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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016-12-22】艾就艾了,今天开始吃药,记录下我的余生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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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该结束这种悠游度日的闲散生活了,嗯,以后应该也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当然,我的小目标可不是先赚个一百万,只是督促自己多写点东西而已,暂时就每天三千字吧,看执行情况再慢慢增加,立此存照,绝不偷懒。
偶然看到十年前写给某人的一首小诗,名字叫作《春》,阅罢不禁莞尔一笑,抄录于此,以作纪念,如下:
你听,太阳的笑声
快些起床,懒虫!
打开所有门窗
让房间装满春风
田野上草色青青
花蕾还做着美梦
鸟儿齐声歌唱
欢送漫漫的寒冬
换上你最美衣服
心情会变得轻松
最好带几个孩子
一起放飞希望的风筝
或者到公园去玩
梅花绽放着羞红
游人们熙熙攘攘
也许还有蝴蝶和蜜蜂
你看,那边天空
是谁的俏丽身影?
请挂起帘子
让它筑巢在你的家中
2017年1月7日


IP属地:江苏85楼2017-01-08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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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致那个世界的朋友
    2017年1月8日,服药后第十七天。
    那个世界,并不是“那个世界”,千万别误会。虽然处于同一个时空,我们只能相聚于虚拟之地,佛曰:一花一世界;这里也算是别有洞天。
    我们昨晚聊了不少,相识以来,应该是时间最长的一次。至于说过哪些话题,一觉醒来,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恍惚感觉你的话不太多,我却慷慨激昂的说了不少。到了最后,我说我对你又有了新的认识,你想听听,但当时我已经是睡意朦胧,只好虚晃一枪,仓皇逃走。不过,既然答应给你个答案,我只能勉为其难了;我们还不算太熟,总不能现在就开始赖账。
    你曾问过我有多少朋友,我当时回答:三个半。其实,认真算起来,只有三个。那半个呢,十几年来音讯渺茫,早应该是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另作别论吧。剩下的三个,一年之中,难得见次面,平时只是偶尔打个电话。但是仅此三个,却构成了我的近半个情感世界。未来会怎样,我不愿多想,最起码现状如此。
    也许你会笑我的朋友是如此之少。不!这就够了。我虽交往不多,但熙来攘往,认识的人不算少,只是够的上朋友情份的,确实只有这几个。
    十多年前,我们花季雨季的时候,恰值多梦时节。那时刚认全3500个常用汉字,读了些考试用不着的闲书,一时之间,豪情万丈,不知天高地厚起来。当时在一起玩的几个人,有的喜欢武侠,侃起金古梁温来,口若悬河,幻想着某天能得到本武功秘籍,炼成绝世神功,从此行侠仗义、漂泊四海;有的喜欢言情,整天抱着琼瑶不放,迎风洒泪、对月伤心,多愁善感、儿女情长;喜欢文学的,裁冰剪雪、吟风弄月;喜欢体育的,球场上叱咤风云,教室里踪影全无。成绩虽然还不算太糟糕,但是老师视我们为害群之马,家长当我们是不务正业。满怀的激情,被当头一盆冷水,心里不免彷徨岐路、自怨自艾,嘴上偏不肯认错,嚷着“举世皆醉我独醒”“茫茫大梦中,惟我独先觉”。越是约束我们,越是要气气他们。出则呼朋引伴,打架斗殴;入则调皮捣蛋、违章乱纪。彼此之间,推心置腹,视为知己,两肋插刀,再所不惜。
    转眼之间,很多年过去了。昔日的轻狂年少,早已过了而立之年。有的回家务农,有的外出打工,有的出人头地,有的耀祖光宗,而且除我之外,全部都已经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偶尔也会去探访探访,相见之后,彼此的眼中,仍然闪烁着关切的目光,脑海里还翻腾着对往事的回忆,但共同的话题却是越来越少。他们诉说着他们的老婆儿女、事业家庭,我却仍然故我,做着我的好梦,只是不知道我该向谁倾诉罢了。直到有一天,我们相对无言,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说的东西。
    门外是孩子们的啼哭声、打闹声,房间里除了弥漫着呛人的烟味,还有令人窒息的尴尬。“我们还是朋友吗?”也许是为了打破这沉寂,他开口问道。
    “以前是。”我只能苦笑着回答。
    “现在呢?”继续追问。
    “现在,我们是故人,已经消逝的那个时代里的朋友,或者也可以说已经死去,埋葬在记忆里的人。我们现在相聚,也许只是在梦游,只是地狱的幽灵来尘世寻找他丧失的记忆。”
    除此之外,其他的呢?漂泊多年,也曾遇到情投意合的人,顿生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只是为了生计奔忙,聚散匆匆,很快就天各一方,恰如夜空里的星星,偶然相遇,然后又沿着各自的轨道飞驰,很少有重逢的可能,谈不上有太深的交情,。对于友情,我始终认为它是由时光雕琢而成,譬如老酒,越是时间久,越是入口醇厚、回味悠长。
    回到家乡三四年了,朝夕相处的人当中,也有几个关系很好的。
    忽然有一天,其中的一个问我,“我们是不是朋友?不要骗我,也不要敷衍我,说实话。”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只能算是熟人。”
    “什么?”我的回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这么多年了,我们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要超过你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我们之间每天说的话要超过你和你女朋友说的话,我知道你有几个哥哥几个姐姐,我知道你爸爸的年龄你妈妈的生日,我还知道你的脚臭,你睡觉爱磨牙,你屁股上长几颗痣,甚至还知道你小时候尿过几次坑,长大后和几个女人上过床。你说,为什么我们竟然连个朋友都算不上呢?”
    我微笑着耐心的听完他的这番话,等他发泻够了,只是轻轻问了他一句,“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他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只是狠狠的骂道“你这个混蛋!”
    友情,是一种主观的认可。倘若只是为了一个名称,那太容易了,酒杯一端,称兄道弟,山盟海誓,逢场作戏,谁不会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心有灵犀,再加上时间的考验,自然会修成正果,熟人即可变成朋友。但友情还需要时时维护和更新,否则就会变成所谓故人。
    在我心里,朋友共有三种。
    第一种:志趣相投,情怀接近,素昧平生,聆声知音。这种朋友可望而不可求,不知修得几生几世才能遇到。自古至今,除了鲍伯牙、钟子期之外,就没听说还有第二对,所以只能神思千载,悠然心会。
    第二种:识英雄于末路,援穷鲋于涸辙,故称之为知己。人生在世,知己难求,所以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可以算作第三种,比如共患难、同生死之类。
    本来打算说说对你的评价,写完之后才发现,竟然忘了这个问题,可谓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不过,无所谓。我们毕竟只能相聚于斯,无论我们的观点如何千差万别,现实中毫不相干,不会有任何影响。假如生活中,交到不该交的朋友,即使不割袍断义,也要划清界限,但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你只需轻轻点击鼠标,把他的名字从“我的好友”中删除即可,你说呢,我的“朋友”?
    2017年1月8日


    IP属地:江苏86楼2017-01-08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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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蓬莱
      正微风拂面,
      天际灯光,
      松头月色。
      十里断墙,
      恨千年默默。
      草没半腰,
      鸦栖枯树,
      几许登临客?
      暗影婆娑,
      残碑零乱,
      无边萧瑟。
      昔日音容,
      今朝书信,
      别后行踪,
      随风飘落。
      独立无言,
      星汉云间烁。
      如梦年华,
      如尘岁月,
      已如烟散却。
      来日追怀,
      当时心事,
      都成迷惑。


      IP属地:江苏88楼2017-01-09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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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命运
        “你相信命运吗?”曾经有很多人这样问过我。
        “我不相信。”我的回答永远是那么干脆利落。
        其实,我明白,我们都有一个注定的命运,那就是死亡,坟墓将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归宿。
        但是死亡之前的那段历程,我们该如何去面对?
        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却又不肯来个痛快,还得让你经受漫长岁月的煎熬。
        就这样静静的等待,还是做些无谓的挣扎?
        我会坦然面对死神的降临,但不愿生命如此平庸,比起乏味,我宁愿选择痛楚。
        命运是无奈的,但我依然向这个世界大声宣告:我不相信!
        2017年1月9日,服药后第十八天


