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更好的再见
仙界是一个非常广袤、奇特、多元化的世界——
这是殷墟升临这个界面后的深刻体会。
仙界囊括了数以万计各个位面的修仙者,她所在的那个修真界对于仙界只是花中一世界,殷墟自飞升后,闭关了两百年,又活跃在这个世界上三百年,也不敢说已经踏足过所有土地。
因为基数的庞大,在下界林立的道派已经融为一体,以派系为单位变成了以界为单位,不管在下界是否有恩怨,到这里都变成了一国之民,允许格斗,禁止杀伐。
殷墟飞升后就降落在一国的主城,自然而然在这里落了户,青阳道人和苏荷袖也随后升了上来。
十年后徐子鸠升仙,身边却没跟着宫旒殊,殷墟没细想便知道,魔与仙界限分明,宫旒殊只能飞升魔界,这两个人没一定的实力之前,以后怕是只能在仙魔边界的妖界偷偷摸摸地见面,这么想着殷墟心理平衡了不少,甚至差点笑出了声。
在仙界六百多年后,殷墟脱颖而出,被一国之主所看好,他亲自出手斩杀了守护神兽龙子螭吻,将制成天冥回归丹的最后一味药引乌肠草,在九天之上的沧雪之巅摘下,卖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布袋拿到天冥回归丹后哭的有点惨,好不容易感动了一把,又被殷墟嫌弃鄙视的目光将心里的那点动容给搅了个稀碎,他默默吃了丹药,脸上的白毛还被眼泪水浸湿着,爪子已经毫不留情挥了过去,又在殷墟脸上抓出了一道血痕,惹得殷墟嗷嗷惨叫。
这里的太阳被称为金乌,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凶兽。通体炽热、金黄璀璨。在天上呆着是它的职责。
毕竟虽然仙人之躯不再需要氧气的供给,娇贵的神花仙草都还是需要的,为此仙界的每一个国度都需要向金乌按时缴纳仙石,以求正常的氧气循环。
不过尽管如此,金乌还是非常任性,什么时候上岗下班全看他的心情,心情好了一直挂个一两年,心情不好就失踪个十年二十年,弄得仙人们叫苦不迭。
金乌这次又玩失踪,短短数月,仙界就进入了一轮永夜,花草树木停止了生长,放眼望去,所有的一切都被极厚的冰雪所覆盖,像是进入了地球的冰河时代。
殷墟掐了个法诀融化屋顶上厚实的冰雪,看着窗台上焉了吧唧的几株仙草,连连叹气:“又是谁惹了金乌不痛快?”
布袋吐槽:“这家伙性子一向如此,冲他打个哈欠都会被当成是挑衅,然后就躲个三五年的,小气鬼暴躁狂!唉……天天这么湿湿的,浑身难过,怎么睡啊。”
“原来是你干的?”
殷墟恍然大悟。
“那都是上万年前的事情了,这次可不是我干的,”布袋慢悠悠的舔着前爪上的白毛,如是说道。
不管金乌为什么消失,这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殷墟在国主的主殿中赴了宴,出来的时候浑身透着酒气,惹的布袋躲得老远:“臭死啦,要是你师姐这时候上来,看她愿意抱你不?”
殷墟拉起自己的衣襟闻了闻,果然有一股子酒味,连忙掐了个诀清理了身子,换了身衣裳,回家的路上还一直啰嗦:“你这乌鸦嘴有时候挺灵光的,会不会我回去师姐已经等在那了,你看我好看么?黑眼圈有没有?身上还好闻么?离那么远干嘛,你过来闻闻看嘛……”
“……滚吧。”
等回到家,家里还是照样冷冷清清,吹了一肚子冷风的殷墟并没有打算消停,把窗台的几株仙草全都连根拔了。
离开了土壤,娇嫩的仙草霎时枯萎,惹得布袋心疼不已:“你疯啦,种了好几百年才这么点大,你都给拔了干嘛?”
“给师姐,要给师姐。”殷墟斩钉截铁的说,往屋外走去。
看来酒依然没醒啊。布袋抖擞着身子,翻了个白眼。哼,反正悉心照料花草的也不是自己,随她去。
殷墟喝了酒,对师姐的思念被放大了许多倍,盖过理智,再加上思维变得迟钝,做事情也莽撞起来,竟散去了一滴心头精血,滋养仙草,又就地取材,用雪铸骨,冰铸肌,附在仙草上,炼化成自己的模样。
此时酒醒已了大半,可再怎么心疼也于事无补,殷墟咬着牙继续实施计划,找了冥界阎王,让他通融一下,将这没有三魂六魄的复制品降生到了凡界。
这复制品托生到一户普通人家,一出生口衔宝玉,这本是大贵之象,哪晓得婴儿在稳婆怀里就跟吹了气一般,忽然长成了成人模样,惊得那接生的稳婆尖叫着跑没了影。
床上的妇人一看自己生了个不知名的东西,多半还是个妖怪,眼白一翻昏死过去,好半晌才缓过劲,睁眼看到自己丈夫在跟前抹泪,便不住叫道:“怪物!怪物!有怪物!”
“娘子莫怕,她走了,就……就留了这个。”丈夫拿出那块宝玉,眼含热泪说道。
妇人颤巍巍接过那块通透至极的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良玉为酬生恩之苦,亦缘止于此。
孤瑶山上,梳着两个揪揪头的小道童一溜烟跑到自家师傅闭关的洞府门口,垂门喊道:“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
傅欺霜正在冲击大乘期,被这一干扰,登时泄了气,却也不敢耽搁,开了洞门放人进来。
她这徒弟虽然性子顽劣,但不会这样不知分寸,许是真的出了紧要的事。
小道童是个女娃,玉雪可爱,苹果肌上红扑扑的,任谁见了都想咬上一口。此时包了一包泪,发髻上有几缕发丝乱哄哄的垂落,真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傅欺霜忙起身走来:“怎么了?”
“师父,出事了出事了,”小道童迎上去抱住师父胳膊,方才定了心,打着哭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