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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情到深处自然甜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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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得救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宫旒殊挫败的垂下脑袋,在心里唾弃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句话,明明两个人就在一起,明明都快要死了……
其实她也不期望徐子鸠会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看起来真的傻的天真。
徐子鸠看着她,似要将她的身影永远刻印在骨血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她轻声道:“等出去以后,世上之人提到我,就再不是空桑仙子徐子鸠,而是魔教圣女的夫人,如何?”
“好极了。”
宫旒殊吸了一下鼻涕,又是想哭又是想笑。生死情爱的双重刺激让内心的情绪变得大起大落,然而还没等她们再多体会一下生离死别的感觉,一道隐隐夹杂着笑意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18楼2019-04-19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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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丹霞笼罩,薄雾暗涌,如同仙人居所,不远处,山羊麋鹿,白兔野鹤,动物种类繁多茂盛,竟还种遍布着各种蔬菜灵果,玲琅满目,尽皆眼底。
    最后,宫旒殊总结:不同于以往的修仙洞府,这是个颇有烟火气味的地方。
    徐子鸠见她看的认真又诧异,凑过来低声道:“这都是殷墟的手笔。”
    宫旒殊面色复杂:“她真有闲情逸致。”
    “这可不是拿来看的,”徐子鸠又道:“都是拿来吃的。”
    宫旒殊困惑不已。她们这种人早已没有了口腹之欲,殷墟难不成是觉得修道乏味,所以返朴归真,回归田园之中了么?
    徐子鸠看着宫旒殊,淡淡一笑。
    “这都是为欺霜师侄准备的。”
    傅欺霜落成凡体后,自然和普通人一样,也有饥饿之感,殷墟便圈下一块地方,种植这些动植物,以便每日都能做出不同的美味膳食,不至于让傅欺霜感到无味,后来傅欺霜筑基,不再需要填饱肚子,殷墟却并没有荒废这块地,仍是三不五时洗手作羹汤,丝毫不像是修道界顶尖的高人模样。
    宫旒殊当即了然,凝视徐子鸠,露出一个略带委屈的表情:“看不出来,殷墟平时吊儿郎当的,居然是个如此用心之人,徐子鸠你学学人家,什么时候也给我做顿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到最后,腔调婉转,尾音微微上扬,仿佛是在撒娇卖俏。
    徐子鸠却并不吃这一套,冷眼瞅着:“你若不怕我毒死你,给你做一桌又如何?”
    “我只要你做菜给我吃,你不至于下毒吧?”宫旒殊一脸苦色。
    一步一步上至深山处,远方的屋宇楼阁在接近中渐渐显现,红墙黄瓦,屋梁上雕刻着龙凤,说不上气派,却很迤逦,完全是按照罱烟派的青冥殿的样子塑雕而成。
    远远便看见殿门之前有一个人的身影一直在那,凑近一看却是苏荷袖,门边的石墩上还窝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懒洋洋的瞥了宫旒殊一眼,便起身抖擞身子,跑过来扎进傅欺霜的怀里。
    布袋眼珠滴溜溜一转,暗暗传音道:“她师姐,殷墟那厮怎么这么慢,不就杀个小鬼头吗?”
    傅欺霜抱稳它,摸着柔顺晶莹的软毛低声笑问:“想她了?”
    “笑话,”布袋瞬间炸毛,复又喃喃传音:“我是想念她烧的那些菜了,否则我才不关心她。”
    傅欺霜轻轻一笑,并不拆穿。
    苏荷袖与徐子鸠颇有交情,二人相见,自然一番热络攀谈,把宫旒殊都忘在一边,惹得宫旒殊吃了好大一坛醋,好几次欲言又止,想上前强行拉走徐子鸠。
    可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只能忍着,想着先等殷墟回来,再与来的魔教亲使一同离去,否则她们负着伤,遇到正教的人怕是不敌。
    直到傅欺霜将她拉到一边,跟她小声说:“红袖师叔已经成为我师娘了,不过是称呼还没改过来罢了。”
    宫旒殊知道她在解释,心里感慨傅欺霜心思细腻敏感,竟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满的白了徐子鸠一眼。这个人果然还是木头脑袋,并不会因为一次地牢交心而改变。
    宫旒殊礼尚往来,也想安慰傅欺霜,于是沉吟片刻,问道:“你还在担心你家师妹么?”
    傅欺霜抿着唇,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目光澄澈,让人看不透。
    她复又跟宫旒殊等人道别,只说乏了,眼带一丝倦懒之色,抱着那雪白的胖猫走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20楼2019-04-19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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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在知心意送来的信里,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况,现在听徐子鸠亲口复述,内心更加震撼。
      青阳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拍脑瓜,叹气说道:“是我疏忽,那个安秋泽一早就狼子野心,百年前还曾经偷袭过墟儿,只是他以前是个黄口小儿,我不屑一顾,没想到这人现在眼鼻通天,倒也成了个人物了。”
      他冷冷一笑,带着对安秋泽的不屑与愤懑。
      对于殷墟如今的实力,青阳子还是有信心的,就算她要只身从暮苍山脉杀出来,那也能做到片叶不沾,何况还有魔教相持……
      他想到这,下意识看了宫旒殊一眼。
      青阳自己深受除魔卫道的教诲,如今却与魔教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禁有点坐立不安。
      苏荷袖放下茶杯,淡淡的睨着他:“你莫不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怎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青阳道人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却没回嘴。他如今也是个惧内的,自从被苏荷袖降服,就渐渐收敛了脾性,不怎么跟她对着吵了。
      苏荷袖又道:“你可是担心墟儿?”
      青阳道人连连摆手:“罢了罢了,你等会为空桑仙子与……”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宫旒殊一眼,垂首低声道:“与这位道友寻个干净住处吧,我想起来找霜儿有事,就先走了。”
      他唉声叹气地,面上一片暗淡,背着手踱步离开。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苏荷袖笑:“随他去吧,他心里担心他徒弟呢。”
      傅欺霜抱着布袋回到别院。
      布袋缩着脑袋不吭声,乖巧极了,像是知道傅欺霜满腹心事,远不如在平日里自在猖狂。
      傅欺霜坐在窗边好半晌,也没有松开布袋,只是有些用力地抱着,布袋虽然被抱的有点不舒服,也不好有动作,偷偷拿眼瞧她。
      傅欺霜眉间如远山,似有冷雾缭绕,眼里是窗外的山岚轮廓,漆黑又显得寂寞。
      布袋瞧了半天,忍不住出声:“她师姐,你在想什么?”
      傅欺霜闻言,低下头看布袋,像是猛然惊醒般松开手,眼带歉意:“对不起,我抱的太紧了吧。”
      “没事,”布袋一跃而起,脚下轻盈地跳上窗户,其实它也喜欢这个位置,别院建在至高处,从窗户上俯视下去,万物繁欣皆收眼底,只是单独呆久了,难免有孤独感。
      布袋独处的时间太多,心里知道那种感觉,怕傅欺霜更加想念殷墟,便有心跟她聊聊。
      “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么?”
