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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016-12-22】艾就艾了,今天开始吃药,记录下我的余生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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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梦
  我知道这是在梦中,如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但是依然无力挣脱。
  仿佛被无尽的夜幕笼罩,浩浩荡荡的江水自天际奔涌而来,层层叠叠的波涛竟似墨汁般纯黑一色,浪头如狂龙,如奔马,拼命拍打着江边的石壁,水花四溅,流沫飞旋,却又绝无声息。
  我惊呆了。
  此刻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远近杳无人迹,放眼望去,铺天盖地尽是漆黑如墨的潮水,似乎随时会把我吞没。
突然,耳畔传来一缕缥缈的歌声,时断时续,若有若无,恍如春天的微风拂过湖面,又如旷野尽头摇曳的孤灯,让人心中暖意顿生。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就从我的背后响起,当我转身的刹那,它却戛然而止,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他踏浪而立,笑意盈盈地打量着我,像是每一次久别后的重逢。
  “小康……?真的是你吗?小康!”我惊喜万分,朝他扑了过去,全然不顾脚下冰冷的江水,只想抓住他,抱住他,捆住他,再也不让他离开。
  他似乎一动未动,我却陡然扑了个空,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就像穿过一个虚无的幻影,跌倒在刺骨的江水中。我身不由己地下沉,下沉,乌黑的江水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小康……”,我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惊惶失措,一边大喊,一边拼命地挣扎,试图浮上水面。胸口越来越闷,简直要窒息过去。慌乱之中,我好像拽住了一根绳子,于是紧紧地抓住,用力纵身一跳,“哗啦”一声,钻出了江面。
  劫后余生,我畅快地、大口地呼吸着,心底无比庆幸,但低头一看,霎时又魂飞魄散:汹涌澎湃的江水之中,一条巨蟒黑鳞獠牙,身长万丈,正在那儿翻波戏浪,随意浮沉。我手里哪里是什么绳子,分明只是它的尾巴。
  我惟恐它甩下我,再次掉进深不可测的江底,所以不顾恐惧,竭尽全力拉住那条尾巴不放。
  巨蟒左右翻腾,怎么都摆脱不了我,似乎也是精疲力竭,速度渐渐放慢,终于停了下来。我刚暗中松了口气,却见它拧身回头,朝我冲了过来。我不敢放手,却又避无可避,只能闭上双眼,束手待毙。等候多时,并没有想像中撕心裂肺的痛楚,睁眼看时,迎面正对着方才那张调皮的笑脸。
  “小康!……啊!”我惊叫一声,一股森森寒意从头到脚,直达四肢百骸。“你是谁?为什么会和小康一模一样?小康他去哪里了?”我浑身瑟瑟发抖,但心里疑窦丛生,恨不能马上知道答案,于是大着胆子喝问。
  只见那怪物扭着水桶般粗细的身子,那张脸不再是刚才的青面獠牙,而是居然变得和小康毫无二致,不住地在江面来回地游动,卷起滔天巨浪。
  “我就是小康啊,怎么?才离开几天,你就不认得我啦?”他依然满面笑容,但那笑容里分明又带着几分嘲弄,几分讥诮。
  “你胡说,你不是他,就算是妖怪,小康也是云雾山的妖狐,是白发红颜的凌素心,他怎么会是一条蛇呢?你绝对不是他。”我忘掉恐惧,忘掉痛苦,只想彻底否定眼前的荒诞与诡异。
  对了,我这只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就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一旦醒来,所有的幻相全都消失不见,我又能重新回到家里,回到公司,看到我的儿子,我的妻子,勤勤恳恳地工作,快快乐乐地生活,过我平平凡凡的的小日子。
  对了,闭上眼睛,就当眼前这一切全都不存在。
  可恨那个熟悉的声音还是不断地钻进我的耳膜,“杜传志,你这个负心人,是你欺骗了我,然后又离开了我,是你害得我跳江自尽,想不到这么快你就把我忘了,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他的脸色越来越狰狞,好像恨不得一口吞了我。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害你的,小康,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也不想啊,是你太傻,你怎么能怪我呢。”我忽然想起往日的种种,似乎他说的千真万确都是事实,我无比愧疚,却又抵不过心底的恐慌,拼命的解释,语无伦次,只希望他能放过我。
  “既然你说你还喜欢我,那就陪我一起远走高飞吧,我们一起回云雾山,一起做一对快快乐乐的小狐狸,再也不管这红尘里的是是非非,好不好?”或者是被我的恳求打动,他的神情缓和下来。
  我刚想答应,回头望去,江岸上影影绰绰站着两个人,好像是小乐和淑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也来了,我立刻又犹豫起来。
  “小康,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我已经成家了,有了老婆,有了孩子,我总得向他们交待一声,你先放我回去,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陪你回云雾山。”我苦苦哀告,希望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那怪物蓦地愤怒起来,“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还让我等?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一天也不想再等了,现在我就带你走。”他几乎是在咆哮,庞大的身躯在江水中搅动,激流喷射,江面像是沸腾一般。
  “小康……,不要啊,小康……你放过我吧……。”但是我无论怎样大声呼救,都无济于事。
  惶恐之中,抬头看了看遥不可及的江岸,似乎看到小乐和淑颖正在向我招手,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喊声:
  “爸爸……。”
  “老公……,老公……。”
  他盘起身来,将我层层缠绕,那张曾经和我耳鬓厮磨的脸就紧紧贴在我的脸上,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那毫无温度的皮肤,冰冷彻骨,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笑容,同样是冰冷的、毫无温度的。他嘴里那两根獠牙,越来越长,越来越尖,沿着我的发际,耳垂,脸颊,一路掠过,最后停留在我的咽喉,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尖尖的獠牙刺破我皮肤时的疼痛,全身的血液像是要被抽空,不断地上涌,汩汩地流进他的嘴里。
  力气一点点的消失,意识似乎也渐渐陷入昏迷,好累……,好累……,好想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小康……,小康……。”我喃喃地叹息,放弃抵抗,任由他把我拖入江底。
  “爸爸……。”耳边似乎恍然听到小乐的哭喊。
  “老公……,你醒醒……。”是淑颖,她在喊我。
  “不,小康……,我还不能跟你走,原谅我!”