        IP属地:江苏91楼2017-01-09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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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西江月》
          明月清风相伴,新交故友共思。
          小桥独坐夜迟迟,随手刻君名字。
          莫问情为何物,今霄我自狂痴。
          芳踪渺渺梦回时,牵挂生生世世。
          ------《西江月 赠滢冰》
          我有一个文学梦。
          廿余载涂鸦无数,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却连一篇拿得出手的东西都不曾写过,不过,这首《西江月》对我来说,却是意义非凡,其价值绝不逊于任何煌煌巨著。因为它不但是我创作生涯中流传下来的第一篇文字,也是我人生中一段纯洁友谊的最佳见证。这首词填于一九九三年四月六日,二十一年的光阴弹指即逝,但那一幕往事,我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个细雨霏微的黄昏,广袤的天空上阴云密布,教室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仿佛夜色提前降临人间。暮春时节乍暖还寒,虽然还穿着薄毛衣,但依然感觉冰冷彻骨。第三节是自习课,老师们一般不会过来,四周的同学都在伏案苦读或是做作业,惟独我坐在昏暗的教室里百无聊赖。
          回头看看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蓦地想起滢冰今天又没来上课。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呀?已经连续请好几天的假了。
          “嗨,干嘛呢?”吴军走过来和我打招呼。
          “没做什么。哎!对了,你知道滢冰为什么请假吗?他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吴军和滢冰是死党,两个人不但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而且还是结拜兄弟,关系自然是铁的不能再铁,虽然我自认为和滢冰关系不错,但也知道这其间的差距。
          “他呀,不太清楚,我也几天没见他了。”
          我“哦”了一声,本以为可以打听到一些信息呢,想不到一无所获,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大概是看到我怅然若失的样子,吴军笑兮兮地凑近我身边,趴我在耳边轻轻道:“要不我们去他家看看,反正现在也闲着没事。”
          翘课?
          我陡然打了个激灵,悄悄向四周看了看,没敢作声。吴军看我没回应,也有些索然无味,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我只看到坐他旁边的陈超和张恒轩靠近他叽叽喳喳地在议论着什么,随后他又跑了过来说陈超和张恒轩都愿意去滢冰家玩,问我愿不愿意去。
          我最终挡不住诱惑,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四个像做贼一样,偷偷地溜出了教室,踏上去滢冰家的方向。
          我曾听滢冰说过,他家离学校不远,就在学校南边大概三里路的一个村子,村名叫作黄菜园。
          昏暗的校园越来越远,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心胸突然开阔起来。昏黄的天空上云遮雾照,仍不时的飘着雨丝,空气清冽而甜润,鼻尖都沁着芳香。而不远处,一个小小的村庄静静地伫立在小路的尽头,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陈超和张恒轩大概也和我心情一样舒畅,两个人不顾泥泞,不停地在路上追逐打闹,时而又摇动路边的小树,冰凉的雨滴洒满一身,一路上充满了笑声。
          三里的路程,转眼即到。我们脚下的小路横亘村中,两边三三两两散落着人家,大部分都是瓦房,偶有几家平房,相比一般的村子,它已经算是较为富庶了。
          “喂,你们猜得到哪户是滢冰家吗?”吴军问我们三个。
          于是陈超和张恒轩又开始纷纷争论起来,我自然不会参与这么弱智的讨论,前行不多远,遥指着路东的一处人家说:“喏,应该就是这里。”
          三个人瞠目结舌,尤其是吴军,更是把两眼瞪得浑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从他的反应,我不难知道自己的答案肯定准确无误。
          其实这倒不是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平时聊天的时候,滢冰不止一次告诉我,如果我哪天去他们村子,沿着小路向前走,路东第一户装着大铁门的人家就是他家。
          而我猜的那家,恰好装着两扇朱红色的大铁门,这在当时大部分人家仍然是蓬门弊户的农村来说,能装得起这两扇富丽堂皇的大门,绝对是百里挑一。
          我们很快来到门前,吴军正打算敲门呢,从南边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和我母亲年龄相仿,见到我们,她似乎也是吃了一惊,然后惊呼道:“哟,吴军,你们怎么有时间过来?现在不是在上课吗?”
          听到这话,我的脸上不免有些尴尬,好像做贼被抓住一般,无言以对。
          幸好那个阿姨也不再继续追问,打开大门,把我们让进旁边的小房子里,然后只说了句:“你们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叫滢冰”,转过身一路小跑,嘴里还不断地喊着:“滢冰,滢冰,快回家,你同学来了。”
          吴军这才告诉我们,刚才那是滢冰的妈妈。
          过不片刻,听到有人开大门的声音,紧接着裹挟着一阵寒风闯进了房间,我放下手中的热茶,抬起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满带着笑容的脸庞。
          “哈,真是想不到,你们居然会过来,稀客啊。”看得出滢冰也是异常地高兴。
          房间里的气氛立刻热闹起来,陈超和张恒轩的插科打浑的能力从来无需质疑,吴军更是熟门熟路的常客,自然不会客气,在这样的气氛渲染之下,我也不知不觉间放开许多,仿佛这个地方我早就来过,每一处每一人,我都无比熟悉。
          正在谈笑间,滢冰蓦然回头,向我问道:“你每天上学,都要经过蔡家那座小桥吧?”
          我点头称是,心里却有些诧异,他问这个干嘛。
          “那你这几天经过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他继续问道。
          真是奇怪了,那座小桥我自然知道,每天四次,我都要经过那里,但谁又会去在意那么一个地方呢?再说不管它有什么变动,和我又有什么相关呢?
          我的好奇心越来越旺盛,追问他到底有什么不同,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那小桥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呢,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原因很简单啊,因为那个刻你名字的人,就是我。”他接着哈哈地笑了起来,满脸淘气,好像历次捉弄我得手后的样子。
          我大为惊骇,平白无故地他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而且,为什么又要在上面刻下我的名字?
          在我再三追问之下,滢冰才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原来四天前,他婶子和他叔叔吵架,然后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了。他婶子娘家在河南,这一走,只怕是打定主意不再回来,他叔叔立刻慌了手脚,到处请人去追赶,而黄菜园村子那么小,人手难免不足,于是连滢冰也被派了出去,负责在路上拦截,而他负责的地方,恰好就在我们村子东边的那座小桥,也就是我们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
          当时夜黑风高,滢冰和一个邻居冒着寒冷守在那里,四处都是漆黑的旷野和偶然闪烁着灯光的村庄,直等到将近黎明的时候,依然踪迹皆无,这时磕睡上来了,又睏又乏实在难以支撑,而他们又不敢休息,只能拼命熬着。他想起那是我每天上学必经的地方,所以顺手捡了颗石子,在小桥上不停地写我的名字,希望第二天能被我看到。天色大亮以后,他们才赶回家。
          天色越来越暗,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不顾滢冰及他父母的挽留,告辞回了学校。
          此后的事,我都不复记得,只知道自己满脑子里都是滢冰告诉我的话,满脑子都是他在月黑风高之夜,冒着严寒在小桥上刻下我名字的情形。
          放学经过小桥时,我特地跳下单车,跑到小桥边看了又看,但暮色昏暝,再加上小桥上刻痕纵横,我实在分辨不出哪个才是我的名字,哪里才是滢冰所刻。但是我相信他决不会骗我,就在那笔划交错的小桥上,一定有他留给我的痕迹,一定蕴含着他对我的殷殷思念之情。
          回到家里,我的脑子依然不曾回过神来,吃饭,写作业,冲凉,睡觉,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完成这些程序的,脑子里只轰隆隆回响着他的那些话。辗转反侧之际,我重新打开灯,摸出一支笔和一本课外习题集,依照《西江月》的格式,写下了这首小词,原作自然青涩稚嫩,多年来几经修改,终于形成现在这个版本。
          这就是这首《西江月》的由来。
          那时的我不过十五六岁,正值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春岁月,虽然面临初中毕业的关键时刻,但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该取向何方,依旧浑浑噩噩、不思进取,不仅不肯用功读书,反而走火入魔般痴迷上诗词曲赋。其原因说来可笑,虽然当时条件所限,无缘得读曹丕<典论·论文>中所云“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这类雄谈伟论,却无师自通地感觉自己这辈子不论如何努力如何挣扎,终不免一抔黄土归于尘埃,而那些文人墨客却不同,虽然同样逃不脱生死轮回,但只要他们的作品在,千百年后依然流布众口、童叟皆知,那么,这岂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永生?而且根本不需要什么著作等身长篇大论,只需要写出一首作品,哪怕是一句作品,能流传于后世,就足够了。
          当时的我虽然无比自卑无比渺小,但自认如果自己穷尽一生之力,难道连这个小小目的都实现不了吗?正因为这么想,自然对学习也就不怎么用心了,岂止是不用心,简直以功课为大敌,不到逼不得已,自然不想去碰那些枯燥乏味的教科书。而我的成绩自此可想而知,迅速地从初一时的班级第二一落千丈,下滑到年级末尾,被老师归于不可救药之列。燕雀焉知鸿鹄之志?我对此自是不屑一顾,依然我行我素。岂料这一步之差,竟把我的命运带入一个别样的世界,是对是错,至今难以理清。
          还是随它去吧。
          2017年1月10日,服药后第十九天


