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吧 关注:47,504贴子:1,393,771

回复:【卫聂王道】《纵横杀》(微微微虐向 强强 相爱相杀)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殉葬这件事,太残忍了。阖闾那个事情是《吴越春秋》记载的,大家当野史看看。那个胜玉公主是第一公主病。《吴越春秋》中记载,有一天吴王阖闾吃一条进贡的白鱼,感觉特别鲜美,就没舍得全部吃掉,剩下一半派人送给心爱的女儿。
没想到胜玉忽然公主病大发,勃然大怒,说你鱼只剩下一半才让我吃,这是看不起我啊!(女怒曰:王食鱼辱我!)。然后,居然就当场自杀了…
父女都不正常……
李斯叫胡亥公子,但是赵高改口叫陛下,在这种衬托下,就显得李斯提醒对方你还不是黄帝。在得位不正的胡亥眼里,自然就是倚老卖老,提醒自己他才是造就自己的人。
这种微妙的内心戏,给后来胡亥处理李斯留下伏笔。
另外,我二叔又作诗
你们可以回鬼谷天天吟诗作对了!


4843楼2020-03-04 16:48
回复
    第116章 生者从死(上)
    大行皇帝的丧礼极尽奢华之能事,史书后载虽无细节,却也言之凿凿空前绝后。
    嬴政棺椁为皆用铜汁浇铸而成,铜料产自韩国旧地,早已备好,只等浇筑。昔日七十万六国战俘轮流修筑得地宫加班加点赶工收尾。
    秦人视死若生,地下墓室宏大异常,犹如地下宫殿。仿照秦廷议事秩序安置了百官位次,到处摆满了奇珍异玩、金银宝器,期待沉睡得君主仍能随时享用。墓道中弩矢机关密布,用东海人鱼膏脂制成的烛照明,长年不熄,照亮了墓壁四周的壁画。壁画描绘了帝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业。黑底做漆,描朱绘金,千年不腐。
    墓室穹顶之上,广袤苍穹星斗罗列,取象于天也;水银为江海河川,取象于地也;兵马俑军阵与庙堂朝会罗列陵城,中取于人也。
    陵墓建造之初,便以远超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得规制选定了寝邑。
    大象其生,礼极致隆,亘古罕有。
    ……
    帝王大行出殡之日,鼓乐金石之音响彻天际。送行的队伍走在前边的已经到了骊山,后面随行的队伍还在咸阳宫。
    咸阳宫的琳琅配殿中,嬴政后宫的嫔妃皆尽梳妆打扮妥当。
    这些女子衣着华丽隆重,因为她们今天要以先帝嫔妾的身份送走自己的帝王。
    她们之中有些心中还想念着帝王在时的荣宠,面露悲切,而那些恩爱浅薄的婢妾们则是面露欢喜,眼角的喜意几乎掩藏不住。
    今日稍早的时候,有小太监来宣旨:先帝大行,后宫嫔妾妃子诸多,嗣皇子亥准育有皇嗣的嫔妃出宫颐养天年,未曾生育者与大行皇帝尽最后的礼数,之后便可领了俸食归家,从此婚丧嫁娶各自不干。
    这个旨意安抚了嫔妃惶惶不安的心,秦国连年征战,人丁稀薄。民间的确曾经下过王令,使寡妇再嫁多多生育子女。对于一国之君虽然极为少有,但并非不可能。
    后宫中以年轻的六国女子居多,她们大多以人质和战乱的缘故填充后宫,对并非自愿侍奉君王。听闻能够归家再嫁,自然心中生出无限希望。没了昔日争宠的顾虑,她们梳洗打扮地也心甘情愿。
    在与昔日帝宫的生活做最后诀别之后,这些年轻的美人在秦军士兵和宫中太监的引导之下入了代步的马车,跟随着嗣皇子胡亥的车撵往骊山而去。她们此行的目的是拜别先帝,尽为人妻妾最后的本分。
    这些美人并没有想过,等待她们的并非各自再嫁的自由,而是骊山东侧一条陡峭的墓道。美人在秦国士兵的看押之下跌跌撞撞步入墓道,在越来越惶恐的黑暗中,传来凄惨而惊慌的叫声。
    这些美人被冰冷的刀刃砍下头颅,刺穿身体。鲜血浸透了墓道的地面,精心修饰的面容停留在恐惧的表情上,鬓间的珍珠玉石零落于地,最终混迹在沙土和血水之中,与她们的主人长眠骊山。
    ……
    帝王的地下寝殿中,帝王生前咸阳宫的宫女都被驱赶入了地宫。她们或许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纷纷面露悲切,垂头哭泣。
    胡亥听完罗网的汇报,叹息道:“父皇生前宠爱她们,她们自然也该常伴父皇的。更何况,天下还有哪个长眠之地比这里更恢宏?能允许她们伴君长眠,已经是皇恩浩荡,又何来苦恼的道理?”
    李斯不语,他虽然喜欢体察皇帝心思,但对于这种殉葬的谄媚他还说不出口。
    赵高笑眯眯地低头奉承:“陛下说得是,这便是人心不古的来由了。”
    胡亥眼前是水银流淌的万里山河,金玉堆砌的锦绣山川。这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刻,看得久了,却生出了烦忧与憋闷来。
    赵高及时道:“陛下,仪式已毕,不可哀伤过度。不如随臣出去罢。”
    胡亥点点头,按着胸口道:“那些修筑陵墓之人?”
    赵高在他耳边低声道:“陛下放心,丞相已经安排妥当他们的归宿,绝不会有人走出骊山。”
    胡亥看向李斯:“丞相果真为了父皇竭心尽力。”
    数十万的民夫生死已经注定。殉葬的血腥只会铸就嗣皇帝的孝道,天下必定会将活人生祭的罪名扣在葬礼的操办人身上。毕竟知道是一回事,被人摆在明面上提及是另外一回事。
    李斯面色铁青,却也毫无办法,他缓缓行礼:“这是老臣份内的职责。”
    (未完)