我大喊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梦境中一跃而起,豁然回到现实的世界。
2017年2月9日,服药后第四十九天


IP属地:江苏229楼2017-02-09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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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伤心之泪
      我大喊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梦境中一跃而起,豁然回到现实的世界。
      睁开眼睛,明亮的灯光直刺过来,我慌忙拿手挡在面前,停了片刻,这才适应过来,放下了手,立刻看到淑颖和小乐关切的目光。我慢慢坐起身来,床上的被褥一片狼藉,还有的掉到了地上。
      淑颖只穿着一件家常的睡衣,满面恐慌,呆呆得看着我,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爸爸,你刚才是怎么了?差点都把我和妈妈吓死啦!”小乐扑进我的怀里,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一边还不停地抱怨。他什么衣服都没穿,全身凉冰冰的。
    “没事,没事,爸爸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我拍了拍他的光屁股,然后扯过被子把他包了起来。
    “哇,爸爸这么大的人还怕做梦啊!爸爸,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是灰太狼吗?它是不是要把你吃掉?”小家伙破涕为笑,好奇地问来问去。
      我一边陪他聊天,一边偷眼向淑颖望过去,她始终只是呆呆地站在床边,仿佛失魂落魄一般。房间里没开空调,暮春的夜晚,有些凉飕飕的。
    “老婆……。”我轻轻地拉住她的手。她像是突然惊醒过来,猛地把手缩了回去。我一下愣住了,那只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乐渐渐不再说话,打了几个哈欠,慢慢松开手,趴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刚想把他放床上躺好,淑颖伸手把他抱了过去。那双手触碰到我身体的时候,我感到一阵冰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爸爸……。”小乐闭着眼睛,喃喃地喊。
    “小乐,乖,到妈妈房间去睡。”“呯”的一声,卧室的门被关上,淑颖的脚步声由近而远,渐渐听不到了。
    房间里万籁俱寂,我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呯、呯”的心跳声。惨白的灯光照射着四壁,让一切无所遁形,我从没发现它们如此明亮。简单收拾一下床上,躺了下来,疲惫地闭上双眼,刚才的梦境却又纷至沓来,一幕幕在眼前闪烁:怨毒的眼神,尖利的獠牙,窒息的痛苦,死亡般的恐惧……,我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睡。
      五年了,你整整折磨我五年了,白少康,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难道非要我把命赔给你,你才肯罢手?
      就在我半睡半醒之间,房门被轻轻打开,淑颖闪身走了进来,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挨着我躺了下来。
    “小康呢?”我起身朝里让了让,给她腾出点地方,她却挤了过来,紧紧抱住我,把脸深深地埋在我的怀里,整个人简直都要压在我的身上。
      这样的姿势让我有点不舒服,却又不能把她推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默默地默默地拥抱着。
      突然感觉胸口一点冰凉,接着,更多的凉意传了过来,还湿湿地。我一惊,用力掰开她的胳膊,扳起她的脸一看,心里一阵刺痛。
      那是张怎样的脸啊!两只红通通的眼睛,眼眶里渗满了泪水,不断地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流,连同清清的鼻涕,一齐汇聚到下巴,然后滴落下来;几缕被濡湿的头发杂乱的粘在嘴角。
      自从相识以来,几千个日日夜夜,我曾经无数次看过这张熟悉的面孔,清纯的,羞涩的,快乐的,美丽的,娇俏的,温柔的,幸福的,哪怕是责怪的生气的愤怒的……,千种万种,我全都见过,却从来没见过像今天晚上这样:憔悴,痛苦,伤心欲绝;让人不忍再看下去。
    “老婆……。”我的心像是被重重砸了一锤,把她搂在怀里,万般怜惜。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敢动,仿佛是怕把她从梦中惊醒。似乎过了很久,淑颖轻轻推开我,从我怀里站了起来。她从容地整了整揉皱的衣服,理了理嘴角的乱发,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的眼泪已经停了,但眼圈依旧是红红的。
      我愕然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传志,……咱们离婚吧。”她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淡然的面向我。
    “老婆……,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句话如同一个响雷,把我彻底炸懵了。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耳朵走邪,听错了。
    “我是说,咱们离婚吧。”她好像已经深思熟虑,口气斩钉截铁。
    “为什么?”我一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机械地问道。
      八年的感情,七年的婚姻,现在连小康都已经快五岁了,我从没怀疑过我们的感情,我一直认为我的家庭稳如泰山,却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最爱的妻子居然亲口告诉我,要和我离婚。
    我使劲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证明这不是在梦里。
      然而,这确实不是梦,我千真万确是站在自己的家中,面对的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妻子。
    “你在开什么玩笑?到底是怎么回事?淑颖,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的嗓门越来越大,心头的怒火愈烧愈旺,最后不禁大声吼叫。
      她一言不发,任凭我摇晃着她的双肩,只是冷冷地打量着我,像是看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我颓丧地放开她,一屁股坐在床上,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香烟,抽了起来。袅袅的轻烟冉冉升起,浓郁的烟味弥漫整个房间。此刻,我的思绪无比混乱,我必须整理一下,否则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爆炸。
    “老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应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口气软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原因你自己最清楚,非要让我来说吗?”她终于开口。
    “老婆,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好,或是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就算你让我去死,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好,如果你还想继续过下去,那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她低头思虑半天,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做出最后让步。
    “什么条件?”
