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端坐在慈郎的病床旁,一件一件的数着过去的每一个日子,任回忆一幕幕在脑海里倒带。
从相遇的那个鸣蝉聒噪的夏天,到每一个相拥入眠的冬夜,如同梦境一样的美好过往,蹁跹掠过春草,掠过夏至,掠过悲秋,掠过冷冬,像极了当时一同经历的朝夕四季。生命的纹路抓紧了每一个空缺,勾勒起不一样的线条,一笔一画,都清晰如昨。
所以,你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对吧,慈郎。
不会再让心爱的人同自己擦身而过,只留下一点月牙白的淡淡隐伤;
重新拾起随着飘零的树叶散落天涯的诺言,把不会过期的话语兑现;
让时间的茫茫来做一次洗礼,忘掉大片痛苦的空白,把它弥补圆满。
所以,请你一定要醒过来,好吗?
以这种方式永别,还不如直接朝着心口开一枪来得痛快。
长时间的清醒使得迹部的眼睛布满血丝,乌青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落魄,他还是维持守护的姿势一动不动,聚精会神的望着床上的人。
是,天亮了。
迹部轻轻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微暖的阳光和着芳草的新鲜空气涌进。
就像十年前的每一个为他更换房间空气的凌晨,记忆里模糊的线条终于清晰的和此刻重叠,恍如隔世。
身后的机器忽然发出声响,原本平稳的图像开始有了些许波动,他确定自己看到床上的人柔软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扇动,这是……
迹部简直要疯了,用尽全身力气使劲的按着病床旁的呼叫铃,一群白大褂赶来将床上的人围住,做着奇奇怪怪的检查,他没有听到主治医生长吁一口气说终于渡过了危险期,他只专注于摘下氧气罩后的那张脸,清楚的看到慈郎似乎在艰难的说些什么,不由自主的重复他的唇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景吾,等你的第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