          IP属地:江苏93楼2017-01-10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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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收殓师》葬礼死亡及其它
              一
              放假之后,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宅居生涯。
              渐近黄昏,天色更加阴沉,到处弥漫着愁云惨雾。楼下零星的鞭炮声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多少算是给这个节日增添些喜庆气氛。百无聊赖中,我随手拿了本《菊与刀》,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刚翻不过几页,睡意袭来,头重脚轻,眼皮发涩,于是丢了书,和衣躺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之中,只感觉浑身冰凉,仿佛是掉进一口古井,暗无天光、水寒彻骨,并且深不可测,我手足僵硬,没有丝毫挣扎之力,只能任凭它不断地下沉、下沉……
              蓦然惊醒,街上已经是华灯初上。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并不大,但淅淅沥沥、嘀嘀嗒嗒,像是千万把小锤敲击着耳膜;又像是无数的愁丝牵扯着心脏。小小的房间里,昏暗,阴冷,悄无声息,无边的孤寂一下子呼啸而来,席卷每一个角落,让人刹那间百感交集,无可名状。
              打开电脑,想看部电影,找来找去,总是提不起精神,居然没有一部能令人可以平心静气地观赏下去,直到看到《收殓师》三个字。对于这个名字,我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不过整部电影我还没有看过。我有个毛病:对于名动一时而自己又较为期待的片子,往往并不急于先睹为快,而是搁置起来,让时间去沉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去慢慢品味。这部片子,自然正属于此类。
              在铺天盖地的浓雾中,一辆车缓缓驶来,昏黄的灯光越来越亮。伴随着主人公近乎呓语的独白,故事的帷幕冉冉拉开。
              二
              主人公小林大悟原是东京某交响乐团的一位大提琴师,为了追求更好的演奏效果,他瞒着妻子负债购买了一把昂贵的大提琴,糟糕的是,乐团不久即因经营不善而倒闭,他立刻面临着失业的窘境。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音乐梦想,卖掉大提琴,带妻子一起回到了山形乡下。
            “自己以前坚信不疑的梦想,可能,根本就不是梦想。”当他做出这一决定时,反而如释重负,感到无比的轻快。和他一样,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每个人应该都有自己追逐的梦想,为之孜孜以求,为之殚精竭虑,然而,细细思量,难道那就真的是我们生命价值唯一的依托吗?或许有时候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虽然回到乡下,但生活依然在继续,他开始踏上求职之路,并误打误撞、阴差阳错地成为一名收殓师。在工作当中,他接触到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死者:一个人独居、死后两周才被发现、尸体已高度腐烂的孤寡老人;貌似女孩、实为男儿之身的轻生者;撇下自己挚爱的丈夫和女儿、撒手而去的中年妇女;寿终正寝、带着亲人的吻痕闭目长眠的老公公……小林开始是迫于生计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这个工作,从最初地反感呕吐,到煎熬逃避,再到理解认可,最后他终于坦然接受甚至是爱上了这份职业。
              大悟做收殓师的本意,应该是因为丰厚的薪酬,但渐渐地,他开始沉浸于工作之中,把为亡灵涤瑕荡垢、给亲人留下最美的印象、从而送他们安然踏入另一个世界当作自己神圣的使命。死亡,是每个生命共同的归宿,吊诡的是,世界上绝大多数民族的文化传统里,都把它视为一个百般禁忌以至讳莫如深的话题,即便在日本这样一个对死亡有着独特见解的国家也概莫能外。所以,他这个另类的职业理所当然遭到大家的鄙弃:周围的人们侧目而视;童年伙伴的苦心解劝;连妻子知道真相后也离他而去。大悟,人如其名,或许是缘于自幼多舛的境遇,对于人生,他始终坚持以自己的方式去应对:父亲离去后,小小的年纪,在人前,他却从没有显露出一丝悲伤;为了音乐梦想,他可以背着妻子孤注一掷,背负高额的债务;而现在,他默默地忍受着指责和非难,继续从事着自己的工作,最终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众人的认同和尊重。
              当大悟接到父亲去世的通知后,由开始的拒不相见到匆匆前往,当他看到那个苍老而又陌生的面容时,最终还是谅解了那个给他一生带来阴霾的男人,从一个职业的收殓师,更是从一个儿子的身份出发,他亲手给父亲擦拭着身体,隆重的为他举行入殓仪式。从父亲的紧握的手掌中,一块小小的、象征着关爱和歉疚的卵石砰然落地,就在那一刻,所有的心结豁然解开,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无需一句对白,整个故事瞬间被推上高潮,戛然而止,余韵悠悠。

