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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贪酒如命;嫉恶如仇;爱友如己;挥金如土;出刀如飞;视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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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薇薇和娃娃~

也祝亲们快乐


89楼2008-09-15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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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以往的经验,展昭和白玉堂无疑都是暴走族的。但此刻带着这么一个看似纤细秀美的小姑娘,就不太暴得起来了。
    所以他们此刻在Toledo大街上的行进速度,只可用溜达来形容。其实也就是条稍具规模的商业街吧,两旁的建筑尽管高大堂皇,亦不乏大理石和浮雕的装饰,但底下开出的小店,却是同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都一色一样的,服装、皮具、香水、咖啡、小吃,门面被修饰的花里胡哨,放眼望去,有种典型的意大利式的凌乱,还别说,倒也不是不漂亮的,与德国不同,这里和严谨毫不相关,仿佛是在将一种无所顾忌的热情,尽力的宣泄。包括路上的行人。
    要知道展白二人加上丁月华,以那样一种闲散悠游的姿态走在四月地中海的阳光里——这绝对是种不怀好意的诱惑,诱惑人对某个神秘的东方国度去寄以无限的憧憬。
    展昭边走边感慨,意大利人民真是奔放的族类啊,而且往南愈盛。一路上已经有无数棕发深目的意大利男子对着丁月华叫BELLA了,更有甚者,十米开外呢,眼睛突然一亮,就昂首高歌,一路踏着绚丽的舞步,滑到丁三小姐面前,右臂舒展、手指翻飞,就行了一个华丽丽的赞美礼。丁家小姑娘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咯咯的笑了出来,接过那人伸出的手握了一下,开开心心的说了声谢谢,姿态大方活泼的很。那人见东方美女不谙意文,左右又站着那样挺拔的两个男孩子,也没多说什么,继续笑着踏着他的舞步转开了。展昭按按额角,有点不能判断这样的状态到底是否正常,然后再次小心翼翼的避开对面走来一群女郎缠绕的目光,与白玉堂感慨相视。
    “哼,我就说带这丫头出来没好吧?”白玉堂对那些注目倒是没所谓,但是这样慢吞吞的速度却让他受不了,只能举起相机满街百无聊赖的一顿乱拍。

    旅行的乐趣,对不同的人而言,也多有不同。比如白玉堂,不给他相机,还不如直接让他蹲家磨牙,当然了,现在稍有不同,与展昭在千万人中的单独相处——一种类似于浪迹天涯的甜蜜幻想——暂领上风。而对于展昭,行走本身自有其况味,如同在提醒他,生活是以这样一种最质朴的方式,前进着:走,只要在走,就终究会往前。而身畔的美景和身侧的爱人,无疑是最温馨的鼓励——即使有时会走累,也无妨,为什么不呢,这样的一路,毕竟是值得的。
    而对于丁三小姐月华姑娘,就简单多了,她仿佛秉承着“行千里路、读万卷书”的理念,在法式城堡前对着小册子喃喃的念:“新城,Castel Nuovo, 建于1279年,是安杰诺王朝的查理一世在成为那不勒斯王朝的新统治者后而建,后在安如王朝和亚拉岗人时期被毁,1467年整修时新增了赞美ALFONSO一世家族之丰功伟绩的凯旋门,被誉为哥特式至文艺复兴式期间的代表性杰作”blablabla……
    白玉堂忍住一个翻白眼的冲动,举起相机喀嚓一声,捉了一个展昭抬首微笑的神情。其实那个微笑也还是因为白玉堂,眼看着那白老鼠顽固不化的坚持绷了一条街的面孔,真叫人好气又好笑,可是,何苦呢,这样不待见人家小姑娘,岂不知人家却是和他一样的,虽然肆无忌带的张扬着自己的好恶,但对旁人的眼光,却永远迟钝的紧。这一路上还不是该笑笑,该说说,浑没将小白的冷淡瞧进眼里去,真是白白小气了一场啊~!展昭想想就有点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更想过去搂过小白的脖子捏他的脸,直把那张冻住的扑克脸给捏松软了,可惜,展昭转过头去欣赏那座雪白的凯旋门,他其实挺能理解白玉堂的感受的,就如同此刻,他自己也必须隐下那点亲昵的小冲动,只不过比起小白,他对不如意的接受力,无疑要强很多。
    白玉堂捕捉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展昭嘴角挂一个含义不明的笑,悠然的看着护城河对岸的新城城门,明媚阳光下,天空蓝的如洗空透,雪色岩石雕筑的凯旋门嵌在比它古老两个世纪的圆柱形塔楼间——那13世纪留存下的城堡,也就只剩了这四座粗而圆的塔楼了——巨大的石砖因年深日久而变得灰黑,如同一切朴拙的、原始的、却坚固的基石,将那窄薄精美的门楼左右护持,益发托起一股向上延展的巍峨感,仿佛能直入云端般,在这金色阳光下,熠熠生辉。


