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傅红雪睁眼醒转过来,发现此刻的自己正在一间摆满古董的房内,一件厚被正盖在他身上,他抚着仍有些疼痛的胸口,边回忆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是了,他昏迷前木老前辈还在身边的。
朱红色的门廉忽被掀开,走进来的是木宗风,他双手放背后,手上不见一碗汤药,傅红雪不禁暗笑,果真是个怪人,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少会熬一些汤药来着。
木宗风坐到一旁木椅上,说道:「你方才在昏迷当中,一直喊着马芳铃的名字。」
傅红雪怔了怔,他是有梦到马芳铃没错,但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喊出了声来,他垂下头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木宗风道:「看来她不仅仅是仇人之女这么简单。」
傅红雪眼眶泛红,抵死不认,「没有,她就只是仇人之女而已。」
木宗风叹道:「世上可不只你一个痴情人。」
傅红雪抬起头来,仰视木宗风,道:「木老前辈,可否告诉我,我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木宗风提起白天羽,一肚子来气,说道:「他就是个食古不化的家伙!怎么说也说不听!」
「木老前辈,我爹是哪里得罪您了吗?」傅红雪怔怔问道。
木宗风道:「这你自个儿去问你娘罢!」
傅红雪掀开厚被,穿好放在一侧的外衣,拐着腿,缓慢下床,走到门廉边,再次对木宗风拱手道:「木老前辈,咱们后会有期。」说罢,转个身,正欲离去。
木宗风忽然喊住,「给我站住!」
傅红雪停住脚步,不解地看着木宗风,「前辈还有何事?」
木宗风怒道:「看来石头脑子的不只你爹,你也是,若不想惹我讨厌,就少学他的石头脑袋。」
傅红雪顿时愕然不语。
木宗风快步走到傅红雪面前,说道:「我早说了,要随你下山一趟的,还不走?」
木宗风快步走在前头,傅红雪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两人间的距离不近,却也不远,反倒显得适当。
傅红雪与木老前辈相处了好几日,这几日以来他对木老前辈的古怪脾气也逐渐捉摸透了。
木老前辈比江湖中人说的还要古怪,明明半个钟头就可以解决的饭菜,偏偏要吃上一个时辰,连到一间客栈去睡,都要对方依照着他的喜好去布置这个房间,房间方位还得向北。
与这位木老前辈相处是很累的一件事情,可是他却偏偏都会想到这跟某个任性的大小姐很相像,总是这样,叫人捉摸不清她的想法。
傅红雪甩甩头,提振精神起来,木老前辈跟她怎么会像呢?他实在想太多了。
一日他与木宗风来到集市上,街上热闹喧哗,实在不适合他们这般孤僻的人会来的地方,可他们还是来了。
傅红雪静静跟在后头,他知木老前辈和他一样不喜有人在后头碎碎念,甚至问东问西的。
木宗风停在一个转角处,眼神向内看去,他并肩而立,与木宗风看向相同方向。
那是一个女子,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伫立在卖布的小摊子前挑着,那女子手上正拿着绿衣布,面上表情犹疑不定着。
她是马芳铃。
傅红雪忍俊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会在这里?」
木宗风道:「那是她常来的铺子。」
傅红雪态度有些不太自然地问:「你为何那么关注马芳铃?」
木宗风瞥了一眼傅红雪,道:「她很像我死去的女儿,都是同个烈性子,为爱不顾一切,甚至死也可以。」
傅红雪一双眼直直盯着马芳铃看,一秒也不愿离开。
忽然心中骤然疼起,自己身中乌云蔽日之毒,她却半点也不担心,还在这里挑布料做新衣裳。
马芳铃忽转了转头,巡视四周围,好像感受到有两道目光正盯着她看,但看了看四周,根本没看见任何奇异的目光,只当作是自己的错觉,又把视线转回到手上的布料看去。
木宗风道:「你为什么不去见她?」
傅红雪问:「见她做什么?」
木宗风道:「拌嘴也好,打起来也好,总比强忍着心头情意,却不愿出去相见要好多了。」
若是常人这般对傅红雪说话,傅红雪肯定早就把刀砍了过去,可眼前这个人他却只能以无奈的态度对待,不只是因为这人是他爹的师父,也是因为这人古怪到了极点的脾气,让他哭笑不得。
他看着马芳铃挑好布料,给了小二一些碎银,随后离去的背影,痴痴地望着,直至再也看不着为止。
当晚傅红雪与木宗风找了一家当地还颇有风评的客栈住了下来,翌日傅红雪醒来却寻不着木宗风,向柜台询问,才得知木宗风一早便离去了,傅红雪无奈之下,跟客栈退了房后,也自行离去了。
刚走出客栈,他再次摸出怀中的那把飞刀,眸中沾染杀气,他要去找叶开!
他要杀了他!
这世上所有他重视的人都想他死,都离他而去,只剩下他娘花白凤是唯一一个爱着他的人了,他要杀了对不起他的人,不论是马空群还是叶开,他们都只能是他的仇人了!
收起飞刀,他毅然决然地又再次踏上复仇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