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吧 关注:194贴子:958
  • 2回复贴,共1

南北对立时期南方政权的攻守形势与军事重镇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作者:胡阿祥


IP属地:辽宁1楼2016-06-26 21:54回复
    在中国历史上,南北分裂或对立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内地农耕社会(1)与周边民族而主要是与北方游牧民族之间的对立,长城是双方对立的界线,长城南北是对立双方的主要交兵地带。(2)另一种南北对立也即下面要讨论的,是内地农耕社会内部以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为代表的南北对立;这第二种形式的南北对立,在中国历史上一再形成:春秋时期华夏诸侯与楚国之间,三国时期曹魏与孙吴、蜀汉之间,蜀汉灭亡后晋、吴之间,东晋南朝与十六国北朝之间(东晋对五胡十六国,宋、齐对北魏,梁先对北魏,后对东、西魏,陈先对北齐、北周,后对隋),南宋与金之间,都是维持较长的南北对立局面。虽然这种局面的反复出现与维持,各有具体的原因(如对立双方的政治状况、经济实力、军事力量、地理条件、民族关系、社会情势等等),难得一概而论,但其中地理条件的影响却始终是十分明显的事实。即以对立双方战争的主要发生地带而论,就大体总是在秦岭、汉水、淮河一线的南北推移;而对立的结果,又都是北胜过南。另外,在双方对立的过程中,北方政权多取攻势,而南方政权多取守势,即便攻,也是以攻为守。为什么会如此?下面稍作探索,而为了避免繁琐,笔者拟站在南方守国的立场上,以颇具典型意义的六朝(孙吴、东晋、宋、齐、梁、陈)为重点,进行分析。(3)
    明末清初,著名学者顾炎武著《形势论》,历考“昔之都于南者,吴、东晋、宋、齐、梁、陈、南唐、南宋凡八代”“兴亡之故,中天下而论之”曰:
    窃以为荆、襄者,天下之吭;蜀者,天下之领;而两淮、山东,其背也。蜀据天下之上流,昔之立国于南者,必先失蜀,而后危仆从之。蜀为一国,而不合于中原,则犹可以安。孙吴之于汉,东晋之于李雄是也。……荆、襄据江左上流,西接巴、蜀,北控关、洛。……东晋以来,设重镇以扼中原。……无荆、襄不可以国。……无淮南、北而以江为守则亡,陈之祯明、南唐之保大是也。
    按顾氏所论,首重地形地势。盖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使用戈矛甲盾作战,险固的地理形胜自然具有重要的意义,而我国地形地势为西北高、东南低,山脉水道又多东西横列,这就使得南北对立,一般总是北胜于南,六朝时期也是如此。六朝立国于南方,其东、南两面被大海封闭,缺乏回旋余地,又处低地,不便仰攻,故六朝对北方政权着重采取以守为主的防御战略,力求以舟师水战阻扼骑兵陆争,(4)而其守国所恃者,则在于长江淮河及秦岭巴山。进之,控扼长川大山者,又在于重镇要地,所谓“制敌必以全力,治力必以要地。所谓要者,至近而主于我者是也。主于我则我逸而敌劳,我静而敌动”(5)。盖在我国古代,战争的基本方式为“攻城”与“野战”。其中,六朝以经济、武备均弱于北方,又重在守城,特别是高筑墙、广积粮,以守住军事重镇;在重镇之间,则以众多的郡县军戍为要地,彼此间相互策应,以收到“城壁相望,其间远者才百余里,一城见攻,众城必救”(6)之效,从而构成为整体防线。(7)再者,险固的地理形胜与重镇要地之间又需唇齿相依:“古之善守者,所凭在险,而必使力有余于险之外。……此则我之战守有余地,而国势可振。”(8)另外,战守之间,也是相互依存与配合的。总六朝而论,为偏安政权,但诚如诸葛亮《后出师表》所言:“王业不偏安。……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以此,六朝政权虽以守为本,至于乘间攻伐,则亦不惮用兵。