    4845楼2020-03-04 16:52
    回复
      这段和纵横木有关系,但是在看嬴政葬礼考据的时候,就一直很想写。骊山殉葬坑挖出的年轻女性尸骨非常凌乱,被肢解过后才放在陪葬坑里的。之所以断定她们是妾婢,是因为其中有几个的坑里找到了品质非常好的珍珠和头饰。
      史书记载:
      二世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从死,死者甚。葬既已下,或言工匠为机,臧皆知之,臧重□泄。大事毕,已臧,闭中羡,下外羡门,尽闭工匠臧者,无复出者。 从这段文字看,不只后宫女人从死,参与陵寝建设的工人也无一幸免。
      历代秦王墓都有人殉,《史记·秦本纪》记载:"二十年,武公卒,葬雍平阳。初以人从死,从死者六十六人。"
      目前已知最多的是秦穆公,凤翔"秦公一号"大墓最终确定是秦穆公的墓冢。发掘过程中共出土殉人尸骨多达184具,与《史记》等书上所记的秦穆公殉人177基本接近


      4846楼2020-03-04 16:53
      回复
        骤然分开的两人,呵呵呵呵……
        偷偷摸摸补完,玩太久了,差点接不上内容。所以不是你们重看忘记剧情……其实我忘得更快,更快……


        4848楼2020-03-04 16:53
        回复
          扶苏受伤,身体虚弱。
          为了安全,三人在密林间穿梭掩藏行迹,赶路的速度被迫放慢。以至于从九原郡往南一路十数日的来时路,回程走了五旬有余。
          而在这段时间内,罗王的刺客来了六七波,都被纵横二人联手绞杀。
          最后一匹刺客到来之前,胡亥终于奉先帝遗诏,继位登基为帝,自以为成为这个天下的主宰。李斯毫无疑问继任丞相,主持帝国政务。中车府令赵高升任郎中令,跻身帝国核心机要大臣之列,兼领宫廷守备,统御罗网。
          新政中透露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而在风雨中站到旧党一边的蒙氏一族,却终究没出现在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的名单中。
          一代名族,三世功臣宿将,曾经秦王身边无可争锋的武将世家,就此覆灭。近千颗头颅,随着长公子的自尽,悉数滚落土里,身首异处。
          消息传到墨家时,已经是数月之后,彼时扶苏刚刚抵达桃花秘境,正和墨家的人大眼瞪小眼。
          墨家反秦已久,这么多年代代相传的信仰都是抵抗秦国暴政,因此当眼前这个帝国原本未来的继承人站在他们中间的时候,从班大师到天明都显得不知所措。
          扶苏在桃花谷停留了下来。
          一开始,人人都以为这不过是暂时躲避帝国追击的权宜之计。但是这次停留却比他们想象中更长。因为冬天一到,连接着外界的潭水结冰,出路被堵死了。
          扶苏的喉咙的剑伤结痂已经脱落,他却失去了开口的能力,终日呆在自己的木屋里。
          墨家人虽然对扶苏有所忌惮,但看久了一个受伤的落魄贵公子的孱弱之姿,立志锄强扶弱的墨家人忍不住用自己的方法向对方表达的接纳的意思。比如替他加固了抵抗寒冬的木屋,比如替他硝制好猎来动物的皮毛供他祛寒,比如墨家的小巨子插科打诨的去到落魄公子的跟前和他胡说八道。
          出谷对于纵横而言并非不可能,只是两人再一次留在秘境之中。
          冬尽,刚刚继位的二世效仿其父,巡行刻石昭告天下,威服海内,顺便视察即将完工的碣石宫。
          这一路走得异乎寻常的顺利,但初尝权利滋味的二世却闷闷不乐,愁眉不展。
          回咸阳的马车之内,胡亥把玩着手里的传国玉玺。语气略显烦躁:“师傅,丞相终日在外,正好寡人与你说说话。”
          赵高听了,立即露出一个妥帖的笑:“陛下,丞相也是操劳国家大事,为陛下分忧。”
          胡亥憋憋嘴,道:“今日丞相上书十条,阻谏寡人修建阿房宫的折子。寡人倒想问问他,若是先皇再世,看他敢不敢上书阻谏。”
          赵高闻言一笑,做出同情为难之色:“陛下,兴许丞相是觉得陛下年纪小,思虑不若他周祥。陛下刚刚坐稳,还是忍忍为好。”
          胡亥叹道:“这也得寡人忍,那也得寡人去忍,寡人到底还是不是皇帝?”
          赵高:“陛下还有其他烦恼?”
          胡亥叹道:“昔日寡人年纪小,一直养在先皇身边,那些兄长公主开府早的就没见过几次面。寡人可是听说这些兄长们,最近都不大安分。”
          赵高眼珠一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为难的神色,然后像下定决心般道:“陛下,臣下早有同感,因此命了罗网下属潜伏在各个公子与公主府中,兹事体大,一直未敢向陛下禀报。既然陛下问起,请允许臣下一一回禀。”
          胡亥翻身而起:“还是老师替寡人着想,来来来,你且说来。”
          赵高道:“臣下打探到,沙丘之谋,宗室与大臣心中皆有存疑,诸位公子也私下与几位公主频繁往来,与先前大不相同。大臣都是先帝老臣,认为诸公子皆比陛下更有资格继承大统,各位公主的驸马手中多少也握有兵权。这几日来,陛下可曾发觉朝堂议事,各位老臣面从心诽,阳奉阴违?”
          胡亥登时被挑拨的大怒:“有这等事?”
          赵高低下头:“臣下居郎中令任事,诸位公子大臣怏怏不服。臣担心这样下去……”
          胡亥眯起眼:“这样下去会如何?”
          赵高顿首道:“这样下去,臣担心腋下生变,国家有难啊!”
          胡亥手中一握传国玉玺:“依着老师看,寡人该如何是好?”
          赵高正等着这句话,立即道:“陛下,臣愿陛下疏远宗室,根绝窥伺帝位者,严法重刑之下,有罪者株连九族。或可兴大狱而使人人自危,以此可无暇生乱也。此,为极权二术也。”
          胡亥露出不忍的犹豫之色:“可那必定是寡人的兄弟姐妹啊……”
          赵高:“陛下,当断不断,假以时日,必定反受其乱呀。”
          (未完)
          我只是想证明我还活着,没坑没太监……
          咸鸡今年不更新了,我哭一会儿


