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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卫聂王道】《纵横杀》(微微微虐向 强强 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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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沙丘(下)
漠北苦寒的军帐中,面容坚毅的蒙将军也难掩疲惫。
他面前是巨大的沙盘布防,外忧未除,内患已至。长公子在军中中了狼毒至今垂危,他日夜都在地方头曼单于的突袭。头曼虽有勇无谋是个武夫,但他身边彷佛有人指点,心思缜密毒辣,不容小觑。
“将军,有特使到!”帐外有兵丁传讯。
蒙恬一怔,特使?
此时与头曼的状况胶着,头曼损兵折将,但大秦也互有伤亡。这个时候遣来特使必定不顺劳军,那么又是为了什么?他立即想起前不久与弟弟蒙毅传书中提及的内容,帝王舟车劳顿,精神疲痹。
莫非?
蒙恬手中杯盏骤然碎裂。
莫非、莫非是——陛下身体有恙,遣来密使接大公子回咸阳?
这一瞬间的认知,便是生死边缘不动声色的蒙恬也一身冷汗,他来不及去多想与自己君臣知遇的大秦帝王到底现状如何,对左右吩咐道:“去看看长公子是否能撑着下地接旨。特使带来的圣意,只怕是一定要当着公子的面才会宣读。”
兵丁领命而去,蒙恬站起来走出大帐:“列队,迎接来使。”
他望着西北方向灰色的天幕,哪里有黄云卷积堆砌,是最后一场夏季沙暴即将到来的征兆。
“将军,您在看什么?”副官替他系上披风。
蒙恬摇摇头:“今年沙暴,比想象中来得还要早。”
天,要变了。
桃林深谷之中,深潭水边,穿着苇白色衣袍的剑客曲着单膝查看地上的脚印。
深潭谷底得浅滩上,有凌乱得足迹。
黑袍大氅的男人望着高悬深谷天幕的残月,慢慢说道:“这样得景色,就像昆吾那个晚上。”
白袍剑客呼吸顿了一顿,明显是因为这句话想起了一些往事。
白发大氅得男人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他转过身,对着白袍剑客,语气戏谑而充满挑衅:“也是在这样得水潭边。”
……
片刻之后,苇白色衣袍的剑客站起来,长袍在夜风中拂动着:“有人来过,二十人左右,能下到这里说明轻功不弱。看痕迹,他们在此逗留时间不短,应该仔细搜过。”
卫庄也不再挑衅,转而望着高悬深谷天幕的残月,冷笑道:“即生魄即死魄,文王以来几百年来没有人弄懂的秘密,一群罗网的走狗便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呢,可笑。”
桃林深处,隐隐绰绰有晃动的浅色人影。
但,那些都不是人。
“阴阳家的人也来过,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盖聂皱着眉:“这些引魂的死阵是他们布下的,只为监视。”
“雕虫小技。”卫庄嗤笑,他拔出鲨齿,猩红的杀气弥漫开来。
妖剑,杀气极重。和他的主人一样,正是魑魅魍魉最为忌惮的凶刃。
盖聂提起剑,青峰在月色下泛出青色的光彩。
卫庄斜睨着他,轻声嘲笑道:“想要不伤一人走出这个诡秘的桃林,还不如选择和墨家那群人一样逃避。”
盖聂给了他一个眼神:“走吧。”
……
岁星当令,主天下大乱。
与世隔绝得桃源秘境或许是百姓躲避战乱得最后希望,但对有着鬼谷宿命得纵与横而言,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梦。
异象已现端倪,阴阳颠倒,百鬼夜行,是亡国的征兆。
在帝国铁骑得绞杀,墨家潜入水底秘境,从此蛰伏。
诸子百家,为我纵横。
他们从这里走出去,是一个终点,也是另外一个起点。
(补完)


4760楼2019-04-29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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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写《上部完》!!!
    其实我觉得这里写完结其实也很好,支持得举手!
    剩下的等玄机小六啊。
    小剧场:
    二叔:师哥,你看,月亮,水潭都有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大叔:……
    二叔:……我是不是看见师哥翻了个白眼给我?
    大叔:走吧
    二叔:哦
    so,人形兵器上线
    颗颗