    IP属地:辽宁2楼2016-06-26 21:55
    回复
      “寿阳一去,画江为守,使敌在吾耳目之前,伺吾转盼之隙,则江、扬、荆、襄其势孤矣。”(29)后来侯景据寿阳叛,“因此以墟江扬,一乱不复,而江南之势去者,以寿阳先也。”(30)
      守淮重镇又有淮西义阳(今河南信阳市),淮北谯郡(今安徽亳州市)、下邳(今江苏淮阴市西南古淮河与泗水交汇处)、涟口(今江苏涟水县)、朐山(今江苏连云港市西南锦屏山)、郁洲(今江苏连云港市东云台山,当时尚为海岛)、峡石(今安徽凤台县西),淮南马头(今安徽怀远县南淮河南岸)、钟离(今安徽凤台县东北)、淮阴(今江苏淮阴县西南甘罗城),等等。如淮阴,与寿阳、盱眙同为“淮南之源本”。(31)泰始失淮北后,淮阴的守御地位极为重要,“东接山阳,南通江表,兼近江都、海西之资,西有盱眙、寿阳之镇”(32),“地形都要,水陆交通,易以观衅。沃野有开殖之利,方舟运漕,无他屯阻。”(33)又如义阳,位于大别山北麓,悬瓠失守,义阳代为重镇,其地“有三关之隘,北接陈、汝,控带许、洛”(34);外通淮汴,则东障淮西;内连荆扬,则南制全楚;又西出宛、邓,故“义阳存则寿阳可复,寿阳复则两淮可守。义阳失则非惟绝两淮南望之意,抑亦为建康后日之忧”(35)。梁既失义阳及三关,陈力争淮南、北,而不争义阳,于是淮南不保,江北尽失。
      无力守淮便守江。“若夫江之所守,吴纪陟所谓西陵至江都凡五千七百余里,险要必争之地不过数四。”(36)按东部守江重镇,江北者合肥(今安徽合肥市西)、历阳(今安徽和县)、广陵(今江苏扬州市西北蜀冈),江南者采石(今安徽马鞍山市采石矶)、京口(今江苏镇江市)、建康(今江苏南京市)。当时,长江建康段江面宽广,高岗逼岸,城内驻有台军,石头城是临江突出的军事要害,不易登临。而“京口、采石,俱是要所”(37),是该段江面的束狭之地,为下游最重要的津渡(38),且距建康甚近,山水险峻,易于设防,故六朝人视之为建康的东西锁钥。建康之西以采石为遮蔽,对岸为历阳;历阳根本又在合肥。合肥据江淮中途,水道相通,向为淮南噤喉,江南唇齿。合肥不保,则历阳受胁;历阳受胁,则采石难守,而建康震动。又建康之东以京口为遮蔽,“京口要地,去都邑密迩”(39),“因山为垒,望海临江”(40),既以御海寇,又以控江防,而京口根本在广陵。“广陵与京口对岸”(41),广陵之备不固,京口之势危殆;京口之防或疏,建康之危立至。隋灭陈之役,庐州总管(驻合肥)韩擒虎自历阳渡江袭采石,吴州总管(驻广陵)贺若弼自广陵济江拔京口,建康随之而下。
      六朝之守,在中部有两道防线,即守汉与守江。守汉先守南阳(今河南南阳市),而重戍襄阳(今湖北襄樊市汉水南岸部分)。按南阳“比接二关,咫尺崤、陕,盖襄阳之北捍,且表里强蛮,盘带疆埸”(42),以其北连中原、南控荆襄、东通江淮、西邻关陕,成为南北纷争中的重镇要道。桓温、刘裕皆由此以问关、洛;宋元嘉中亦遣兵出此,直抵潼关。齐建武五年(498年),南阳沦陷,于是关、洛之途塞,而襄阳之势危。又襄阳向为南船北马交换之地,物资饶足,形势险要。所谓“西接益梁,与关陇咫尺,北去洛河,不盈千里,土沃田良,方城险峻,水路流通,转运无滞,进可以扫荡秦赵,退可以保据上流”(43),故欲由南方进窥中原者,襄阳在所必争。东晋有襄阳,桓温、刘裕乃能恢复洛阳,耀武关中。及梁末,襄阳为后梁、西魏所得,元帝止都江陵(今湖北江陵县)。江陵者,为襄阳防线之后盾,自孙吴以来为荆州重镇,其地据荆楚之中,交通便利,且北有襄阳之蔽,西有夷陵之防,东有武昌之援,“荆楚固则江东之势安”(44)。但有江陵必须同时有襄阳,所谓“江陵去襄阳,步道五百,势同唇齿。无襄阳,则江陵受敌不立”(45)。及后梁国于襄阳,又迁于江陵,则截断长江,此陈之所以国势尤弱。


      IP属地:辽宁4楼2016-06-26 21:5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