              平凡的故事,独特的视角,精彩的表演,动人的旋律,绝妙的剪辑,都足以让这部电影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影片问世之后立即赢得无数的殊荣,在此,我无意一一列举,我只是由这部影片,联想起更多的人和更多的事。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我的父亲,因为严格说来,父亲也做着类似于收殓师一样的工作,所不同的是,主人公是专业的,而父亲,却是业余的。
              四
              在我们家乡,所有的喜事或丧事,都必须请一个人负责主持打理,叫做“请大总”,父亲就是这样一位帮别人办理红白事的“大总”。
              寂静的乡村,突然响起“乒乒乓乓”的鞭炮声,随后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痛哭声,这就表示刚刚有人去世了。不管父亲是在家里忙活,或者是在街口小店里打牌,死者的家属找到他后,二话不说,先是趴在地上“砰、砰”磕两个响头,然后爬起来,掏出香烟,散给围观的人群,而父亲也是二话不说,拔腿赶往死者家中。
              作为“大总”,对于各类事务的程序,自然是驾轻就熟,尤其是那些古老而烦琐的丧葬礼仪,必须烂熟于胸中,否则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纰漏。他们尤其需要掌控的是以下这些事情:
              首先,根据死者的年龄、身份、家庭状况等决定下葬日期、丧事规模、墓穴选址,以及如何迎来送往、举丧哀悼等等,经与死者家人商定,然后再分头行事。做为主办人员,“大总”会根据商讨结果,做出统一部属,对所有参与丧事的人员的职责规划明白,分派清楚:谁去通知亲友,谁去购买棺木,谁去准备餐具,谁去采购物资,谁去搭建灵棚,谁去放炮烧纸,谁去挖掘坟坑,谁去抬棺送葬……全都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人们按照各自的分工开始忙碌起来。
              父亲则一边帮着给死者整理衣物,准备祭礼,一边指挥“破孝”,也就是把一匹匹白布按照来宾与死者的亲疏远近,裁成各种丧服:直系亲属一律是孝袍孝褂,其他亲友,男人们是孝帽和腰带,女性则是头巾和绑腿,无论男女,孝鞋则没什么差别。远近之间,亲疏之间,男女之间,另外还会有细微的不同。丧葬文化向来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虽屡经现代文明强劲的冲击,但大部分的农村地区对于这些礼节至今仍是相当注重,稍有差池,轻则发生争执,重则大打出手,所以主办人必须拿捏地十分准确,否则就会贻笑大方或是别生事端,仅此一项,就绝非一般人可以胜任。
              第一个晚上照例是守灵。庄严肃穆的灵堂里帖着斗大的“奠”字,旁边挂上挽联。死者全身换上盛装,衣裳鞋袜无不焕然一新,脸上盖着几张黄裱纸,瞑目长卧。棺材前放着一个瓦盆,里面时刻燃烧着纸钱及各式各样的金箔银箔,跳动的火焰照亮了阴森森的灵堂。亲人们围着棺材,或跪或坐,或躺或卧,或是回忆死者生前事迹,或是垂泪哀悼,直到通霄达旦。
              第二天亲友们得到消息,纷纷赶来烧纸哭丧。如果死者是“公家人”或党员之类,一般还要开个追悼会,然后举行火葬,最后才能入土;如果是平头百姓,自然不必多费这道手续,直接入殓即可。下葬前一天的傍晚时分,还必须举行“送汤”仪式,据说这是为亡灵进冥界事先探路。瞑色四合,在“大总”的带领下,“送汤”的队伍出发了,孝子贤孙们身披孝袍,手提哀棍,一边念诵着死者,一边嚎啕痛哭。纸钱纷飞,哀乐高奏,鞭炮齐鸣,哭声震天,灯光火光照亮无边的夜色,似乎可以真的照彻那条漫长而晦暗的幽冥之路,引导亡灵重返轮回之所。
              最为关键的还是下葬那天。
              黎明时分,所有的执事人员必须全部到位,做好最后的准备。上午,各处亲友络绎赶来,“大总”伫立灵棚前方,安排客人如何磕头,孝子如何答礼,然后是上礼单,并且按照来宾的亲疏远近分发丧服,安排就座。相对于喜事而言,丧事略微简单些,即便如此,谁先入座,谁后入座,谁坐主席,谁做陪席,都是有讲究的,必须大总一一指明。酒饭已毕,祭拜也就正式开始了。悲伤的唢呐声凄绝哀怨,如泣如诉,灵棚里的哭声此起彼伏、悲痛欲绝,让人不胜唏嘘。几丈长的鞭炮高高挑起,“大总”按照事先商定的次序,招呼道:祭礼开始!某村某庄某亲戚开始准备行礼了。负责点火的人手执燃烧的木棍或是香烟,作势以待,准备妥当后,“大总”高喊一声:“点火!”鞭炮立刻“噼噼啪啪”响了起来,唢呐声更加凄厉,划破长空,回荡在村庄上空,声闻数里,灵棚里的哭声撕心裂肺、哭天抢地,即使毫不相关的路人,在此情境之下,也不免黯然垂泪。于是,被喊到的亲戚赶到灵棚前,视人数多寡排作几队,次第进入灵棚,顺着棺材绕一周,瞻仰死者最后一面,然后出来磕头,“大总”喊道:“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孝子答谢。礼毕!起身!”然后退下。下一批亲友继续祭拜。结束以后,如果是远亲,打声招呼也就可以回去了,如果是近亲,则必须送死者入土方可离开。
              就这样一队一队,待所有亲友都叩拜完毕,开始起棺。孝子们被引至灵棚前方跪下,人们撤去供桌,掀开灵棚,拿来长长短短的木棍和粗绳,把棺材牢牢捆住,经“大总”亲自过目,确认安全无误才可动身。十六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各就各位,随着“大总”一声令下:“起棺!”厚重的棺材便离开了地面,由嫡长子把火盆高高举起,“砰”的一声摔碎在灵前,如果摔不碎,就意味着不吉利,但也绝不能摔第二次,只能由抬棺人落棺压碎,然后再走。这道礼仪,我们老家称之为“摔老本”,只有长子嫡孙才有资格去做,因为它意味着某种继承权,所以甚为注重。如果死者没有后人,则由抬棺人跨过时,把棺材稍微一放,自然把火盆压得粉碎,勉强算是完成了这一程序。(无人摔盆,即是绝后,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观念影响下,这当是人生最大的悲哀,所以至今在我们家乡,骂人为“绝户头”仍然是最恶毒的诅咒,说文雅点就是所谓“若敖氏之鬼”。)
              送葬的队伍开始浩浩荡荡的朝坟茔进发。唢呐呜哩哇啦的吹着,鞭炮声惊天动地响着,两旁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一边观看,一边评述着死者生平,另外还时不时讨论一下谁谁哭得真心实意,谁谁光打雷不下雨。而送葬的人们,此时此刻当然唯恐落下恶名,无不哭得死去活来,简直是到了天塌地陷、世界末日一般,也不管他们在死者生前是不是真的尽了孝。
              最后是入土仪式。坟坑自然早就由专人挖好,孝子们在前,抬棺者抬着棺材紧随其后,围着坟坑正绕三圈,再倒转三圈,这才能停下休息。大总先把一只绑着双脚的公鸡扔进坟坑,任由人去捉,然后拿着事先烙好的面饼纷纷洒向四周,寓意是送给地狱里的饿鬼吃,免得他们为难死者。而这些面饼都是可以吃的,尤其是看热闹的小孩子们全都一哄而上,抢些当作点心,这时绝不会被责怪。这个仪式也结束后,在孝子们的痛哭声中,鞭炮重新点燃,唢呐再次奏响,棺材被缓缓放入坑穴之中,“大总”按照古老的礼仪,在棺材前方点上长鸣灯,放上米罐馒头,并于棺材上方张好柳木弓、桃木箭,然后送葬的人开始动手往坟坑里填土,不过一时半刻就隆起了圆圆的坟堆,死者从此就彻底结束了自己的尘世之旅,开始了另一个世界的行程。而人们渐渐褪去悲伤肃穆的脸色,三三两两说笑着,谈论着,扛着使用的工具,返回村中。
              整个送葬过程到此全部结束。其他当然还有些拆灵棚、送餐具、答谢办事人等等事情,但主要由主人家自己去办,父亲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IP属地:江苏94楼2017-01-11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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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每一个村子都有自己固定的“大总”,而且是唯一的,轻易不会更换。父亲之前,我们村的“大总”是牛老爷。在我的记忆之中,他六十上下年纪,留着一撮山羊胡,神态庄严,整天拿着一杆旱烟袋,虽然个头不高,但嗓门洪亮,每当村子有人办丧事时,他一声:“点火!”方圆几个村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当牛老爷年老之后,出于尊敬,人们还是请他,但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父亲自告奋勇地做了他的助手。对于父亲的这一行为,无论是母亲,还是我们兄弟,都很难理解:做“大总”的人,都是义务帮忙,不但没有分文报酬,还要倒贴一份礼钱;况且万一办砸了,轻则被人羞辱,重则臭名远扬,实在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但父亲毫不理会我们的反对,不论谁家,有求必应,不管家里活再忙,像是母亲说的:哪怕是损了芝麻,炸了黄豆,他全都甩手不顾;为此,不知道和母亲生了多少闲气。
                终于,在父亲的吆喝声中,牛老爷也被送下了地,而父亲,理所当然的成为我们村唯一的“大总”,奔波在一个又一个办理丧事的人家,亲手给死者沐浴更衣,亲手把他们放进棺材,亲手把他们送进墓穴,亲眼看着他们埋进黄土。
                时代浪潮的冲击之下,所有的传统瞬间土崩瓦解,大部分的年轻人背井离乡去寻找新的人生之路,而农村日益凋弊,甚至送葬的时候,偌大的村子里,居然连抬棺材的人都找不够,而父亲以花甲之年还要赤膊上阵,抬起那对他来说已经重如山岳的棺材。
                一次给人家办完丧事回来,他喝了不少酒,又因别的事情和母亲吵了一架,我们只能全力劝解。父亲并不做过多的分辩,只是悲伤的摇着头:“你们不懂,不懂!人活一辈子,谁能不死?死了之后,入土为安,人家死了人,连帮个忙都不肯?咱们谁都得死,你不上前,我不上前,难道谁死后还能自己往棺材里爬?现在的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这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从父亲斑白的两鬓和浑浊的双眼中,我读得出他的悲伤,但是,对于他的心境,我仍然无法感同身受,甚至根本就没有兴趣去体会。死亡,那似乎是极为遥远的事情,与我何干?
                六
                意想不到的是,死亡的气息很快与我擦肩而过。接到姥娘病重的消息后,我极为意外,她老人家的身体一直挺好,想不到……我一边手忙脚乱地请假,一边为过去的年少无知未能尽孝而追悔,然而,一切都迟了,当天晚上,收到表弟的短信,她老人家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时姥娘已经是八十多岁高龄了,而且有些微中风迹象,舅舅怕她出什么意外,彻夜守护。那天晚上,她吃晚饭时一切正常,半夜时候,舅舅听到“咕咚”一声,睁开眼睛才发现她躺倒房间的地上,应该是她半夜时想小解,但看到因劳累而沉沉入睡的舅舅时,不忍心喊醒他,所以自己起身,随后摔倒在地。等把她送到医院时,她已经沉睡不醒。一天之后与世长辞。
                对于姥娘,我一直并不怎么疼爱她,虽然后来也曾略尽孝心,但也仅是出于义务而已,可是知道她去世之后,我才陡然想起她生前种种,那斑白的头发,那蹒跚的脚步,那踽踽独行的身影……而我呢,那么多年,居然连张照片都没给她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这个遗憾,只怕永远也弥补不了了。死亡,原来距离我们是那么近,那么近。
                七
                爱情和死亡,无论文学还是哲学,都把它们当作永恒的课题。相对于前者,后者应该更具普世的价值,无论那个民族,哪种文化,都对它们做出详尽的诠释。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关于生与死的研究浩如烟海,然而祖祖辈辈生活在底层、目不识丁的普通民众所受影响并不太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麻木不仁,对于死亡,他们或许更为决绝,更为现实。
                在韩剧《要帅气的生活中》,一个老太太患上癌症,为了活下去,她先是乞求儿女们倾家荡产为她治疗,以致儿女们疲于奔命、不堪重负,她看到这一切后,甘愿放弃治疗,偷偷躲到善终服务机构静静地等待死亡。
                而在我所知道的现实生活中,还有远比这更让人惊心动魄的故事。
                我奶奶的邻居也是一位老太太——我喊她海奶奶——和我奶奶年龄相仿,当她患上中风之后,为了不让儿女们为自己多花一分钱,趁人不备,把自己身上的氧气管子、输液管子全都拔掉,以求速死。被救治过来后,又开始绝食,终于在四天之后溘然长逝。
                八
                死亡,只是一件平常的事情,不论你,我,还是他,早晚都有这么一天,但愿它成为我们生命旅程中一件真正的平常事,不再是悲剧,也不再有悲伤,这就是这部《收殓师》所给我的全部启示。
              2017年1月11日,服药后第二十天