    4761楼2019-04-29 15:34
    收起回复
      卧槽,我以为我看错了!!!!嘤嘤嘤嘤嘤


      4800楼2019-07-09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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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宣诏书
        边陲军营之中的内账。
        一个官营婢女打扮的女子,面容清秀,正担忧的望着床榻上人形憔悴的年轻男子。她轻咬贝齿,软声道:“公子,您身子如此孱弱……不如就由奴婢去回复将军,请他代为接旨,传达于您可好?”
        床上苍白的年轻人正是扶苏。他身中狼毒久卧不起,消瘦得厉害,眼眶深深得凹陷下去,与昔日初到桑海之时已经判若两人。
        此刻,他努力喘着,用力撑着床要支起来,目光澄澈坚定:“这是父皇的执意,我就是只有一口气,也要爬出去听宣的。你,过来扶我起来。”
        那女子软声道:“公子,奴婢想,即便是皇帝陛下他也不希望……”
        “快住嘴!”病弱的男人疾言厉色喝止了她未出口的话,却因为说得太急,一下子咳嗽起来。咳毕了,才喘息着说:“莫要说了,你生在百姓家,我不怪你。以后万万莫要在人前提及皇帝陛下,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那女子一怔,低头道:“奴婢知错了。”
        扶苏看着少女低头露出的头顶心,缓和了口气:“不是责怪你,你以后就懂了。来,扶我起来。”
        ……
        主帐之中,气氛一片肃杀,人人噤若寒蝉。
        蒙恬面容肃穆,跪在副位,扶苏跪在中间,听着来使宣读诏书。
        皇帝的使者正是真刚与断水,真刚语气冷酷:“……戍边十余年,不能进而前,反而数次上书指责皇帝过失,诋毁朕躬。因不就太子位,而心怀怨愤。如此不孝之子、败军之将,有何面目苟活于世?现令你二人当即自戕,以谢天下……”
        蒙恬瞳孔针缩,如同被重击一拳。
        皇帝出事了!
        他在这之前没有听见蒙毅传来的任何消息,这说明皇帝身边有了变化而且他却毫不知情。而这诏书——这诏书必然有问题,可是坏就坏在大公子在病中听见了,不知会做如何感想?
        他微微侧头去看大公子,果然见他背影踉跄了一下,露出的下颌角刷得惨白如雪。
        那厢易筋经念完诏书,真刚冷声道:“大公子,接旨罢。”
        一时间无人上前。
        真刚面面相觑,正要再喝令出声,却陡然一凛。
        是杀气!
        断水剑出鞘,两方已经针锋相对。
        蒙恬久经沙场,手上染血何止千百人,他的杀戮之气比罗网这种暗杀者强盛数倍。更何况彼时身在蒙恬军营之中,账内跪着一起听宣的左右将官几乎已经要安耐不住,要抽刀质问来者了。
        陆陆续续有不服的声音响起,亦有请命者。
        蒙恬看了一样僵若木鸡的大公子,抬起身将手抱拳行礼,跪着不卑不亢道:“诸位特使,皇上圣旨中说蒙恬‘戍边十余年,不能进而前’,这句话,下官着实不能苟同。前年陛下下旨,嘉奖下官率领三十万守将驻守边塞数十年,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是一大功,还在旨意中嘉奖下官连接燕赵长城,戍边防御。下官不明白,不过短短一年有余,怎么就从嘉奖大功,到问责自戕了?还请各位特使解惑。”
        真刚面无表情:“将军,皇帝诏书就是皇帝诏书。将军抗旨不接,莫非,自认自己已经不是大秦的子民了?”
        这句话让跪着的扶苏浑身一震,几乎跌倒。
        营帐中如同沙场,不见人血,却更胜诛心。
        (这边补全,内容和下部那边一致)


        4830楼2020-03-04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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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宣诏书 (下)


          蒙恬大恸:“公子,您不该这样想啊。天下,或许需要您这样的储君,才能看见希望。”
          说到这里,账外却吵闹起来。
          原来是真刚断水想要闯大公子的营帐,被守备的军士拦住。蒙家军本来就对来宣旨的特使不满,一下子就剑拔弩张起来。
          作为大营统帅的蒙恬不得不出面阻止事态恶化,至少不能给罗网一个他治军不严、暗杀特使的罪名。
          蒙恬站起身来,他低头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扶苏欲言又止,最终拱手抱拳:“下官失礼了,借公子宝剑一用,随后自当奉还。”
          说罢,弯腰一把夺过扶苏膝盖上的湛卢,转身大步出了营帐。
          扶苏一直到账幔被重新放下,才缓缓摇头,道:“蒙将军,扶苏恐怕,注定要连累蒙氏一族了。”
          他将手探入袖中,慢慢抽出一柄形状奇怪的小剑。
          “欧冶子所铸宝剑何止湛卢。”他抽出这柄细长诡异小剑,喃喃自语:“夫纯钩,鱼肠之始下型,击之不能断,刺之不能入。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
          这柄剑,生来便是逆理悖序的,用来弑君杀父,父亦可能杀子。
          那时的自己想着,真是太可怕了。想着父皇赐予自己这柄剑是已做警示之意。
          而今再想,或许是将这抉择,交于自己手中。
          弑君?悖逆?
          是否要在大秦的土地上,再一次与血脉兄弟挥刀相向?
          他落下泪来。
          “父皇,儿臣不孝,终究是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本章完)


          4831楼2020-03-04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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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原来没有完结啊~~~~~
            扶苏这里,我考虑了很久,准备这么处理,实在不想把他写成一个笨蛋。
            蒙恬:我听一个朋友说曾经说到,剑,分为天子剑、诸侯剑,与庶人剑。
            扶苏虚心:蒙将军的朋友是?
            蒙恬:昔日帝国第一剑客。
            扶苏:孤听说他没朋友。
            蒙恬:……