      “我没有不开心……”
      “你可真是嘴硬,”布袋无奈了:“你若是不肯说就罢了,不过你也别一味憋着,情绪是需要抒发的,否则郁结于心,不是好事。”
      傅欺霜沉默了片刻,还是妥协:“只是觉得帮不到师妹什么,所以有些……苦恼吧。”
      她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形容词来解释自己的心事重重,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怎么也舒展不开。
      布袋毫不客气的说:“你是自卑了吧!”
      傅欺霜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说中似的,又像是跌进更深的雾障,面上露出茫然思索之色。
      布袋轻笑:“你的资质,比之殷墟还要不凡,说真的,要不是当初那家伙捏住了我命运的后脖颈,恐怕进幻境之中,得主人传承的就是你了。”
      什么命运的后脖颈啊?这用词……
      傅欺霜闻言失笑:“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这不是想安慰安慰你么?”布袋说道。
      傅欺霜低头笑着。
      “其实越认识到自己多渺小,便越无法放开,我渴望着强大,想与她并肩而立,可也并不想师妹作出牺牲,”傅欺霜停顿了一下,目光一闪,想到不久前还跟师妹说自己并不是自卑之人,现在却也没有了坚定这一点的勇气,不太自信的说:“我大概是真的有点自卑?”
      “你们人类的思想也太复杂了吧?”布袋咕哝着。
      傅欺霜自然听得到,又是一笑,颇有些落寞:“大概只有我这么复杂才是。”
      布袋沉默了片刻,决定提点一下这个他十分喜爱的小晚辈,便捏了个略显低沉的声音,端起了一个前辈的架势:“修仙一途向来都是徐徐图之,你不要急于求成才是,而且祸福总相倚,你现在的道行比起以前晋升筑基期时更加磅礴稳固,这可都得归功于你曾有的扎实基础,而且天冥回归丹的药力可不止能让你死而复生这么简单,它也修复完善了你的身体,使你的身躯趋近完美,更加亲和天地之间的灵气,你以后会比殷墟强上许多的。”
      傅欺霜听着,却是猛然一怔,抓住了一个重点,嘴里念叨着:“天冥……?”
      她只觉得这名字哪里听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恍然间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讯息,奈何怎么也捕捉不到,心里有些不安。
      布袋顿了顿,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常,平静的大声说道:“你可别做傻事啊,什么离开她再等到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回来之类的想法都太蠢了,话本子里才会这么写。”
      这些话说的着实大嗓门,傅欺霜一激灵,心里那点躁动被击退、揉碎,随着衍生出的其他情绪想法而落到了暗处,她还想再拾起来思索,只听布袋又急急的一声吼:“听到没啊,傻姑娘!”
      最终,那点疑惑终于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消散,她的注意力彻底移开,满以为布袋如此大声,是因为真怕她做傻事。
      傅欺霜扶额,捏了捏自己晶莹小巧的耳垂,无奈的笑着打趣:“我虽然不聋,但你再这么大声,保不齐就真的聋了。”
      布袋不满的哼哼着,可是只有他心里知道,刚才有多慌乱,好不容易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他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这会儿功夫,青阳道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21楼2019-04-19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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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阳道人已到了门前,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布袋一下子窜过来,伸出爪子扒开了一小道门缝,钻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走廊深处。
        青阳道人略微诧异的驻足,手还放在门的扶手上:“你是不是踩它尾巴了?”
        傅欺霜站起身迎过来,心里也觉得布袋有些奇怪,但他已经跑没影了,只好先压下了疑惑,问青阳道人有什么事。
        青阳见她神情自若内敛,比之方才的颓废之态要好太多,不禁放宽了心,走进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笑着捏他那不太长的小胡子,故弄玄虚:“你先看看再说。”
        傅欺霜拿起来拆开,抖开信纸看了两眼,面上浮现出讶异之色:“进入灵虚之地的推荐信?”
        无怪乎她惊讶,这灵虚之地二十年才开放一次,每个教派一次也只有两个名额。只因里面天地之灵气是外界的数十倍,造化灵果和传承瑰宝亦是无数,万年前,这块宝地横空出世,引数以万计的修士为其疯狂,为了抢夺这块圣地,不知死了多少人,后来为了制衡和和平,众修士齐力为它创下了坚不可摧的阵法,阵眼的所在处二十年开放一次,开放的时间很短,也只有四十天,但是有运气和实力的人,能够夺得的造化可想而知。崆峒居然就把这珍贵无比的其中一个名额给了自己,不可谓不大方。
        傅欺霜自然不相信崆峒真愿意为她人做嫁衣,这其中怕是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勾当。傅欺霜看着青阳略有得意的神色,无比镇定的问:“你给崆峒什么好处了?”
        青阳子一顿,无所谓的说:“哪有什么好处,全是被为师人格魅力折服。”
        “……”
        傅欺霜不信。
        她还待再问,就见青阳子瞪圆了眼珠子,一脸严肃地说:“你到底要不要去?”
        傅欺霜无奈咽下要问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师傅到底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争取了这个机会,但也可以想见。她虽然心下感动,可是下一刻就想到了自家师妹。
        殷墟还没回来……
        看不到她平安归来,自己不想去任何地方。
        傅欺霜皱着眉问:“什么时候动身?”
        “尚早,尚早,”青阳道人慢悠悠道:“咱们还有半年时间准备,灵虚之地异常凶险,你得先升入金丹,才能有自保的实力。”
        傅欺霜愣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她筑基才没多久,如何能半年就升到金丹?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为师相信你可以,”青阳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那肩膀骨节分明,非常匀称,却硌到了他的手。于是青阳又关怀地加了一句:“多吃点肉。”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傅欺霜心头莫名,不过她知道青阳比起殷墟来,心思还要跳脱,想来也够常伴身边的人受的,于是也出于对苏荷袖的关心,淡淡的回了一句:“你也多听师娘的话,莫要总惹她生气。”
        “……”
        青阳无语。这是什么话,把自己想的也太坏了吧。
        殷墟没有让人失望。
        在青阳子下定决心将要动身前往暮苍派的前一晚,撞进山脉的守护阵法,将追过来的十几名修士落在阵法外,静静地落在孤瑶山的主峰之上。
        这结界是青墨布下的,能认主,青墨飞升后殷墟和青阳子又做了加固,一般修士进不来。
        刚一落地,就见崖边好似站着一个人,被风鼓动的长裙飘舞着,整个人都像是要凌空而飞,就此融进这夜色里。
        她这一番动静惊动了那人,她抬起头望来,殷墟自黑暗中撞进了那双眸中里。
        殷墟身体飘出,下一刻已经落在她身边,伸手一卷,将她带入怀里,离开了这个陡峭的山崖,本来是非常适合互诉衷肠的意境,结果她脚尖着地,就非常煞风景的痴痴笑着:“师姐,你不会是没等到我,以为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想羽化随我而去吧?”