    94楼2008-09-20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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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薇薇~~


      110楼2008-10-03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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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是去庞贝。因为要坐火车去到那不勒斯的郊外,计划是要早起。但展昭和白玉堂还是起得迟了。待两人跨出房门时,丁月华已经等在门外的小客厅了,就坐在正对着他们房间的一个单人沙发里,一手握着杯牛奶,一手举着本旅游小册子,正看得起劲。见他们出来,瞄了眼房门,眼睛弯弯的笑了。
        展昭看着丁月华的笑容,禁不住就有点尴尬。其实他知道自己完全是无端在心虚——丁月华的笑并无特殊含义,她也不可能知道,他们之所以晚起,实在是因为,昨天晚上,不小心就过火了。
        大约是那一整天白玉堂实在过得憋屈,晚上一回房间,他就缠过来死也不撒手,任展昭好说歹说又哄又劝,就是不肯放他去洗澡,湿热的鼻息拂在肌肤上,只听那大耗子含含混混的说了句“猫儿,再让我抱一会儿~,我想你了!你说我怎么就那么想你了呢……”展昭就觉得彻底动弹不了了。然后痴缠间,有把火,被轰的点燃,说不清是谁更需要谁,又或是谁先接近了谁,只是在彼此的气息、体温和触摸间,沉沉浮浮,就仿佛被海浪裹挟的浮木,或是被飓风携卷的碎叶,忽而直冲入云霄,又倏的盘旋而坠落……又或许只有自己是这样?展昭已经记不清白玉堂的反应了,只有肌肤相触时沉重而灼烫的感觉,鲜明如初,就仿佛一个深刻的印记,留在了肌肤上,一经触碰,就有一种烫而酥麻的感觉。
        其实展昭并不愿去回想,他不想自己脸上时不时就浮现起一种可疑的红晕。但是,他又有点控制不住。他想起早上醒来时——昨天晚上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是和白玉堂相拥横卧在自己的单人床上,被子和衣衫散在地上,晚上倒也没有觉得冷,大约是那白耗子的体温实在很温暖吧。然后他就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其实也说不上真发生了什么——但却是两人真正的一次“亲密接触”。心里登时浮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是有点不置信,又仿佛是终于释然了,但一点如影随形的忧虑,却又挥之不去,只觉心底那个很深很柔软的地方,有丝酸涩在静静的泛开,直泛到胸膛,泛上眼底。不肯让它冒上来,展昭只能睁大了眼睛,贪看白玉堂近在咫尺的脸。睡着的白玉堂,线条仿佛能柔和一些,双腿和自己交缠着,一手圈在自己腰上,一手搭在枕头上,挨得这样近,鼻尖几乎都能蹭到自己颊上,于是眼前只能看到那人很浓的睫毛,一缕长刘海搭在眼皮上,偶尔睫毛轻颤,那几根发丝也便随着悄不可辨的在空气里晃了两下。展昭想移开些看得更清楚,只刚动一下,就觉腰上的手臂蓦地收紧,接着白玉堂无意识的又向自己蹭了蹭,于是视角转换,展昭现在可以看见那人的薄唇皮儿,竟还有些微微的上翘,而嘴角,有个隐约的弧度,仿佛正准备从梦里笑出来似的。
        展昭觉得原本的酸涩已慢慢散去,现在心里只余下静,余下暖……他凑过去,想吻一下那翘起的唇皮儿,却终于只是落在了那人的鼻尖……唇上竟是微凉的触觉,舌尖忍不住就轻舔了一下,混没注意那浓密的睫毛已然在翕开……
        “……昭……”还未反应过来,那只硕大的白老鼠已经翻身压上来,然后细密绵长的吻就倾头倾脸的盖了过来……
        直到——自己蓦地推开大耗子,“白玉堂,是不是天亮了?”
        于是就迟了。


        111楼2008-10-03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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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泪……LAPPLAND!俺差一点就去了~~~所以,现在,两只也没法去了……………