            4832楼2020-03-04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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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剑上忠臣血(上)
              扶苏慢慢擦拭好鱼肠,整肃衣冠,正要举刀却又想起了什么。
              他唤了一声:“阿奴。”
              角落中一直蜷缩的女子瑟瑟发抖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哭音:“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公子不要奴婢了么?”
              扶苏长叹一声:“阿奴,我知道你有办法。我自裁之后,你自己找个地方,躲避起来罢。罗网,应该不会在为难你。”
              那哭泣的女子面色一僵,哭声噎住了。
              扶苏转过半个身子,对着他,平和道:“孤在咸阳宫中毕竟呆了许多年,罗网的习惯,就算早年不懂,如今也是略知一二的。你身上,又和他们一样的那种感觉。”他停了一停,又道:“再说,在那样的残酷战场中,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撑到最后?”
              那女子哭泣的软弱之色渐渐淡去,化作冷静的惋惜。她恢复了低沉的声线:“你既然早就知道,就该杀了我才是。”
              扶苏摇摇头:“你不过是个棋子。”杀了你,落网自然还有别的人送来。
              那女人冷漠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呵呵,愚蠢,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身上中的狼毒为何一直好不了?”
              扶苏打断她:“不重要了。我只是告诉你,我死后,你趁乱离开吧。”
              女人冷笑道:“看来公子一点儿也不了解落网。你以为,我完成了这个任务,私自离开罗网就能自由了?”
              扶苏闭上眼:“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只要无愧于心,便好。这乱世,便由我的死结束罢。”
              这话之后,那女人的面孔隐入阴影之中。
              帐外的争吵声更加近了,有人大叫着:“抗命不从按我大秦律例便是死罪,长公子不知君要臣死,不死不忠么?!”
              扶苏闭上眼,再度落下泪来,空中喃喃道:“父皇……这是儿臣能为我大秦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说毕,那把小剑便朝自己直刺而去!
              超塞北疾驰的两匹骏马已经跑得血汗淋漓。
              路边忽然飞起一蓬乌鸦,黑漆漆遮天蔽日绕着树冠盘旋不绝,最后朝着远处而去。
              盖聂借着马儿飞驰的速度不变,忽然足见点了马背腾空而起,如同一只振翅的白色燕鸟,在半空之中渊虹出鞘,划出一道足以切断黑夜的光,朝着远处的树冠而去。
              只听一声裂响,那树冠竟然就这样被一道剑气拦腰劈做两半。地上惨叫着落下一手一足,然后是两个黑衣刺客滚地的声音。
              卫庄收紧缰绳,抽出鲨齿,慢慢说道:“又一个罗网的埋伏。看来你们赵大人是势在必得。”
              “一起上,否则咱们一个也跑不了!”无从躲避的刺客们不得不拿起剑,朝着两人一拥而上。
              卫庄嘴角一勾,鲨齿的剑气摧枯拉朽般一挥而出。
              天空中黑云卷积,浓稠暗色被两道剑气劈开又合拢。
              战斗并不长,飞远的乌鸦最后一声呱噪的啼叫还在耳边,一切已经归于宁静。
              盖聂的脚踩在软草之上,这些草和前日比起来,更加干枯稀疏,彰显着这里已经很靠近塞北的边关。
              卫庄用死人的衣裳擦去剑上的血迹:“看来嬴政已经死了。”
              盖聂低头检查刺客的身份,片刻之后站起来道:“这些都是地字级的刺客,许多还是刚刚新手。这说明拦截并不是罗网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卫庄低头看着满地的死尸:“拦截不是重点,那么重点就是刺杀了?”
              盖聂沉默了一刻:“或者,还有比刺杀更有效的方法。”
              卫庄挑眉看了盖聂一眼,然后嘴角勾起嘲笑道:“你对你的老对手的了解真令人惊讶。”
              盖聂翻身上马:“走吧。”
              下邳的一间茅舍之中,张良从一宗竹简之中抬起头来,面色有些古怪。他看向站在屋前的下人:“你是说皇帝车架之中,为了扰乱视线夹杂了鱼货?”
              那下人手舞足蹈道:“可不是,一车臭鱼,就算是要吓跑刺客,也着实太臭了了些。也亏得那嬴政受得了!”
              张良放下竹简,转身看向窗外,许久忽然出声道:“嬴政死了。”
              那下人被吓了一跳,当即结结巴巴。
              张良转过身对着他急速说道:“你马上回去转告我大师兄、二师兄这个消息,除却他们,万不可让第四个人知道。”
              那下人忙道:“那,三当家您不是可以回去了?”
              张良摇摇头:“此刻时机犹未到来。”他再度遥望窗外:“小圣贤庄能否重现昔日成就,就要看谁当皇帝了。”
              那人不懂:“公子的意思是我们不报仇复国了?”
              张良闭目叹了一口气:“我与扶苏在昔日在小圣贤庄那次接触,知他是个贤者。若天下由他继承,百姓能得修养生息,这国——不复也罢。”
              下人忙道:“公子!?”
              张良又道:“可若不是扶苏即位……无论如何,你去见过我大师兄二师兄后,便去通知我张氏一族的子弟。变数,就在眼前了。”
              凝滞的气氛吓到了那跪着的仆从,连忙应道:“诺,公子。”