        傅欺霜勾起唇角,抱住她的腰摸索,嘴里非常认真的解释:“要半年升金丹,不敢懈怠。”
        殷墟也没制止她,郁闷着呢:“哦,原来不是为了我夜不成寐啊。”
        “有一半是为你,”傅欺霜老实的说着,很多情绪交织着令她无法入睡,房间又太闷,索性出来修炼。
        她手上在背后乱摸一通,在殷墟脊背处摸到了一些潮湿黏稠的水状物,傅欺霜知道是血,殷墟靠近时她就闻到了,这下证实了心里的猜测,略带苦涩道:“你受伤了。”
        “没呢,都是别人的血,还有安秋泽的,太脏了,你别摸,对了,为什么要半年升金丹啊?出了什么事吗?”殷墟絮叨着。
        难道是怕自己担心才这样说?傅欺霜难以判断她是不是在遮掩伤势,决心好好检查一番,于是默不作声拉着她往院里走,回了房间锁好门,就开始给她脱衣服。
        “师姐,你干嘛?”
        “脱衣服。”
        殷墟咽了一口口水,配合的张开手,红着脸扭扭捏捏,目光闪躲:“这不好吧,刚回来就这么刺激……”
        “……”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22楼2019-04-19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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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那真的是其他人的血,殷墟并没有骗傅欺霜。她足够强,更有些小阴险,很少有人能从她身上占到便宜,这个从她对付季淮堔就能看出。
          她杀掉安秋泽,并没有停留与其他人缠斗,而是寻了个破绽,冲出包围,一路飞驰回来。
          傅欺霜检查完,替殷墟穿里衣,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殷墟拉下傅欺霜的手,紧紧握住,像是存心不让她将衣服穿好,酥胸半露着,眼里跟汲了水一样,清澈的像是能将人吸进去。
          傅欺霜目光落在殷墟的锁骨上,烛火黄色的光像星火一般,跟着这个人的身影一齐落在她的眼睛里,摇曳生辉。
          于是两个人不需说些什么,就这样水到渠成的亲到了一处,衣服掉落一地,紧跟着倒进柔软的棉被里,发丝纠缠在一起,喘息中坦诚相见。
          一切都在那烛光里。
          一切都在这夜色中。
          对于在时间长河里寻求永生的人来说,时间大概是最廉价的东西。
          一转眼,便已深秋。
          经过了三个月的调养,被好吃好喝、好山好水款待的徐子鸠妻妻二人面色红润,没有了刚来时的惨淡,两人一齐过来,说是要随处去看看,临走时宫旒殊不忘丢下一句:玩累了再回来。
          殷墟只给了一个她冷漠的眼神:敢情这是把孤瑶山当自己家了?
          宫旒殊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像是没看到似的,对着几人一猫礼貌地微笑着,然后相携而去。
          倒是青阳子比殷墟更不待见宫旒殊,本来就一直躲着不与她们见面,这次满以为能把妖女送走了,心里正偷着乐呢,听到这么一句,差点没绷住一张老脸,等她们不见踪影,才小心翼翼的问殷墟:“那妖女说再回来的意思是……是那个意思么?”
          殷墟沉痛的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青阳子顿时面如死灰。
          可是这个孤瑶山他做不了主,殷墟也做不了主,当家人早已大权旁落,主事的是苏荷袖,徐子鸠是她的知己,人生难得一知己,她自然愿意徐子鸠一直住在此处,至于宫旒殊,不过是顺带的,只要不惹事,一切都好说。
          眼看两个月又飞快的过去了,傅欺霜的修为终于在一个隆冬雪夜提升到金丹期,筑基升到金丹,前后才不过一年多,放眼天下,这样的修行速度着实惊为天人。
          殷墟自然也是大喜,等傅欺霜稳固了修为睁开眼睛,便抱过去就啃了一口在脸上,口水和牙印都糊在侧脸,傅欺霜随意擦了擦,也没矜持,又笑着咬了回去。
          越冷的天反而越有了温暖平和的感觉。
          虽然有灵气护体,不惧寒冷,两人却是心照不宣地撤了灵气,窝在一个被子里,像普通人家的小妻妻一样,耳鬓厮磨。
          有一瞬间甚至都觉得,不飞升求永恒,而是安于一隅,也是惬意快活的。
          不过现实总归是现实,这样的神仙日子怎么会嫌少呢?提升实力才能拥有更多的寿命,相伴千年压根就不够。
          又过了一个月,青阳道人、红袖仙子,还有殷墟、傅欺霜,甚至布袋都出了孤瑶山,这次的倾巢而出是因为不想落单,给有心之人机会。
          虽然安秋泽这个人本不是个好东西,后来也证实了他已入魔,但他毕竟曾是暮苍派掌教,有他丧心病狂的拥护者前来报仇,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果然,才出山不久,就遇到了一伙暗中出手的修士,显然是有备而来,虽然没在殷墟他们身上讨到甜头,但也安全的撤离了。
          殷墟却没选择乘胜追击,想了想,带着他们绕着远路前行,七弯八拐的,终于是逃离了那些人的眼线。
          她实在是不想跟那些人无休止的缠斗下去,若是单打独斗自然不在话下,怕的就是小鬼难缠,费力不讨好。
          过程虽然不尽如人意,不过终究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灵虚之地的阵眼处。
          这里方圆十里都是各大门派驻扎的痕迹,青阳和苏荷袖去和崆峒派的掌教友好会晤,殷墟则拉着傅欺霜,寻找到了罱烟派的落脚之地,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苏青渔。
          这样的大事,苏青渔就是再不管事,也是必须得到场的。
          苏青渔自然也看到了她们,愣了一下,咳嗽了两声,不自在的说:“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不自在来源于上次的不欢而散,毕竟罱烟确实挺不厚道的,弄得他也是颜面尽失,在两个师妹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挺不想看见我们?”殷墟不客气的问道。
          “那可不。”苏青渔噎回去。
          殷墟说:“原来你真不待见我们,你这想法我会传达给师傅的,告辞了啊。”
          “别!”苏青渔连忙站起身,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师傅也跟了过来,就不跟殷墟耍嘴皮了,探着一颗脑袋瓜子急吼吼问:“师傅在哪?”
          “那……”傅欺霜随手指了个相反方向,苏青渔想也没想就过去了。
          殷墟头一歪,在傅欺霜耳边低语:“师姐,你好坏呢。”
          傅欺霜瞟了一眼跑得欢快的苏青渔,淡淡道:“跟你学的。”
          殷墟默默勾住师姐的手指。
          “冤枉我,我哪有这么坏的。”
          两人相视一笑,殷墟正要带傅欺霜离开,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敌意,皱着眉看过去,见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毫不掩饰的将冷眸锁定在她们身上。
          殷墟自然认出这正是去罱烟时,对她们出言不逊,而被殷墟撒了痒痒粉的那位弟子,看来他资质确实不错,来这里说明是罱烟小辈中的顶尖人物。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穿着白衡殿的标志白衣,冷漠的端着一张脸,却没有看这边。
          殷墟眸中冷光一闪,这个小辈心眼小且狂妄自大,明显记恨上了她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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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不屑遮掩。
            想到这人可能会在灵虚之地与师姐相遇,殷墟心中便起了杀意。
            不过她倒也沉得住气,甚至能对着那弟子仇视的目光,十分自然的回了一个平和的微笑。
            那弟子并不给好脸色,没再跟她有眼神接触,转身进了帐篷。
            殷墟的情绪没什么变化。
            若是换做以前,她大概会走上前与人辩驳一番,如今却已学会了不动声色,藏匿心思。
            “想什么呢?”傅欺霜捏捏她的手指。
            “想到一个月见不到你,心里难过。”
            “嗯哼。”
            殷墟扭头看她,不满的吸着鼻子:“嗯哼是什么意思呀?你都不准备安慰安慰我脆弱的心灵么?”