          120楼2008-10-15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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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废墟是个比宫殿城堡更容易让人审美疲劳的地儿。白玉堂记得自己在罗马时,曾被卡拉卡浴场的空凉所慑服,也同样感慨过PALATINO丘上俯瞰的罗马旧墟,可等到了斗兽场,他却反而没所谓了——其实还是怨人流量,废墟这个玩意儿,一有人气,就失了况味~
            但庞贝毕竟胜在恢弘。一转弯,便进了偏僻的角落,这一路的遗骸连绵不绝,看那些街巷深深、屋舍宛然,却都失去了灵魂,空洞的朝着湛蓝天空,本该是哀伤的,因为就连墙角一只摔破的瓦罐,半掩在泥土下,被杂草所覆盖着,都无不透出伤感的意味。但白玉堂却偏偏一腔的浓烈兴味,他辨别每一块被火山灰腐蚀过的粗砖,然后用最精细的镜头去记录。他看展昭行走在那些断壁残垣间,拿那些枯黄的色调做着背景,一切都被模糊了,只有那个清雅的身影,或伫立墙畔,或穿越门廊,或俯首看半瓢瓦陶,或抬手触墙头野花……谁说古墟就没有生命力呢,难道没看见墙畔院脚那一丛丛一蓬蓬的小黄花么?盛开的简直无所顾忌,将那样艳艳的黄泼彩一样撒了遍地,还有鲜嫩的绿,围在那人的四周,有风穿过,轻摇缓摆间,就好象能将那些残壁也带活了似的,和着那人通身的清凉,就俨然是童话意境了。
            白玉堂渐渐的有点激动,他感到灵感,就像爆发的烟火一样在他脑中上窜下跳,除了举起相机不停歇的按快门,他无暇去细辨,那镜头下的美,其实来源于一种玄妙的对比,如同悬壁上绽出的雪莲,绝地、和绝美的生命,截然相悖,却其实彼此相属。
            到最后展昭终于无奈了。他在镜头里叹着气的笑,“小白,你够了没?我可不是来这儿拍写真集的……”
            这时丁月华也没在听她的讲解器了,而是坐在一旁的碎岩上,托着脑袋看他们。白玉堂言行里都没有丝毫的掩饰,这她不奇怪,但是,居然连展昭也没有,所以她才能够迅速的确认。不是不难受的,但只是一开始。她没有沉溺于自身情绪的习惯——能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不知是不是也算是运气?她很快就这样想,而且,如果对方是白玉堂的话,她即便输,也没什么可不服气的了。于是一路看他们那些细小的甜蜜,她放任自己去被感动。也是的,那样子两个人,除了彼此,还有谁,能站在他们身边呢?哪怕是自己……
            所以在白玉堂转开了去拍风景的时候,她决定要告诉展昭。


            125楼2008-10-27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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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白玉堂曾有个哥哥。”丁月华选择了直奔主题,但她想,他定是不知道的。
              曾?展昭敏锐的捕捉到,他转向丁月华,身体不知不觉的绷直。
              “是的,他现在不在了,是个意外。”丁月华并不看他,只自顾的讲,其实心里不确定,是否应该由自己告诉展昭,但是,无论如何,展昭应该知道,她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犹豫,飞快的说下去,“他哥哥叫作锦堂,比我们大着好几岁,记得是个和白玉堂长得很像,脾气很好,笑容很温柔的男孩子。白玉堂和他哥感情极好。他爸妈长年的出着差,保姆又管不着他,所以从小只有他哥教他,他那个性子,你知道,无法无天的,又倔,但偏偏就听他哥的。
              你不知道,白玉堂小时候可淘了,他年纪小、又长得好,大家都宠他,把他惯的,闯起祸来眼睛都不眨。可偏大家谁也不说他——他长得实在太可爱,仿佛只要对人笑一笑,人家就没法子了。但毕竟背后还是会嘀咕,我妈就曾说,这孩子再没人管,该变坏了~,还不许我哥哥们跟他玩儿。如果不是有锦堂大哥,真不知白玉堂现在会是什么样。
              说也奇怪,锦堂大哥也不消说什么,只要收起笑,拿眼睛看着白玉堂,那家伙就会消停下来。然后他大哥说他两句,他就安分上一阵子……可惜锦堂大哥自己也要上学,所以白玉堂总是好一阵、歹一阵的,直到他大哥出事……”
              丁月华顿了一下,轻微的调整了下呼吸,仿佛要喘不过来的样子,展昭一直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是有一缕紧张,无声无息的缠了上来。
              “那之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白玉堂。他爸妈很快的回家,然后没过多久他被送出国,再后来,我也出去念书了,就再没见过他。他几次回国,哥哥们都说他变了,变冷了、不爱接近人了,我妈也常叹,说他当初那么小,是不该太急着送出去的,本是让他换个环境散散心,却不想他还根本没从他哥那事里走出来,到异国一个人呆着,反倒把自己给关起来了。”丁月华说到这里,有些怔怔的,却突然转头对展昭笑了一下,“不过这些都是我听说的。这次我又见到他了,觉得虽不是原来的他,却也差得不远,不,是更好了,脾气没那么糟了,待人也温和多了,有时候笑起来,都有他大哥的影子了……我不知道我哥哥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挺高兴的。展昭,我猜着,你对他的影响应该挺大的吧?”丁月华有点尴尬的笑笑,把头扭开,手指无意识的在粗砺的火山石上来回蹭着,半晌才犹豫着说,“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事儿,但心里就是觉得你该知道。虽然那么多年没见他,但我却时不时的会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没办法,对他飞扬跋扈的模样实在印象太深刻,没见过第二个那样的,还有哥哥的话就总让我心里揪着,想如果那个看着就叫人羡慕的白玉堂真的消失了,该有多可惜,还好……”