          4849楼2020-03-04 16:55
          回复
            第117章 杀至亲骨肉(补完)
            这一夜,咸阳城中血色漫天,百姓在宵禁之后听见比寻常更加沉闷急促的巡城步调,到了后半夜,惨叫与奔逃的声音此起彼伏。帝国的公子、公主的府邸一夜之间被罗网荡为平地,凄惨的求饶声中,火光冲天而起。
            隔日,丞相公布了这些王孙公主们的“不臣谋逆”罪行,皆为戮刑。
            公子将闾昆弟三人被囚宫中,捧着“罪当死”旨意呼天不应。在亲族灭绝的绝望之中,含冤举剑自戕而亡。
            公子高为保家族,不得不上表自请殉葬,陪葬骊山。胡亥准,赐钱十万亿葬。
            两日之内,在帝国中心的咸阳城内,在商君昔日立木为凭的菜市街口,不肯自戕的十二位公子与他们的子嗣血脉,便在秦国百姓的众目睽睽之中被勠死,宗室振恐。
            悲嚎之声尚未停歇,先帝的十位公主和她们的驸马家眷,在杜县被砣死,数千人死无全尸,血流成河。鸦雀在惊慌中弃巢而去,盘旋不肯离去。浓稠的夜色中传来夜枭的啼叫三日之内不绝于耳。
            从此,宗室之中再无一人敢言尔。
            骊山东行不过里许,十数个简陋的土坑掘好,坐东向西,南北纵列。首足分离的昔日王孙公子公主们**草装殓入椁,埋于黄土陇中。陪伴他们残破躯体的,是生前享用的金玉冠冕,锦绣衣袍。为首的墓中,是一柄孤零零的铜剑,传说那是扶苏自刎谢罪的兵刃。
            王室血脉凋落,咸阳宫之外的土地上,这个帝国赖以生存的法则次序正在瓦解。恐惧和自危像是野草的种子,催生出畸形的花朵,最终结成剧毒的果实。
            ……
            夜中星陨如雨,或长或短,明灭如飞蛾扑向烛火。
            向东远行的巨大楼船之上,月神结印苦苦推演,面色渐渐苍白。油灯摇曳,趁着她的面孔隐隐绰绰。
            “我看见楚国的战马踏上骊山陵墓的封土,烈火烧毁延绵不绝的宫殿楼阁,这是这个帝国的归宿,这个时代最后的乐章。”她住了口,幻音宝盒得而复失,帝国之后的命运已经超越了她的能力。
            她看了一眼黑暗中的人,语气迟疑:“只是……阴阳家……”
            话语未尽,已经没有必要。
            阴阳家以斗转星移的力量,谱下亡秦必楚的华美乐章,四海为曲,山河为弦。然而变数已生,皆因一个刺客所生的孩子。
            楚国的铁蹄能够踏碎嬴政的江山,然而楚国的命运,却也卷入这乱世的洪流之中。失去幻音宝盒的阴阳家,在百年之内,已经无力再影响天地的命运。
            东皇太一寄身黑暗之中。
            蜃楼一战,作为选定祭品的姬如千泷在最后一刻背叛了阴阳家。姬如千泷身上流淌着的是古老王朝皇室的血脉,是最完美的祭品。她的背叛,致使阴阳家耗尽心力布下的上古大阵,被一个身重封眠咒印的孩子而破,是为阴阳家百年来最大变数,亦是最大耻辱。
            大战过后,云中君与大司命重伤,东君焱妃为救那个孩子油尽灯枯,趁着他受伤,用残念化作一只金乌逃出了蜃楼。
            蜃楼启航不可没有基石,焱妃既然跑了,这个空缺,自然要有个与之相差无几的神祗来填。无论是选大司命,还是云中君,阴阳家都失去一条臂膀,损失无可估量。
            月神的面容露出忧虑犹疑之色,按照卦象,阴阳家与帝星相辅相成绵延千年的运势已经露出颓象。一国的命运尚且难以捉摸,更何况是一个门派的宿命。
            却在此时,东皇太一开口了:“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月神,你可还记得蜃楼最初的使命?”
            月神一怔,道:“阁下的意思是,东方——才是阴阳家最后的机会。”
            东皇太一沉默许久,在月神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才慢慢说道:“不是机会,而是阴阳家最后的归宿。”
            就在那那碣石指引着的、虚无缥缈的海上。
            ……
            千里之外的隐秘山谷中,扶苏低着头捣腾屋前野生野长的一株小桑树。他瘦了许多,精神却与刚刚来时大不相同。
            荆天明愁眉苦脸,咬着笔头,磕磕绊绊背诵道:“大叔的意思是说,人能够成就大业,应该有五个法子:比如有用奖赏来感人的;有用惩治的方法来威慑人;还有像大叔这样用信义来影响别人的;再来用宽容与仁善来庇护弱者;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是……”他着实想不出来,目光四处乱瞟。
            盗趾远远叹了口气,做出一个夸张拱手行礼的动作。
            天明目光一亮:“我知道了大叔,最后一个是用谦让和高洁的行为来净化别人——我都答对了,大叔你说是不是?”
            盖聂身着苇白色长袍,鬓脚发梢微微拂动,他面不改色,仿若未见天明盗趾二人的小动作,微微颔首道:“不错,比起昨日亦有进步。”
            天明激动地站起来,嘻嘻笑道:“既然我过关了,大叔,接下来就教我练纵剑术吧!”
            (补完)
            我滚出来了,证明木有生病


