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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思园笔谈——繁城与南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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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起这个标题,熟悉九州的吧友应该猜得出九州里我本命是谁了
因为江南缥缈录入坑,因为斩鞍青蘅传和旅人留在坑底,再也无法抽身
目前九州的情形,叫粉丝扼腕,但好在这一年我们等到了海上牧云记和缥缈录的电视化
未来还有斛珠夫人、羽传说,又一轮九州轰炸过来前,想起了唐缺的一句话
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只有还有人写,九州就不会消亡
容我一堆废话先占个一楼


IP属地:广西1楼2017-01-05 14:15回复
    大抵是因着人生前二十载,始终念着那在历代史书里都留着浓墨重彩的南淮。
    当天嘉之乱得已平定的诏文终于传到夏阳,我方才马不停蹄地踏上了这计划已久的旅途。走走停停,这一行竟耗去了大半个年头,途中听闻匪军退去时焚毁南淮的消息,倒叫我加快了脚步。
    到达南淮之前,恰巧遇见了宛州入秋的第一场雨。幸而先于华亭市集买了一柄竹簦,此时顺着络绎不绝的车流倒也可以一观这烟雨江景。
    宛州地势多险峻,夹在繁山与黯岚山之间的一大片区域,是这宛州土地上不多的开阔处。建水发于北邙,注入梦泽,又于梦泽分作西水、漳水和白衣水三支。漳水漫漫,沿着楚唐平原蜿蜒而去,最终汇入滁潦海。此刻沐浴在细雨中的漳水,好似一匹青碧的绸缎,颜色深邃连越州河洛织成的清余锦也及不上,不多会儿便是一架画舫沿江而过。
    与一片萧瑟的中州和草木皆兵的澜州不同,盛装出行的宛州士女,褒衣博带长裙翩飞,妆容之丽若春之未尽。被这满目华彩迷了眼,我收回目光,路过的行人中此时传来一阵低语声。
    “那处便是南淮,再十里即到繁京了。”
    两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其中一人指向河对岸,我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望去,这一眼叫我停下了脚步。
    《燮书》曾记,南淮者,人间之胜境,岁无兵甲之乱,无饥馑灾荒之属,里巷常闻笑声,灯火彻夜夏不闭户。
    眼前这荒丘野地寒烟衰草,半分瞧不出曾几何时宛州佳丽地的景象,令我难免唏嘘。
    在不远处的渡头花了五十枚铜钿,打算乘舟沿江而下。船夫是个六十余岁的老翁,披着蓑衣一脸精神。我倚着舱壁,身下的江水静得叫人感受不到流动,而江水一侧浸润在雨雾里,被茂密新草逐渐遮掩的高大的残垣台基,我努力想要从中瞧出往昔“芳草嘉树绕鸾殿,雕栏飞甍连碧天”的旧影,望了许久,连视线都被宛州初秋层叠的翠意浸染,到底明白过来是心底执意。我收回目光,江对岸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车流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问道。
    “阿翁,竟会有这般多的车队?”