              126楼2008-10-27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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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的思绪飘到仿佛已经很遥远,又仿佛就在昨天的,初见白玉堂的那一刻,正低头开门的男生突然冲他抬起眼睛,一瞬间的神光逼人,让他吃了一惊。随后又见他眯起眼睛看自己,却敛了一半的光华,才能细细的打量——并没有如很多人说的,一打眼就觉得白玉堂冷,而是觉得真。世上有一种人,天生的纯粹而磊落,天生的喜怒皆不瞒人,他对着你,就是毫无疑问的真实。白玉堂竟就是这种人。
                喜怒形于色的人很多,但多半会让人觉得冒失,甚至浅薄。可这种人不一样,并非浅白得让人一眼看透,而是如晶如钻,从底子里透着澄澈,全身上下,一颦一笑,皆是坦荡荡的,仿佛在说,我就是这样的,我不需要作伪,也不屑于隐藏。他可以把所有的都尽人看,可人却永远也看不尽。因为那样纯粹的特质,如此稀有,于是本身就成了吸石,又或是漩涡,将人不知不觉的吸住了,就再出不去。
                所以展昭在一开始就被这种真实给打动了,他曾纳闷,那些说白玉堂冷的人,不知道有否看过他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过?展昭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眼睛了,就仿佛可以看见一个透明的灵魂住在里面——白玉堂就用这样不遮掩的自己对着人,真让人不信赖他都不行。
                所以发觉自己被吸引,才会那样一点犹豫都没有。

                一时间展昭心底真有千百种情绪翻过,恍然,何以嬉笑怒骂皆无顾忌的白玉堂对着自己曾有过那般的裹足与顾虑,又何以纵然已两情相悦,他却仍然不安,恨不能时时刻刻抓紧自己……,展昭猛然间完全看清了白玉堂的心,那孩子并不是对人冷漠,他只是没有在乎,在乎的人存在过,可又消失了,于是他就提不起劲来了……他在等,等一个人来触及他的灵魂,可不想这番等待却会如此漫长……展昭觉得心疼,胸口闷闷的,又堆叠着懊悔,他想自己固然是爱白玉堂的,可是白玉堂清楚么?明明不是小气的人,却一刻不错的缠着自己,这其间到底存了他多少的不安呢?而自己又有多少不经意的轻忽,曾加剧了他的不安?霎时间白玉堂那些紧张的眼神在展昭脑子里上下扑腾,他原以为他已足够了解的白玉堂……
                他看向丁月华,她也正在看他,,嘴角抿紧了微微上翘,却有些僵硬,仿佛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的样子。带得脸上的神色也错杂了起来,说不清是期待、是黯然、是释怀、还是紧张。展昭可以想象的出她告诉自己这些的目的,她定是觉得,是自己促成了白玉堂的改变呢——因为自己,白玉堂就从那个冷淡的、不爱搭理人的酷小子变成了现在这样?怎么会呢?展昭想起白玉堂那招牌一样光芒四射的笑,他就是个发光体,这次展昭和丁月华简直不谋而合,自从这太阳似的一团光落进自己的生活里,整个世界都仿佛能亮了一圈似的,真正被改变的,是自己才对。展昭突然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幸运,他或许并非不曾意识到,但却是第一次如此深切的体会,再同样深刻的思索,原来那只小白老鼠的出现,竟是他生命中一个最不可错失的契机,而他,竟然,真的就未曾错失……,他不禁很想把那团幸运的光抱在怀里,就在此时、此刻!
                “月华,谢谢你!”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了,飞快的对丁月华笑笑,转身就冲出了那一小圈废墟。
                他想见到他、拥抱他、亲吻他,马上!他从来不曾这样想过!


                129楼2008-11-02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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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正站在一条被矮墙包围的狭小甬道里,捏着他的相机,无奈的靠墙站着。因为正有一群十几岁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们正叽叽喳喳的在他面前挤过,一看就是当地意大利学生们的郊游,一色一样年轻的笑容、橄榄色皮肤和深色的大眼浓发,一望而知的热情洋溢。她们每个人经过白玉堂时都会朝他注目,然后回头朝同伴们爆发出一连串语速飞快而抑扬分明的音节,大胆的还会朝他笑着挥手说“Ciao”,白玉堂回得多了,脸上的神色便颇有几分尴尬……
                  他终于看到了展昭,朝他无奈的耸耸肩,于是她们也都看到了展昭,人群里有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几个女孩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异常欢快的笑声……但是这一切展昭甚至都没有注意,他只是看着白玉堂,看着那俊秀的眉眼在自己的注视下,由无奈变得疑惑,由疑惑中再透出愉悦,最后那愉悦也渐渐变得同样的热烈……
                  终于所有的人流都消失在转角,展昭大步走向白玉堂,沉稳的伸出他的手臂,一下就拥住那还有点错愕的白玉堂,偏首,一个轻软的吻就印在了白玉堂的嘴角。
                  几乎是生平第一次,白玉堂的脸噌的就红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温情胜于激情的,落在嘴角的吻,可白玉堂就是觉得一瞬间心跳得很快、很重,把全身的血都泵上了脑袋似的……也许是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丁月华就在前面,又或许是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却是第一次得到的,展昭主动给他的吻?
                  丁月华站在他们后面,眼前的画面让人吃惊,却又看着那么理所当然,终于她转身离开,她觉得一直堵在心里的一股酸酸涨涨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的往上升,可是她同时又觉得开心,开心到几乎想放声去笑……最后那股酸胀冲破她所有的努力,在眼底凝聚,丁月华扬起头,脸上仍旧有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不灿烂的笑,“不是不让你流下来呵,”她对自己喃喃自语,“只是今天涂的是不防水的睫毛膏……”