              IP属地:江苏95楼2017-01-11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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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步有怀
                雾散霾消见日出,
                永通桥畔柳扶疏。
                高楼掩映清波里,
                群鸟翱翔紫霭浮。
                廿载漂泊长作客,
                几番风雪阻归途。
                行人莫道家乡好,
                此世应合老帝都。
                2017年1月12日






                IP属地:江苏97楼2017-01-12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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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告白
                    我没有钱
                    没有车
                    没有房
                    也没有什么能力
                    在这座繁华的城市
                    甚至找不到容身之地
                    但是
                    我依然要大声告诉世界:
                    我爱你
                    我不爱你的容颜
                    它终将衰老
                    不爱你的财富
                    它总会逝去
                    也不爱你的权势地位
                    这些东西
                    在爱情面前
                    不值一提
                    我爱你
                    我只爱你灿烂的笑容
                    瑰丽的梦想
                    及峥嵘的往昔
                    让我们携手余生
                    同舟共济
                    不管快乐还是悲伤
                    不管阳光还是风雨
                    不管坦途还是坎坷
                    不管天堂还是地狱
                    若得一心人
                    白首不相离
                    回答我:
                    你可否愿意
                  2017年1月12日,服药后第二十一天


                  IP属地:江苏98楼2017-01-12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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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像
                      站在深圳上梅林的街头,我心潮起伏。
                      临近中午,八月的烈日倾泻着怨毒,路旁那一株株虬髯飞动的老榕树撑起一片清凉。街上行人不多,但匆匆的脚步依然踏着这个城市独有的节奏。
                      此刻,我伫立在绿荫下,打量着这个传闻中遍地黄金的世界。但这些并不足以让我心潮起伏,即使它真的是黄金铺就的世界。
                      我只是在等一个人。
                      当我决定放弃工作,再次南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我自己。
                      珠三角,那个我流过汗、淌过泪、洒过血的地方,几乎耗尽我的青春和梦想,留在记忆深处的,至今还是痛苦和屈辱,为什么还对它念念不忘?我不是曾归心似箭要返回家乡吗?我不是曾屡次庆幸解除羁绊脱离苦海吗?为什么还要重返那伤心之地?
                      到底出于什么样的情结,一时我也说不清楚。
                      我倚靠在榕树旁,耐心等待。恍忽间好像打了个盹,四五年的光阴,数千里的路途,瞬间在眼前掠过,黑暗幽深的矿井,广袤辽阔的原野,仿佛只是残梦中闪烁的碎片。睁开眼,我又回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实中。
                      深圳,还记得我吗?你当然不会记得。
                      我只是你千千万万过客中的一个,你的记忆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位置。只是,在这茫茫人海中,总会有人记得我们。
                    “云峰!”
                      久违的声音就在耳畔,一如十三年前。
                      那是升入临涣高中后不久,在晚上放学的路上,随着滚滚人潮,我只顾低头走自己的路。
                    “贺云峰!”你分明是在喊我。
                      但对着那张笑意盈盈的陌生脸孔,我一时茫然。“请问,你认识我吗?”
                      话一出口,我就懊悔了,这不是废话吗。“咱们同班啊,你不认识我?”
                      你的惊诧远胜于我,好像见了鬼,张大了嘴巴。在你的大笑声中,我们成了朋友。
                      此后,所有的星空都为我们所共有,每天放学,出了校门,一路同行,直到小镇西郊的十字路口,“再见!”“再见!”你向南,我向北,朝着相反的方向,两个身影各自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虽然无话不谈,但那时我们只算泛泛之交,更深的了解,缘于后来的一件事。
                      大概在我搬回学校宿舍后不久,一天晚自习时,你心神不安,原来,前一天放学的路上,你被几个喝醉酒的小混混拦住,向你要钱,但被你瞅准机会,推倒其中一个,跑掉了。
                      他们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怎么办呢?我也愁眉不展。告诉老师?对于这样的事,学校无能为力;通知家人?远水不解近渴,徒然让父母担心。放学后,我留你在宿舍住几天,避避风头,你不肯,怕耽误我休息;我执意送你回去,你也不肯,怕给我招惹麻烦。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反过来安慰我。
                      望着你独自远去的背影,我只恨自己无力给你任何帮助。晚上睡觉时辗转反侧,噩梦联翩而至:或是见你被人打倒在地,浑身是血;或是见你被人持刀追赶,拼命狂奔。而我只能偷偷的躲在后面,远远的看着……。
                      幸好后来一切安然无事,我的自责稍减。但是你当时的那份镇定和勇气,真的让我钦佩不已。
                      可惜,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并没多长,不久,我因故辍学。
                      临别时,你约我到学校东郊的古城墙上。猎猎晚风中,残阳如血。当万般挽留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你拉着我的手说:“从今以后,我走学校这条路,你走社会这条路,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殊途同归,实现梦想。”
                      就这样,我踏上了回家的路。开始用稚嫩的双手扶起犁把,去耕耘我的祖辈已耕耘过千百遍的那片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从此,我们就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穿过繁华的闹市,各色店面,琳琅满目,酒楼餐馆,应有尽有。“就这儿吧!”你指着一家湘菜馆说,“四川菜的麻辣味道,恐怕你不太习惯吧?”
                      时隔多年,你还是那样细心,那样体贴周到。
                      就在我辍学后不久吧,我回学校去看你。吃完饭后,我掏出身上仅有的十块钱,准备付账,被你制止,“不用了,刚进门时,我就给了。”
                      此后的两三天,我没花过一分钱。我一直以为你的家境肯定不错,后来才知道,其实你和我一样窘迫,那些钱,都是从你下个月的生活费里预支的,为此,你不知道要过多久省吃俭用的拮据日子呢。我当时极为落魄,那十块钱,还是临出门时,向母亲要的。
                      坐在宽敞明亮的玻璃窗前,里外截然是两个世界,窗外芸芸众生的举手投足、喜怒哀乐都纤毫毕现,但却寂无声息,象是在演出一幕哑剧,或许这样才更接近人世的真相吧,我想。
                      琥珀色的啤酒溢满酒杯,泡沫翻腾而上。“来,干杯!”知道为什么向你敬酒吗?恐怕你不会太清楚。
                      离开学校后,刚开始,我豪情万丈,试图用双手去改变自己的命运,但不久,我就绝望了。传统的惯性,落后的思想,世俗的压力,贫瘠的土地……在农村这片看似广阔的天地,其实无比闭塞、狭隘。任何豪言壮语、聪明才智,都无法冲破这道藩篱,渺小的我又能怎样?渐渐的,我也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开始了无所事事的日子,打个麻将,喝个小酒,甚至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理想,自由,幸福,那些高妙玄虚的字眼不应该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直到那天你来看我,当知道我的现状,你痛心疾首,“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你说啊!”你摇晃着我的手臂,拼命的大喊。不久,你让人给我捎来一本书和一封信,你在信中说:“……我不希望你像高加林那样,挎着装满馒头的篮子去沿街叫卖;也不想若干年后,你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再次来到临涣街头,只是为了买一头猪仔或是卖两把青菜。不,那不应该是你的命运。至少,要像孙少平一样去生活,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而那本书,就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
                      从此以后,我踏上了四海为家的路。至少要像孙少平一样去生活,这是你对我最后的期望,我怎敢忘记?流浪他乡,我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扛过麻袋,干过工地,切过菜,看过门……无论什么境况,无论什么屈辱,我从不曾丧失勇气。多年以后,我也像孙少平一样成为一名煤矿工人,是巧合,还是天意?谁又知道呢?
                      只是,《平凡的世界》到第三部已经结束了,路遥已逝,孙少平注定要永远在大亚湾做煤矿工人了。但我还活着,在他们止步的地方,我将继续前行。当初的约定言犹在耳,对我来说,那是最具诱惑的呼唤。
                    “哈,哈……”你的笑声让我愕然。“你呀,怎么还活在十几年前,现在都什么年代啦。那些都只是小说里的情节,你应该面对现实。现实是残酷的,绝没有那么浪漫。你还是清醒清醒吧。”
                      你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想不到十几年的执着竟成了你的一句玩笑。现实当然是残酷的,这点,我的体会绝不会比你少。在你的人生道路上,考上大学,读完硕士,可谓是少年得志,一路顺风,无论如何,找份工作最起码也是在窗明几净、冬暖夏凉的办公室吧?而这十几年来,我却一直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你体验过在流水线旁彻夜不眠的加班滋味吗?你暴晒过建筑工地上的炎炎烈日吗?你下过数百米深、黑暗曲折、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矿井吗……残酷?尝试过这些再来和我说什么是残酷吧。
                      面前的酒杯晶莹剔透,静静倒映出身边的世界,端起来,微一晃动,金黄色的液体飞速旋转,小小的天地立刻光怪陆离、变幻莫测,就象是巫师手中充满魔力的水晶球。酒阑人散,该走了。
                      我的身上冒着阵阵凉气,不由得打个寒战。应该告诉老板,他们的冷气开得太大了。
                    “进来吧,地方有点小。”地方是不太大,小小的客厅里,两三个光着膀子、趿着拖鞋的年轻人挤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房子是我们合租的。”你说。走进你的房间,一切凌乱不堪:衣服扔得到处都是;鞋子跑到了床上;书籍报纸堆满了墙角……很难想像这里的主人会属于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白领阶层。“这段时间忙着找工作,没时间打理。”你苦笑着解释。
                      落日的余威丝毫未减,薄薄的窗帘挡不住它的烘烤。小小的风扇徒劳的转着,还不时的摇一下头。
                    “有什么打算?”“打算?”你嘀咕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两年收入不错,但开支更大,所以也没剩什么钱,再这样闲下去,还真有点受不了。还是先找份工作再说吧。”“那以后呢?”“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吧。”
                      十几年来,闭上眼,总看到你在我面前招手,我就像一只鸟儿,拍打着翅膀,不停的追逐你的影子。我也知道,那只是我心造的幻影,但却从不肯止步。或许你本来只是一段木头,一堆泥土,但我用虔诚和执着,以岁月为刀,终于把你塑造成庄严肃穆的神像,涂上彩,镀上金,穿上衣冠,戴上冕旒,然后再顶礼膜拜。
                    “其实,我只是一个很平常的普通人啊!”只因为你的这一句话,所有一切轰然坍塌。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到海边看看。”
                      但你却没时间,你还要为你的饭碗而奔忙。也许是不忍看到我的失望,你说咱们同路,你可以送我一程。
                      深圳的客车永远都是那么拥挤,你紧紧靠在我的身旁。随着车子的摇摆,你也昏昏欲睡,一点,一点,终于你的头枕在了我的臂弯。听着你轻微的呼吸,看着你那恬静的睡脸,我想我还从来都没有如此接近过你。
                    “到了吗?”你忽然惊醒。
                    “还没有,你再睡会儿吧。”
                    “真不好意思,昨天睡得太晚了。”你抱歉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下了车,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客车就呼啸着一头扎进滚滚车流,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头。
                      赶到大梅沙时,已近深夜。我离开喧嚣的人群,独自坐在沙滩上。
                      月挂中天,脚下的砂粒泛着万点银光。海水渐凉,嬉戏的人们纷纷上岸,海面静了下来,波浪温柔的拍打着海岸,“哗!哗……”像是低沉的鼾声。极目远望,天海相交的地方,万道光芒照彻天际,我知道,那里是香港。
                      其实,这次南来,一是为了看看你,另外就是想看看大海。现在这两件事都完成了,看来,我应该回去了。我曾无数次幻想浩瀚无际的大海会是什么样子的,原来也不过如此。只是,我一直猜想,在我看海的时候,一定会是两个人,想不到最后却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
                      也许,我是真的错了吧。