              4833楼2020-03-04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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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剑上忠臣血(下)
                漠北军营的帐中。
                一声细微的响声传来,是什么东西没入皮肉的声音。
                “你——”扶苏睁大了眼睛,看向持剑朝自己走来的那个女子——或者说是罗网的女刺客。
                那女子拾起地上的鱼肠剑,插入自己腰间,平凡无奇的面貌居然在这一刻显出了生机来。她对着扶苏一笑:“你说的对,我也想自己选一次。”说完这话,她伸出手在扶苏棱角分明的下颌慢慢划过,慢慢往下,刮过男人的喉咙,轻轻挑开对方对襟的领口。她的神态露出十足妩媚来:“横竖都是死,不如,奴家来帮你。”
                ……
                蒙恬与使臣仍在对峙,却在此时有人高声哭道:“不好了,公子自尽了!”
                蒙恬心中一震,那一刻只觉整个大秦的天幕都在他眼前坍塌,直端端朝他倾轧下来,将他死死压住,毫无一丝喘息的余地。
                士兵们纷纷往公子营帐去看,却都又回望着他,不敢进去。
                蒙恬只觉双足重越千金,每一步都踩在泥泞的冰雪之中。他挥手掀开帷幕,看见穿着白色锦袍的公子卧倒在地,长剑切开喉咙,血水喷洒出来溅满了半张露在外面的脸,也浸透了帐内铺着的长毯。
                蒙恬膝行上前,跪在死去的公子身前正要哭,目光在死去之人束发头冠和侧脸上,忽然一窒。
                后面的人就要跟上来查看。
                蒙恬闭上眼睛,露出一个决死而不悔的欣慰表情,然后,他将头狠狠磕在自刎的人前,哭道:“大公子,你这又是何必!皇上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您至少要等听见陛下亲口下旨才可啊,公子——”
                帐外的特使心中大定,嘴角便忍不住勾起狰狞的笑容:既然公子都已经死了,他们便真的有恃无恐。他们冷笑道:“蒙大将军,大公子已经遵旨了,您也快点做个决断才好。”
                帐外蒙家军都纷纷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长公子既去,蒙氏一族的希望,又在哪里?
                蒙恬久久不言,在对方已经不耐烦时,才开口道:“公子是帝国的长公子,请各位容许蒙恬为公子装殓,才好体面地回咸阳去——”
                使者正要嘲笑,真刚却一手制止了他们。他对于同僚也少有表情,此刻看着跪于尸体前哀哭的蒙恬一眼:“这个要求,可以满足。只是之后,不知蒙将军之后打算如何遵旨?”
                蒙恬刚直道:“我家祖孙三代都为秦国效力,陛下多次夸赞我蒙氏忠勇。大公子已经遵旨,我蒙恬难道还有什么要抗旨的么?”
                真刚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片刻之后,道:“好,就给你一天时间。蒙将军,你最好不要想着抗旨逃跑,须知普天之下——”
                蒙恬闭眼:“出去。”
                使者正要出言呵斥,谁料真刚却只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
                蒙恬亲手为长公子入殓,凡事亲力亲为,不肯假借他人之手。
                当日晚些时候,真刚将一只包袱扔在他面前:“蒙将军,时刻已到,别逼着我们出手,就不好看了。”
                蒙恬看那包袱时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当他解开一看,居然是弟弟蒙毅死不瞑目的头颅!堂堂大将军顿时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
                真刚冷冷道:“蒙将军,你弟弟蒙毅已经伏诛,这个结局,可曾预料得到。想蒙将军一生功绩卓著,战场上沾染亡魂无数,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被戮的一日?这些年您修筑万里长城,难道没有挖到地脉?”他低声笑起来:“不过是天意罢了。”
                蒙恬惨笑几声,终于抬起头,怒道:“不过乱臣贼子,却妄自称天意。我蒙氏一族倒是要在泉下等着看你们的下场!你既然宣旨,便拿东西来罢!”
                使者立即迫不及待拿出匕首于鸩酒,放在蒙恬面前。刺客们手握刀柄剑首,生怕他暴起杀人。
                蒙恬却轻蔑看了他们一眼,抬手以鸩酒遥遥向咸阳的方向一举,朗声道:“陛下,臣蒙恬,来追随您了!”
                说罢,举起毒酒仰脖下咽,顿时闭眼七孔流血而终。
                罗网宣纸的刺客几个都露出得意笑容:“想不到一张假诏书,就真能让帝国最有权势的两个人自尽。我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愚蠢如斯,哈哈哈哈!”
                真刚却在此时开口:“他们死,是因为对帝国的忠心,虽然是愚蠢的忠诚。我们没有资格嘲笑他们。”
                众人当即面面相觑,都如同被卡住了喉咙。
                断水上前,越过蒙恬的尸体,掀开装殓扶苏的棺木。
                真刚在那具装殓好的眼中精光一闪,冷哼道:“看来,又有人背叛了罗网。”
                他抽出剑:“蒙恬为了拖住我们一天,才演了这场戏。扶苏中了狼毒,走不远。”
                真刚一剑劈裂装殓的棺木,冷笑道:“这次,我要看到他和那个叛徒的尸体。”
                (补完)


                4834楼2020-03-04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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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从古到今女刺客都容易出问题,主要还是容易动情心软。容易爱上自己的攻略目标,参考田言的麻麻,咳咳。如果田言的人设真是吕雉……辣就更……坐实了。
                  当然也有不懂感情的女刺客,比如转魂灭魄,比如黑寡妇……
                  我个人觉得蒙恬从站场上救回来的女子有事儿,这里还是打算给扶苏一个好一点的结局。不忍心他死。但蒙恬……他的家族覆灭了,所以只能这样了