                  照白玉堂的脾气,这样牵眷温软的一个吻送上来,他是铁定不会让它只停留在嘴角的。但这毕竟是第一次,白玉堂很有点呆,就这么任那馨甜而短暂的触觉离开了肌肤,然后按着嘴角对着展昭匆忙转身的背影发楞。
                  其实展昭对自己的小冲动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放开白玉堂,有点局促的一笑,就急匆匆的转身了,但走了两步回头一看,那白老鼠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脸上带个茫茫然做梦似的表情,眼底明明已经欢喜已极,却只将一个笑意停留在了唇边,仿佛有点不确信的样子,只得出声,“走啦,傻老鼠~”说着自己先忍不住满满的笑铺散了开。白玉堂见了,才跟着嘴角上扬,于是眼底那点喜悦便再也管不住的喷薄而出……

                  这一个吻让白玉堂彻底犯傻,在后半段旅程中只见他照也不拍了,就呆呆的跟在展昭身畔,一双眼睛更是钉在他身上似的,上下前后左右的看,就跟搜东西似的,仿佛要看破他的肌肤,挖出那藏在底下的什么。
                  就连要去维苏威火车时,发现末班车都已经开走了,也没能让他回过魂来~
                  丁月华极度郁闷,因为她明天早上的飞机就要回比利时了,此番到了庞贝却错过维苏威,真是将这种旅途上遇而不得的遗憾烘托的淋漓尽致,压得她惆怅难言。
                  而小白只说,“那就下回再来呗~”他看着展昭笑眯眯的说,一脸仿佛很好脾气的样子。
                  展昭却有点小后悔,他忧虑的看着白玉堂,不知道原来一个吻的效果,也可以如此生猛……

                  他们对于庞贝最后的印象是一只好吃的PIZZA。仗着早上吃的晚,三人都没顾上吃午饭,终于在等火车的时候觉得饿了。车站旁的小咖啡馆里飘出浓郁的食物香,诱得他们也等不及回那不勒斯,就点了个大份的pizza带着走了。谁知竟无比鲜美,不过是最平常的番茄芝士,却让白玉堂和丁月华这两个挑剔的主都吃得吮指回味,直嚷那不勒斯周边不愧是pizza的发源地啊,随便一小馆子里的都不同凡响。
                  展昭默默的吃着他的那份,他其实向来不怎么喜欢pizza,却也觉得这只还不太糟。回去的火车倒是异常的空,他和白玉堂坐在丁月华的对面,看太阳从西边的窗子里映进来一丝,落在她乌黑发亮的鬓角上,将她半边脸都染的微红,她大口的咬着pizza,仿佛是饿得狠了,看着却仍是秀气的,偶尔抬头看看他,就冲他皱着鼻子俏皮的笑一下,笑完了还不忘用眼角偷偷摸摸的去瞟一眼白玉堂,而白玉堂竟难得老实的半声也没吭……展昭就觉得心里很平静很平静,静得再不愿起一丝波澜,却反而令他怅惘了~
                  也是啊,有爱人相偕,有佳友为伴,这样的好生涯,本来就不该是常有的吧?