            傅欺霜好笑:“我看你也得找点事情做,免得总想我。”
            殷墟却是又嘴硬起来:“你放心吧,我不想你。”
            “嗯,我也不想你。”
            “哇,你真的变坏了,师姐!”
            两人说着,口不对心的靠得更近了一点,宛若一体,牵着手沿着来时路回去了。
            夜,如同被打翻的墨。
            有一道身影,却好似撕开了浓墨,又融入了进去,转瞬即逝。
            殷墟踏着诡异的步伐,绕过有人的区域,来到罱烟的休息地。
            这些帐篷像蒙古包一样,四散在这片区域的各个角落,不过,殷墟清楚地记得,白天时那个弟子掀开的是哪一顶。
            她脚步不停,步子却很有规律,呼吸收敛,掩去了一身的气息,殷墟相信,哪怕隔壁住的是苏青渔,也决计不会发现她。
            但就在她靠近那道帐篷时,却又停住了,因为里面有人发出了诧异警惕的声音:“谁?”
            她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要命的错误:那烛火的光将她的投影印在了帐篷上,里面的人没有睡,立刻就发现了。
            “谁在外面?”那人立刻又问。
            要不要趁现在进去杀了他?如果有所防备的他叫出来引出了其他人怎么办呢?殷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一段沉默后,殷墟感应到有人靠近,她像刺猬一样立时防备起来,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殷墟的背后传出:“零之,你怎么还不睡?”
            殷墟浑身都僵住了,回头一看,竟然是苏青渔,他明明看着自己,嘴里却在跟帐篷里的人说话。
            “掌教?”那叫零之的弟子立时认出了声音,却是松了一口气,恭敬道:“弟子睡不着。”
            “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用最好的面貌迎接挑战。”苏青渔道。
            他已彻底走到了殷墟身后,面上风轻云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弟子知道了。”里面的人应着,有了动作,像是要出来相迎。
            “你睡吧,用不着见礼。”苏青渔淡淡说着,听着里面应和一声,没多久就吹灭烛火,没了声响。
            “走吧。”苏青渔低声说。
            殷墟抿着唇,跟随苏青渔一前一后离开。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漫无目的的走着,渐渐远离了教派的聚集地。
            殷墟其实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叙旧?辩驳?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现在已经没有了杀人的念头。那个弟子是跟着苏青渔来的,没发现还好,既然苏青渔已经知道了,再杀恐怕也会让他为难。
            只是尴尬是难免的。
            对于自己这个便宜师兄,小时候倒有几分真情,苏青渔也照顾指点过她,但在她那张扬性子的碾压下,情分很快就溃散,只留下戒备和冷漠。
            这么多年过去了,改变的殷墟让苏青渔刮目相看,渐渐拾起了昔日的兄妹之谊。
            可是今晚苏青渔发现,自己还是不太懂殷墟——
            大概一直没懂过。
            “为什么要对赵零之动手?”
            殷墟一点也不惊讶他问这个问题,事实上她一直在等他问,所以她很快回答,毫不隐瞒:“他对我有恨,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迁怒于师姐,师姐虽然聪颖,却很重情,如果在灵虚里罱烟的人对她下手,她不一定会全力应对,所以,我得是她手里的刀。”
            苏青渔沉默片刻,反问道:“哪怕他只是心中有恨,却不曾有过恶意?”
            “我从来都是做最坏打算的。”
            “我若告诉欺霜呢?她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她会站在我这边。”殷墟笃定。
            苏青渔笑了起来,眼眸清亮。
            笑她的坦诚,笑她的自信,也笑彼此的差距:一个活得自由,一个要被责任羁绊。想要守护的东西不同,所以从此要走向殊途。
            他又想到了白天见到师傅的情景,师徒二人亲近又保持着不冒失的距离感。青阳子只有四个徒弟,殷墟和傅欺霜离开了罱烟,最小的师弟宋明修也是个恩怨分明的洒脱之人,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唯有他,背着家族的荣光、罱烟的兴衰,扛起责任,站在了高处不胜寒的地方。
            掌教之位本不该是他的,世人都羡慕他占尽了便宜,谁又知道背后的荒凉寂寞?
            “唉……”
            苏青渔长长的叹出一口白气,很快就散去。
            “夜深了,你回去吧。”
            殷墟愣了一下,却是知道,苏青渔不追究了。他一向是个有原则的人,这已算是最大的让步。
            殷墟回身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什么,侧过头开口询问:“明天……见面的时候还能打声招呼么?”
            “当然,”苏青渔点点头,末了,重重的加了一句:“你们远比他重要。”
            殷墟无言的笑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24楼2019-04-19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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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素裹银装的天穹之下,灏烟飘渺。
              灵虚之地的阵眼大到能容下上千人手牵手走进去,像是一面圆滑的水镜,通透照人,却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此刻所有弟子都井然有序的排着队,向阵眼最前方的人递帖子,确认无误后,拿过一个手心大小的暗红色圆形玉盘,走进阵眼里。
              只要捏碎这玉盘,人就可以被传送出来,也算杜绝了有人趁势溜进去的念头。如果没有圆盘加持,除非能以己力破开这冠绝古今的阵法。
              有人忽然弹起古筝。
              不知哪个宗派的仙子,临空而坐,奏出的曲子荡漾余波,一圈一圈的七彩虹光四处飘荡,洗涤人的心灵,消退着那些弟子的疲倦紧张。
              这样如仙音临世的妙景,世间少有,听得众人都有些痴了。
              殷墟拉紧傅欺霜的手,说道:“师姐,若得了机缘就出来,不必非要等四十天。”
              “嗯。”
              “得不到也没什么的,我只要你平安。”
              “我知道,”傅欺霜凝眉而笑,却不似殷墟那般流于表面地念念不舍,安抚的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便与青阳子和苏荷袖做了别,跟着崆峒派另一名被选中的弟子上去递了帖子。
              看帖子的只是例行公事,抬头古怪的瞅了傅欺霜一眼,也没多说,给了她玉盘,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进去了,然后又接过下一个帖子。
              傅欺霜回头看了青阳他们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殷墟身上,朱唇轻启,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而后也不等殷墟反应,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阵眼中。
              殷墟看的真切。
              师姐在说:等我。
              殷墟的嘴角向下弯的飞快,一张小脸上阴云密布,再逗一逗可能就要哭了。
              那些认识她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一直往这边瞟。
              青阳子简直是嫌弃死这孽徒了,掩面装作不知,嘴上却轻咳着对殷墟小声说:“走了走了,先回去。”
              “我不回去,我就在这等师姐。”
              青阳愣了一下,皱眉道:“干嘛啊,你莫不是要在这当个望夫石?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人呐,快点跟师傅回去,大不了过两天再来,霜儿没这么快出来的!”