            4850楼2020-03-04 17:00
            回复
              我补充一点,对于皇子公主的结局,考古中满是血泪。
              十七座甲字形墓葬,其中八座墓中出土7具尸骨,都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女人,六人头、身、四肢分离,被酷刑肢解而死,一人完整,下颌错位是勒死的,还有一个男人,四肢头骨分离,头骨在椁室外的乱土之中,右颞骨上插着一枚铜箭头。
              其中有一座空墓,随葬铜剑一把,没有人骨。
              这些,都是我写下这段历史的动机,记录来自远古的亲族血亲最后的结局。


              4851楼2020-03-04 17:05
              回复
                第118章 世事如棋
                盖聂却道:“既然记住了,还有一课……”
                天明自半空掉下,哀嚎起来:“大叔你变了——你以前都不会这样逼我读书的——”
                雪女掩嘴而笑:“那是你大叔终于看清了你的资质。”
                天明立即做了一个鬼脸:“资质,我可是剑圣唯一的传人,还是——”
                雪女上前一步打断他:“还是解牛刀法的传人是不是,我们可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众人又笑,忽然一声刀剑入鞘的铮鸣之声打断了轻快的氛围。
                不远处的卫庄还剑入鞘,站起来转身要走。
                天明嘀嘀咕咕:“他终于走了,每天坐在这里看又不说话。”
                让人很有压力。
                盖聂抬头看看天色,也跟着站起身来。
                却在这时,那抬脚欲走的人却停住了。侧头冷笑道:“你想学剑?”
                天明忽然噎住,呆呆道:“想。”
                卫庄不再说话,转身扬长而去。
                天明呆呆问盖聂:“大叔,他是什么意思?”
                盖聂却不语,目光微微一动,抬手摸摸天明的头顶:“天明,我再教你一篇书,若你能在今夜之前背诵下来,三更时分,便可在这里来学剑。”
                看着盖聂衣袂飘飘,天明目光发直。
                大叔……你……怎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刚刚拯救了墨家、拯救了天下的少年!
                ……
                草屋中,盖聂将渊虹靠在门边,一丝不苟地引燃炉火煮水。
                水刚开始咕嘟嘟冒泡,对面就悄无声息坐了另外一个人。
                盖聂将水注满两个陶杯,将其中一只推向对面之人:“隔数丈而能辨水汽沸腾之声,小庄,你的内力又精进了。”
                卫庄的面孔在夜色中看起来更加难以亲近,但他此刻却愿意安安静静坐在自己面前喝一杯寡淡的热水。对于盖聂的话他没有回答,但表情里总归带着一点“这种小事不必大惊小怪”的戾气。
                夜云卷积,林稍垂泪。
                卫庄终于说了今夜第一句话:“下雨了。”
                盖聂拾起剑:“走罢,天明必然还在。”
                卫庄没有反驳,提起鲨齿转身走向木门。
                盖聂侧脸扫了一眼师弟,只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他心中想到的是卫庄竟然也痛自己一般不曾怀疑过天明的意志和耐力,可见二人虽行事作风南辕北辙,但有些东西却不谋而合。
                ……
                他们的确没有猜错,天明仍然在下午读书的地方。不仅他一个人在,居然还有庖丁一个。
                两个人想必是为下雨之前在此处烤鸡,吃到一半柴火被淋湿,腾起灰烟。此刻二人手忙脚乱,呛得脸黑又狼狈。
                盖聂一贯有耐心,这种耐心经常让天明心惊胆战,失去找借口的胆量。
                所以天明摸着脑袋开始认错:“大、大大、大大叔,我我、我我、我已经背下了,刚才背书伤神,才、才饿了——烤鸡的……”
                庖丁望天:“哎呀,糟了!我晒得东西!盖先生、卫、卫先生,我先回去了。”
                天明眉毛都要怂掉了:“没想到你这么没义气!我大叔又不吓人!”
                庖丁小声嘀咕:“你大叔是不吓人,可他后面那个很吓人。”
                天明:……他居然无法反驳。
                这一犹豫,庖丁已经溜远,只剩刚刚拯救了墨家的巨子独立面对残局。
                天明这才想起自己的问题:“大大大叔,我都背下了,是不是来教我剑术?”
                盖聂颔首。
                天明立即眉开眼笑凑近他,掩耳盗铃地朝着盖聂挤眉弄眼:“那这个人……他来干什么?他不是横剑么?是不是想偷学你的纵剑术——”
                盖聂蹲下身,将他脑后乱糟糟的头发按下,言简意赅:“今日,他来教你横剑术第一式。”
                陡然炸雷降下,豪雨如泼。
                仿佛此刻天明的心情,他表情如遭雷击:“大叔,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盖聂却不说话,起身退后一步。
                卫庄拔出鲨齿:“……”
                一如既往的懒得开口。
                天明连忙大叫:“大叔,大叔救我——我的木剑怎么可能打得过鲨齿——”
                盖聂提手一抹,那柄重铸的渊虹便已出鞘,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精准落日天明手中。
