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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几口，刘菲忍不住又问，“你到底怎么渣了？快跟我说说，你要是不说，我这一晚上都容易睡不好。”
刘菲瞪大着眼睛，盯着林阳，林阳苦笑着说，“我刚大一那会，还没交过女朋友的，就喜欢上一姑娘，就追了。那姑娘也表示让我追。”
刘菲说，“你们那时候是不是俩人面对面站着，男的说，我要追你。女的说，让你追？”
林阳几口吃点嘴里的肉，说，“差不多吧，反正她就说，对我有好感，让我追追她。”
刘菲说，“然后呢？渣点呢？”
林阳说，“这姑娘很喜欢逛街，天天叫我陪她去逛街，有一回逛了两个多小时，给我逛疯了，然后我就扔下她自己走了。”
刘菲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还挺牛的嘛。”
林阳说，“之后她就总找我，我也没搭理她，换成她追我了，我也没跟她在一起。”
刘菲说，“你这也挺正常的，没有渣得很层次啊。”
林阳说，“着什么急，这不是还没完呢嘛。没过多久，有一回学校活动，正好我是评委，她表演节目，彩排的时候我就挑她刺来着，完了我就当着三百多人的面把她骂了。”
刘菲说，“我去，真是有层次啊，你骂她干嘛？”
林阳说，“我最烦的就是逛街了，她那时候天天拉我去逛街，我憋着火呢。”
刘菲说。“那也不能骂人啊，就没交过你这么渣的。”
林阳说，“所以说，渣的很有层次吧。”
刘菲说，“你还记得你怎么骂她吗？”
林阳抬起头，想了一会，说，“大概就是就你那样还让人这么追那么追的，真以为谁都愿意宠着你让着你什么的。”
刘菲说，“当着那么多人，说着话，多伤人啊。”
林阳说，“是啊，说完就哭着跑了。”
刘菲说，“那姑娘肯定伤心透了，碰上你这渣男。”
林阳说，“那都是十年前事了。”
刘菲说，“我感觉你这个大叔还不错，可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得重新审视你了。”
林阳说，“说了，大学的男人多半都是渣男。”
刘菲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林阳的话，说，“看来是的。”
林阳刚要说话，看着刘菲低下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在林阳看来还是刘菲是一个喜怒都挂在脸上的人，只要一想起自己失败的前男友，情绪就会瞬间低沉，林阳也懂，在这样的时候，自己也应该沉默，两个人都沉默，是一种很好的状态。
直到两人离开宾馆，也都没有太多交流，即便如此，林阳也没有感到丝毫尴尬，反而惊奇的发现两人之间竟然走了某种默契。
两人来到大厅的宾馆门前，刘菲自然的站住了，林阳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从旁边伸出手，拉开门，刘菲大步走出去，林阳跟出来，关门，一气呵成。

一顿饭的功夫，两个人只是见过几面的学长学妹，变得有些默契。
回去的路上，林阳的脑海里满是刘菲的一嘟嘴，一个笑，想着想着，林阳竟然笑了起来，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肘靠在车门上，侧着脑袋靠在手上，一脸的惬意。
几年来，林阳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的脑袋里想的，都是过去拿着或美好或难忘的经历，爱情，友情，有刻骨铭心，有轰轰烈烈，可这样一个夜晚，他开着车穿梭在昏黄的霓虹中，想到的，缺不是曾经，而是刚刚。
短短的几十分钟，林阳自己都不曾发现，无形中，他已经扬起嘴角很多次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林阳的脸上，林阳是从床上醒来的，已经几个月没有睡床了，自己一个人的日子，过得非常糙，基本上每天都是靠着沙发看着电视和手机睡去。
林阳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洒在房间里，林阳感觉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充满了温暖，他深吸了一口气，陶醉的闭上眼睛。
良久，林阳睁开眼，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床，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里，林阳和刘涵趴在床上，刘涵的手里拿着一碗刚洗好的樱桃，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吃着。
林阳侧躺下，他的眼睛正对着刘涵。
刘涵见林阳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说，“你盯着我干什么。”
林阳说，“我还不能看我女朋友啊。”
刘涵说，“你再看改起坏心思了。”
林阳说，“我不起坏心思那就坏了。”
刘涵说，“为什么？”
林阳说，“喔，两个人恋人躺在床上，还不让想点坏事，你这不是要人命嘛。”
刘涵吃着樱桃说，“关键是我们现在躺在别人家的床上，你还敢想坏事？”
林阳撇撇嘴，不说话，眼睛还是盯着刘涵。
刘涵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说，“那让你亲一下吧，只能亲一下啊。”
说着，刘涵抬起头，闭上了眼睛，脑袋还微微前倾，嘴唇还有些细微的颤抖。
那个时候，林阳和刘涵在一起才一两个月，两个人都是比较腼腆，比较单纯的性格，交往一个月的时候，两个人也只有过一次接吻，还只是嘴唇对嘴唇，点到即止的接吻，那是在学校的湖边凉亭里，借着夜色微风的情调，两个人才红着脸亲了嘴。
那天，潘森家里人都出门了，潘森就邀请林阳，孟晓光两人带家属，还有童尧，到家里玩。
潘森家里有九十多平米，两室一厅，孟晓光和姚璐一个房间，林阳和刘涵一个房间，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潘森和童尧出去买酒买菜，留下林阳和孟晓光四个人待在各自的房间里。
刘涵闭着眼睛，脸色微微泛红，竟然有个害羞。
看着刘涵嫩红的嘴唇，颤抖的睫毛，林阳心里升起一丝不忍，他太爱这个女人了，爱到这个女人的一切都是无比的神圣，他怕自己玷污了这个神圣的一切。
几秒钟过去，刘涵眉头微微一皱，缓缓睁开眼，看着林阳依旧一脸醉意的看着自己，脸色一沉说，“你傻呀。”
林阳傻笑着说，“我看你都看入神了。”
刘涵说，“我可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亲的啊。”
刘涵拿起樱桃，不再说话。
林阳站在阳光里，盯着空荡的房间，精神一阵恍惚，心说，“看来，我真的是需要一个女人了。”