              “没事,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等就行。”殷墟却很固执,打定了主意一般,修长的身子站的笔直,丝毫不打算挪动脚步。
              青阳一张老脸都替她觉得烧得慌,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痴情种,想当年自己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这黏糊劲呀……
              但是他也说不动殷墟,这孽徒打从道行高过他开始,就不怎么听他的了,打又打不过,用师傅身份压吧她又不吃这套,估摸着这世上也只有傅欺霜能支使得动这丫头。
              青阳瞄着那些人看过来的复杂神情,略一犹豫,还是拉着苏荷袖走了。
              苏荷袖却是不大情愿,上了绿舟还在絮叨:“你真走啊?暮苍那些老家伙可还虎视眈眈着呢。”
              “唉,我知道我知道……”
              青阳也着急,毕竟是亲徒弟,还能真放手不管么?结果两个人一拍即合,在十几公里内找了个方便观察的山头,就地驻扎留了下来。
              殷墟也没真一动不动傻站着,不管好赖,她怎么着也算是个名人,可不想被人暗中盯着,还是寻到了空旷的地方,化了个决用竹子做成小屋,人勉强能盘腿坐在里面。
              她就这样等了数十天,越发心如止水。
              其实殷墟也没有那么担心,别人不知道可她心里清楚,师姐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了,按照以往经验,这次不仅不会有事,甚至会有大机缘。
              不过,受伤与磋磨是在所难免的,谁知道天道会不会因为不爽而上眼药。纵使跟天道极不对付,殷墟还是默默冲天拜了拜,嘴里念叨着:“兄弟,以前骂过你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可得少让师姐受点伤。”
              天道像是真的听到似的,远处飞来一层乌云。不远处还有驻扎在此的修道者在等自家弟子出来,看到这边乌云如盖,独独只遮住了竹屋这半大点地方,不禁啧啧称奇。
              紧接着云层翻涌,大雨倾斜而出,因为太过密集,倒不像是在下雨了,分明是下瀑布,兜头兜脑地浇在竹屋上,几分钟后又飘飘然离开。
              竹屋上没铺草甸,水渗透进来,就这样淋了殷墟一身,殷墟狼狈的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珠,暗骂天道幼稚。
              好嘛,还挺有脾气,惹不起惹不起。
              二十天后,陆陆续续有人捏碎玉盘,从阵眼里被送了出来。
              二十五天后,崆峒派的那名弟子被送了出来,可是状态却并不好,嘴角溢血,身体软倒在地,由着崆峒在外等候的人扶起来。
              殷墟心里咯噔一下,起身快步迎了过去:“你既然能出来,她为什么没有出来?”
              那弟子咳出血花来,面上浮现出苍白倦色:“青霜师叔被他们夺了玉盘,打进了深渊里,我……他们好像只是冲师叔去的,我逃了也没有去管,于是等他们走了,我转回崖下查探师叔的行踪,可那里的气流很厉害,我只进去了一点点,就差点被搅碎内脏,慌乱之下便捏了玉盘……”
              那弟子说着便哭了起来,十分伤心,对着崆峒掌教道:“是罱烟和暮苍派的人……他们联手来打压弟子,我未夺到任何造化,还落了一身的伤,求掌教为弟子做主啊……”
              崆峒掌教脸色一变,拍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你放心,本道一定为你讨要一个说法。你们先扶他去营地医治。”
              几名弟子依言而行,崆峒掌教回过头,却见殷墟还要往小竹屋那里走,脚步丝毫不见凌乱,忙叫住她:“青墟道友,你这是?”
              殷墟笑了笑:“不急,我还是继续打坐吧,等我师姐出来再说。”
              崆峒掌教愣了一下,等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25楼2019-04-19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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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过神,殷墟已经走进了小竹屋。那弟子口中的山崖何其危险,既然他都承受不了,傅欺霜无法出来,多半也已经陨落当场了,怎么这殷墟却好似没事人一般,笃定傅欺霜一定能出来。
                殷墟没有看上去镇定。
                她一进竹屋,脸上的微笑就像被冰雪冻结一般,发出森冷的寒意,整个人都被一股黑煞之气包裹,在竹屋内扭曲震动,变成血红色的瞳孔震动着,理智被剥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光罱烟和暮苍所有人。
                杀。杀。杀。
                澎拜的杀意在心中蔓延,就快要夺体而出。
                “殷墟!”
                布袋的声音从山河图里传了出来。
                因为它的呼唤,殷墟的脸上剧烈挣扎了一下,眸子里红色退却,唯剩冷意,顷刻间又恢复了清明。
                布袋的身影从山河图里出来,落进她手里,殷墟抚摸着布袋柔软的毛发,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此时唯有等。
                等师姐出来,该死的都得死。
                第三十六日以后,该出来的都出来了,面上的神情或喜或悲,都有不同的造诣。殷墟一直留意着,发现除了自家师姐,罱烟与暮苍的四人,也都还在灵虚之地内,殷墟心中暗暗猜想,这几人是否已被师姐解决,可如果解决了,师姐不该立刻捏碎玉盘出来吗?
                四十天时间一到,就算是手捏玉盘,也再不能被传送出来,只能等下一个二十年阵眼再次打开。
                布袋窜到小竹屋的顶上,不再像以前一般慵懒地盘着雪白身体,蓝眸锐利如刀,像是要刺透万物。
                青阳和苏荷袖也坐不住,跑来阵眼前等待,几个人都如同磐石一般,望眼欲穿。
                天道真的会护傅欺霜周全么?殷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季淮堔,不也死了么?
                不……不会的……
                这天地完好,师姐一定没事。
                “师姐,你快出来吧……”
                殷墟呢喃着,阖上双目,双手合十。
                她不信神佛,却衷心祈祷。
                “出来了!出来了!”青阳道人大笑着喊道,接着又听到苏荷袖高兴的附和声。
                殷墟张开眼睛,双目在一瞬间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身灵气运转的压力下,小竹屋顷刻破碎,整个人像是划裂了虚空,转眼间出现在青阳身前,推开他,俯身搂过了那个虚弱的身体。
                青阳没防备,被她这一推弄得身形不稳,站住脚,黑着脸想要破口大骂,被苏荷袖拉了袖子一把,倒是咽下了声音。
                虽然真真切切的触摸到了师姐,殷墟还是不确定的呼唤着:“师姐?师姐?”
                “嗯,”怀里的人应了一声,仍然是离开前那样的温浅声音,殷墟乍然欣喜,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滴在傅欺霜雪白的脖颈上。
                傅欺霜一怔,抬起手捧起殷墟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别哭。”
                “谁哭了,”殷墟嘴硬,也没管满脸泪水的狼狈,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查探她身体内的情况,这才发现竟然没有灵力波动,大惊失色之下,忧伤和恨意同时揉碎在脸上,凝结成冰冷的语调:“是不是他们干的?”
