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当伊万怀着惊喜和激动的心情接起王耀的电话时,大约已经是在他做完了某个虽本人并未那么觉得,但在王耀看来,却是相当过分的一件的事的……一个钟头之后了。
那会儿,伊万正开着窗子给房间通风。在凸出于楼体之外的一方小阳台里,日光好似踩碎了地面上一块块严整铺设着的方砖,而使得石料内部在光线微妙的作用下,能够反射出无数有棱有角、细小的片状光点。
伊万早已结束了梳洗,并已经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打理得齐整利索,他就那么懒懒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听着从那台于几天前才被送到自己手里的打印机中,不断传出的极有规律的“唰唰”声。
而王耀那边,那位终于肯完全承认自己已坠入了爱河的单身大叔(虽然看面相要年轻上十岁),则是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真正处理好他从身到心、自外至内、由表及里,所有见得人的,和见不得人的一切。
王耀倒不至于这就忘记了在放假的几天前,伊万还要在生日那天约他的事情。虽然生日已经在老家那边和爸妈一起过了,但因为王耀一心想着,说不定伊万原本还有其他安排,要是他们真得相约着去个什么地方的话,果然还是得用电话,或者是干脆当面谈才来得方便。加之……自己好歹也是个当长辈的,虽然像是“被一张照片给引的精虫上脑最后还不得不在浴室里自行解决”的这种事他绝对打死都说不出口,但考虑到对方那种合情却不合理,因此急需要由人来指出其错误之所在的恶劣行为……
王耀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去联系一下伊万。
电话是非打不可的,反正就算自己不打,他也一定会再找上来。王耀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变得被动,他坐在一个朝阳的窗口下面,一边晒着头发,一边这么琢磨着。“至于能不能见上一面,那就再另说吧……”由于不想太亏待了自己,所以当初王耀在浴室里忙活完那码子事儿之后,他又放了一池热水趴在里边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会儿,以至于现在整个人红光满面神清气爽,心情自然也相当不错。
于是,又大大地抻了个懒腰,之后王耀就一脸惬意的拿起手机,拨通了伊万的电话。
……
当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打印还没有结束,为了不受到噪音的干扰,伊万是走进了阳台之后才接起的电话。赶在自己开始一如既往的嘘寒问暖之前,他还特别细心地,先将面前大敞着的窗户给紧紧关了起来。
虽说这所学校的留学生宿舍从内部环境上,“看着”几乎是无可挑剔,但事实上,当时的施工方对于隔音方面的处理却并不是十分理想。不然的话,伊万觉得自己兴许就不会对他那个说实话其实也挺无辜的邻居,讨厌到如今这般光是见了就想要去踹上一脚的地步了。
其实就算是电话的内容被听见了,倒也不会怎么样。但是没办法呀,谁叫伊万他就是不喜欢……那种可能会被外人触及到哪怕是一丁点儿隐私的感觉呢。
站在不大的阳台中,头顶的晾衣杆上还悬挂着两件正在晾晒中的衣物,洗衣液的芬香气味早在之前给房间换气的时候就已经被秋风绞出了窗外。伊万闭起眼睛,感受着阳光温暖的照射,直到听筒中传来了王耀那仿佛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在听的声音,他才又缓缓睁开眼睛,用清晰且温和的一句“老师”浅浅地应了对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