                天明:……
                大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盖聂已经退开离开一丈之外,开口指点道:“天明,你曾经在墨家禁地在鲨齿下撑过三招,是凭借了墨眉的机巧;蜃楼之上,也曾用墨眉使出百步飞剑。百步飞剑这是纵剑术的最高剑法,然而横剑术却与此全然不同。你今日你要摒弃剑的本身,看清剑法的本质……”
                大叔,没有这样授课的——
                ……
                大雨磅礴半宿,鹧鸪瑟瑟而眠,少年惨叫不息,天亮方歇。
                雪女与端木蓉一早来关心巨子,却见天明仍旧中气十足拉着庖丁叫没义气,顿时松了一口气。
                雪女道:“没想到,盖聂竟然说动卫庄来教天明横剑术。”
                端木蓉皱起秀气的眉。
                雪女:“蓉姐姐,你认为这件事并不简单?”
                端木蓉微微摇头,语气淡淡的:“不,我只是在想,也许是他们要离开了。”
                “走?”雪女秀眉微颦,立即明白了端木蓉的意思:“你是说,他们要离开了?”
                端木蓉性子冷淡,但并非不明敏。正好相反,她的直觉一贯很准,正如在众人皆还怀疑盖聂之时,她便愿意相信这个人。
                流沙的人保护墨家千里奔袭早已出乎意料,现在卫庄居然会亲手指点天明。大部分墨家弟子都认为流沙主人的态度转圜是因为儒家的三当家,正是在黄金火骑兵的围堵之下张良的一席话促成了敌人与敌人的合作。而她的直觉却认为,或许还有旁的原因。
                但这一切只是猜测,她只能说:“这里并不是渊虹的归宿。”
                夏秋之际 ,大雨滂沱不止,河道淤积,已有泛滥之象。
                胜七已经恢复本名陈胜,此刻与吴旷对坐魁隗堂正堂之内。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六国刺字,熬出一双凶煞瞳目和惜字如金的内敛。
                “屯兵?”他面无表情看向手中征发告示。
                吴旷仰头饮下杯中芋头酒,嘲讽道:“昔日屯兵是秦国人人愿往的晋升之路,没想到嬴政一死,变本加厉之下,竟然连我们农家这群流民闾左也要征发了。”
                胜七闭目沉吟,惜字如金。
                大泽一战,农家损失过半,田言背叛农家成了罗网的杀手,朱家、元气大伤。原本自居侠魁之位的田虎也退回烈山堂蛰伏。而他,通过了六大长老的考研重归魁隈堂,众望所归之下,竟隐隐有了拥他为魁首的呼声。
                一心求胜的岁月已经被淹没在噬牙狱的地牢中,就算仍旧无比渴望与天下第一剑再战一场,但农家的命运也让他不得不暂时将思路放回大泽。
                吴旷用胳臂捅捅他:“大哥,咱们兄弟,要不要将计就计?”
                ……
                蓝色小鸟停在白凤指尖,这里消息闭塞,鸟儿也会迷路。陈县征发屯兵的消息用了许久才终于传进桃花秘境。
                盖聂在擦拭渊虹,天明在不远之地哭丧着脸背书。
                石桌之上画着格子,格子里有两色小石子做成的棋子。看起来,是下到一半,下棋之人却任由残局搁置。
                今年初秋的天象有异,卫庄站在树下:“你曾经在七国之内追击陈七,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四处寻衅比剑?”
                盖聂放下剑:“秦律严苛,杀人者死,这的确是其中一个追捕的理由。”
                卫庄已经听出他言下之意:“哦,那么另外一个理由?”
                盖聂:“胜七虽为化名,他的户籍却在陈郡阳城,这一代,五百年来一直都是陈国的封地,直至陈地为楚国所灭。”
                卫庄语气中带了一线了然:“他是陈国后裔,是一只落草的鸿鹄。”昔日贵族有用封地为姓氏的习惯,是以一个封地的贵族后裔常常同姓而居。他上前一步:“这就是他传承了青龙计划的另一个原因。”
                无论沦落杀手草寇,寻找昔日故国荣光的念头从来没有从这群没落贵族的心中离去。
                盖聂抬头看向师弟。
                卫庄,想必也是一样。
                盖聂起身:“青龙计划有了合理的传承之人,陈县也早已成为对抗帝国之人的停留之地。是以嬴政从来不对陈县闾左征发,便是不欲逼反这些六国旧族。”
                卫庄:“那么这次……是因为有人太蠢?”
                盖聂:“或者是有人别有用心。”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个名字。
                赵高。
                卫庄仰头看风云变幻,慢慢说道:“也许,这就是罗网编织的新世界。”
                嬴政诸子皆埋于骊山陵墓为嬴政陪葬。届时天下大乱,只要掐灭了那硕果仅存的嬴氏血脉,帝国的车辙便会开向失控的边缘。
                车毁弦断,需要的也许只是移动棋盘上一个小小的棋子而已。
                如今,端看那枚棋子何时被人启动。
                沉默流转之间,棋盘未动,但两人胸中棋局已经推演数步。
                卫庄低头看向沉默厮杀的棋子排布,忽然如有所悟:“若是棋子,恐怕不止一个。”太容易折损的东西,就有无穷的变数。
                而变数,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盖聂抬头看过去,目光与他一撞,便知二人想的也许都是同一个人。
                那人在朱家的神农堂,见过的叫做刘季的人。
                世事如棋兮,天下之局。