                傅欺霜怔了怔,却缓缓摇头,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们先回去。”
                “我要杀了他们!”殷墟气愤不已。
                傅欺霜叹了一口气,拉过殷墟,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殷墟的心从愤恨到震惊再到恢复平静,也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结果,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她拉着自家师姐就召唤出了绿舟,对青阳和苏荷袖丢下一句快跑,就迫不及待坐上绿舟离开了,起步的时候带动着空气,让青阳他们吃了一鼻脸的尘土。
                “妈的,老子没有这个徒弟!”青阳道人破口大骂,拉着苏荷袖也追了出去,看样子真的被气得不轻。
                四个人风卷残云,只留下几道余光,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了。
                “……”
                被抛弃的布袋停止了继续舔粉嫩的小爪子,圆圆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喂,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一口气飞出几百公里,殷墟这才减缓了飞行速度,在青阳二人追上来后,解释了一番。
                结果青阳一听,也终于明白殷墟为什么一个劲跑了。
                暮苍和罱烟那四人,全被他这个看似岁月静好的大弟子给杀了,四个玉盘尽数被她丢下了崖,用罡风搅了个粉碎。
                对于这种事,青阳压根没什么想法,就算罱烟的人也在被杀之列,他也只是摸了摸胡须,沉吟半晌,问:“你就没有夺他们的造化或者宝贝什么的?”
                傅欺霜摇摇头,然后就收到了青阳一个沉痛的眼神:“知道为什么杀人越货放在一起说吗?只杀人不越货,就少了一半的乐趣,唉,多学学墟儿,她这么无耻,怎么你与她常在一处,耳濡目染的也没学出个样来……”
                “哼,还不是跟你学的。”
                眼看着青阳又开始往她身上扯,殷墟黑着脸怼了回去,两个人隔着一个云的距离,一个骂着为老不尊,一个骂着目无尊长,撸起袖子就吵了起来。
                傅欺霜无奈的与苏荷袖相视而笑。
                等四人回到孤瑶山,才发现把布袋丢了,好在布袋很快就自己坐着绿舟回来,但是心里极不痛快,爪子上也不留情,默不作声就给殷墟的脸上来了那么一下,然后傲娇的走开了。
                布袋不是普通的猫,这一爪子下去,她脸上的抓痕一直没消,还是傅欺霜跟布袋讲了许多好话,才让他不情不愿地掏出了能消除伤痕的药膏。傅欺霜给她涂上,很快也就好了。
                至于傅欺霜为什么法力尽失,居然是因为她在那罡风阵阵的山崖下得到的一宗传承,名为荒天之术,很是玄妙神秘。
                据记刻荒天术的那本道书上记载,修行此法者,必先自废道行,重新修炼,而且不能再同时修炼别道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26楼2019-04-19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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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夸张的是,这道法修行起来居然会让修行速度变慢数倍,也就是说本来只需一百余年的时间就可以摆脱枷锁飞升上界,修此道却要经过更漫长的岁月,有可能需要上千年,资质绝佳的也要上个五六百年。
                  其实接受这传承也并非傅欺霜的本意,她在崖下想了很久,也试图想办法逃离这个布满罡风的地方,皆是无用。
                  然后那个声音告诉她,如果接受传承,罡风就是附送给她的武器,风会依附在她的识海深处,她便能随意调度这能搅碎万物的风,当做保命的武器。
                  于是傅欺霜便动摇了。
                  接受就意味着打破以前一切的努力,从头开始,可是不接受的话,出去的希望渺茫,就算真的找到了一线生机,打不过那些人拿不回玉盘,阵眼关闭后,便又是二十年。
                  她等不起。
                  于是,傅欺霜同意了。
                  已经失去过一次,再失去一次,过程只会更加平静。她甚至庆幸自己还不够强大,没有失去更多。
                  殷墟在听傅欺霜说完以后,心里是崩溃绝望的,也是心疼伤心的,她试图让傅欺霜放弃这个道法。可是傅欺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荒天之术救了她,她有责任继续下去。
                  傅欺霜双手托着她的下颚,看着她暗淡无光的眸子,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要是你等不及了,你可以……你可以……”
                  你可以先离开。这样违心的话,傅欺霜无法说出口,可是殷墟却懂。
                  “不要,”殷墟毫不迟疑的摇头:“我不会离开你的。”
                  “嗯。”傅欺霜也没有坚持,亲亲她的额头,笑了。
                  “不如我也散去道行可好?我陪你一起修炼。”
                  “你与我不同,你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了,代价太大,而且……”
                  “怎么了?”殷墟追问。
                  “我们树敌太多,师傅和师娘也不能保护我们一辈子,他们就快要飞升了,若被外界知道我们沦为两个凡人,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殷墟听着,也是一阵后怕:“还是师姐想的周全。既然如此,我更要留下来陪你了,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嗯,”傅欺霜笑着吻她,说的话也含糊的揉碎在唇上:“我们……不分开。”
                  孤瑶山仍是积雪封霜,布袋在门外打了一个哆嗦,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别的,他沉寂了半晌,背脊弓起,像是伸了一个懒腰,踏着雪,留下一道道梅花印记,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里。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27楼2019-04-19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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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28楼2019-04-19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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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灵虚之地的阵眼已经关闭,那四个人直到最后也没有出来,罱烟和暮苍派的人却并没有动作,这让殷墟他们觉得奇怪,也更警惕了起来。
                      孤瑶山的守护大阵被青阳师徒二人加固又加固,甚至在山下幻化出了十里云雾迷宫,用来应对会突然出现的危机。
                      天才的去向受人瞩目,然而更多的人也知道他们大概是栽在了傅欺霜的手里,可是知道归知道,又哪里有证据能证明呢?这是罱烟和暮苍二派迟迟不发难的原因。
                      等他们私下里交流了一番,终于先遣了人来拜访,名为拜访,青阳也不好拒绝,就放了他们进来,这些人一进来还没喝两口茶,就开始拐着弯问灵虚之地的情况,青阳也挑一些能说的说说,一直在打擦边球,最后那些人实在坐不住了,开始厉声责问,让他把傅欺霜交出来。
                      结果,青阳什么也没反驳,乐呵呵让苏荷袖去叫傅欺霜来,弄的一众人面面相觑,反而沉默了。这青阳子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被夺舍了?整个修真界护犊子出了名的人,结果这么好说话,匪夷所思。
                      等傅欺霜来,青阳就拉着傅欺霜冲他们走来,搞的他们以为有什么阴谋,连连后退,别说是他们,就连傅欺霜自己都纳闷,只是她信任师傅,所以并没有反抗。
                      就见青阳非常严肃又真诚的说:“我这徒弟流年不利,被你们两派的人合起伙来欺负,摔下山崖后修为尽失,一打四简直就是笑话。”
                      “那那那那你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啊。”
                      青阳哼笑了一声,像是嘲笑这人的大舌头,说道:“我是让你们给我徒弟把把脉,看我徒弟可还有恢复修为的机会。”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推出了一个人来,帮傅欺霜诊脉,过一会儿他收回手,眯着眼睛思索着,在众人的询问声中缓缓说:“这……她确实修为尽失了。”
                      青阳满面笑容的拍拍他肩膀:“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如何赔偿我徒弟的问题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几人软硬兼施都落了下乘,一个个夹着尾巴灰扑扑走了。
                      青阳悠闲自在的喝了一口茶,深藏功与名:“看来,咱们能过上一段清静日子了。”
                      傅欺霜不置可否,与青阳一同坐下品茗,亭外的山间烟云浩淼,她在杯盏交错声中轻轻说:“罱烟来的人应该不是师兄本意。”
                      “哼,”青阳满不在乎:“当个掌教,大权旁落,出去说是我徒弟,我都嫌丢人。”
                      傅欺霜笑了笑:“师傅还是关心师兄的。”
                      “青渔适合当个修炼狂,尔虞我诈不适合他,不过,这是他的选择,你就别总对他摆脸了。”苏荷袖拾阶而上,还算公正的点评另傅欺霜点了点头。
                      “没一个省心的啊,”青阳叹息:“还有明修,那么好的资质,却放弃继续修行要与那凡间女子共白头,比墟儿还要痴。”
                      傅欺霜顿了顿,深知师傅脾性的她知道等会话锋一转肯定又到了自己身上,立刻起身告退,走出老远还听到青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没一个能交心的,还不如布袋懂我,唉……话说布袋去哪了?真是许久未见了,你要是见到他,让他来陪我喝一杯,别说,这猫还挺能喝……”
                      傅欺霜这才想起自己也是很久没见过布袋,回屋后就问殷墟看见布袋了没,殷墟也说没看到,不过她倒不担心布袋出事,这家伙贼的很,别的人和兽在他身上捞不到好。
                      两人把孤瑶山上上下下拐拐落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布袋,殷墟还以为这猫成心跟自己捉迷藏呢,又是烧鱼又是烧虾的勾引,结果仍是没有布袋半个影子。
                      殷墟这才真有些着急了:“这家伙不会真出事了吧?”