                  4835楼2020-03-04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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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 尘下扶苏泪(上)
                    漠北的黄沙在风刮起了的时候,会遮天蔽日。
                    在边城一间破败客栈里,扶苏跪坐在一张断了一条腿的案几边。他穿着寻常兵士的衣服,有些狼狈。
                    罗网的女刺客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沿口已经缺了一些,里面只乘了小半碗粗粟煮的糊。她掩上门:“干粮还要留着赶路,这里难得还留着一点藏起来的食物。”
                    扶苏抬头看了一眼他,示意请她将解开自己穴道,让他被封住的声音可以发出来。
                    女刺客犹豫了一下,点了他喉间几处穴道。
                    扶苏咳嗽两声,开口道:“我得回去,否则我便是那不忠不孝的人。”
                    女刺客冷笑两声:“你回去,不过多一个人死去罢了。从我带着你离开的那一刻起,连同我的活路,也都断绝了。”
                    扶苏看向她:“那你为何……”
                    女刺客面上被阴暗的落寞遮住了半张脸,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懂的。吃了这个,我们赶快赶路吧,从这里往东一直走,就是旧时楚国腹地。”
                    扶苏正要说话,外间一声剑响,什么东西钉在窗棂之上。
                    那女刺客面色一变:“不愧是天字号刺客,来的如此之快。”话音未落,她拔出剑,将扶苏身上其他穴道悉数解开,飞快地从荷包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扶苏的嘴里。
                    “这是狼毒的解药。”她一拍他的后背,看扶苏囫囵吞下,然后转身往窗户而去。
                    推开窗,在跳下去的一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落魄的帝国公子:“我姐姐是咸阳宫守更的女官,因为报时的声音太小没有让帝王醒来件小事被嬴政勠死。赵高看中我满腹仇恨,才让我来接近你。”
                    扶苏已经能站起来,他身边没有剑,他忍不住道:“你这样下去,如卵击石。”
                    那女刺客忽然笑了,带出一点少女才有的娇媚:“我姐姐到死,也不过是个没有名字的美人。公子,你要记得,我叫孟季,是魏国人。”说罢抽出腰间别着的鱼肠,扔回扶苏面前,转身跳出了窗外。
                    窗外传来声响,有人几声嘲笑讽刺之声:“女人果然靠不住,为了一个必死无疑的人,你竟然背叛了赵大人。你还记得昔***姐被仍在乱葬岗,是谁人为她收尸的?”
                    女人的声音传来,很轻,很弱,却柔韧的像一株蒲草:“我不曾忘记,我恨的人已经遭到了报应,我只是想做一个人,不想再做没有名字的/别人手里的刀。”
                    男人的声音传来:“多说无益,既然你选了这条路,便去死吧!”
                    接着便是刀剑相接,柱梁断裂的声音,沙土在朔北的野风中蓬得老高。漫天黄沙中,很快传来血腥的味道。
                    扶苏站起身,拾起地上的鱼肠剑。
                    ……
                    罗网天字一级的刺客与地字级的刺客之间相判云泥。
                    真刚断水根本不需要动手,手下其他地字级的刺客足以围攻绞杀一个女人。因为胜券在握,他们花了更长的时间,打算慢慢地折磨她,一点一点地看她痛苦死去。
                    血从这个女人的身体流出,渗透进黄黑的泥土之中。有人将脚踏在她的手上,慢慢碾碎她的腕骨。
                    这个女人一声不吭。
                    “无趣。”这个刺客将目光抬起来,望着出现在客栈出现的帝国公子,嘴角勾起笑:“或许在你眼前杀了他,你会比较痛苦?”
                    真刚、断水并不出手,因为现在场面的优势实在是一目了然。捕猎鼠类的游戏玩得腻了,真刚才开口打断:“好了,速战速决。”
                    刺客抬起头,邪气地笑着:“或者你可以试着逃走,看看我站着不动能不能杀得了你。”
                    扶苏手里拿着小剑,闭上眼,再睁开时,他仍然是矜贵的帝国公子。
                    他看向地上血肉模糊的那个女刺客,眼中已有了赴死的从容:“我不会逃。我的命,你们随时可以取走。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为难她。”
                    真刚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过:“有意思。她活不了了,或许,我可以让你选择看着她痛苦死去,还是亲手了断她的痛苦。”
                    这是一个让猎物自相残杀的新游戏,周围的刺客围起一个圈,狞笑着呼喊“杀了她”。
                    女刺客已经进的气少,出的气多。扶苏将她抱起,衣服瞬间染得暗红一片,染满了带着沙土的血迹。
                    孟季惨笑了一下:“最终还是逃不过……咳咳,你为什么不走?”
                    扶苏摇摇头:“走不了。”
                    孟季:“鱼肠是当世名剑,用这把名剑杀了我,也算死得其所。”
                    扶苏垂下眼睫,他下不了手。
                    孟季嗤笑一声:“怪不得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咳……咳。横竖要死,不如你亲我一下。能的帝国长公子的亲近,泉下也能去见我姐姐啦。”
                    扶苏为难了一瞬,闭上眼,叹息着低下头去。在他贴近孟季嘴唇的一瞬间,孟季低声对他道:“我怀里有一枚火磷丹,本是打算留着与他们同归于尽的。谁知你蠢,自己送上来,一会儿,便由你将他朝着他们扔过去——然后……”她说不下去,因为谁都知道今日之后,已经没有然后。
                    (未完)