    “杜传志,如果你不想离婚,那就必须告诉我那个小康是谁,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在梦里总是喊着让他放过你?如果你敢隐瞒一句,我们立刻离婚。”
    “小康……?”刹时间我只感到天旋地转,无数沉睡的记忆呼啸而来,一下子填满我脑海里所有的空间。
      淑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怕我随时会逃走。我默默地抽烟,抽完最后一口,把烟蒂在烟灰缸里反复搓揉,直到碾成碎末。
    “小康……?”我踌躇了一下,“淑颖,我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个人,也不认识他,和他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是你想得太多了。”
    “杜传志,你……”她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似乎马上就要扑过来,把我撕成碎片。
    “爸爸……,爸爸……,妈妈……。”
    隔壁突然传来小乐的哭声,我和淑颖顾不得继续争吵,立刻冲了过去。
    2017年2月10日,服药后第二十天


    IP属地:江苏231楼2017-02-10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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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调歌头 元宵
        又是元宵夜,
        举目望遥天。
        蓦然回首,
        南国流浪负华年。
        我欲凭栏长啸,
        堪恨危楼岑寂,
        风露带轻寒。
        倦看烟花阵,
      独去梦乡间。
        断桥誓,
        辛酸泪,
        未成眠。
        倚门伫立,
        万里长空月正圆。
        尝试几番磨难,
        待到明年春暮,
        归愿应能全。
        笑记东坡句:
        世世共婵娟。
        注:一九九九年三月一日元宵夜于广东东莞


      IP属地:江苏233楼2017-02-1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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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一、水调歌头 元宵
        火树银花夜,
          碧海映澄天。
          神州此际,
          歌吹遍地乐华年。
          门外欢歌笑语,
          楼下呼朋唤侣,
          独坐怯微寒。
          把酒谁同饮?
          且赴醉乡间。
          月移影,
          星河淡,
          又惊眠。
          恍然犹是,
          羁旅异地梦团圆。
          人世几番欢聚,
          父母而今老矣,
          慈孝两难全。
        何日漂泊倦,
        携手共婵娟。
        2017年2月11日,元宵节,服药后第五十一天


        IP属地:江苏234楼2017-02-11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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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二、返京
          折翼垂足志未颓,
          廿年辛苦破重围。
          时人莫笑凌云梦,
          会向鹏程万里飞。
          2017年2月11日,元宵节,服药后第五十二天


          IP属地:江苏235楼2017-02-12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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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三、返京初记
            淮徐齐鲁到幽燕,
            千里奔驰一夜间。
            车往人来循旧路,
            日升月落换新天。
            余生有梦足堪慰,
            世事无常岂自怜?
            已过四十当不惑,
            任它悲喜送流年。
            2017年2月13日,服药后第五十三天


            IP属地:江苏239楼2017-02-13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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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240楼2017-02-14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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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四、情人节
                情人节快乐,快乐情人节,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又怎么才能快乐的起来呢?
                首先声明,这句话并非我说的,而是刚才和一个朋友聊天时,我顺便说了句祝他情人节快乐,他反过来追问我的一句话。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作答。
                无法回答,并不代表我快乐不起来,而是我的方法显然不适合他。
                其实我现在根本无所谓快不快乐,因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亟待处理,哪里有功夫去考虑快不快乐的问题。所以快乐也好,不快乐也罢,日子总是要过的,如我这般人到中年,哪里还能像少年时那样多愁善感,为赋新词强说愁?
                对于眼下,正如昨天所说:已过四十当不惑,任它悲喜送流年!
                前天晚上一夜奔驰,于昨天早晨到达北京,又回到我暂时栖身的斗室。打开门,随即就躺倒在床上,如释重负,心底不由得感叹:现在的身体果然不复当年!
                遥想二十年前初次远行的时候,颠簸了一天一夜,却丝毫阻挡不了我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下了火车后依然神采奕奕、左顾右盼,惟恐错过任何精彩的瞬间。
                而现在呢?仅仅八个半小时的车程,已经是头晕脑胀、疲惫不堪,四肢酸软、气喘吁吁。
                于是,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之后,我就开始呼呼大睡。中午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挣扎着爬起来去做饭,但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个鸡蛋都没有,幸好找到半把挂面,然后直接白水煮熟,盐都没加,拌了点黄豆酱,加了两根火腿肠,吃得津津有味。
                下午接着睡,直到日头偏西才起来,想起晚饭还没着落呢,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赶到菜市场买菜,花了四十大洋,满载而归,起码三两天内都不必担心饿肚子了。
                晚上等房东回来之后,又交了下个月的房租,于是口袋里只剩下了两张大钞,而翻出所有的卡,甚至加上支付宝以及微信红包,我此刻全部资产也没超过一千五百块钱。古人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看来倘若不早作打算,只怕我还真要客死他乡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纵然我这辈子注定时乖命蹇,但也不会真的这么悲剧吧?
                早晨继续起来散步,再也看不到昨天的晴空万里,雾霾实在太重,只在河边转了一圈,然后就回来了,然后一天的时间继续处理那些乱七八糟却又无关紧要的事情。傍晚依然去散步,遗憾的是,雾霾仍旧阴魂不散,害得我不得不戴上口罩才敢出门。
                远处的鞭炮声越来越稀稀落落了,而春节也就越来越远了,忙碌了一个多月的人们开始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生活状态,一切重新步入正轨。
                而我自然也是如此,最后再说一句吧:再见了,2016;加油,2017!
                2017年2月14日,情人节,服药后第五十四天


                IP属地:江苏244楼2017-02-14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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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在外打工,但收入一直不高,所以也没什么积蓄。去年从深圳回家之后,上半年就没再工作,只是陪陪父母,干点农活。而六月底到北京之后,仅工作了五个月,确诊之后随即辞职,再加上春节为了防止家人看出异样,该花的一分没少花,所以现在确实没多少钱了。多谢关心!