                  130楼2008-11-02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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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展白在那不勒斯的最后一晚,第二日他们便要动身去苏莲托了,加上说好了要去送丁月华,两人休息的便很早。
                    白玉堂难得的毫不缠人,乐呵呵的说了声晚安就蹦自己床上去了。展昭看着他脸上那有点恍惚的笑意到生了疑惑,觉得这白老鼠总不能犯傻犯了一个下午还出不来吧?于是凑过去看,却不想那老鼠倒在枕头上也正凝看着他,一时间视线竟就这么胶着了。
                    展昭有点恍惚,或许是顶上床头灯的关系,此刻白玉堂的眼睛不是一贯的墨黑,倒有两分琥珀色,格外剔透的样子,但毕竟夜晚光线暗,加上墙壁又是那样妖娆的紫,熏染得这一屋的空气仿佛都透着香软絮甜似的,所以定是做不得准的。展昭看着白玉堂澈澈的眸子里慢慢有水色晕开,晕倒颊畔就沾染了桃花色,人却仿佛还是迷糊的,唇翕开了,却未语忘词的样子,心里突然就轻荡荡的,觉得这空气的颜色益发不真实的跟做梦似的,急忙错开眼,也说声晚安,就啪的关了灯,不等白玉堂说出什么,也翻身回自己床上去了。
                    可是不知怎的,半宿都不曾睡着,只断断续续的做着梦,凌乱的片段,并看不真实,心里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那一些旧梦,但就是不停歇的要做下去……
                    终于到了中夜,身子一沉的醒过来,额上有微薄的汗。展昭吁口气起身,见白玉堂在一旁到已经睡熟了,窗帘没拉严实,有月光透进来,淡淡清辉中可以看清白玉堂秀逸的眉目,沉静安详,宛如画中。
                    展昭反正睡不着,就干脆起身拥着毯子仔细的打量起白玉堂。那家伙只要闭上眼睛,就全然敛了冷意,只余殊色,加上月华如水,清辉脉脉,静谧美好的仿佛不似在人间。展昭适才陷在繁杂纠葛的梦中,一颗心到了此刻,才终渐渐平和了下来。
                    世上竟然有这样一个人,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白玉堂,在寂静中细细想去,竟然觉得惊心。初遇白玉堂时他何尝想到今日,甚至在新天鹅堡率先相邀时,也因为心底坦然,而未觉一丝动魄——他发现白玉堂喜欢了自己,问自己,原来也已喜欢了他,那么就在一起吧——仿佛理所当然,他并没有领悟,如果爱情也可以分层次,那么白玉堂已经将他置于了最高的那一层——他把快乐交到他手上、灵魂交到他手上,令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认定他作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人!他甚至并不需要他知道!
                    这样的感情简直就叫人惶恐!
                    但是展昭却并不惶恐。在夜晚的静谧中他看得格外分明,他终于看清自己也是同样的。这么些年飘飘荡荡、沉沉浮浮,日子无所谓好,也无所谓不好,展昭甚至不太记得这过去的几年里,他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大笑,或是大怒过。仿佛日子只是在某种应行的轨道上了无痕迹的滑过罢了,直到遇到白玉堂……展昭觉得欢喜,他本难得伸手去取什么,不论是人还是物,但只那鬼使神差的一次,就抓住了最要紧的!
                    于是展昭再度伸出了手,在雾蒙蒙的月光中,停留在白玉堂的方向,隔着虚空,慢慢的描摹,眉、眼、鼻、唇……这欢喜看似淡淡的,其实却如深潭,虽波澜微漾,却实在深不可测。展昭想他没有办法让白玉堂知道这潭有多深,因为实在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但是不要紧,来日方长,他和白玉堂总可以慢慢的去明白……


                    134楼2008-11-11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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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维苏威终究是没有去成。第二天他们起了大早,送完丁月华后再赶到庞贝,结果管理员再度摸着下巴懒懒的说,今天有雾,上火山危险,停开一天~
                      那就是没有缘分了。

                      旅行有时就是这样,心心念念的求,和蓦然回首的撞,遗憾和惊喜,说不上哪个更好或更糟,他们,就是这样的,这就是他们的本来面目,如此而已。

                      所以展昭可以对这样的收稍也很坦然。但白玉堂就不了,虽然他昨天还说过那般超然的话,但就他那个完美主义的脾气,对着这样的缺失有着近乎本能的厌恶。

                      “算啦,”展昭看小白脸上那个从阳光到阴霾的架势,捏捏他胳膊,再拍拍他背心,如同哄小孩子,“多出来的时间我们可以去苏莲托旁边的小镇,我看过照片,很不错的~,而且这肯定不受天气的影响~”

                      白玉堂其实对这样哄人的语气有点雷,但是一如往日的,他对表露温柔的展昭实在没有抵抗力,也就只能怏怏的挤出一个不情不愿的笑容,然后在看到展昭背过脸去偷笑时,恼羞成……囧~

                      结果到了苏莲托时,天气竟然就放晴了。雾散后,一切在阳光下都似晶莹剔透的。苏莲托是个清爽而安静的小城,因为几乎是在那大靴子沿着海的最南边,空气里恍如已经有了夏天的意味。

                      白玉堂订的旅舍是个Camping Site(露营地),虽然是在据说风景如画的海滨,但却离市区远得很,大巴过去还得一个多小时,白玉堂着急要去展昭说的那小镇,只管把背包往车站一寄,就拖着展昭跳上了蓝色的大巴。

                      这样的大巴叫做ZITA,轻巧的发音,舌尖在齿间一滚,仿佛一个亲昵而俏皮的称呼,让展昭联想起一些有生命的什么。后来,在离开意大利的时候,展昭突然想起曾经看到的文字,传说中的青鸟,能将人带去幸福的地方……