                    4836楼2020-03-04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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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 尘下扶苏泪(下)
                      却在这时,远处剑光一闪。裂帛一般撕开昏黄的沙暴,金红色的剑气斩裂了大地和客栈木柱。
                      尘土飞扬下,真刚咬牙叫道:“不好!是纵横剑术!快动手——”
                      下一瞬,他只听见那个女人一声嘶哑的低喝“就是现在”,然后前方围捕上去的罗网刺客脚下瞬间一声巨响,然后蓬起一丛火焰。那火焰炸在近处几个刺客身上,瞬间半个身子都烧起来。
                      “可恶,没想到她居然还带着这个。”真刚不敢再托大,拔剑上前的一瞬间下令道:“放箭!——”
                      箭矢之声扑簌簌射入扶苏的方向,这种机密程度神仙也救不了。
                      却在此时,火焰与沙尘中,想起叮叮咚咚箭矢被击落的声音。一道白练一般的剑气从那蓬火焰中激射而出,瞬间击中他手中劈向前方的剑刃,发出“锵”的一声。
                      是百步飞剑!
                      他咬咬牙,他的虎口被方才那一击震裂,血流如注。
                      尘土扬起,扑灭了燃烧的火磷丹。地上是横七竖八躺着的罗网刺客尸体。
                      风暴越来越急,在风沙之后,一黑一白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朝着他们慢慢走来。
                      “盖聂、卫庄。”
                      真刚咬着牙,他朝着扶苏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那个女人扑在他身上,背后心口中了三支箭矢,已经断气了。一只箭矢插切着扶苏的脖子飞过,他双目紧闭、血流如注,看上去也无活下去的可能。
                      真刚收起剑,退后一步:“与帝国为敌的下场,也许很快就能看到了。”
                      卫庄上前一步,鲨齿扬起的剑气几乎抑制不住的喷薄而出:“看到最后的结局的人,却不一定是你。”
                      真刚面色一变,扬手扔出两枚火磷丹。与断水两人急速后退而去。
                      他嘴上说得凶狠,心中却知以他们六人联手,在噬牙狱围捕纵横也不占上风。眼下不过他与断水二人,真要战,只怕命就留在这里了。他们虽然酷爱杀人,却没打算为了谁拼掉自己的命去。
                      至于扶苏——
                      以方才的情形看,他们任务已经完成了。尸体这个天气运回咸阳去只怕也肿胀得无法辨认,军营里那具倒也可以交差。
                      ……
                      卫庄皱着眉,上前一步。
                      “小庄。”盖聂叫住他:“穷客莫追,救人要紧。”
                      卫庄回头就看见盖聂将地上的两人分开,眉目紧缩着,手指搭上扶苏的脉搏与命门探查。片刻,盖聂抬手点了扶苏身上天宫、檀中、中脘、心包几处大学,抬头看向对方:“他的脉搏虽然微弱,却还有一线生机。”
                      卫庄将手从女刺客脉搏移开,没什么多余表情:“她已经死了。”
                      盖聂点点头,抬头看向天空:“今夜必有风沙,我们就在此处歇一宿。扶苏受了伤,今夜是关键的一夜。”
                      ……
                      在彻夜的朔北风沙中,破败的客栈中因为一盆火显得温暖而舒适。
                      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用的药材,幸好伤药对于行走江湖的剑客来说是随身携带的东西。
                      卫庄站在破了的窗前,看向漆黑的大漠方向。风倒灌进屋子,吹得他的大氅飞起,一下一下拂过他手下的鲨齿。
                      这是他一贯警戒的姿势。
                      盖聂给扶苏输完内力,将他放倒在破旧木板搭成的榻上。扶苏的伤口已经尽可能的清理和包扎好了。箭矢本来应该从他的下颌骨钉入他的头颅,但也许是因为被那个女刺客扑倒的时候偏了一些,箭矢擦着喉咙飞过。
                      人也许不会死,但他的喉咙受了伤,或许以后都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卫庄看着盖聂忙忙碌碌替人疗伤,然后看他用最后的烈酒洗净双手,将床榻上染血的绷带收拾妥当。
                      做完这一切,盖聂转身准备下楼:“我去楼下,看看有何物能够取用。”
                      ……
                      院中的井眼已经被倒塌的屋棚掩埋,盖聂花了一点时间才弄到勉强能饮下的水。在这样的环境中,已经及其难得。
                      他回到楼上。
                      扶苏仍然昏迷不醒,卫庄也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黑暗中的一点烛火在这一刻燃尽,像是这个帝国最后的希望。
                      卫庄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想不到,帝国的公子,最终也沦为丧家之犬。”
                      (本章完)


                      4837楼2020-03-04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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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庄在黑暗中看向盖聂:师哥,你刚刚把最后用来御寒的烈酒都浪费了。
                        盖聂:……
                        ***************
                        所以越有钱,越小气。


