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

（大半夜不肯乖乖睡觉，阿渡有说不来有趣的故事哄一哄，只得跑出来登高看星星——偏生不喜欢一人独行，特意绕了个弯儿去惠风亭把钦钦也喊上。）
来这儿坐，上回我与临彦就在这儿看的星星，视野格外的好。
（噔噔蹬地拾级而上，找着熟悉的位置。朝钦钦招招手，又拍拍身侧的空位子，招呼她过来并列而席。）

（大半夜没得觉睡，被了了拽来观星台看星星。一路行经，桂月清辉、杏花疏影，都无心看，只管耷拉着脑袋跟在后边儿，半梦游一般。）
（夜风徐凉，拂过面儿，似幼年额涅哄睡时的那般轻柔舒适——忍不住又要阖目睡过去了。）
（奈何哈欠才打了半个，就被一声叫唤拎出了周公怀，揉揉睡眼，应句。）唔，来了。

（回头一看，钦钦睡眼惺忪，蔫巴儿花似的扶不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却又责不得，到底是自个儿忽然起意，她才是受害者。）
（指了指那日瞧见的几枚星子，不知怎地，已失了那日的光彩，纵然仍然有隐隐约约的一丝银色，也不似从前了。）
你看——今日的星星，没有那日我与临彦看的好看了。

（将剩下半个哈欠打完，强撑起精神，顺着她所指去看。）哪呢？
（今夜的月极圆，极亮，愈发衬得周旁几粒星子黯淡无光。恍然记起送走她的那一晚，也是这般的星光晦澹，回忆如雨淋下，顿时令灵台清明许多。）
那会儿是七星连珠，百年才遇的祥瑞，当然和现在不同啦。

百年一遇……
（她猛地一个激灵，像是醒过来。不解地看了看她，只当是月光太亮，照得她睡不着。捧膝依在她身边，缓缓地说）
大抵正因百年一遇，我在那段日子里，做过一个长长的梦。我也不知是七星连珠所致，还是真的机缘巧合，但如今回想起来，当真奇妙。

（双臂环膝，听她娓娓道来。）梦？
（心生诧异，却不敢外露。将身微微前倾，欲引她往下续说。）是……怎么样的一个梦呢？

是一个……很真实的梦。
（闭着眼去回想当时情状，连令姝的音容笑貌都历历在目。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宛如就在眼前。可惜这儿并非延趣楼，眼前人儿，也不可能是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想起那日与临彦所论何谓情爱，自知是情根深种了。）
我……我不告诉你。
（一刹那羞红了脸，有些扭捏，不肯细说。）

（天霁风清，高台月明，将人神情改变俱收于眼底，看得分明。弯起笑弧，忍不住打趣道。）
好呀你，连我都不告诉，别是跟那杜丽娘似的，梦见了个俏郎君吧——快快从实招来！
（我想起那晚，那人说起那个“晏清”时的神情，也像了了眼下这般，一半儿是欢喜，一半儿是愁。那么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