                      “把知心意放出来吧。”
                      殷墟会意,放出知心意,让它带自己去找布袋,结果殷墟一路追着知心意,离开了孤瑶山,离开了南面,跨过数万公里到达了极寒之地。
                      殷墟也没有想到布袋会到这么远又这么冷的一个地方,半路上甚至怀疑知心意是不是出了故障。
                      知心意把她领到一块巨大的冰山上,这冰山粉雕玉琢,一靠近,那寒冷刺骨感觉顺着皮肤往里蔓延,殷墟一眼就看出这冰山是万年寒冰所铸,这么大的万年寒冰世间少有。
                      知心意仍旧拿它弱小的纸身撞着冰,它是没有痛觉和意识的,只会履行主人的命令,不撞南墙不回头。
                      殷墟心意一动。布袋不会是……在这冰山中吧?
                      她拿出一个小锤,砸在冰面上,万年寒冰不比普通冰块坚硬,殷墟使出了三分力气,就让它全盘崩塌。
                      殷墟悬在空中,看到崩塌后的冰里躺着一个雪白的猫,神态安详,像是睡去了一样,殷墟再次砸开白猫身外裹着的一层寒冰,将他捞了出来。
                      知心意盘旋在头顶,完成了任务就化作碎片,飘落下来。
                      布袋一离开冰,立刻就苏醒了,整个猫还有点儿懵,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来这寻宝啊,不对,哪有寻宝把自己给冰起来的,你到底干嘛来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殷墟捏着布袋的耳朵,严肃的说。
                      布袋跳脚:“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殷墟真的委屈死了。
                      “你一声不吭就离开,我追了这么远的路来找你,结果你说我多管闲事?你个小没良心的。”
                      布袋沉默了片刻,别过脑袋:“我们结束了。”
                      “你什么意思啊?”
                      “就那意思呗,我只答应主人保护你百年,可百年早就过了,我也该离开了。”
                      殷墟哼笑:“你的离开就是找个地方挖坑把自己埋了?”
                      布袋怒气冲冲:“我是在休眠,休眠你懂吗!”
                      “我懂,”殷墟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37楼2019-04-21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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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懂,”殷墟悠悠的问:“可你为什么休眠?”
                        “问那么多干嘛,你好好跟你师姐过日子去,等什么时候要飞升了,再来唤醒我吧。”
                        布袋还是布袋,一如既往的傲娇,脱离殷墟的控制,就把冰山重新聚集起来,要往里面钻,殷墟这次没跟他客气,上前捏着他的后脖。
                        布袋的四个小短腿瞪着,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殷墟,劳资不是猫!不是猫!你这是在侮辱我,放开我!你个**!”
                        殷墟发出啧啧之声,这家伙身上哪块不像是个猫,就连那臭脾气都跟猫一模一样。
                        “什么叫回去跟师姐过日子,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在成全我们?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放开我啊,你个臭蛋!”
                        “你不说我就不放。”殷墟恶狠狠的说。
                        结果狠话一出,布袋反而不动了,闭着眼睛装死。
                        殷墟哭唧唧的说:“你是我的家人,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有事居然瞒着我?”
                        这又是唱的哪出?苦肉计?
                        布袋睁开眼睛,叹气。看来这关是过不去了啊。
                        “别怪我没提醒你,知道这事对你没有好处,只会让你痛苦。”
                        殷墟心里狐疑,嘴上却非常痛快:“你说吧!”
                        布袋深吸了一口气:“等……等下,你先把我放下来啊**!”
                        殷墟重新把他抱入怀里,不耐烦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布袋埋下头,低落道:“我时日无多了。”
                        不等殷墟发问,布袋继续说:“天冥回归丹是我给你救你师姐的丹药,也同样是我延续生命的最后一颗丹药,没有它,我一千年都活不到了,所以,我只能选择休眠。休眠虽然不能暂停生命,却能让我的生命延缓流逝。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地方了吧。”
                        殷墟彻底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回忆起师姐醒来的前一天,布袋给了她一个丹药,说是可以救活师姐,可他好像欲言又止地要说什么,被处于兴奋状态的自己打断了。
                        布袋……
                        那个时候,到底是何种心情……
                        他是寄希望于自己的,那种逆天改命的丹药,药方一定要是仙界的东西吧,布袋虽然不曾说过,也一定期盼着与自己早日飞升,而现在,他下定决心冰冻自己,也是在得知傅欺霜练就荒天之术的情况下……
                        他是想要成全吗?
                        “会有办法的,并不一定要休眠……我会找到延续你生命的方法!”
                        “但凡有其他办法,我都不会走到这一步,”布袋说:“所以,放开我吧。”
                        他在仙界被誉为百宝囊,身上什么宝贝没有呢?自己都没有续命的,更遑论修真界。
                        “不……不行,我们回去。”殷墟摇着头,红着眼眶把他抱紧,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片苦寒之地。
                        “随你折腾吧,”布袋有些麻木,最后叮嘱一句:“可是,不要告诉傅欺霜。”
                        “为什么……”殷墟愣住。
                        “她比你理智,她会让你走的。”
                        殷墟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会的,我会留下,也会救你!”