                    IP属地:江苏100楼2017-01-12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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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朝圣(组诗)
                      1、
                        从春天开始出发,
                        带着梦想,
                        去流浪天涯。
                        我们时间充裕,
                        青葱岁月,
                        锦绣年华。
                        我们装备精良,
                        锋利的剑,
                        甘冽的酒,
                        还有比旋风更快的骏马。
                        不要蛊惑于变幻莫测的月色,
                        不要迷恋于遍地盛开的鲜花。
                        快乐的少年,
                        让我们一起出发。
                      2
                        所谓命运,手段也不过如此:
                        先是面目狰狞,
                        张开血盆大口,
                        仿佛要把人吞食。
                        正当你怕得要死,
                        它突然摇身一变,
                        化作美色金钱,
                        让你如醉如痴。
                        绝望时它偏偏送来一线希望,
                        得意时幸福却又转瞬即逝。
                        坚强者也不得不谨慎提防,
                        懦弱者更是迟疑不定患得患失。
                        而它始终冷笑着站在你的背后,
                        牢牢的牵着你的鼻子。
                        很久以前,我就看透了命运的把戏,
                        但面对它,我同样做不到置之不理。
                        幸好死神远比它老实,
                        最后会把我们统统带去。
                        无论我,无论他,还是你。
                      3
                        江城子
                        星迷旷野夜风寒,
                        酒瓶干,
                        剑锋残。
                        纵马江湖,
                        空自忆当年。
                        岁月无声人渐老,
                        心破碎,
                      梦阑珊。
                        漂泊万里望乡关,
                        路弯弯,
                        泪潸潸。
                        山水迢迢,
                        何处是家园?
                        最怕儿童相见问:
                        鬓边发,
                        为谁斑?
                      4
                        穿越河流,
                        穿越山谷,
                        穿越无数个春夏秋冬。
                        我衣衫褴褛,
                        满面倦容。
                        赤裸的双脚,
                        留给大地一串殷红。
                        一步一叩,
                        朝着天际皑皑的雪峰。
                        传说,你就站在那里,
                        俯瞰着尘世的芸芸众生。
                        天荒地老,
                        长不过你一刹小憩,
                        宿命轮回,
                        轻轻握在你的手中。
                      “唵嘛呢叭咪吽”,
                        晃动着转经筒,
                        我把六字真言虔诚念诵。
                        像所有的朝圣者,
                        但又和他们不同:
                        我不求名利,
                        不问因果,
                        甚至不要来生。
                        我只想,
                        只想看看你的真容。
                        我想看看你的脸上是否带着微笑,
                        我想看看你的眼中是否泪光迷蒙。
                        我还想看看,
                        在你庄严肃穆的身体里,
                        是否也有一颗心,
                        在呯呯跳动。
                        若能如此,
                      将远胜一切永生。
                      2017年1月13日,服药后第二十二天