林阳似乎已经忘记了，他心里愤怒的源泉，是来自于一个给别人生过孩子的女人，这个女人的一切，都将不再与他有关，即使他们曾经海誓山盟，曾经刻骨铭心，在这一刻，不管他有多无奈，有多难过，他都应该明白到，刘涵真的已经远离他了。
林阳深吸了口气，小心的把车停在路边，用手去遮住含着泪光的双眼，淡淡的说，“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姚璐有些惊讶的看向林阳，说，“你是不是以为，婚姻和恋爱一样，想散就能散，想好就能好？”
姚璐的语气变了，她的话里带着一丝讥讽，林阳也不示弱的说，“人得有起码的底线吧，即便是婚姻，就能够没有底线的容忍一个人荒唐的行为吗？”
姚璐说，“能不能容忍，你说了不算。”
林阳猛地转过头，看见姚璐忧郁的表情，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才说，“她为什么要这样。那个人对她不好，为什么不离开他。”
姚璐说，“离开他之后呢？”
林阳说，“起码还有我。”
姚璐说，“你？你觉得她心里还会有你吗？你们是曾经在一起过，那个时候你们爱的很深，可现在已经过去六年了，你可能并没有忘记她，但她早就已经投入新的感情，有了新的生活，她有她爱的城市，有她的亲人，有她的孩子，你凭什么就让她抛弃一切跟你在一起？”
作为从婚姻中走出来的女人，姚璐的话仿佛是一根根针，不停的刺的林阳的身上，事实虽然残忍，但林阳不得不承认，姚璐的每一句话，都非常真实。
林阳别过头，说，“你呢？你为什么回来？”
林阳的一句话，把问题都抛回到姚璐身上。姚璐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诠释着刘涵的处境和无奈，可偏偏这些话，在姚璐的身上，也同样是问题，林阳这一问，让姚璐原本有些怒火的情绪，瞬间冷了下来。
姚璐淡淡的说，“我和她不一样。”
林阳说，“你是不是也有爱的城市？你的亲人？你的孩子？”
姚璐说，“我和她不一样，她是自己选择回到她的家乡，而我并不是自愿的。”
林阳说，“你开什么玩笑？她是自己选择的？谁都知道，她跟你一样，也是因为家里不同意，才必须回到南方去，让父母去安排婚姻。”
姚璐说的话，让林阳心里升起一丝恐惧。
姚璐说，“她是骗你的，如果不这么说，她怕自己忍不住会留下来。当年，她确实是在你和她爱的城市，她的亲人之间做过一次选择，她没有选择你，你们分开的那个晚上，我和她坐在宿舍楼顶，她哭了整整一晚，她说，她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女，什么都听父母的，不管他们安排给她什么样的人生，她都欣然接受。只有大学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选择，这是他唯一一个逃离家的理由，她说她很庆幸她认识了你，她本来是想在大学四年好好的疯一次，为所欲为一次，你给了她她想要的 一切，她也给了你她的一切，她说，她觉得她的大学很圆满，该经历的，她都已经经历里，她没有丝毫遗憾了，她也可以做回到那个乖乖女了。”

林阳有些哽咽了，他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说，“她说，她觉得她的大学很圆满？是因为有了我才圆满吗？”
姚璐微微点头，没有说话，林阳也没有看到。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林阳第一次知道了刘涵真正的想法，他一直都以为刘涵和姚璐一样，婚姻都要看家里的安排，他一直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刘涵，他不愿意自己的感情输给一个所谓的父母包办的爱情，所以一直执着着，一直没有放下刘涵。现在，他从姚璐口中听到了真相，心里竟然没有太多的波澜。
原来一切都是刘涵自己的选择，原来她有自己爱的城市，有自己的亲人，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林阳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刘涵的一切，可他错了，刘涵不仅仅只有他，还有很多很多，他原本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