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有鲠在喉,道不出半个解释.韩庚觉得再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狼狈不堪.记忆中翻天覆地的潮水,混合着各种嘈杂的声音,嗡嗡作响.他似乎就要想起了什么,那些被遗失良久的真实,近的仿佛触手可得,却又于他伸出手的刹那,立刻暗淡遥远.韩庚无可奈何地放弃,呼啸在胸口上的所有悲伤最后被压缩成颓废的字眼,从喉咙里艰难地吐了出来.破碎的音线凋零在清冷的空气中,分外悲凉.
对不起?!...------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希澈象是听见什么可笑之极的谎言,眼角的泪渐渐干涸,化成不可抑制的狂笑.虽然每笑一下都会牵动脑后的伤口从而带出重重的晕眩,可是他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住.韩庚..韩庚在跟他说对不起.......他是该感叹自己荒唐辗转的命运,还是嘲笑男人近乎幼稚的对白.抓起被褥捂住了半边面颊,希澈感觉自己的胸口疼得开始痉挛.止住令男人诧异的笑声,他紧紧闭上眼睛.现在,是真的,不想见到韩庚!
.....对不起......
那是真正嫌恶的语气.他讨厌自己到了什么地步了呢.韩庚愣愣地盯着希澈惨白削瘦的面容,一动不动.他明白事情发展成这样的原因.就算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自己曾经做下的事,桩桩件件,足够希澈半生的痛恨.一面呆呆地呢喃着愧疚而无用的话语,清俊男子似是心疼地无意识间将一只手覆上对方裸露在外的犀利眉骨,感受到病患之人浑身一震,那将要放软的姿态,倏地愈发僵硬陌生.
出去!马上给我出去!
他不要男人忏悔般的道歉!不要!韩庚把他当成了什么?...以为一句轻轻巧巧地对不起,就可以挽回一切吗?他金希澈不是傻子更不是女人.....听见男人迟缓向外走动的脚步,听见门锁被悄悄挂上的声响,希澈扭头努力瞪着窗外雨后的天光,模糊的水滴在玻璃上蜿蜒滑下,打湿了他半是干涩半是血丝的眼眶.------他要的..不是对不起啊....
积攒许久的哀怨,在寂静无人的病房内迅速扩散,希澈挺在床上,终究是按捺不住地哭出了声.像是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不满全部都发泄殆尽,眼泪弥漫成夏日滂沱的雨,下个不停.门外靠墙而坐的韩庚,似乎被无法阻断停留的呜咽所渲染,眼睛慢慢发了红.病房那扇薄薄的木门,仿佛一道隔世的墙.纵使努力要拉住彼此的手,却只能无言对望.
希澈很想死了心.如果心死,就不用这么受折磨.无论是背叛还是遗忘,都再无法成为他心上的伤.
你做的...岂止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原谅的啊.....
我恨你...我真的...好想恨你....
怎么可以在我就快掉下地狱的时候,才伸出温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