    船夫一边缓缓摇着船,一边回答道。
    “郎君满身风尘,想必是初来宛州,这般景象,在宛地当是寻常。”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那船家没有在意,像是读懂了我的疑惑,自顾自地道。
    “郎君莫看这宛州山高水险,确是这东陆难得的神仙地,郎君到了繁城便知道了。”
    说话间,老翁长啸出声,那哨子似云雀般猛地窜入雨雾,不多时另一架小舟自长满芦草的浮渚深处驶出,执桨的汉子朝老翁挥了挥手,载着游人远去。更远处,缥缈的雨雾中,繁城露出了巍峨的一角。
    船夫将我下在了离城南垣不远的天平津,站在渡头朝北望,雾中的繁山绵延成墨色的屏障,漳水横亘而过,数十舟楫相接而成的大航【1】连着宽阔的驰道,直指山麓下被高耸的城墙包围的城池,这便是仅花去大半年时间新建的城池——繁城。
    繁城南有三门,中为朱明门,门立两阙,开三洞,驰道过中洞,道旁植着高大的槐树。中洞是留给皇室和达官贵人通过,我自是没有那资格,只得随着人流从朱明门靠左的小门入城。
    将过所【2】交给守城的甲士,甲士再三确认后,我终于得以进了城。这一番折腾,又是多半个时辰过去。等到天色开始暗淡下来,罢市的鼓声响彻繁京,灯火从我眼前一簇簇点亮了这座城池的里坊,宛州的繁盛才第一次真正展示在了我面前。
    没有中京的宵禁,白日的大市罢市后,夜间依河的长乐小市又开始了,整座繁城宛如不夜都。漳水沿花溪绕城一周,自云龙台下入城,在城西处汇作灵芝池。擅工技的河洛在城内凿出无数明沟暗渠,整齐地绕过城内每一个里坊,又沿渠大造水榭,广植凰木。一路而去,华灯渌水、流风明月之景不可枚举,角抵百戏、散乐歌舞热闹非凡,记忆里关于南淮的片段一个个与眼前的景色重叠了起来。
    流连许久,最后在城南香夏里的一间旅舍歇了下去。与香夏里隔着瑶宫行【3】的光福里是城内著名的烟花地,引得无数宛州才俊流连坊间,不忍归去。
    将行囊放在客房里,忽觉腹中饥肠辘辘,这才想起奔走了一日,也没顾上吃些食粮,旅舍的女店主见我可怜,用厨房剩余的材料煮了一碗汤饼端予我。吃饭间,几个靠着门廊坐着的落寞士子口中念着宫词艳歌,魂不守舍地望着光福里灯火通明的楼台。这般景象,叫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年前惨烈的天嘉之乱与之联系起来。
    许是忙碌了一日,女店主这时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坐到了堂内的一方椅凳上,瞧见了我打量的眼神,她大方地朝我开口道。
    “郎君可是那汤饼不合口味?”
    我连忙摇着头,“不不,味道甚好,甚好。”
    那店主笑了笑,又道。
    “那郎君这般打量,可是觉着新妇【4】比那坊里的都知【5】还要明丽?”
    这下让我闹了一个红脸,我抱拳求饶道,“娘子莫捉弄我了。”
    女店主掩面一笑,将话题揭了过去。不多时,悦耳的丝竹混着女子缠绵婉约的歌声传了过来,那女子唱道。
    美人居云殿,芳色照朱颜。倚窗观明月,含情不得言。南有相思树,一叶春风度。春心亦如此,情来难相顾。
    歌声糅在淡淡的酒气中,于夜色深处发酵出浓郁醉意。这究竟是当下的繁京,还是旧梦中的南淮,我已分辨不清。
    大概是沉醉在这无比夜色中,我不禁将心中所想脱口问出。那女店主应是听得分明,只是隔了许久才侧过头乍然望着我。
    然后,她笑答道。
    “郎君竟也是那等念旧之人,在新妇看来,只要宛州还是宛州,繁京与南淮又有何区别?”
    附录:
    《端书·地理志》繁城,临漳水,倚繁山,去南淮故城西十里。愍帝天嘉末,淳地贼匪李朗,聚流民十万众寇海西,后浮海入宛州,连克数城,围困南淮,威震天京。时朗围南淮,先于华亭筑堰,烧城周方圆十里之草木,以至南淮粮尽,城中大饥,人相食,又决山堰,引漳水灌城,南淮遂破。朗纵兵大掠,唐王殷、世子冲、国相袁默等皆遇害,士庶死难者不计其数,京师震恐。帝急诏骠骑将军刘桓自北地还,直讨李朗。朗攻通平不克,又遇桓军而不敌,退还南淮。及至桓屯兵木兰,平王承宗亦遣五千骑攻沁阳,朗惧,焚南淮而逃。嘉平元年,帝发宛地诸郡民夫三十万,又发离国河洛五万城繁城,二百日罢。
    注释:
    【1】大航:由舟船链接而成的浮桥
    【2】过所:汉晋时期通关的文书
    【3】行:古代城市里道路的称谓
    【4】新妇:魏晋时已婚妇人的自称
    【5】都知:唐时对妓女佼佼者的称呼


    IP属地:广西2楼2017-01-05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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