                      IP属地:江苏101楼2017-01-13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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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离别书---- 致浪吉
                          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一百三十四天,那个灰色的头像再也不曾亮起。
                          我曾经作过种种设想:或许是你蓦然顿悟,挣脱了所有的烦恼与枷锁,已经获得了你想要的幸福和快乐,所以无需再联系我?又或者是因为你稀里糊涂,弄丢了我的联系方式,所以此刻正心急如焚,只是苦于无法向我传递你的讯息?还是……你已经厌倦了这缕虚无缥缈的牵挂,所以彻底斩断了这份羁绊,从此天人永隔?
                          第一种情形最有可能。
                          人生聚散,或许真的要靠缘份吧。当第一眼看到你的名字,我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好感。相识不久,我怀着极大的好奇问起你名字的由来,你说你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背着一把吉他去浪迹天涯,所以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浪吉。
                          于是我们约定:等你学业完成,找到喜欢的工作,然后就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去追逐你想要的生活。而到了那个时候,我的存在对于你来说,或许只是一种沉重的负累,自然也就到了我们各奔东西的日子。
                          若是果真如此,也算是完成了我当初的心愿,那么,我祝福你!
                          第二种情形也很有可能。
                          在生活上,你一直都是个小白痴,虽然还不至于菽麦不辨、东西不分,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记得你刚到日本不久,转眼间就把刚买的单车给弄丢了,害得自己不论打工还是上学,连个代步的工具都没有,只能顶风冒雪,靠着双腿赶路。后来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又买了辆车子,结果还没几天呢,又重蹈覆辙,再次丢掉了。
                          我还记得你曾在文章里写到你甚至经常会把洗面奶往牙刷上挤,把沐浴露往头上倒,骑单车骑着骑着居然能睡着,然后差点撞上电线杆……。
                          那么,忘记了我的联系方式,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第三种情形也不是绝无可能。
                          无论情感多么真挚,梦想多么美好,又怎么抵得过现实的摧残岁月的侵袭?当青春老去壮志凋零,我们总还是要重归尘世,重返伦常,柴米油盐,生老病死,赡养双亲,繁衍子嗣,负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柏拉图式的精神寄托,对于现实的人生只怕是毫无裨益,既然如此,不如干脆舍弃,从此轻身上路,了无牵挂。
                          反正不管是不是以上几种原因,看来这次你都是真的走远了。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二零一四年九月十六日,是我们相识五周年的纪念日。五年的光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纵然人生真的可以长命百岁,也不过就二十个这么长的旅程而已。
                          况且,在这二十段旅程中,又哪里会那么巧,每次都可以遇到志趣相投的同行者?
                          所以不论此后我们还能否出现在彼此的面前,其实我们都已经成就了彼此的人生。
                          因此,我将给予你我最为诚挚的感谢,然后以回忆为墓,以思念为碑,把你葬在我内心的最深处,以供此生凭吊。
                          偶然翻起以前的聊天纪录,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当年发在天涯上的帖子,那里是我们所有交集的起点,而那些平谈如水的文字,恰好见证了我们之间的缘起缘灭。想起初次邂逅时的相见恨晚,想起初次交谈时的惊才绝艳,想起这五年时间里的朝朝暮暮点点滴滴,却已是恍如隔世:
                          海子在《祖国,或以梦为马》中写道:“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
                          我没有海子的恃才孤傲,我只是觉得孤独,难道所有的人都在追求物质的道路丧失了自己的灵魂?
                          我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生活的艰辛时常让我麻木,让我步入虚伪。我开始小心的谄媚,虚伪的奉承。
                          可我时常会想起你的那句诗“龙泉挂壁作雷鸣”。
                          似乎,不止我一个人在挣扎,远方也许有个人,和我一样,也许会理解我···
                          我无法解释我为何会对远方,对未知那么的向往。我终日忙碌,只是想有天能离开这一切,去远方流浪。
                          也许远方会有个没有虚伪,没有争斗的世界。
                         2009-9-16 14:10:23
                          大哥,真的是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会真的很想你,想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我现在已经搬到新家快两个星期了,因为每天都工作,回来之后很累,基本上回家就睡觉,房间还是乱糟糟的,呵呵,跟那个什么窝一样!
                          今天开学了,回去的时候就顺带在同学这边上个网,看大哥你的文章更新了没,一看都没有更新,看来大哥这段时间也是闭关修炼啊,不知道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急匆匆的想说的话太多了,一时间又不能说出来。自己还有好多烦人的琐事要去办,晚上6点又要去通宵。有时好想停下这烦乱的生活,静下来,好好的想想,关心这个世界。现在的日本漫天的樱花,大哥,有时我好想你能看到我所看到的景象啊,这样的美景之于我真的是好浪费啊,因为我既没有欣赏美景的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那我的生活还剩下什么呢?我想就是无尽的工作以及无尽的思念。
                          某天我拿起笔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写下了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不知道自己这样上着发条的生活什么时候能结束,但我会努力的!
                          现在要选课了,我好矛盾啊。又想多选点课,可是选多了又没时间打工,不打工就要死人。可真是烦人啊!
                          大哥你给我回信我可能看不到,但是没关系,你知道我很想你,我也知道,你肯定同样牵挂我!
                          保重,大哥。我要回去了,不能和你说上话很遗憾,但我到月底之后大概就可以有网了吧,到时就可以和你联系了。
                          祝你一切安好!
                        2010-4-6 11:53:20
                          大哥,我一个人坐在学校周围的河边,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在水面上溅起阵阵涟漪。这是个多雨的季节,即使是在这个被称为晴天王国的「冈山」。
                          我在这里,呼吸者湿润的空气,感受着雨水带给我的澄静!
                          其实,如果把目光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来看看这世界的话,这世界其实很美丽,真的,比起人类,这万物才算是真正的奇迹。只可惜,我们竟无法去欣赏这美丽!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也一直在思考。我想,应该是人们不愿去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吧!我们将自己的心思都将心思放在那些我们未曾拥有的东西上,那些权力,金钱,。谁能想到,我们已经拥有了这世上最美妙的东西呢?
                          而我,实在是太容易被自己的那些情感所左右,所迷惑。我也开始忽略这世界的美,我到底该去追求什么?这是我永恒的哲学命题,但我想,我已经开始有答案了!
                          谢谢大哥,保重!
                        2012-5-15 12:10:09
                          这些话,言犹在耳,而那人,却又何在?
                          人生若只如初见!多么滥俗的一句话,可是此刻,我却找不到更好的语言去替代它。
                          再见了,浪吉!
                          或者是----永别。
                          保重!
                        2017年1月14日,服药后第二十三天


                        IP属地:江苏104楼2017-01-14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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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人两章
                          一、
                            你说你要背着吉他,
                            浪迹天涯,
                            嗯,那就去吧,
                            我相信,
                            只要有梦想,
                            就一定会开花。
                          二、
                            你从不曾认识我,
                            我也不曾认识你,
                            一次邂逅,
                            注定会成就一个传奇。