                  IP属地:江苏246楼2017-02-15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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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五、再论因果
                    《因果经》曰:“欲知前世因,则今生所受者是,欲知后世果,则今生所为者是。”但是我从来就不信前世今生之说,是以改作:欲知前因,则当下所受者是,欲知后果,则而今所为者是。
                    嗯,如此一来,果然合理多了。
                    晚安了,朋友们!
                    2017年2月15日,服药后第五十五天


                    IP属地:江苏247楼2017-02-15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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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绝境
                        淡淡的阳光洒在对面的楼层,满天浓云密布,六月的深圳烦闷而燠热,正是多雨的日子,大概今天又要下雨吧。
                        我坐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傻傻发愣,蓦然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咦,你在啊?怎么不接我电话?”吴西推门而入,惊讶地问道。
                        电话?什么时候打的电话?我连忙从床上拿起手机,赫然四个未接电话,我居然没听到一点动静。
                        吴西像是很着急,“大概是你手机又出毛病了吧?哦,不说这些了,你快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工厂。”
                        我已经宅了整整两个月,除了偶尔下楼到对面超市买点东西,平时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蓬头垢面说不上,衣服总是要换的。
                      “我在大门外等你,你快点!”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转身而去。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凉,换上衣服,匆匆赶到大门口,但是他踪影全无,无奈地拨通电话,“喂!你在哪儿?看不到你啊。”
                        旁边的车门“呯”地一声打开了,他面带嘲讽地笑道:“看你那眼神!上来吧。”
                        车子沿着西乡大道驰往工厂的方向,他一边驾车,一边晃了晃手中的一张单据,“打你电话老是不通,害得我我只能跑上去找你,就这么屁大点工夫,被开了张罚单。”
                      “多少钱?”我这个罪魁祸首最为关心的问题。
                      “二百吧。”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然后回头问我:“你最近怎么回事?我发现你老爱走神?这两天尤其严重。”
                        有这么明显吗?我吃了一惊。最近的确有点烦:练字毫无进展;写东西尽出些垃圾,最好的也只算是残次品;而弟弟半个多月来杳无音讯,不知道近来可好?再加上其他事情,现在的我焦头烂额。自从离开海孜矿以来,三年里头,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我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但这次,似乎渐渐有点失控了。
                        就在昨天晚上,子羽对我说:“嗯,你都三十五岁了,到现在却一无所有,这难道不是很失败吗?”这话并非我第一次听到,大哥经常这么骂我,但我向来不以为意,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就会格外在乎呢?是啊,直到现在我依然一无所有,这样的现实残酷而冰冷,我曾经以为轻而易举就可以打败的对手,现在终于开始反扑,它像是一头巨大的怪兽,狞笑着蹲伏在我的面前,伺机把我吞噬。
                        这大概就是让我魂不守舍的最根本的原因吧。
                        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车子转了几个弯,停在一个工厂里,我随着吴西下了车。
                      “吴总,您好!”对面的客人走上前来握了握手,他身材矮小,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车间就在楼上吧?我们可以参观一下吗?”
                        吴西笑着答道:“当然欢迎,请这边走。”
                        我这时才明白,原来这次过来,吴西是要把厂子处理掉。
                        回头四顾,整个大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到处写着斗大的“拆”字,而对面保安室里,小保安正在打着长长的哈欠。
                        这是我第一次来工厂,不知道会不会也是最后一次。两年前吴西意气风发地打电话告诉我:“我现在终于在深圳落地生根了,地方虽然小了点,但我相信,这里将是我实现人生理想的第一步。”
                        言犹在耳,他却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从天上掉到地下。
                        空荡荡的车间里摆满了各种成品半成品,墙上还贴着班组成员的名单:冯玉珍,王幸福,刘海涛……。我恍惚间似乎可以看到,就在片刻之前,那些年轻的身影还站在这条流水线旁紧张而忙碌地工作着,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中偶尔会传来他们清脆的笑声……。
                        而现在,随着工厂的关闭,他们瞬间各奔东西,只剩下空旷的车间,落满灰尘的机器,以及遍地狼藉的杂物。他们都去哪儿了?或许就在不远,或许就在另一座城市,他们年轻的身影依然站在奔流不息的流水线旁紧张而忙碌地工作着,无非是换了个地方,但那命运,何曾改变分毫?
                        就如同此刻的我一样。
                        客人洪亮的嗓门打断了我的思绪,把我从虚无缥缈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你这条涂装生产线本来是为加工笔记本电脑外壳定制的,虽然也可以生产手机和电视机的外壳,但效率和质量只怕要打个折扣。而且,你这是往复式的,而我需要的是隧道式的。更主要的问题是,你这里马上就要拆迁,那么我不但不能立刻投入使用,还得尽快找地方搬迁,一来一去……。”他言有尽而意无穷,故意停下不说,一看就是个谈判的老手。
                        吴西随即答道:“李总的顾虑我非常明白,找个新的厂房,把整条生产线搬过去再重新安装,的确是麻烦点,但是如果您购置全新的这样一套设备,再加上安装调理,注册登记,环境评估以及办理各种手续,不但整个投资会增加几倍,而且时间只怕会拖得更长,两相对比,哪个更合适还需要您再考虑一下。至于机器本身,那不是问题,以前我们也生产过很多手机外壳和电视机外壳,我可以带您到那边样品室看一下。”
                        一行四人离开车间,朝办公室方向去了。
                        站在窗前向外望去,烈日当头,从大大小小的工厂里涌出穿着各色工装的人潮,瞬间填满了道路。今天是周日,但休息对于他们来说,永远都只是一种奢望。
                        吴西面沉如水,一边在开车,一边陷入思索。交易又没成功,而工厂那边通知说最迟七月底必须搬迁,否则后果自负,怎么办?