                      而此刻,它带他们盘旋在海边蜿蜒的峭壁上。

                      车子很空,路却很窄。起先不过是在林间村落小道上蜿蜒,两边是密密的果树,鲜橙欲滴的橘子和翠黄油亮的柠檬磊磊的挂在枝头,映着背景的浓绿,煞是好看。展昭隔着空落落的玻璃窗,看得甚是愉悦。
                      车子一个转弯,果林毫无征兆的蓦然退去。玻璃外瞬间清朗一片,地中海的湛湛碧蓝扑面而来。展昭陡然间怔住。那蓝简直是种让人不能置信的颜色!极浓郁,仿佛是收尽了天底下的蓝沉在了海底,再慢慢的透出来,偏又是澄澈的、清透的,仿佛一匹染到极处的绸子,有蓝宝石般幽幽的光,一拂一拂,轻荡荡的在人心头晃着。阳光如金水一般流淌着,随着那海平面的起伏,闪烁折射,仿佛在那绸子上镶满了粹钻。

                      一边是碧海,在千仞之下,一边是陡崖,层叠错落,磊着白色村舍,而中间的山道曲折无尽,在远处迅速的收缩成细狭的一道线,然后再突兀的消失在某个急促的转角。那ZITA就驶在这样的山道间,蓦然一个转弯,驶到了山的阴影中,悬崖下有残岩孤独的立于一方海湾,因为背了光线,海的色泽突然变得深重,一时间又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展昭一瞬不瞬的看着窗外,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变幻的角度,也许是被近午炙热的阳光灼的,眼角竟有些湿润。他看身畔的白玉堂——他许久不曾说话,原来正闭着眼睛在听歌,但他的手始终覆在展昭的手上,这几乎已是无意识的了,仿佛借着这一点点温度,他们确认了对方的存在,然后,彼此心安——是真的心安,所以展昭闭上有些酸涩的眼睛,靠着椅背,突然觉得有种彻底的放松……

                      于是就在白玉堂摇摇晃晃的听得有些昏沉时,肩上一沉,他睁开眼睛,展昭头搭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


                      139楼2008-11-15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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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纯的腻在一起~,展昭为这个发现小小的汗颜了一下~

                        然后,是现在,他们到了Villaggio Resort Nettuno——在海边的露营地,可惜天黑了,传说中如诗如画的海景也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营地管理员大概已经等了很久,看到他们很高兴,“啊,你们来了!”他说,“我正担心你们别来得太晚呢,要知道,天气预报说会下雨,这里这么偏,一下雨,山道可就不太好走啦~”他说着给他们一枚钥匙,“这时节没什么人来露营,你们就随便睡吧。下班后,我会关了营地的门,明早八点有人来开,海边有小饭馆,那儿的海鲜不错~,好了,祝你们晚安!”
                        随便睡?这话说得多少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等他们进了房间,就明白了。白玉堂订的自然还是Double Room,但管理员却给了他们一间单独的家庭House!是建在山坡上的小木屋,有俩房间、饭厅,和独立的厨卫。要说那两间房里,倒确有一间是Double的,但另一间,两张双层的单人床,显然是给小孩儿的——白玉堂已经在郁闷的猜测展昭会选上铺还是下铺了~

                        可想而知,有了如此预期的白老鼠,在看到那猫抱着毯子走进“主卧”时,真惊诧的连心都不愿跳了~
                        “喂,外面在下雨诶!”展昭一脸无辜的冲傻老鼠眨眨眼,“这房间又湿又冷,毯子又薄,你不是还想睡睡北边那间吧?”
                        不是……这个问题好吧?外边到真是下雨了,还挺大~,房间里也确实不怎么暖和,但是,白玉堂有点闷的看着展昭甚是愉快的钻到毯子里,觉得简直全身无力——这下到真是不会冷了,可!可恨那猫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呢,这个,难道要他白玉堂被某种微妙的温度活生生的煎死吗??!!
                        不过,当然了,这样的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白玉堂在一秒后当机立断的跳上去,往展昭的毯子里一钻,用心堆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怕冷啊?那这毯子肯定不顶用,还是体温靠谱,你说呢?”
                        展昭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一笑的杀伤力——房间里的灯光其实很有点昏暗,他这笑,仿佛笑得漫不经心,又仿佛是饱含深意,可落在白玉堂眼中,却几乎惊心动魄,如同一下抽空了他周围的空气,让他一时间如窒息般喉咙抽紧,只听到胸腔里一个沉重的声音,在不停喧嚣……可是展昭却仿佛毫不知情,他笑着靠近,一手拂开白玉堂额上的碎发,然后,极其缓慢的吻过去……
                        这个吻是如此的轻缓柔软,但白玉堂却仿佛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一般,他感到展昭的手扣住自己的后脑,清凉的唇在自己的唇上来回的刷着,带着濡湿的触觉,他几乎连心也抖了起来,几番用力,却无法开口,等终于发出声音,却是连自己都无法辨认的沙哑,他说,“展昭,你,你确定?”
                        展昭略略的松开他,睁开眼睛直看到他的瞳仁里,于是白玉堂也就只能看到那双乌沉沉的眸子,暗得不见底,却有隐约的光,闪在最深处,他听到他说:“玉堂,我爱你!”