                4852楼2020-03-04 17:05
                回复
                  一口气写完一章,抹泪,为自己感动。
                  棋子是胜七和刘季的解释并非说二人是罗网的人,只是引出这二人是天下之局中的关键人物。为了印证张良那句话:世事如棋,天下之局。
                  大叔急着教天明理论知识,二叔填鸭式给天明上体育课。
                  墨家:……
                  这是夫夫混合双打
                  天明:大叔,不带这么玩儿的!
                  流沙的人懂:有人忍不住要离开这个养老地方了,所以赶着填鸭教学。
                  另外,陈胜的身份,可能是合理的猜测。要不不会有陈涉世家的论述,且“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确是他说的,若是普通人,大多没有这样的见识。
                  忍不住哔哔哔了这些有的没的。


                  4853楼2020-03-04 17:05
                  回复
                    第119章 大结局
                    天明看似咋咋呼呼,没心没肺,但早年落魄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让他有着野狗一般的直觉。这种直觉曾经帮助他从死人堆里逃生数次。
                    他在山坡上烤野鸡、烤野兔,嘴里哼哼唧唧背着盖聂教习的口诀。
                    盖聂缓缓踱步而来,在他身边席地而坐,又忍了许久,终于道:“天明,这只不会是……白凤的蝶翅罢?”
                    天明嘿嘿一笑,将鸟翻了个身:“当年在镜湖医庄就想烤了尝味儿,今天大叔你有口服啦!”
                    盖聂登时略感头痛。
                    天明还在嘀嘀咕咕:“当年可就是这死鸟儿出卖了我们,那时候捉不住你,现在哈哈,你可飞的比我慢啦。”
                    盖聂字斟句酌,捡了一句十分眼下十分中肯的话来说:“天明,你的内力和轻身之术,都已今非昔比。”
                    天明:“那是,就连那个贼骨头,今天也这样说,哈哈。”
                    盖聂:“如此,大叔就放心了。”
                    火堆中的柴火噼啪作响,一时间沉寂下来,显得夜色都浓稠了几分。
                    天明觉得眼前的烤鸡烤鸟烤野兔都失去了香味,他垂着头,低低地说:“大叔,你、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盖聂望着远处,在夜色里已经郁郁葱葱硕果累累的正片桃林:“是。”
                    天明:“大叔,我想、我想和你一起走,就和以前那样,就只有我们俩个人,浪迹天涯。就算被秦国的军队追杀得东躲西藏,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盖聂垂下眼,忍着没去摸少年毛茸茸的头顶。
                    这个少年已经足够机敏善查,自保绰绰有余。蜃楼一战,他亦证明了自己足够有能力保护别人若他此生已经注定不会拥有寻常百姓普通人家的烟火情绪,亦超脱了帝王将相的功名利禄。唯有这个少年人,是他一路踽踽独行中,曾为唯一的牵挂。
                    他因此缓缓道:“大叔,亦是感同身受。”
                    天明拍地而起,险些撞翻烤兔的木架:“既然如此,大叔,你还是带着我走罢。我已经按照你的教导认真读书了!也按照那个——卫庄的教导,拼命背诵剑招了!”
                    盖聂立即道出残酷话语:“还有墨家的课业,你还未习完。”
                    天明哀嚎:“我有学会解牛刀法和机关术!”
                    盖聂:“墨家却非仅有机关术与刀法而已。昔日墨子所著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葬、节用,你尚未研习。更有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邓陵氏之墨未曾整合。天明,你既为巨子,当知责任二字。”
                    天明怔怔看他:“大叔,这不公平,我只想向你一样,做一个大侠。”
                    盖聂:“侠者,为苍生。诸子百家,为天下。这里面,并没有谁高谁低。为民者生计者,往往强于持剑之人。”
                    天明抬手胡乱揉脸:“可是大叔,他们都说纵横无论是哪个人,都足以强于百万之师。我、我我一直都想做你这样的人。”
                    盖聂终于还是伸手替他刮掉稀里哗啦的水渍:“这个世道不会一直铺满鲜血,我们的使命是止戈休兵,以杀止杀。但之后的跟多事,却需要更有能力的人来完成。”他微微一笑:“天明,你们的责任比之于剑客来说,实在是大得多。”
                    天明瘪瘪嘴,仍是要哭不哭:“大叔,我说不过你。”
                    盖聂仍是那个表情:“天明,鸡,烤糊了。”
                    “不——!”
                    呱呱呱,咕咕咕。
                    ……
                    盖聂深夜方回,带的一身微凉露水。
                    卫庄居然这个时间还在用他屋里写着什么东西。盖聂进屋弄出动静,他就如同未曾听见,仍旧笔耕不辍。
                    盖聂将手中纸条放于桌上:“这是今日天明截获蝶翅的情报。”
                    卫庄冷哼一声:“想必你已看过。”
                    盖聂将纸卷展开,上面用楚国的文字写着六个字:青龙计划启动。
                    卫庄的眉目在烛光之下貌似嘲讽:“昌平君埋下的棋子终于启动,六世而来的天下大同不过是一幕自欺欺人的华美骗局。
                    盖聂陪着卫庄写下最后一笔,再无多言。
                    ……
                    陈县的旧土上,已然暗潮翻涌。
                    这里曾是楚国旧都、韩王的迁都之地,亦是昌平君曾经谋划青龙计划之地。青龙计划启动之后,十万农家之众汇聚一路,便如摧枯拉朽一般,将对帝国的愤怒倾泻出来。胜七拿到的第一个据点,便是陈县这片土地。
                    陈县之郊,如蛆附骨的隐密卫头子站在自己一众部下前列,面对面和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伟俊,但头发乱糟糟、挂着两挂黑眼圈的男人对视。
                    “阁下到底是罗网的人,还是农家的人?”
                    挂着黑眼圈的男人看起来一直在走路,鞋子都磨破了。他背上横背着一把破剑,表情是一如既往有些疲惫:“章少府在此,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章邯挑眉:“当然不止,我要知道陈胜吴旷的位置。如果你一五一十不对本官有所隐瞒,我便放你自行离去。否则……”
                    “否则?”
                    章邯冷笑:“秦国的律法,自然会让你开口。”
                    横背长剑的男人转过身去,正是韩信无疑,却说着毫不相干的话题:“章少府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此为难我一个游侠。在不久关中会被一件大事震动。届时,你猜新帝会不会手忙脚乱,又会不会将你召回?”