                      “吴西,当初你们总投资大概是多少?”车子里实在太安静了,我故意找个话题打破这沉默。
                        他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了敲,“不到二百万,那堆破铜烂铁现在只怕连个零头都卖不到。”
                        赔了一百多万?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天啊!一百多万,差不多够我挣一辈子了,唉,亏他还能笑得出来。
                        吴西似乎看透了我的心事,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怎么?想骂我没心没肺是吧?难道我不肉疼啊,只是既然已经到这份上了,我再难过也得打起精神来,再说,就算我现在趴在地上号啕大哭也挽不回损失,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从头再来呗。”
                        我无言以对。
                        预料中的大雨终于倾盆倒下,整个城市顿时陷落,铺天盖地扯起了重重水幕,近在咫尺间的脸庞也似乎模糊起来。
                        我们俩真可谓是难兄难弟,不过,比起他来,我的烦恼简直不值一提,他尚且再贾余勇准备卷土重来,我又怎么甘心诚惶诚恐坐以待毙?人生难免起起落落,谁又能总是一帆风顺呢?只要生命不息,只要信心不倒,那么希望就永远不会消失,未来的旅程注定跌宕起伏多姿多彩,我无比期待。
                        更何况此后的故事里还多了一个你,你说对吗?我的爱人!
                      2013年6月16日于深圳市西乡径贝村
                      4、寄远人
                        早上收到朋友在网上的留言,话不多,就一句,却让我蓦然动容。
                        对着电脑,静静地闭上双眼,她那殷殷关切的面容历历如在目前:嘴角微挑,双眉轻弯,用我无比熟悉的乡音笑问道:最近还好吗?
                        虽然素未谋面,但在这四年颠沛流离的岁月里,总是在我最不经意的时候,时常收到类似的问候,数语寥寥,清淡如水,却又蕴藉而温馨,如同春夜的风,秋天的云,夏日的雾,抑或冬季的初雪。
                        因为个人际遇的关系,我直到零五年才接触网络,刚开始自然是乐此不疲如痴如醉,玩游戏,看电影,聊天,读小说,不分昼夜,流连忘返。但时日一久,热度也就降了下来,后来更是兴致缺缺,大部分时间只是读读小说看看新闻,偶尔逛一下论坛。
                        那时去的最多的就是天涯,也就是在那儿,结识了我的第一批网友,如涓涓细流,小珠穆朗玛,薄荷冰绿以及浪吉。虽说是网友,其实我们聊天并不多,彼此了解也很少,而且相隔万里,性情各异,彼此间也很少有共同话题。但出乎意料的是,纵然世事无常,四年的时光里风云变幻,而我们之间纤细如如缕的羁绊居然维系至今,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最为珍贵的东西呢?有人说是金钱,有人说是权势,有人说是名声,有人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我的答案是:情感。
                        没有亲情,我们不可能健康成长;没有友情,我们将寸步难行;而没有了爱情,我们的生命将黯然失色。
                        亲情,我有。虽然我任性执着,虽然我百无一用,但我的家人我的亲人却从未曾离弃过我,所以不论如何落魄潦倒,如何狼狈不堪,我依然可以仗剑高歌,快意人间,用我自己的方式诠释自我的人生。
                        友情,有你们在,我还需担心什么呢?
                        至于爱情,此处略过。
                        好啦,闲话休提,言归正传。
                        我最近的生活到底过得怎么样呢?嗯,老实说,还真不是太好,其具体表现如下:
                        首先,最近的我,成了一个标准的宅男。
                        离开雅昌之后,我开始实行很久以前就已经制定好的休假计划。简陋而逼仄的出租房内,除了一张床之外,几无转身之地,另有一桌,一椅,一电脑,还有纵横交错的各种网线排插线数据线。
                        小小的卫生间,兼冲凉洗衣之用;小小的厨房,切削摘洗,外带煎炸烹煮,尽可一展身手。
                        合租的朋友经常不在,即使回来,也如惊鸿一瞥随即杳如黄鹤,古人云:客舍似家家似寄;反正这儿连客舍都算不上,更不会是家了,虽然我非常爱它,也打扫得一尘不染,整理得井然有序,但依然只当它是个落脚的地方。
                        除了每隔三五天要下楼一趟,穿过一条窄窄的小巷,到对面的超市采购一些米面粮油及日用品外,我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古代的千金小姐还要恪守妇道。
                        所以平常的时候,就我一个人蛰居斗室,也不必和任何人打交道,连话都省得说。那天好不容易抓到子羽聊天,他说:你似乎很有倾诉的欲望?切!倘若把他换到我的环境,两个月下来,不把他憋疯才怪,保证会感同身受到这种孤独的滋味。
                        宅到如此地步,睥睨天下,舍我其谁?
                        其次,理想受挫,陷入彷徨不定的状态。
                        我殚精竭虑地给自己挤出五个月的时间,本打算要做两件事,一、把字练好;二、写点东西。
                        结果呢?一塌糊涂。
                        如果你问我平生最大的恨事是什么?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写字。我的字写得很难看,几乎可以用奇葩来形容,而且由来已久。在小学二年级就因为字太糟糕,被老师罚抄,坐在煤油灯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连夜突击,此后数十年更无丝毫长进,每想到此处简直就是痛心疾首啊。
                        四五年来我曾数次信誓旦旦地要好好练字,尤其近两年来,也确实付出了不少的努力,但全都以失败而告终,而目前又是形势严峻,一旦哪天坚持不下去了,肯定是输得丢盔弃甲惨不忍睹。
                        至于写东西,同样不容乐观。和我稍微相熟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文学梦,这也是我最强大的精神支柱,年少轻狂的时候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缺乏文学的天赋,十几年来也算是博览群书,还时不时涂抹几笔,颇为自傲。只是经过这两个月来的痛苦折磨,我现在才真切地体会到码字之不易,除了写出一堆残次品之外,可观之作一篇没有,令人伤心欲绝。
                        第三,心海深处微波荡漾,某种莫名的情愫蠢蠢欲动。
                        如果说前两条是我的失败,倒也不足以致命,反正我皮糙肉厚,这些年饱受打击,再来个三两次也不过如此,但这第三条才是真正让我命悬一线,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这种莫名的情愫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就是爱情?或许吧,但我现在不想细究,此处同样略过。
                        我只想对那个人说:我不在乎你年轻的时候究竟爱过谁,但我在意老去以后陪在你身边的是不是我。
                        兔走乌飞,光阴似箭,人生如寄,逝水无情,只要活着,不管你身处什么环境,出身什么阶层,从事什么工作,总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和幸福,我自然也不例外。善恶无常,生死由命,人生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变幻莫测,倘若未来一切注定,那岂无如同一潭死水,索然无味?