                        布袋鄙视地白了她一眼:“傻缺。”
                        搁平日里被这样骂,殷墟早就跟他吵起来了,可此时她的心中只有懊悔与焦虑。繁杂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她的感官,让她整个人都显得虚浮苍白了起来。
                        从北到南,跨越了山海,一路上皆是无话。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38楼2019-04-21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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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孤瑶,傅欺霜早已等待多日,她记挂着布袋的安危,同时也忧心殷墟的去向,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几分。
                          看到一人一猫毫发无损的归来,自是心中欢喜。
                          对于这一次外出,殷墟只是含糊过去。她开辟了一片洞府,阻隔了所有人,每次从密闭的空间里走出来,都带着满身的疲惫,然后简单的跟傅欺霜打声招呼,就又溜了进去。
                          而布袋,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懒散的如同没骨头一样,不怎么搭理任何人,就连平时老爱调戏的傅欺霜,他也只是应付一二。
                          傅欺霜不是大意的人,相反,她心细如发,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观察力。
                          她看得出来,师妹在躲着自己,布袋也是。这样刻意的疏远,不带着恶意,却令傅欺霜无奈又有些难过。
                          很多事情都需要解决,躲避只会让一切变得陌然。
                          不咸不淡地过去了大半年,傅欺霜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卸下一直保持沉默的骄傲,敲响了洞府的大门。
                          听到敲门声,殷墟收走灵力,砰的一声,炉鼎砸在地上,她用神识一扫,才发现是自家师姐,忙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门前,却没有开门,而是哑声问:“师姐,你怎么来了?”
                          傅欺霜也听到了那声闷响,她的手停在门上,如玉般青葱的指节抵着门,低声道:“我有话跟你说。开门。”
                          殷墟呢喃道:“就……就这样说吧,我现在……不太方便……”
                          傅欺霜的声音低沉如雪,从门缝里传进来,仍旧是极其坚定的两个字:“开门。”
                          “师姐……”殷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之色,可是傅欺霜显然已经铁了心要见她,她不能容忍再次继续着这样毫无理由的疏远,那会一天天腐蚀她的心脏,直到内里都腐烂不堪。
                          “怎么了……你和布袋……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么?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出来,我们说清楚好么,如果你不想纠缠,那我们也……也说清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不对?”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听到一个极压抑又带着颤音的声音:“我明白,我爱你师姐,一辈子都爱。”
                          “你又哭了,”傅欺霜痛苦的皱着眉,声音轻柔:“不管是痛苦还是欢喜,我都想跟你一起分担,别再推开我,我现在很想抱抱你……真的……”
                          真的……特别想你。
                          咯吱——
                          门骤然打开,一道玄色的身影随即冲出,傅欺霜张开双手,那道身影便落进她怀里,那一张小脸上,有些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温热的眼泪沾湿了睫毛,肆无忌惮地涂在傅欺霜胸前的衣物上,留下斑驳的痕迹:“是我怕你离开,一直都是。”
                          傅欺霜简直气笑了,这段时间一直把她往外推的人是谁呀:“怕我离开还不理我,难道你想玩欲擒故纵么?”
                          她说着,眼睛也没闲着,瞧了瞧洞府里面的情形,当即察觉到不对。成山成片的书籍,凌乱摆放的草药,还有三四顶大小不一的炼丹炉,目的一目了然:“你在炼制丹药?”
                          “嗯……”
                          傅欺霜一阵紧张:“身体出事了?”
                          “没有。”
                          傅欺霜松了一口气,却是许久没有见到如此乖觉的殷墟了,既心疼又不能理解。她的师妹显然并没有照顾好自己,搂在怀里时柔若无骨,仿佛一用力就会碎。
                          殷墟拉着傅欺霜走进洞府,默默地看着她随处走着,不时摸摸炉鼎,又翻翻那些书籍,容颜和身段都是一如既往的恬静美好,看得殷墟移不开眼。
                          最后她在扔掉的一堆丹药里拿了一枚,望着殷墟问:“这丹已经很完美了,你扔掉做何?”
                          “这些都没用的……”殷墟叹了一口气,半年的努力,没有一丁点的回报,她已经濒临崩溃,可还是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因为她真的想要找到一条两全其美的路,能让他们一起同行。
                          “还不打算说么?”傅欺霜问道,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清愁。
                          殷墟喉咙一紧,走过去抱住她:“我都说,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不许离开。”
                          “你该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也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殷墟毫不吝啬的说着情话,吻落在师姐唇边,她没有再坚持听从布袋的警告,而是将围绕着天冥回归丹而衍生的一切事情都说了一遍,在这过程中,她一直留意着自家师姐的表情变化,看她抿着唇一直注视着自己,黝黑的眸子深处都是自己的影子。
                          那么深刻,又那么清晰。
                          “原来是这样……”傅欺霜喃喃,所有的一切如拨云见日,可是,却并没有觉得丝毫轻松,相反,命运的枷锁让心更加沉重。她看着这洞府里杂乱无章的一切,说:“你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对不对。”
                          殷墟点着头:“对,可我一直在尝试。”
                          傅欺霜抚摸着殷墟的脸颊,看她露出依恋的柔软目光,像一只毫无顾忌地敞开柔软肚皮的猫。
                          傅欺霜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不是有一个最直接的解决方法么……”
                          “我不允许。”殷墟说着,以吻封缄,吞掉了她所有将要出口的话语。
                          本就不大的空间堆满了物品,那一张床更是小的可怜,如同一叶孤舟,载满了灼烧理智的欲望。
                          殷墟仰躺在上面,如瀑布般的青丝散开着,与傅欺霜的纠缠在一处,不分彼此。傅欺霜低头将唇齿和指尖摇曳在她身体的每个角落,让这副身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浅色痕迹,殷墟难耐地扭着柔软雪白的身子,手无助的搂住身上人的脖子,被情欲灼红了眼:“师姐,你这样我好怕……真的好怕……”
                          “你喜欢我矜持些?”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39楼2019-04-21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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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一点堆砌完成后,一个魔教圣殿缩小版就产生了,装饰非常华美,按照殷墟的观后感来说,这就是暴发户的感觉,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金银玉器镶在墙上,让人家知道多有钱似的。
                            这宫殿耗时两个多月,却用了数不清的人力物力,结果徐子鸠大手一挥,说不用人伺候,于是大到离谱的宫殿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偶尔说话大声些都有回音,殷墟本着不能浪费的精神,将东西全数搬了进去,四个人住到了一个屋檐下。
                            徐子鸠二人的修为进步不大,想是把时间都用来游玩了,安顿好一切后就双双闭关。
                            日子波澜不惊,一晃又过了两年。
                            四年多的时间,没有任何头绪,也没有任何进展,期间布袋瞒着她们数次跑去极北之地,都被殷墟捞了回去,现在布袋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心烦,白眼翻的眼珠子都快掉了。
                            傅欺霜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两个时辰不动,殷墟呼唤也没听见,像是满腹心事。
                            殷墟太了解她师姐,所以这几年,一句话反复说了无数次——
                            不要放弃,也不要离别。
                            刚开始一个霸道的挽留,一个信誓旦旦的回答,可是渐渐地,这样的对话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虚软无力。
                            足足四个年头,研究没有进展,傅欺霜的道行也停滞不前,到现在为止,连筑基都还没有成功。就算殷墟仍然不想放弃,可傅欺霜的理智已经不允许,她决心放弃。为了自己也为了疲惫不堪承受压力的殷墟。
                            她让殷墟带着布袋去仙界,她说:“一切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相见。”
                            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傅欺霜是唯一支撑着殷墟在海上漂泊的小舟。
                            现在,小舟倒了,信念也崩塌了。
                            殷墟离开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41楼2019-04-21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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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到的别担心,我有全文的文件,结束后会发链接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43楼2019-04-21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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