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正站在一条被矮墙包围的狭小甬道里,捏着他的相机,无奈的靠墙站着。因为正有一群十几岁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们正叽叽喳喳的在他面前挤过,一看就是当地意大利学生们的郊游,一色一样年轻的笑容、橄榄色皮肤和深色的大眼浓发,一望而知的热情洋溢。她们每个人经过白玉堂时都会朝他注目,然后回头朝同伴们爆发出一连串语速飞快而抑扬分明的音节,大胆的还会朝他笑着挥手说“Ciao”,白玉堂回得多了,脸上的神色便颇有几分尴尬……
他终于看到了展昭,朝他无奈的耸耸肩,于是她们也都看到了展昭,人群里有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几个女孩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异常欢快的笑声……但是这一切展昭甚至都没有注意,他只是看着白玉堂,看着那俊秀的眉眼在自己的注视下,由无奈变得疑惑,由疑惑中再透出愉悦,最后那愉悦也渐渐变得同样的热烈……
终于所有的人流都消失在转角,展昭大步走向白玉堂,沉稳的伸出他的手臂,一下就拥住那还有点错愕的白玉堂,偏首,一个轻软的吻就印在了白玉堂的嘴角。
几乎是生平第一次,白玉堂的脸噌的就红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温情胜于激情的,落在嘴角的吻,可白玉堂就是觉得一瞬间心跳得很快、很重,把全身的血都泵上了脑袋似的……也许是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丁月华就在前面,又或许是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却是第一次得到的,展昭主动给他的吻?
丁月华站在他们后面,眼前的画面让人吃惊,却又看着那么理所当然,终于她转身离开,她觉得一直堵在心里的一股酸酸涨涨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的往上升,可是她同时又觉得开心,开心到几乎想放声去笑……最后那股酸胀冲破她所有的努力,在眼底凝聚,丁月华扬起头,脸上仍旧有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不灿烂的笑,“不是不让你流下来呵,”她对自己喃喃自语,“只是今天涂的是不防水的睫毛膏……”
照白玉堂的脾气,这样牵眷温软的一个吻送上来,他是铁定不会让它只停留在嘴角的。但这毕竟是第一次,白玉堂很有点呆,就这么任那馨甜而短暂的触觉离开了肌肤,然后按着嘴角对着展昭匆忙转身的背影发楞。
其实展昭对自己的小冲动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放开白玉堂,有点局促的一笑,就急匆匆的转身了,但走了两步回头一看,那白老鼠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脸上带个茫茫然做梦似的表情,眼底明明已经欢喜已极,却只将一个笑意停留在了唇边,仿佛有点不确信的样子,只得出声,“走啦,傻老鼠~”说着自己先忍不住满满的笑铺散了开。白玉堂见了,才跟着嘴角上扬,于是眼底那点喜悦便再也管不住的喷薄而出……
这一个吻让白玉堂彻底犯傻,在后半段旅程中只见他照也不拍了,就呆呆的跟在展昭身畔,一双眼睛更是钉在他身上似的,上下前后左右的看,就跟搜东西似的,仿佛要看破他的肌肤,挖出那藏在底下的什么。
就连要去维苏威火车时,发现末班车都已经开走了,也没能让他回过魂来~
丁月华极度郁闷,因为她明天早上的飞机就要回比利时了,此番到了庞贝却错过维苏威,真是将这种旅途上遇而不得的遗憾烘托的淋漓尽致,压得她惆怅难言。
而小白只说,“那就下回再来呗~”他看着展昭笑眯眯的说,一脸仿佛很好脾气的样子。
展昭却有点小后悔,他忧虑的看着白玉堂,不知道原来一个吻的效果,也可以如此生猛……
他们对于庞贝最后的印象是一只好吃的PIZZA。仗着早上吃的晚,三人都没顾上吃午饭,终于在等火车的时候觉得饿了。车站旁的小咖啡馆里飘出浓郁的食物香,诱得他们也等不及回那不勒斯,就点了个大份的pizza带着走了。谁知竟无比鲜美,不过是最平常的番茄芝士,却让白玉堂和丁月华这两个挑剔的主都吃得吮指回味,直嚷那不勒斯周边不愧是pizza的发源地啊,随便一小馆子里的都不同凡响。
展昭默默的吃着他的那份,他其实向来不怎么喜欢pizza,却也觉得这只还不太糟。回去的火车倒是异常的空,他和白玉堂坐在丁月华的对面,看太阳从西边的窗子里映进来一丝,落在她乌黑发亮的鬓角上,将她半边脸都染的微红,她大口的咬着pizza,仿佛是饿得狠了,看着却仍是秀气的,偶尔抬头看看他,就冲他皱着鼻子俏皮的笑一下,笑完了还不忘用眼角偷偷摸摸的去瞟一眼白玉堂,而白玉堂竟难得老实的半声也没吭……展昭就觉得心里很平静很平静,静得再不愿起一丝波澜,却反而令他怅惘了~
也是啊,有爱人相偕,有佳友为伴,这样的好生涯,本来就不该是常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