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学长,白兰学长,你快醒醒。”意识模糊之间,白兰似乎听见了有人哭唧唧的在叫自己。
“吵……死了。”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白兰却没力气挥手赶开对方。
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呢?
白兰只记得自己被拍倒在地后,恍惚间似乎看到一道亮丽的橘色从身后冲向了黑熊。
真是个耀眼的颜色呢~
这就是传说中彭格列的大空火焰吧。
……
脸上的突然一湿将白兰的意识拉回。
这是有人哭了?
是小兔子学弟吗?
眼睛努力张开一点缝隙,白兰却发现自己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红色的。
大概是血流到眼睛里了吧,白兰无所谓的想着。
不过,他就知道,果然又是小兔子学弟在哭。
“太好了,太好了,学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虽然嘴上说着太好了,但纲吉眼里的泪水却依旧不停在往外冒。
哭什么哭,自己这个半死的伤员都还没哭呢。裂开嘴笑了下,白兰试图安慰对方,结果,一个不注意,血直接顺着张开的嘴角涌了下来。
看着纲吉突然间变得惊恐的表情,昏迷之前,白兰有些郁闷的想到:自己哄人的技巧怎么每次遇到小兔子时都会起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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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清醒过来时,白兰发现自己已经被不知道怎么……弄回了小木屋。
想了想小兔子学弟的小身板,白兰还是觉得自己不要细思为好。反正,应该……不会是被拖回来的吧。
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黏腻的感觉,大概是小兔子帮自己清洗过了,身上的伤口也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伤口都被纱布包扎了起来,只是,这个包扎的方式和技术吗……张开眼睛,白兰看了眼自己被包的如同木乃伊一样的腰背,又摸了摸自己沉重的头,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当时应该是侧身用左肩挡了那熊掌一下子,额头和腰部只是被熊爪擦到刮掉了一层皮而已,虽然看起来这两处伤口比较可怕,出血最多。但其实左肩的粉碎性骨折才是最严重的。
现在,看着自己目测被缠了至少五厘米厚纱布的腰和空空如也的肩膀,白兰觉得:小学弟的医学课大概都是睡过去的吧。
费劲的用右手将左肩用附近的树枝夹住,白兰从自己腰上扯下条纱布直接缠上。正缠到一半时,纲吉抱着几个野果从外面走了进来,发现白兰醒了,纲吉开心的完全顾不上手里的水果,两手一松就直扑白兰身边。
“学长,学长你终于醒了,你都已经睡了五天了。”说着两眼一红,就又要流眼泪。
着实对对方这种动不动就会哭出来的感情表达没辙,来不及关注其他,白兰赶紧将右手的纱布递过去:“五天?停停停,先把纱布绑好。”
点了点头,纲吉接过纱布将白兰的肩膀固定好。
扶着白兰坐起来时,纲吉才惊觉对方身上烫得厉害。
刚才躺着的时候,还没有发现,现在一坐起来,白兰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虚弱无力。摸了摸脖子,白兰有气无力的想到:他竟然因为伤口感染发烧了。
他就知道,那只熊的爪子那么脏肯定要感染!
认清自己正在发烧的事实后,白兰的身体也越发难受起来,没过一会儿,嗓子就已经干哑到不行,连脑子也烧的迷迷糊糊意识不清。虽然嘴唇已经干到起皮,但白兰却连抬手拿下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就着纲吉端着的杯子勉强抿了几口。
最后,白兰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睡,而睡觉时则是在不停做梦。
梦里一直有个褐色头发的小美人在不停地哭,说好话,摸头,拥抱,擦眼泪……什么办法白兰都试了,但就是没办法让对方的眼泪停住。之后,好像小美人哭的太凶,泪水将两个人一起淹了,一瞬间,白兰的梦境就变成了个满是眼泪的修罗场。实在见不得美人如此伤心,被’泪浪’冲走的白兰奋力游过去。一把抱住对方,撩开对方略长的头发,白兰轻轻在对方耳边说了句:“别担心,有我在。”
在白兰摸上小美人的耳廓时,对方猛然抬起了头。
以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情看着那张还通红着眼睛的小兔子的脸,白兰叹了一口气,双手扶住对方的下颚温柔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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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白兰发烧后第四天了。
从发现对方完全陷入了意识不清的状态开始,纲吉就整个人都怕的发慌:生怕学校唯一对自己好的白兰学长在某一天突然一睡不起。
但,纲吉也清楚的知道越是这样自己越要坚强,因为学长还要由他来照顾。
当初挡在白兰身前时,纲吉当然是害怕的。看向头顶天空的那一瞬间,纲吉想了很多,想到了奈奈妈妈、狱寺君、山本、京子、大哥、Giotto……甚至还有 Reborn 那个鬼畜。
只是,想到身后站的是白兰时,纲吉就觉得他不后悔。接着,还没来得及和身后的人告个别,他就被人从后面推开了。倒在地上,纲吉看着那个在关键时刻推开自己被熊掌砸了个正着的人,在心底暗暗发誓:学长,你不会有事,我一定会带你出去,之后就由我来保护学长。
也许是纲吉的觉悟在这一瞬间很好的传递给了历代彭格列首领,之前又恢复到毫无动静的指环突然爆发出了绚丽的橙色火焰,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亮眼。
杀死黑熊后,纲吉轻柔的抱起白兰回到木屋。熄灭了火焰,看着对方满身是血的身体,纲吉只觉得自己似乎失掉了所有的力气。忍着身体的颤抖,帮白兰处理了下伤口,紧接着,实在支撑不住的纲吉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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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我在。”
白兰无意识的温柔喃呢唤回了纲吉的思维,小心的摸了摸对方的嘴角,只有在白兰昏迷不醒时,纲吉才敢表现出自己对这个人的喜欢,这种喜欢深刻却卑微,它埋藏在纲吉心里的最深处,好像只要摆出来就会立刻被外界刺伤。
但是此时,没有在意自己内心的想法会被对方发现,纲吉半抱起白兰,低头与对方额头相抵。顿时,和刚才感受一样的极低温度,几乎惊得纲吉放不稳双手。
这种不似活物的体温,怎么会?