                        所以,亲爱的朋友,我现在可以诚实地告诉你:最近我过得不太好,不过,我依然在努力地让每一天精彩起来,为了所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
                      2013年6月18日于深圳市西乡径贝村


                      IP属地:江苏253楼2017-02-16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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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今天忽然想起了在深圳那六年的时光,不过一年多时间,却恍如隔世,想写点什么,但踌躇再三,却无法落笔,只能从旧文中摘取几段贴于此处,以作怀念吧,是以为记。
                        2017年2月16日,服药后第五十六天


                        IP属地:江苏254楼2017-02-16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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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会等我到三十五岁》
                          第三章 七年之痒
                            隔壁突然传来小乐的哭声,我和淑颖顾不得继续争吵,立刻冲了过去。
                            昏黄的壁灯下,小乐赤条条地站在床上,不断地抽噎。淑颖走过去把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一边柔声劝慰:“小乐,乖,妈妈在这儿呢,不哭了,哦,不哭了。来,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就不会害怕了。”
                            小乐使劲地揉着眼睛,慢慢停止哭泣,“妈妈,我刚才看到一条蛇,很长很长的,有这么长。”他放开淑颖的怀抱,两只手尽力地伸展,比划着,“看,就这么长。”
                          “然后呢?”
                          “然后它就在后面追我,我就拼命地跑啊,跑啊,却怎么都找不到你们,它马上就要追上我了,所以我就哭了,再然后……,再然后我就醒了。”
                            淑颖不再说话,只是把小乐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的心一阵冰凉,我从不信什么天理报应、因果循环,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也会做和我同样的噩梦,小康,冥冥之中,是你在惩罚我吗?但是,即使要惩罚,也应该是冲我来啊,又怎么会去迁怒于一个无辜的孩子呢?不,你生前是那么的温柔善良,我相信你如果在天有灵,绝不会这么做。
                            小乐很快又睡着了,淑颖把他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侧身躺好,把小乐护在怀里,似乎也很快睡去。从始至终,她都不曾看我一眼。
                            我站了一会儿,悄悄关上灯,轻轻地带上房门,退了出来,回到另一个房间。
                            朦胧之中,我被小康喊醒,他使劲地摇晃着我:“爸爸,快起床了,你这个大懒虫,上班要迟到啦。”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时间确实不太宽裕。我连忙爬起来,三两下穿上衣服,把被子什么的随便堆在一起,再看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全是烟盒烟蒂,实在没时间收拾,只能任它们放着。
                            等我洗漱完毕,淑颖已经帮小乐收拾好书包,又装了瓶奶和一些零食,正准备带他下楼。
                          “老婆,等我一下,我去开车,直接送你们去学校吧。”
                            小乐正在读大班,幼儿园和我们公司方向恰好相反,淑颖上班的地方还要更远一些,但一般还是由我开车送他们娘俩。
                          “不用啦。”淑颖冷冷地回答,头也不抬,拉着小乐就走。
                          “老婆,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开车会快一点。”我压住火气,尽量克制自己。
                          “让开!”我没料到她会这么用力推我,躲闪不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何淑颖,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受够了。”我的怒火一下爆发出来,“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这几个月来,你不是摔盘子打碗,就是耍脾气使脸色,你这是给谁看呢?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说个清楚,到底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这样对我?不说清楚,咱们谁都不要出门。”我“咣当”一声把防盗门关上,随后拔掉钥匙,扔在客厅的茶几上。
                          “爸爸……。”小乐低声喊道,他脸色苍白,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
                          “你不要吓着孩子!”她弯腰把小乐抱在怀里,“你忍我很久了?那我呢?我又忍多久了?说清楚?怎么说清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如果这个日子你还想过下去,那你就告诉我,那个小康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提到他,都好像要剜掉你的心一样?”
                            我颓丧地坐倒在沙发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我感觉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搅动,下一刻就会穿骨而出。
                          淑颖走过来拿起钥匙,打开大门,抱着小乐径自下楼去了,“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门外。
                          天气很好,阳光和暖,微风荡漾,到处生机勃勃、春意盎然。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或是步履匆匆,或似闲庭信步,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这美好的时光里。
                            我的办公桌正对窗前,一抬头就可以俯瞰这个城市,世间百态无不尽收眼底。平常的时候,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在闲暇之时,沏杯好茶,一边细细品味,一边凭窗远眺,欣赏眼前的这个花花世界、滚滚红尘。
                            然而,今天,我却没有了这份闲情逸致。
                            昨天折腾了一个晚上,我几乎彻夜未眠,头痛得要命,后来又抽了太多烟,嗓子又干又燥,像是要裂开一样。偏偏工作又多,而且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不禁让人火冒三丈。
                            更令人心烦的是,那些噩梦阴魂不散,老是在脑海里飘来飘去。还有淑颖,结婚这么多年,我们极少争吵,但这次,看来她是真的动怒了……。
                            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不,绝不可能;我随即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些年我小心翼翼、守口如瓶,甚至尽最大努力抹去一切蛛丝马迹,她绝不可能会知道,就算她听到我在梦中喊那个名字,只要我死不认账,她也只能拿我没办法。
                            小康,白少康,你有没有想到,现在的我是多么地恨你?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可你却用生命和鲜血为羁绊,彻彻底底地劫持了我,绑架了我,把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得不戴上层层面具,披上层层铠甲,胆颤心惊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永远无法解脱。
                            如果可能,我但愿我们从不曾相遇;如果可能,我但愿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小康!白少康!