                    章邯不为所动:“自作聪明的人,往往活得并不久。”
                    韩信直言道:“我告诉少府这些,并不是想知道少府大人铁口直断的本事,而是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想卖一个消息给你。”
                    章邯来了点性质:“哦?看来在你眼里,交情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韩信背过去,语气随意而疲惫:“这个世界上,任何消息都有他的价值,能不能用,只取决于是不是卖给了谁,有没有在恰当的时机。”
                    章邯冷笑:“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听一听你的情报是不是和你的性命等价。”
                    韩信看起来很是镇静:“你在寻找的陈胜吴旷不过是诱敌深入的饵,真正的大军已经在周文的带领下即将抵达戏水。我猜,少府大人大概很快久会得到飞鸽传书了罢。”
                    章邯凝眉思忖。
                    他的确知道农家集结的乱民已经西进,但中尉军有王离带队,他并不担心。难道王离失败了?
                    韩信笑眯眯等着对方自己想。
                    章邯片刻抬头:“只听你一句话,就做出判断,似乎并非智者。与其相信遥远的猜测,不如抓住眼前的犯人。”
                    韩信眼睛睁大了一圈,样子颇有些无奈:“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少府,我只是提醒你,抓住我,也不过是带回一个存疑的游侠。但赌一把,或许能成就少府大人为帝国举足轻重的将军。帝国的存亡,和我这样一个小人物的生命,至少值得一试罢。”
                    章邯:“你是兵家?”
                    韩信笑而不语。
                    章邯沉吟道:“你是农家人,我如何应该相信你并非为了脱身而胡编乱造。”
                    韩信立道:“我并非农家之人,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去向。若是我消息不实,甘愿等少府随时来抓我。”
                    章邯:“你去何处?”
                    韩信倒是坦诚:“去寻钟离昧。”
                    章邯眯起眼,将他打量片刻,算是认同了这笔交易。钟离昧与此人有旧交,彼时果真逃脱,从钟离昧处下手亦是可行。
                    ……
                    再次死里逃生,韩信还算镇定。他倒不怕出卖了钟离昧,横竖都打算以此为机诱得他与自己一道去项梁的军队投靠。
                    兵者诡道。
                    农家的局势或许要被自己扰乱也不内疚,天下本就能者居之。农家可以反,却无人能王。六堂堂主尚且互不服气,实在难以成大事。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去到项军再观情形。
                    ……
                    “大叔!”
                    天明一早冲进盖聂房中,却发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半个人影也无。
                    他登时哭了,稀里哗啦那种。
                    徐夫子与班老头也连忙赶来,了解是由之后长叹一声,拍拍天明的肩膀:“巨子,莫哭了。你大叔自然有他的责任,他的肩上,肩负着这个天下许多人的生死。”
                    天明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伤心大叔居然一个字也不告别就走了。
                    庖丁后一步进来,小声说道:“流沙的人也一并消失了,就在昨夜。”
                    天明登时委屈大发了:“大叔居然同那个坏人一起走了,不要我了——”
                    墨家诸人一时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方能劝慰。班老头左顾右盼,见桌上一卷竹简放着,立时道:“天明,快来看看你大叔给你留下什么字。”
                    天明凑过去拿起一看,居然是一本的剑谱,前面是盖聂的笔记无疑,而后面半卷横剑术,却显然出自另一人手笔。
                    正惊讶间,竹简下咕噜噜滚出一个东西,正是那枚卫庄一直随身携带的鬼谷传人戒指。
                    ……
                    彼时一只白色的凤凰在空中盘旋。
                    大泽山中,一双步履踏上山川故地,这里已经是浓烟烧尽的残垣断壁。
                    安置好幸存的百姓,盖聂起身走向卫庄:“听说章邯已经离开此处。”
                    卫庄目中精光内敛,更加沉默威严,他缓缓道:“青龙计划,农家这潭水,你还要一脚踏入?”
                    盖聂与他并肩看向远处:“前路无惧,但凭本心,能救一人便是一人。”
                    卫庄:“天地之法执行不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我们都置身在这个名为天下的漩涡之中,这已经无法改变。”
                    盖聂目光微动:“你似乎有了打算?”
                    卫庄冷然一笑:“你是想做被命运安排的人,还是由你来安排命运?”
                    盖聂心中一动,忍不住道:“小庄……”
                    卫庄已经抬脚迈步而去:“走罢,一起去会会一个人。出世入世,这个人狡猾得很,不如同他下几局棋。”
                    盖聂立即明白他所指之人,是儒家张三先生。
                    卫庄忽然停下来:“师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你可曾怀疑锅,这个国家最大的乱源,或许正是我们自己?”
                    几百年来,苍生涂涂,天下寥寥。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鬼谷派纵使只有一人一剑,也可以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盖聂目光澄澈清明,他没有丝毫的动摇:“曾经怀疑,因而持剑独行。如今,我却已经明白要保护的东西,一个由剑开始的故事,必将用剑来终结。”
                    “凭你的渊虹?”
                    盖聂抬头看他:“凭着你我二人,只要足够的强。”
                    …………………………
                    多年以后,有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是后人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近那个乱世的结局。
                    至此,桃源仅剩传说。
                    (完结)