猛然抬起头,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纲吉拼命安慰自己:学长不会有事的,如此温柔的学长,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忘安慰自己的学长肯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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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也许是纲吉手上的温度让对方感觉好受了些,嘴上小声说着的同时,白兰无意识蹭了蹭纲吉扶着自己颈部的手。
想了一下,纲吉伸手将白兰抱起。虽然看起来比对方还要瘦弱,但纲吉还是尽可能的将白兰整个圈进自己怀里,用自己身上的温度来温暖对方:“恩恩,不冷了,不冷了,学长不冷了。”
一边说着,纲吉又用手按摩起对方的手臂,希望以此来加快血液的流速。
估计是温度的传递起了作用,过了一会儿,纲吉看见:白兰的睫毛眨了眨,睁开了眼睛。心里放下口气的同时,纲吉赶紧问道:“学长,怎么样,好点了吗?”
“唔,好冷。”似乎是为了映衬白兰的话,说话的同时,白兰的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我,这是、怎么、了?”断断续续的说着,白兰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迟钝了不少。
“不知道,昨天学长还在发烧,今天突然一下体温就降到了可怕的程度。”嘴上飞快的说着,纲吉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眼泪滴在白兰脖子上,感觉有些烫人,发愁的看着小兔子,白兰一字一字的说道:“你、慢、点、说。”
接着想了想纲吉的话,白兰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摸上自己耳后的位置,过了十几秒后,才继续道:“你、去、把那瓶、瓶驱蚊、液、拿、过来。”
虽然对于自己现在这种迟缓的反应不满,但白兰也只能一字一句尽量吐字清晰的吩咐对方。
寒颤,昏睡不醒,脉搏微弱,心律不齐,反应迟钝……
应该是由于失血过度、供血不足导致的体温过低。
啧,驱蚊液,没想到这东西还真能用上。
驱蚊液里的DEET 在口服含量为300 μg/kg时,可以适当增加心率,加速血液流速。
虽然有一定的毒性,但至少也可以救自己一命。
不管怎么样,先暂且试一下,怎么样也要撑到三周后的实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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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拿来了。”不解的将驱蚊液递过去,纲吉又听从对方的吩咐去取水。而白兰自己则拿着驱蚊液的瓶子看了起来。不出所料,里面的主要含量果然是 DEET,10%的含量,也就是说一滴就足矣。
这个剂量……风险有点大啊。
看了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白兰皱了皱眉将瓶子放回去。
慢慢扶着墙坐起来,等纲吉进来时,白兰已经喘着气披上外套靠在了墙角,等不及对方要将水烧热,白兰缓了缓对纲吉说道:“倒一、杯、水,把、驱蚊、液、倒进去、一滴。”
没有多问,纲吉知道白兰总会懂得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但是,一滴的量,犹豫了一下,纲吉没有动。
“不、用怕,你、尽量、取准、就、好。”
点了点头,纲吉想了一下用干净的手指在驱蚊液里沾了一下,将液体滴进水杯。
感觉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白兰接过对方的杯子看也没看一口灌下。
放下杯子,白兰静静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感觉手上有些回温,握了握僵硬的手掌,白兰摸上脖子的动脉处。
还好,脉搏的跳动速度总算是在渐渐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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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着眼靠在墙边,松了一口气的白兰用自己逐渐恢复的思维考虑起了这次的任务。
“小兔子,现在是第几天了~”
听见白兰恢复正常的声音,纲吉才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笑了一下答道:“已经过去十天了,学长。”
学长果然好厉害啊,连驱蚊液都可以用来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