                            我趴在办公桌上,半睡半醒,不知不觉,一点潮湿从眼角流下,或许是眼泪吧。
                            乒!乒!有人敲门。
                          “进来。”我连忙正襟危坐,用袖口随便擦了擦脸。
                          “经理,何总让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哦!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何总?他找我会有什么事?难道说我们吵架的事他这么快就知道了?该来的总是要来,逃也逃不掉啊!
                          我站起身,长长地伸个懒腰,把面前散乱的文件随手归置一下,然后走出办公室,去见我的顶头上司兼岳父大人----何正义副总经理。
                          2017年2月17日,服药后第五十七天


                          IP属地:江苏256楼2017-02-17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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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八、病情备案
                            2017年2月18日,服药后第五十八天。
                            转眼之间回到北京第六天了,每天似乎都没闲着,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六天的时间就这样融入了时间的长河之中,而我的生命所收获的或许仍旧只是一片虚无。但是,我不后悔。
                            刚开始两天,忙着继续整理以前的文字,忙着把春节期间中断的日记补写出来,忙着打扫房间、清洗物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春天。当然,这期间也没忘记重新开始锻炼身体,每天一早一晚各一个小时,恰好沿着河畔一周,虽然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但小步快走,倒也时常大汗淋漓,感觉自己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后来的两天又对微信公众号产生浓厚的兴趣,于是忍不住自己捣鼓起来。其实这个念头并非从现在开始,而是年前就想做一个自己的平台,以便更好的放置自己的文字,或者也可以为爱好文学的朋友提供一个更好的交流空间。
                            据说喜欢阅读的人往往更爱看实体书,我却不太在乎这个,早在三四年前,我就对有图片、有音乐、声色光影一应俱全的电子书特别感兴趣。但是这样的电子书往往都是EXE格式,普通的手机根本无法打开,自然非常不方便。后来我还曾下载过不少的电子书制作软件,尝试自己动手制作电子书,记得当时比较成功的也就是自己的一篇游记,而最下功夫的诗词选集《梦痕录》以及《庄昌平文集》《南康文集》,却至今未能完成,连同搜集到的文字和图片资料一起堆置在一个文件夹里,成为烂尾工程。
                            现在的微信公众号几乎满足了我当初所以的希求,于是不计笨拙,再贾余勇,重新开始了我的编辑生涯。几经周折,初具规模,先尝试制作出了几篇样稿,自己倒是挺喜欢,图文并茂、像模像样,完全符合自己的想像,只是里面使用的图片和音乐,虽然已经注明下载自网络,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侵权,但又不忍割爱,只能姑且如此,大不了以后再删掉,反正我只是纯粹出于爱好,又没有任何商业上的目的,想必也不会招惹什么大麻烦。
                            最为遗憾的是,我这种公众号一天只能群发一次消息,全年每天不间断,也只可推送三百六十五篇文章,确实有点杯水车薪,但我现在也没能力去付费开通更高级别的服务,况且也没这个必要,暂时就这样吧。
                            昨天又去了医院,进行服药后的第三次检查及拿药。总的情况仍然不太乐观,正如自己所料,虽然持续不断地吃了一个多月的护肝药,但转氨酶并没有降下来,血红细胞沉降率也是如此。检查完毕之后,医生说还需要继续吃一个疗程的护肝药,并多加了一样五酯滴丸,两样各四盒,大概需要八百元。
                            我因为几天没出门,早晨才匆匆地在地铁取款机临时算取了五百元钱,连同身上所有,总共也就七百多,检查花了289元,再加上买磺胺,此刻口袋里只剩下四百块钱而已。当我鼓起勇气把情况告诉医生时,她貌似无意的抬头打量了我一下,然后轻声道:“药总还是要吃的,要不然的话,以后更麻烦,既然这样,我只给你开半个疗程的吧。”
                            我当然知道她确实已经尽心为我着想了,只能依言应允。
                            其实确诊之前就已经做了种种最坏的打算,但到头来还是会遇到层出不穷的问题,或许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吧。当然,我毕竟还没有遇到其他病友所遇到的更为糟糕的情形,既没有衣食无着,也没有出现各种严重的副作用,而是到此刻还可以躺在自己的房间用文字记录下自己的生活,向大家报告自己的现状,这不已经是极大的幸福了吗?又何须报怨呢?
                            只是不报怨归不抱怨,此后的日子终归还是要早作打算。检点此身,我现在所有的钱加在一起,只怕也就几百块了,幸好刚交了两个月的房租,栖身之地暂时无忧,饿肚子暂时也不会,但下个月因为耐药问题,医生建议自费做小4及病载检测的钱却是要提前准备了。
                            其实这些年虽然没有什么积蓄,但是却陆陆续续借出去了几万块钱,只是事到临头,居然连张口问谁去要都要踌躇再三,想想还真是可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直以来我总认为考验人心最好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时间,二就是钱;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验证一个人的可信度,所以最快的方法也就是借钱给他了,现在才知道,这个方法确实管用,完全符合我的猜测,但遗憾的是,这个结果却予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海子说: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从明天开始,我也要关心自己的生计问题了,毕竟对于任何一个成年人来说,生活都绝非轻而易举的事情,对不对,我的朋友们?
                            我始终相信,上天不会让每一个坚强的人绝望,加油!
