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昨夜枯坐案边，默文三卷上，一时天色仍旧晦暗，便枕书与会周公。
窗下遇凉风，睁了倦眼，薛赋已在跟前候着。小姑娘脸一红，因问她何事。她低着脑袋，小声央我，想去乐游原玩。
“那处是高地，我同你一道罢。”
小姑娘笑盈盈地随我身后，过春风十里，至京都城东，踏青佳处。

等等我现在是书院先生了还要给你俩拉皮条？？？？？？？？

久在书院，难得今日无课，想着走远一些，写了纸条揉成团抓阄——抓到了乐游原。
还有些春寒未退，风打在脸上，裹紧身上的披风，真暖和啊。侧目瞧着一旁经过的少年，风姿绰约，颇为眼熟。我近来呀，瞧许多人都眼熟，总以为是书院的学生呢。对着空气傻笑了一下，慢悠悠走在风里。

“慢些——”
薛赋上来就跟多了双翼似的，才想阻止，她一声惊呼，越过我跑远了，比我还多几分少年意气。叫不住，只好由得她去。
这厢无事可做，收起薛赋丢下的一擎青伞，生得秀丽小巧，我拿着，有些说不清的味道。一时足音响动，很稳当，不像薛赋，抬头眼见是个年轻娘子。总以为熟悉，再细看，江家的女先生——江家？一怔，近前作揖。
“江先生。”

我夸你是因为小才

度娘又看我不顺眼了QAQ

远远见着小姑娘自在飞奔，双手缩在袖子里，裘帽半耷在发髻上，看看遮住耳朵，像是置身暖春。哦，就是春天啊，怎么这么冷。
闻得人唤，略略偏头，正是那风雅少年。你说，生得真好看，比我都好看。
“嗳。”
心痛着把手拿出来，浅还一礼，星眸一弯，与人笑道
“也出来玩呀？”

自从帮李孕期发了功绩，我干什么都吞！！！

我远远瞧一眼那小丫头，看着像是丫鬟，便对这温和少年生出不少好感来。你说，只是往郊外走一遭，便碰见了书院学生，大有桃李满天下之感。不由挺了挺背脊，笑眼待人
“抱歉呀，我不记得你姓名——你应是没选我的课吧？”
柔荑不由又缩回袖中，眉眼弯弯。

二哥尝很惊奇地问——你待下人皆是如此亲厚？其实并非亲厚。我与之言笑，所谈一应是浮生闲话，散人何须讲究，如是毕余生足矣。眉抬了抬，点首道。
“学生姓谢，单名一个亭。”
似想起什么，笑了笑，话声极轻，没有锋刃。
“我在江先生门下——他也叫江先生，是您家中二郎。”

刚才打成我在江先生身下，多大的怨念啊

谢亭，尝听隔壁先生谈起过，话里听来，终归是个难见的乖巧。江悬门下，却不曾听他提及一句，他本来也不爱与我谈及门生，哪怕如今我二人为同僚。啊，我与二哥是同撩呢。
“谢亭，我听过你，好几个教过你的先生，都赞扬过呢。”
与他轻言，眉眼弯弯。我总觉着这样的学生，该要夸一夸。思及他是在二哥门下，竟不由漾开笑意，调侃道
“听他的课，不曾睡着？那张脸呀——二十多年，都是一个表情。”
完了，毕竟是学生，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

我心不在功业，自不必做那等挑灯夜读的学生，甚至无须入长歌，拣个普通书院混日子便差不离了。读书是乐事——我这么想，才教人以为谢亭上进。
“谢亭执韧，难免合先生们的心意。论资质，我不比几个同窗，算很平庸了。”
观她眉目，是江家独有的骨蕴风流，竟能照着这娘子摹出潍川的模样来——不过他要冷硬些。想起他讲课时的严肃端方，也笑。
“您不知江夫子的课，无人敢与会周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