                          IP属地:江苏109楼2017-01-15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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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以梦为马--致远方朋友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写的一篇文章,转录于此,也算是一种纪念吧。
                            ------ 题记
                            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大概是在三个多月前。那是在我的一个回忆童年时收割庄稼的帖子里,你留下长长的回复:
                              我在天涯上看到许多写农村不好的文章,有的时候真的很生气,很想骂他人。但转念一想,这样就中了他们的计了!那些人真的很无聊,用贬低别人的方式来抬高自己,这样的人才是最自卑的人,甚至说的内心阴暗的人!我从没回应过他们的文章,我想人有选择自己出身的权利吗?若可以选择,谁不愿出生在有钱人家,衣食无忧?
                              所以看到lz这样的文章,我很感动,差点就哭了!我现在在日本留学,怎么说呢?我是将家里掏空了来到日本,可惜现在日本的经济不好,一直找不到工作。我很着急,但每次打电话回去,爸妈从不说自己的困难,都是问我钱还够花吗?我跟他们说够花,但其实我现在身上就剩几千日元了。但我知道家里的情况肯定比我还不好。妈生病已经将家掏空过一次了!
                              前天打电话回家,爸告诉我家里的秧已经插完了。我问她妈干了没,他说没!我不相信,她就是那样的女人,生了那么大的病后,在家还是曾骄傲的说:你们以后别干这些事了,我以后挣大钱养你们。他们笑而不语……
                              看lz的文章,我真的很汗颜。因为我几乎就没做过什么农活,太累了。印象最深的就是给在地里的人送晚茶,晚茶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我们那边的方言。煮一锅绿豆粥,放在那凉透了后,放在篮子里,拿两碗和筷子,给送过去!爸耕完地后,把拖拉机开回家,我嚷着要开,他就让我开,浓浓的黑烟和一刻不停的响声,朝家走去……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不懂事,农活忙死了,我也不去帮忙,现在想想真的很死自己了。就在我出国前不久,爸出差去了。家里没柴火了,妈叫我去场上挑几担草回来。我一头只放了一个,挑回来时肩膀被压得疼的不行,我真不知道爸一次挑8个肩膀是什么感觉?
                              我不想再说了,我真是个不孝子啊!我曾经一直掩饰自己是个农村人,因为这让我感觉低人一等!因为现在的农村人已经被丑化的不行,仿佛农村人就是无知,脏,陋习···的代名词。有人发帖说:千万别嫁/娶农村人!更有人说农村人就滚回农村种地去{我主张:农村人就应该呆在农村,不要出来!不认同进来PK!bbsunny260169236-1520:53}
                              绝不能娶农村女孩为妻,更不能嫁给农民!立刻就会9798614266-1520:52
                              现在我想通了,我为自己身在农村感到幸福,那些城里的小崽子再吵吵,不给他们粮吃!
                              回国后,一定好好的帮父母干次农活,将以前的遗憾弥补回来!
                              看到你的留言,真正感到汗颜的应该是我,这些朴实无华却情真意切的文字,绝不是我那篇闲适无聊的帖子所能比的。不过当我看到那句:“现在我想通了,我为自己身在农村感到幸福,那些城里的小崽子再吵吵,不给他们粮吃!”的时候,却又忍不住笑了,听这口气,简直是个活生生的小“愤青”。看了看注册资料,八八年出生,果然如此啊,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刚过二十岁,出身于农村,居然可以去国外留学,真让人不可思议,在我看来,那可是有钱人家的专利啊。我对你油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眼前老是晃动着一个稚嫩的偏又怒气冲冲的脸庞,仿佛那就是想像中你的样子。此后我时刻留意你是否在线,很想和你聊聊,聊聊我们的家乡,聊聊我们的梦想,聊聊那异国的风情,但却总是见不到你,也曾给你发了一条站内短信,不过杳无音讯。再往后,我的那篇帖子很快湮没在铺天盖地的的网络世界当中,犹如沉入万丈深渊,连我都不曾再去看它一眼。日子照旧平静的流淌,我们的世界依然充满纷扰与喧嚣,我几乎渐渐忘记了这件事情。因为忙于自学考试的两门课程和论文答辩,我不得不暂别“天涯”,开始“闭关百日”。
                              三天前,我实在忍受不住诱惑,违背自己的诺言,带着像做贼一样的心情重新登录天涯,出乎意外,几条短信蹦了出来,其中有一个说:一直看不到你上网,你加我qq吧。仔细一看,赫然是你的名字。真的是你吗?几个月前偶然的一次交集,难道你居然还记得我?那一刻,我简直怀疑起自己的眼睛。随后迫不急待的加了你的QQ号,开始了惴惴不安的等待。其实我也明白,我们都只是这个虚拟世界中匆忙的过客,可是我仍然还是如此企盼得到你的消息,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第二天,打开电脑以后,果然收到你的留言:
                              海子在《祖国,或以梦为马》中写道:“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我没有海子的恃才孤傲,我只是觉得孤独,难道所有的人都在追求物质的道路丧失了自己的灵魂?
                              我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生活的艰辛时常让我麻木,让我步入虚伪。我开始谄媚,虚伪的奉承。
                              可我时常会想起你的那首诗句“龙泉挂壁作雷鸣”
                              似乎,不止我一个人在挣扎,远方也许有个人,和我一样,也许会理解我……
                              我无法解释我为何会对远方,对未知那么的向往。我终日忙碌,只是想有天能离开这一切,去远方流浪。
                              也许远方会有个没有虚伪,没有争斗的世界。
                              看到这些文字,我万分激动,同时感到深深的难过。“我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生活的艰辛时常让我麻木,让我步入虚伪。”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似乎,不止我一个人在挣扎,远方也许有个人,和我一样,也许会理解我……”我也曾这样对远方充满向往,也曾“终日忙碌,只是想有天能离开这一切,去远方流浪。”但我更清楚的知道:没有虚伪,没有争斗的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于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一句“龙泉挂壁作雷鸣”,不过是少年意气罢了。
                              在《笑傲江湖》里,任我行对执意退出江湖的令狐冲说:江湖,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假如说这句话有着浓重的东方文化意味的话,那么按照西方哲学的观点:人,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社会性是其自然的属性之一,也是人之为人从而区别于其它动物的重要标志。远方?有多远?
                              对于未来理想的人类社会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无论古代还是现在,人类的优秀者从未放弃扣问。西方崇尚天堂,儒家盼望大同,道家追求无为,佛家呢,向往极乐。世界无论哪一个民族,哪一个宗教,哪一种文化,都做过无数的美好设想,并确信它会成为现实,奉为至高无上的信仰,但是至今无一兑现,我们的世界依然纷纷扰扰。其实,就是马克思主义者所梦想达到的共产主义,何尝不是这样一种信仰呢?马、恩穷一生之力,博采人类数千年文化之精华,为未来设计出宏伟壮观的蓝图,只因坚信其定能实现,故在前面冠以“科学”二字,以别于“空想”,但是现在还有谁会真的坚信不疑呢?即使毛、邓、江、胡诸位,也只能把它的实现推迟到数百年甚至数千年后,依然是遥不可及。“你们把黄金的世界全都预留给了子孙,可是你们给自己留下了什么呢?”古老的诗人无力的质问着世人。
                              佛曰:人生多苦!只有经过苦修,才能到达理想的彼岸,来世投生到极乐世界。基督让人们耐心忍受,死后就可以升入幸福的天堂。恶意的欺骗也好,善意的诱导也罢,数千年来,人类就在这微弱的希望之光的指引下,没被自身的贪婪和堕落所吞噬,得以延续和发展,直到如今。科学的发达,对人类的进步做了不可限量的贡献,但同时也打碎所有的神话,昔日高高在上的诸神和偶像被践踏在脚下,上帝已死,人类精神世界中那盏若有若无的灯光彻底熄灭。从此,欲望恣肆,自私横行,聪明的世人绝不再相信所谓来世或天堂,现世的物欲,成了人们生活最大的追求。但是财富有限,而欲望无穷,这成为人类最大的苦痛,为了解除或消减这人生之苦,人们发明了无穷的方法,混世,避世,玩世,乐世,欺世……逃世不过其中之一罢了。可是浊世滔滔,魑魅当道,逃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文人逃于诗词曲赋,逃于琴棋书画,逃于虚无缥缈的“桃花源”;有钱有权者逃于声色犬马,逃于美女金钱,逃于权势名利;普通人呢,他们也并非无处可逃:欺凌弱小,酗酒买醉,偷抢砸摸,自甘堕落……世间的纷纷扰扰从何而来?不就是由此而来吗?
                              鲁迅在《故乡》中曾说过:然而我又不愿意他们因为要一气,都如我的辛苦展转而生活,也不愿意他们都如闰土的辛苦麻木而生活,也不愿意都如别人的辛苦恣睢而生活。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他还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可是路到底在哪儿呢?他并没有给出答案。
                              其实答案根本就不需要有,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生,都会有不同的答案,我们不都正在为此而苦苦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吗?
                              鉴于以上想法,我给你留下我的答复:
                              生活的艰辛,我们都曾体会到,而且还在继续。说到挣扎在社会底层,我也如是。我自从十八九岁辍学,到现在已经十三四年了,这些年来,从务农到打工,从私人企业到国有矿井,我都做过。我也曾痛心疾首,也曾万念俱灰,不过,却至今没有放弃希望,因为希望只存在于将来,而我们绝不能因为现在而抹杀将来。
                              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却很少去细想,更不会殚精竭虑的去设计美好的蓝图,前人已经做的足够了。有时我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就不太在乎它到底是什么样子,而我所享受的只是这个追逐的过程。所以,转来转去,我们还是逃不掉如何去面对现实这个问题。
                              在现实中如何自处呢?我向来很相信鲁迅的几句话: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也许在生活中,我们不得不掩饰自己,甚至要去“谄媚”,要去“奉承”,但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总应该有自己的“度”。我不愿做“烈士”,也不想做“勇士”,可是一旦过了“度”,做做倒也无所谓。不过,我至今都没做成,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孤独,只是因为我们的路太窄,其实放眼望去,谁又不是同道呢?不平,只是因为我们没有给自己准确的定位,也就是说,还没定好那个“度”。至于麻木,只要找到目标,确立方向,需要付出的是汗水、泪水和鲜血,荜路褴褛,披荆斩棘,我们或许会感到辛苦,感到劳累,感到疼痛,“麻木”只能是一种奢侈品,我们根本不需要。
                              打开你的QQ空间,看到你唯一的一篇日记,《悼念奶奶》。你说:
                              奶奶走了,永远的走了。我恨自己文字的苍白,无法表达我现在的情感。同时我更恨自己的虚伪,等到她老人家走了才后悔当初没有对她好一点。出国的时候甚至没和她打声招呼就走了,但谁能料想这一别竟是永别!
                              此时此刻,以前的一幕幕不停浮现。孙不孝,没能陪你走完最后一程,甚至不能给你上柱香。
                              我说不下去了,奶奶,您一路走好!
                              你的文字很简洁,的确有些“苍白”,但是读过之后,我的心里还是一阵刺痛。我感受的到你那深深的遗憾和真诚的忏悔,因为我也有过相同的体会,在追寻自己理想之路的时候,我们将要抛弃或是错过很多珍贵的东西,亲情正是其中之一。一旦抛弃或错过,我们也许会懊悔终生,但是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呢?为此而裹足不前吗?我想,相对于鲜衣美食和风光大葬,我们的先辈应该更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美好的未来吧。孝与不孝,不在于能否守在他(她)们的身边养老送终,而在于我们是否冲破他(她)们轮回的宿命,找到新的人生之路,或许这更能给他(她)们以慰藉。
                              我还看了你空间里的照片,你相册的名字,叫做“那里的天空”,想必是念念不忘故乡的这片蓝天,所以才会刻意强调“那里”两个字吧?那里的天空很明净,海也很美,不过,那个孤零零的篮球为什么显得如此落寞呢?难道只是我的心境使然?对了,还有那个伫立在海边的男孩,微微闭着的双眼,挺直的鼻梁,洒满阳光的面庞,还有身后低矮的丛林,远处蔚蓝的天空……我想,那一定就是你吧?
                            2017年1月15日,服药后第二十四天


                            IP属地:江苏111楼2017-01-15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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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昔
                              忆昔年少乐逍遥,御日乘风踏九霄
                              白发归来残梦了,卧听长夜雨潇潇。
                              2017年1月16日


                              IP属地:江苏113楼2017-01-16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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