                            2017年2月18日,服药后第五十八天


                            IP属地:江苏257楼2017-02-18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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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九、理发,前因,以及请求原谅
                              今天是周日,昨天晚上看书睡得稍微迟了些,早晨自然也就没能起那么早,况且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实在有些胆怯,正好顺水推舟,躲了一次懒,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散步。洗漱完毕,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头发确实长了些,于是便打算去理发。
                              其实这头发早就该理了,只是老家有个说法:正月里剃头--思旧(死舅),所以一般人,尤其是上了些年纪的人,都不会在正月里理发。还在老家的时候,我就已经动了理发的念头,但又怕万一去集上被舅舅撞到,那就尴尬了,所以一直忍着,准备临走那天再理。我是晚上九点二十的车,只要早点动身,找个理发店随便剪一下就行了,然后直接去车站,自然不可能再遇到舅舅,而且起码还能节省十几块钱呢,。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起程那天,表弟打来电话,说舅舅在帮他装修房子呢,听说我要路过那儿,想趁机见见我,让我提前赶过去。放下电话,我才暗暗庆幸这个电话太及时了,只怕再晚一会儿我真剪了头,哪里还敢再去见舅舅?
                              就这样,理发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刚到北京时我就打算尽快把头发打理一下,但偌大的小区只有两家理发店,超市旁边的那个每次我去,不是铁将军把门,就是顾客云集,准要等上老半天,只得望门却步。另一家店倒是没有太多人,但是我却不太愿意去,因为我总感觉不好意思再见那个小老板。
                              其实从去年来北京之后,我就一直在这家店里理发,离我住的地方最近,方便;交一百元钱就可以办个会员卡,很便宜;老板人也不错,每次都非常热情,笑脸相迎,服务周到,而且手艺也确实挺不错。
                              问题就出在我确诊前的那个月。
                              记得那天是个2号,我像往常一样去理发,晚上人比较多,等了好久才轮到我,理完回到住处后就已经快十一点了,然后开始洗澡。这时候,我才感觉脖子又刺又痒,有点不舒服。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头发茬子掉到脖子里去了,所以才会这样,洗完澡自然就没事了,没料到半夜的时候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厉害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我对着镜子观察,右肩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看着非常吓人。晚上下班从公司回到住处后更加难受了,再一细看,已经不仅是长红斑,而是变成大大小小的水痘,布满整个右肩和后背,用手一摸,又痛又痒,就和被老家一种毛毛虫蜇过的感觉一模一样。
                              强忍了一夜,第二天立刻去药房里拿了药,抹过之后也确实挺见效,不到两天就结痂了,虽然还隐隐有些疼痛,但以为慢慢就会痊愈,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想不到此后虽然水痘迅速下去了,但疼痛感却越来越强烈,尤其在夜里,简直是辗转反侧、坐卧不宁。
                              因为当时工作确实比较忙,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继续硬扛着,打算到周末再去医院。仔细回想一下,这些年我的身体一直挺好,就连感冒都很少,更不要说生其它病了,我的皮肤更没有任何问题,就是青春期长痘痘的时候,也是随长随愈,连个疤痕都不曾留下,现在陡然发生这种状况,我便联想到前段时间理发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就认为肯定是当时用的毛巾不干净,大概是别人染头发时沾上了化学药剂,从而导致我过敏,让我遭受现在这样的洋罪。
                              于是,一天下班后,我路过理发店时,便忍不住跑到店里去找老板兴师问罪,先把脖子让它看了,然后告诉他:虽然不能断定一定是毛巾不干净引起的,但时间上实在太巧合了,所以不能排除这个因素,如果问题不大就算了,如果真是非常严重,我肯定不能就这么拉倒了。
                              老板听了慌忙连连分辩,但我哪里听得进去,转身离开了。
                              后来去了医院才知道,我确实不是过敏,而是带状疱疹,虽然也有可能是理发店的毛巾感染引起的,但这绝对不是主因,顶多只是个导火索,我确确实实是冤枉了人家。
                              此后,我就感觉自己没脸再去面对小老板,哪怕有时逼不得已必须经过他的店前,每次也都是快步疾行,匆匆跑过。即便如此,我的心里还是始终放不下,总感觉欠人家一个道歉,否则自己从情感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但碍于面子,却又怎么也拉不下脸面去说这句对不起,甚至有几次都到了跟前,结果又打了退堂鼓,逃了回来。
                              这歉疚越来越沉重,像根刺一样扎在我的心里,让我如坐针毡。
                              今天想起了理发,所有的往事忽而全都苏醒过来。我决定不再逃避,真正地去面对当初的犯下的过错,不管这个错误有多大,认认真真地去道个歉,起码给自己一个放下的机会。
                              当我再次踏进店里的时候,小老板正在吃饭,抬头看到我时,或许还有些印象,但应该是不大肯定,“你好,请问你是理发,还是……”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了吧?我就是几个月前那个起水痘的,然后来找过你的麻烦……”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啊,你好你好,好久不见你来了,你后来怎么样了?水痘?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自然无法告诉他实情,只是说我当时是长水痘,和毛巾根本没什么关系,是我错怪他了,希望他不要介意。
                              老板好像也松了口气的样子,连连说不要紧,然后招呼我坐下来,开始给我理发。
                              从理完发回来后到现在,我就一直在想:我们都只是普通人,一生中总难免要犯各种各样的错误,或是为了怕承担责任,或是为了怕遭受损失,或者仅仅只是为了怕丢掉面子,于是我们往往不敢去面对自己的过错,而是想方设法去推脱,去逃避,这些方法固然能让自己获得一时安慰,但是我们问问自己,是否可以真的做到问心无愧?
                              既然如此,与其殚精竭虑地去推脱,去逃避,还不如直接去面对,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真正地解脱。
                              我想这就是我以后所要努力奉行的处世之道吧。
                              2017年2月19日,服药后第五十九天


                              IP属地:江苏259楼2017-02-19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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