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叁 断弦歌
“早些年就总是听闻一一跟我念叨檀山寺的桃花不比它处,每年三月来看最美最盛,”药尘临风玉立,“如今看来,回去少不得又要好好犒赏她了。”“一一?”风闲挑起眉,“是玄衣的那个表妹对吧?”“嗯。”药尘回身坐下,“你也有许些年没有回去过来,大家都很想你。”“真是没想到这话是从你药公子的口中说出啊!”“你想死么。”“开玩笑开玩笑……”
旁边的小童先端上青瓷盏的雪峰,然后又端上一小盘果饯和些许点心。
“尝尝,这可是落莼亲自下厨做的。”风闲笑道,“这丫头可是年年盼着你来呢。”“手艺越发精进了。”药尘尝了一块奶油松瓤卷酥,评价道。
此时忽的听到隐隐约约的琴声伴着女子的歌声飘来。
药尘不知怎的忽然感了兴趣,侧耳细细地听。
只听得那女子唱到: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
衰草枯肠,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
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
如何两鬓又成霜?”
药尘心下微惊,竟然是如此悲凉之句么!他又想自己不该胡思乱想耽误了听词,便又凝神听去。
“…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
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
转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
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
择膏梁,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
反认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
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最后一声如同断弦一般噌然而去,药尘脸色也有些苍白。
风闲轻声问:“要不要过去看看?”他点点头,两人便起身寻去。
“你们不必跟来。”想了想,药尘还是回身吩咐随行的人。
“诺。”侍从应下。他才跟上风闲往歌声来处寻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