                        4838楼2020-03-04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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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蝼蚁之穴(上)
                          这个晚上的风沙很大,尤其是在这个四面透着风的破败客栈里。
                          卫庄知道盖聂只是闭目在运转内力,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是不会彻底放任自己休息的。因此,他开口了:“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盖聂睁眼眼睛,他的眼底有精纯的内力尚在流转:“这是昔日韩非先生译作道家典籍时的高作。”
                          卫庄冷笑一声:“人都死了。即便他能看透这些,上位者不听,又有什么意义。”
                          盖聂知道韩非的死,对于师弟的含义,许久方道:“即便风沙淹没城池,百年过后,总有一天,能现出为世人所见。百年不够,便是千年。”
                          卫庄对此嗤之以鼻,他往前靠了靠。在黑暗中,他的鼻子离盖聂已经很近了:“师哥,这种毫无价值的怜悯和慰藉,对死去的人没有任何意义。”他的目光顺着盖聂的脸颊,最后落在他身后躺着的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这个帝国也一样,最终什么也不剩。”
                          风沙吹开了楼下的客栈大门,发出可怕的拍打的声音,像是木门垂死的哀鸣。
                          沙暴之外,是无边的寂静和绝望。
                          像极了这个世界。
                          盖聂叹息:“会有人记得他的。”
                          卫庄的嘴角弯起,他突然变得有兴致:“记得谁?帝国最后的公子?开疆拓土的帝王?还是死在秦国牢里的韩国落魄公子?”
                          盖聂抿着嘴,他没有说话。
                          事实上,卫庄离他离得太近了些,他变得有些迟疑。
                          “师哥,你用不着又摆出那副感叹惆怅的样子。”
                          盖聂心中一动,总觉得这句话很是熟悉,似乎久远之前在哪里听过。
                          卫庄的声音很近、很慢:“纵横天下,本来就是要以天地为棋盘,七国为注,万物皆为棋子,翻云覆雨——连同你我,也不过是这局棋局中的两枚棋子而已。”
                          盖聂难道:“纵横——天下——”
                          卫庄:“你终于想起来了?”
                          盖聂露出一个很浅的笑,让卫庄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当年那个与他唇枪舌战互不相让的人。
                          床上的伤者在这个时候发出微弱的呻吟,打断了这段对话。这是一件好事,说明受伤的男人还没有死去。
                          良久之后,卫庄缓缓道:“罗网的人想要除掉扶苏,说明活着的他对他们是个威胁。”
                          盖聂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对卫庄想做的事情并不赞同:“也许,我们至少应该等他醒来。”
                          卫庄嗤笑:“懦弱的人死去,这个世界终将遗忘他们。”
                          盖聂还是沉默,这是他一贯不赞同的表现。
                          “师哥,你难道就不好奇,蒙氏与王氏一族皆三代辅佐秦王征战六国,同朝多年。即便曾是竞争的对手,蒙恬死,王离就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没有人比他们更能理解宿命对手对于一个强者的含义。
                          这个问题让盖聂目光一动,他开口道:“刚刚,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哦?”
                          “在大泽山遇到掩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可曾记得当年我们一起联手对付玄剪时,曾经与掩日有过一面之缘。我认为这两个掩日并不是同一人。”
                          卫庄挑起眉:“你怎么看?”
                          盖聂垂目道:“罗网本身的传承是一个秘密,天字级的杀手以剑为名,一个死了,自然还有下一个。然而,不管哪一个掩日,在罗网的地位都超然于惊鲵与玄剪这些同时天字一级的杀手,这本身就意味着掩日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一个超然余罗网的身份。直到你怀疑起王离接管蒙恬大军之后如此平静,恐怕答案只有一个。”
                          卫庄心领神会:“王离,就是掩日。”
                          盖聂函授:“或者是,掩日,是从王翦开始的王氏一族。”
                          卫庄笑起来:“有趣,嬴政让蒙氏一族的蒙毅在身边做了心腹,却安排王离成为罗网的天字杀手。他或许,以为自己才是下棋的人,却不知道,是自己亲自将一只好不起眼的蚂蚁,安放在了帝国的长城之上。”
                          盖聂对此不做评论,只是叹息道:“罗网的势力太过强大,可怕的是,这个组织已经不再是替帝国完成大业的助力,他有了自己的意志。”
                          卫庄凑近他:“说意志实在太抬举赵高,师哥,应该是罗网看到了自己最大的利益。”
                          盖聂没有躲,他喃喃重复:“最大的利益。”
                          卫庄的声音越来越低:“奇货可居的故事,早已天下皆知,师哥。”
                          (未完)


                          4839楼2020-03-04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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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飞乱写了,哈哈,被打脸了莫怪我。掩日猜想……我尽力了
                            旁白:亲上去!亲上去!
                            不能睡,蹭蹭也是好的……
                            我说点正经的,卫庄一次提及棋子,一次提及奇货可居,其实是在说扶苏在手,可以用扶苏做棋子来和罗网对干撕一架,搅乱天下——这个符合纵横兵器说的做法。飞鸟尽兵器藏。
                            然而盖聂肯定不愿意,他的顾虑很简单,一个是天下再次打乱(这个其实还好,注定会乱),更重要的是他应该不忍心利用扶苏,所以卫庄嘲笑他。
                            大家应该能理解一点两个人的不同意见,对吧?


