发现的角落,迅速换上对方的盔甲。金发骑士戴上头盔,握住腰侧的佩剑,“是我去求。”
                              茶杯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墙上成了碎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瑞琪点了点头,按住弗兰克的肩膀不让小家伙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在夜晚的前哨站里自如行进对他这个团长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挨个击败巡逻的骑士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带着弗兰克越过重重障碍敲开了菩提的门,在导师完全发怒之前道出了目的。
                              导师这么可怕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瑞琪的声音有些颤抖,他隐约觉得自己要是敢轻举妄动一定会瞬间丧命。
                              “知道。”


                              103楼2017-02-22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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