                    4854楼2020-03-04 17:08
                    回复
                      左思右想,彷徨许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追文互动的读者,其实都知道我一直在琢磨结局如何。秦时明月大体分为“秦灭”和“楚崩”两个历史阶段,之所以没有在继续些大叔二叔投身乱世,也是不忍心。
                      若写,只有三个结局:
                      1、一起投身一个阵营,入楚则结局已定(最好的结局也是大叔二叔兵败远走),入汉则。。。最好也就是张良那种;
                      2、投身不同阵营,大家不觉得虐么?好不容易一把年纪了在一起了,还要用天下做棋牌来厮杀,哎,估计很难善了。
                      3、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不受人差遣,自己行侠仗义(该文结局)
                      另外,促使我完结也是因为这两年整体环境(大家都懂)越来越艰难,这个实在不欲多说。与其拖着长坑,让大家都难受,至少有一个完结的念想。着也不完全算仓促结局,再往下走,秦时中很多用力塑造的角色会失败、会死去,吴旷被杀,胜七身死,少羽虞姬兵败自刎(当然,按照玄机的设定,虞姬兄妹还会由很多故事)。这个时候选择完结,也是考虑了故事战线、这个文漫长的写作时间、和周围环境综合来说。
                      事实上,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纵横退隐,本来也是最好的一种结局。寻找桃花源,也是想要留下扶苏的遗憾,墨家的遗憾,纵横的遗憾。至于纵横二人,不许英雄见白头,归隐最好。
                      至于番外,不要强求,大家都知道番外想看什么,无奈谁写谁X,只能靠怀念,靠yy。
                      但也许有机会,可以出本,绝不是现在。
                      以上,谨拜,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4855楼2020-03-04 17:08
                      回复
                        后面半部分老帖子和留言舍不得删,都存着。
                        传送门:https://tieba.baidu.com/p/6136868846?see_lz=1&pn=1


                        4856楼2020-03-04 17:09
                        回复

                          实在忍不住,先睹为快,爱死这个封面了!完全就是我脑内的图画,谢谢舟行绿水,谁有她贴吧ID帮我at~


                          4870楼2020-03-30 13:42
                          回复

                            就说帮不帮,我原地躺下


                            4871楼2020-03-30 13:58
                            收起回复
                              乐乎放了修改后的文文,这里发不了任何链接,小可爱辛苦自取一下哦。
                              旋转撒花~


                              4885楼2020-05-04 22:32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