                        146楼2008-11-23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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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同样挥了挥手,继续往沙滩的深处走去。深处便到尽头了,有石阶往山坡上绕去,却一下绕到了悬崖上,渐渐也没有了路,只余一条小径,许是渔民们往那山坡上去采摘留下的。靠海的一侧竖着栅栏,也时断时续,海边的潮湿,将那些木桩俱染成了与杂草繁密的树林子一般的颜色。
                          他们并不知这路将通向何处,也并不怎么关心。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这样牵着手的去走。
                          终于到了再没有路的尽头。是悬壁上一个小小的平台,对着山阴处的一小方海湾。比之来时一路的泥泞,这台子却修得甚好,面海的一角有个简拙的神龛,是早已被废弃的,年深日久,龛里早已空了,却做了海鸟的栖息地。一株长势极好的相思树,笼在龛的上方,也不知是何人何时种下的,已有了繁茂的枝叶,直伸出那峭壁去。
                          展昭与白玉堂就并肩立在树下,静默的看着眼前的一方海域。左右山崖如臂般将这海湾笼在怀里,也隔断了他们所有的视野,眼前只有山、只有海、只有天际偶尔划过的鸥鸟。岩壁下的海水是透骨的蓝,乱石插在岸边、浸在水中,在一波波的荡漾里,悄悄的透出一种深不可测的静,也许自海水初生的那一刻他们便立在那里,也许只有他们见证了这如同世界尽头般的一方海角,是如何被时间漫不经心的遗忘,又如何在某些神光乍现的瞬间,被偶然的发掘。
                          如同此刻——
                          展昭和白玉堂牵着手静静的看,好像要将这一幕永久的记取下来,因为这一刻,这一方天地,是属于他们的,是他们的海,他们的瞬间,只有他们存在,并且,只被他们拥有……

                          “玉堂,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蓝呢?”展昭打破了这寂静,但他的声音是这样轻淡,仿佛并不是一个真的问题,仿佛甫一出口,便化入了风中,让人再也无从寻觅了。
                          “喜欢么?不知道,天生的吧。”白玉堂握着展昭的手慢慢在指窝上揉过,揉到了第三个,复又伸到指节上轻轻的搓,“在一堆颜色里第一个看见的总是他,那,就是他了。”
                          展昭沉默了半晌,方继续问,“错过了那蓝洞,你会遗憾么?” 
                          “ 不会。”白玉堂闭上眼睛仿佛是感觉了一下,再睁开却是笑的,“其实我们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找到呢。昨晚那样大的雨,也许蓝洞此刻已是在海面下了。” 他回头继续看向脚下的海湾,“而且,我想,我大概已经不需要它了……”他转过去面对展昭,牵起他的另一只手,缓缓的十指缠住,“蓝色有那么多种,我一直没有看到我觉得是最纯粹的一种,他们说,蓝洞里的蓝是正午阳光折射进海平面的洞穴,方能见到的颜色——当最纯正的光找到最深邃的蓝——你看说的有多玄乎?” 他轻轻的笑,脸上并不见向往,或是遗憾,“最蓝的蓝,怎么说呢,我不过想要一个让我心满意足的颜色,也并不一定是一个什么最吧?其实,叫我说,眼下这片海水,就已经蓝的没什么可挑剔的了,真的~”
                          展昭也回过去看,风停的时候,脚下的一点海面就真的似静止的,因为深,那颜色本是不见底的遥远,但又因为清,叫人错觉纵使隔了一个悬崖的距离,也仿佛就在眼前似的。那颜色是蓝么?展昭有点不能确定,仿佛这就只是海水色,看着反而不似蓝了,只见那色泽随着海域的扩大,一层一层的延展开去,愈展一层便愈浅一层,在那深与浅的交汇处,微一翻动,便透着莹莹碧色,如流光般散开,直到海的尽头,便是浅成了莹白色,与那天际再也分不开了……
                          展昭再看白玉堂,忽然就挑着眉笑了,“你这算是安慰我呢?你便看不成那蓝洞,我也不会算到自己头上呀~看你这瞎掰的那么离谱……”
                          白玉堂登时就好无奈,真是,做人……何必这样呢~,他懊恼的瞪向展昭。
                          展昭仍只是笑,被握住的手轻轻收一下,将那只瞪目皱眉的老鼠收进怀里——其实,他说的没错呢,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再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于是被抱住的那只也没什么可瞪了,他一下子笑得很温柔,很开心,他展开手臂回拥——其实,蓝色究竟是怎样的颜色,也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海风轻轻淡淡的吹,被环绕的海水浅浅的荡开,一环,又一环,直荡到天边去……
                          已经这么多年了……
                          也还将有这么多年吧……


                          156楼2008-11-27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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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游南意篇over~

                            多谢:)


                            157楼2008-11-27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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