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斯番外——雷雨天
厚重到几欲坍塌下来的云朵层叠堆积在天空上,沉闷如鼓的隆隆声经久不息。一道道雪白的闪电交次划亮了黑压压的天域,在那乌灰的背景里,明亮得触目惊心。
瞧这天气,就是一场倾盆大雨的前奏曲。
长卷的暖橘色头发披落在那个满脸忧色的女人背后,一只橘子样式的发卡别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女人单手扶在擦得不太干净的玻璃窗上,清澈如泉的眼里倒映着黑到极致和白到刺目的天与地。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窗边。
草帽团的航海士——或许得加个前字——暂时落宿在这间廉价简陋的小旅馆里,孤身一人住着一个便宜的单人套房。
“娜美,在担心路飞他们会在伟大航路遇上这样的天气吗?”
——嗯,从表面上看是一个人。
发问的那个人,啊不,准确来说是灵体,快速地飘到了娜美的身前。
那是一个样貌二十岁左右两颊有着雀斑的黑发男子,他的手臂上左臂则有“ASCE”字样的刺青,其中S是打叉的。他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的状态,点点幽蓝的火焰环绕在他的身侧。
很明显,这个灵魂态的青年男子在顶上战争因被海军大将赤犬的岩浆之拳贯穿胸腹的海贼王之子,艾斯。
娜美走在那张木板硬得硌人的单人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单手支在大腿上托住下腮,闷闷不乐地回答道:“啊,艾斯,担心也好啦,现在那些不是我要操心的了。”
“你很信任那个……”艾斯皱眉想了一下措辞,最终选了一个不太异样的称呼,“女孩吧?”
“当然啦,毕竟她是那个家族里面的人啊,熟知天气是天赋嘛。而且过去的一年里,要不是她在路飞的船上,没有航海士的草帽团恐怕早就在新世界找不到北了。”娜美用食指点点地叩着自己托腮的左臂。
“那娜美介意的是什么呢?”
低沉的男音在近在咫尺的耳畔响起。
毫无意识的娜美一个激灵,搓着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边往旁边挪边抱怨道:“艾斯,就你算是灵魂碰不到我也别靠这么近说话啊,虽然说是死了一回,我良好的听力可没有半分衰减啊。”
从天花板上洒下的白色灯光透过那个半透明的明蓝灵体,没有认错之意的黑发男子抱着双臂神色无辜地说道:“抱歉啊娜美,我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才一下子飘到了离你那么近的距离。”
“唉……你和路飞一个德行,都是完全没有把握好度的自觉的那种人。”娜美想起自家船长以前那些二缺的行径,不觉头疼。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那个飘在空中的艾斯,说道:“不过啊艾斯,你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这种事情呢?”
“因为娜美从离开九蛇就一直在烦恼和纠结啊。”艾斯回答得很痛快,“从‘那里面’出来回到人世间,娜美听到路飞他的船上多了那个女孩以后就不开心到现在了。”
“幽幽果实在你手中的能力原来是探测人心吗?”娜美斜眼望向身旁的艾斯。
艾斯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咧开了一口白牙,得意地说,“哈哈,不是果实能力,那是娜美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在别人抑郁的时候,一个灿烂的微笑可能不是点亮内心的火把……而是往火上浇的那桶油。
娜美习惯性地一个板栗往身旁笑得欠揍的男人敲去,结果手穿过了那个莹蓝色的灵魂“bang”地砸到了床板上,痛得她浑身一抖,赶忙收回手呼呼红肿起来的手指关节。
“娜……娜美……原来草帽团那些家伙平时都被你这样地揍着吗……”艾斯后怕地敛起笑,为自家弟弟在心里同情了一秒钟。
娜美揉着手指没好气地对他吼道:“你闭嘴!给我蹲墙角自我反省一分钟去!”
受到女王之气的震慑,某个蓝色灵体这回很自觉地蹲墙角去了。
噼噼啪啪的豆大雨点砸落在窗户玻璃上。如有人用盆泼桶撒地往下浇着水,雨水在天地间迅速连成了一片连亘不断的浅灰色雨幕。道路上已经没有了行走的路人,瓢泼大雨让他们都不得不找个屋檐暂避一阵子。
橘发女人望向窗外,眼神因为那从云端卸下般的大雨而变得悠远。她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才不是小气航海士的位置被她给占了呢,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哪怕放在传说故事里也是奇迹啊,路飞他们是要继续航行的,再找一个厉害的航海士也是理所当然的。况且……她无疑是最合适的航海士……”说到这里,她屈起双膝,将头埋在里面,诚实地、小声小声地、带着一点埋怨地对自己说,“我只是有点点介意自己原来不是无可替代的而已。我只是一直以为……只有我才能带路飞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就被忘记了而已。
静悄悄地飘到娜美身边的艾斯听着那个不诚实惯了的女人诚实的自白,忍不住再一次咧开了灿烂到露出满嘴白牙的笑容。
他刚想张嘴宽慰那个自烦自扰的小女人,未曾想天边突地炸开一个响雷,像是要刺穿耳膜的巨响简直可以从耳道重击到心上。
“啊!!!!!”
正在做着思想斗争的娜美刹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一骨碌把头钻进了被子里。
“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