                            4840楼2020-03-04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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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下
                              ……
                              透过黑暗,盖聂忽然伸出手轻轻扣在师弟的脑后。
                              卫庄顺着他的力度往前倾了一些,却也没再轻举妄动。他饶有兴致地看到盖聂眼底也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他的记忆中,盖聂主动接近自己只有那为数不多的一两次。
                              额头相抵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一声对方极其轻微的叹息。
                              锋利的语言在这种距离之下再出口已经变得不合时宜。没有人比鬼谷之人更懂得进度与尺度,更擅人心揣度。卫庄忽然意识到在共同进退的合力中,盖聂已经找到了牵制自己的方法。
                              他微微牵起嘴角。也是,无论是纵横天下还是蛰居归隐,总不是人云亦云、任人摆布的弱者:“师哥,你承认了?”
                              良久,盖聂启唇:“小庄,我只是不像你这样好胜。”
                              时光仿佛回溯了,一瞬间两人眼底都是刀光剑影。曾经年轻气盛的针锋相对变得带了调侃,那是生死边缘行走过的人才能懂的轻嘲。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两人中间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变过。
                              ……
                              卫庄没有动,他记得在桃花源里的水潭边他摁住盖聂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动作。这个姿势是他能做的极限,带着心照不宣的某种回应。
                              没有人愿意打破这种难得的寂静,直到床上的人传来难耐的痛苦抽吸,像是喉咙里堵着血块,又像是破了的风箱。
                              盖聂松开手,转身扶起扶苏,小心替他润湿干裂的嘴唇。
                              卫庄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他当年也是这样一路照顾那个小鬼被罗网追击、被流沙追击,永远都在不紧不慢地做着那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
                              直到受伤的人平静下来,再度昏睡过去,卫庄让步了。
                              他不想再谋算如何利用帝国的长公子搅动天下的格局,但他不得不提醒对方:“只要有人知道他还活着,这个天下就不会停止利用、背叛和杀戮。即便没有鬼谷,别忘了,还有诸子百家。没有流沙,也会有墨家、还有楚国的项氏一族。”
                              这个天下,除了极少数的人,剩下的恐怕都在期待着帝国的末日。
                              扶苏与蒙恬引咎自裁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咸阳宫,彼时东巡的车队回到咸阳不过五日。
                              彼时整个咸阳宫已经被罗网严密织罗的网控制住,帝王驾崩的消息如同巨大滚落的山峰那样,让来往的宫人都预感到了另一场腥风血雨的气息。
                              胡亥已经不在皇子殿,从东巡回来之后,他便一直停留在咸阳宫的内殿之中、闭门不出。
                              ……
                              赵高看向木匣之中黑褐色染血的长袍,眉间染上淡淡的煞气:“你说这便是大公子扶苏?”
                              真刚单膝跪在地上:“诺,正是扶苏自戕时所着衣袍。”
                              赵高挑眉:“不见尸身,便算不得任务未完成。”
                              真刚面不改色道:“扶苏身中狼毒,死后毒性扩散,不过两日便溢出毒气。押送棺木的属下数人中毒,挣扎死去。属下担心再运回来会危害陛下龙体,是以在回来的路上就地掩埋。”
                              赵高眯起眼,他的眉间染上淡淡的煞气。
                              而坐在主位上的胡亥却将眼珠一转,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想不到我大哥竟然如此结局。我大哥若活着,这帝国必然是他的。现在这偌大的基业,该如何是好啊?”
                              赵高收敛了杀意,露出得体又谦卑的表情,郑重向着主位上的胡亥行大礼:“从今日起,您便是这个帝国下一位皇帝,这万里江山名正言顺的主人。”
                              胡亥露出惊讶又惶惑的表情:“我……何德何能,不过是父皇膝下最蠢笨的儿子罢了。如何又能担此大任?”
                              赵高:“世子,您又何必自谦。陛下让奴教授您刑律之时,便已经对您报以极大的期望。”
                              胡亥迟疑摇头:“可是,大哥之外,还有几个年长于亥的兄长——孤、孤怕他们以为孤矫诏,篡位——”
                              “世子!”赵高打断他:“世子不必担心,如今大权在握。蒙恬蒙毅引咎自戕,只要丞相与奴才亲眼见过诏书。您说真便真,又有谁敢质疑呢?”
                              胡亥闻言,装出受教的模样:“如此,便要仰仗老师与丞相匡扶正义,替孤谋划一二。”
                              赵高腥红的眼珠露出些许笑意:“世子放心,陛下是罗网的主子。”他说得语气很慢,几乎一字一顿,语调微微上扬,带上张扬的戾气:“您的福祉,便是罗网存在的意义。”
                              胡亥异色的瞳孔凝视着殿下诸人,直到他们屏住了呼吸,才露出轻快的笑容:“既然如此,老师,先帝大行的规制仪式,便要由您和丞相一起加紧办理。孤痛失父皇与大哥,这些日子,便要留在先皇灵柩之前哀伤哭泣了。”
                              他语气沉重迟缓,瞳仁却盯着案几之上盛放着传国玉玺的鎏金大漆木匣,露出兴味的神情。
                              赵高低头应了一声“诺”,再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个犹豫的神色。
                              “怎么?老师还有难事?”
                              赵高道:“诸位皇子府上……”
                              胡亥一笑,眼底异色一闪而过:“自然是要加派人手,多加保护孤的这些兄长才是。帝国的叛逆们,恐怕等的就是父皇驾崩、天下空虚的这个时刻了。”
                              (补完)


                              4841楼2020-03-04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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